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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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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神简介

守诺可靠的骷髅将军,霸气野性但并不张扬,更像是厚重的山峦,见惯生死的内心仍有可贵热血。
生前是平将门最信任得力的大将,为平氏征战四方,号称「平氏的铁壁」。在生死一线的行军途中,他与大妖彼岸花交易,求其救自己士兵性命,代价是付出灵魂堕为花泥。
长期的花海岁月,消磨了荒骷髅曾经的力量,却从未能侵蚀他的意志。他一直在等待心中的军旗,重新飞扬的那一天。

式神档案

荒骷髅
稀有度 SSR 标签 平氏忠将、骷髅将军、花海守护者
性别 印象色 血色,金属色,锈色
本名 因战功得赐「平」姓,名为「平真守」 居住地 生前为平氏征战四方,如今独守冥界彼岸花海
武器 巨盾与太刀,可当千军而守鬼门,号「平氏的铁壁」 缺点 在日常的事情上,会显得十分固执。不擅长表达感情,会用凶巴巴的话表达关心,士兵们对此深有体会
人称 我,末将,老子 优点 律已怀德,说一不二,无论行军途中多么困苦,都严禁手下士兵劫掠或行窃,违者当众处决。忠义重恩,能为心中认定的目标付出一切,九死而不悔
兴趣爱好 下战场后会花点时间独自禅思,尽快让战争中激发的杀气冷却下来。难得的休憩时刻,会坐在军营的火堆边,和士兵们一同弹刀而歌;即便现在前尘已去,花海里有时仍回荡着骷髅将军低沉的歌声。平时会沿着三途川跑马,最终停在那座他亲手立的无名冢 小动作/癖好 活动脑袋和四肢,用骨骼发出的喀拉喀拉声,吓唬路过花海的胆小鬼
特技 可以拆下身体骨骼的任意部件——包括头颅,悉心清洁保养,使其光洁如新,再满意地装回去 性格 外冷内热,外在冷酷而攻伐果断的家伙,内心却像暴雨也浇不灭的火焰一样,熊熊燃烧
羁绊角色 平将门及平氏士兵、彼岸花卑弥呼小袖之手、冥府众人 行动的动机 平时为彼岸花镇守花海。内心最深的信念,则是守候平将门归来,为平氏的胜利而征战
身高 194cm 不擅长的事
喜欢的东西 优良的战马,大开大合的武器,炽烈的花杂 讨厌的东西 字太多的书。偶尔想补充些学问,最终会没有耐心地将其扔到一边
弱点 不肯暴露自己的弱点,反而太过压抑。平氏战败带来的恐惧和自我怀疑,也因此才滋生出了心魔 反差 外表凶煞,内心却很平和,会耐心地打理花海,护送迷失在花海中的亡灵
喜欢的角色 勇武忠义之人,一诺千金之人 讨厌的角色 背叛者,墙头草,推卸责任之人
喜欢的食物 用家常手法烹调过的肉类,肉能迅速补充精力,家常的味道则能带来难得的温暖 讨厌的食物 或许年幼时有不喜的口味,但在多年残酷征战中,只要能吃到,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配音演员
中文CV 刘英杰 日文CV 堀内贤雄

式神传记

传记一

且听冥河上的摆渡人说一段故事罢。
骷髅武士骑着他生前的战马,完成了花海的日常巡逻,停在三途川对岸饮马。
生前随他踏破敌阵的老友,如今只剩骨架挂着残甲;这倔马随他硬闯幽冥路途,连马铃也在化作花泥时震得粉碎。
他的骨掌拍得马颅哐当作响,战马的鼻息喷着火星。
「也好,省得老子也给你这憨货刻碑。」
在他身后,乱石垒成的无名冢突兀地戳在花海中,像柄倒插的断戟。
那冢是空的。用交易保住的灵魂们可以往生,不会变成花泥。
军人锐利的眼穿透河面的走马灯,望向冥河底部。那些经年的盔甲残片被血色根须缠绕,扬羽蝶家纹上叠着箭痕与焦痕,在河水中晕开血锈,滋养着花海的颜色。

传记二

骷髅也是会做梦的。
我又梦见那个雨夜,他们跟着我,在敌军重围里厮杀,寻找突破的生机。
醒来,我半跪在花海里,在冥府的月光下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
每捧血色旌旗般的花瓣里,都浮动着光团,能看到一段故人卸甲后的人生——铁匠铺里抡锤的疤脸汉子是前哨营阿良,用落了旧伤的手教女儿写字的是神箭手平次,赌坊门口的混混竟是那个总偷省军粮喂野狗的勇介……
也有混账的,让我一见之下,气得鬼火直冲眼眶。
「森下!老子教你三十六路破阵刀,是让你给奸商当打手的?!」
当然,我还看见了那个一直守着裁缝铺,等弟弟从战场回来的女人。
她好像永远也缝补不完手中的盔甲。
之后,又过去了许多年。
我亲眼看着那女人化成了妖怪,而这帮兵崽子一个个活到了比我老得多的年纪,然后平凡地死去。
但很快,我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我目送了一些人去轮回,但为何更多的执念之花,还停留在这花海中?
夜溟彼岸花:「真是麻烦呢……」
当我追问时,花海的主人只是笑着喟叹,很快又在铠甲的守护下陷入沉眠。
既然一命换一诺,便不会是她动的手脚。那么多本该往生的魂魄,虽然没有烂成花泥,但要紧的是——他们也没喝孟婆汤,连鬼使都不知这群家伙跑哪去了。
我不由摸着脑袋嘀咕,总不会,是跟着我时杀孽太重,散作了孤魂野鬼。

传记三

三途川畔,盛开的彼岸花如火焰般燃烧,故名「火照之路」。
荒骷髅: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支不肯去轮回的「军队」,仿佛这里有他们的军旗。
荒骷髅:「你们这群蠢货……!!老子当年拿命换你们活着……」
荒骷髅:「为什么还是要跟来这种鬼地方?!!」
荒骷髅:「攀绝壁被狼咬断腿的疼忘了?荒滩上啃树皮充饥的苦没吃够?」
在花海里待得太久,这帮家伙几乎已经没了神志,他们只管沉默,队伍倒是列得整整齐齐。
忽然,在阵列最前那个魂魄抬起头与我对视,白骨面上,空洞眼窝里居然流下泪来。
士兵残魂:「……将军。」
沙哑的共鸣突然在花海中震荡,八千残魂同时握拳锤击胸口,动作整齐得仿佛又回到战场。
士兵残魂们共同:「我等,愿为先锋。」
花海落下火雨,就像生前死里逃生的那个雨夜。
但在这幽冥地府,火雨是炙热不灭的,再也不像那摧毁肉身躯体的冰冷,也烧不穿早已千疮百孔的魂灵。
好像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还是会不顾一切跟着我冲锋,哪怕是去送死。
荒骷髅:「哈哈哈……真是见鬼。好啊。好啊。如此正好。」
我大笑起来,隔着火光望向我们所守望的,这片花海的黎明。

传记四

沙哑的低嚎从远处传来,既非风声作响,也非恶鬼叹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狮子——枯瘦如柴,齿爪残损,但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却有一双灼灼如火的眼晴。
他俯身轻抚那只狮子,就在轻触的一瞬,一声意气风发的狮啸震彻心扉。
在金黄的狮瞳中,他看到:它被狮群放逐,在黑暗的密林中猎杀、搏斗、咆哮,最终它集结了自己的狮群,称霸一方。
这与他当年的征程何其相似,他和他的将士们也曾以血沃野,纵横疆场。
「那么,骄傲的你为何又落败至此?」
狮子疲惫地低头,双目染上一片悲凉。
他又看到,入侵者的铁爪撕碎了它的族群,它带着最后几头幸存的狮子奔逃,被逼至绝路,如血的夕阳染红它的残躯。
他回想起,那时的他,一如那身陷图固的狮子,被逼入幽谷深处,残部仅存数十人。
有伤者觉察到了他眼中的挣扎,竟踉跄起身,请缨诱敌,而其他将士也意欲赴险。
这番生死相让,令他心中的火焰愈发炽烈。
「无处可退,那就背水列阵,生路已断,那就共破死关!」
他以「铁壁」顿地,命众兵列阵,沉寂的士气似火重燃。
将士们互相搀扶,前后照应,跟在他高举的战旗后,共同搏出了一条生途。
回过神来,他看到了狮子最后的记忆:夕阳下的它并未倒下,在这之后它同伙伴们一次次绝处逢生。
漫长的岁月中伙伴相继离去,最后死亡找上了它,但它不愿屈服,即便爪牙凋零,遍体伤痕,也毅然向前奔跑。
「既然你从未折服,就以这不屈之魂,与我同守此地吧。」威严的狮瞳中映出一抹柔情,狮子起身向他颔首道谢。
它的残魂如余复燃,将那骷髅盾牌淬炼成金刚狮首,而他的枯骨残躯也被铸成不灭金身。
荒骷髅双目如炬,盾击大地,众恶灵溃散如烟。
一抹炽热正在他体内奔涌,仿佛那王狮之志永燃不灭。

追忆绘卷

绘卷一:冥梦
「这不是小鬼该来的地方。」威严冷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匍匐在彼岸花海里的白童子沮丧地拉着黑童子站了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花海的守护者发现了,眼看又要被他一手一个丢出花海,黑童子紧张地护在白童子前面,白童子着急地叫道:

「我、我们不是小鬼!别看我们长得小,也已经当了很久很久的鬼使了!而且今天、今天孟婆也跟我们一起来了哦,你认识的,她经常会偷偷来找花海的主人喝茶……」
白童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花海里牵出了同样满脸紧张的孟婆。很显然,对方只是答应帮他露个熟面孔,并没有登门拜访的合适理由,毕竟——今天大妖彼岸花外出了,并不在花海。荒骷髅活动了一下肩臂,骨骼咔咔作响,转眼化作了巨大的骷髅武士,打算一口气将他们连人带锅丢回阎罗殿。白童子终于下定决心般,对荒骷髅喊出酝酿已久的话语:
「我听见,花海里有灵魂在哭泣。」
荒骷髅停住了动作。
终于,在孟婆与两位小鬼使再三保证,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绝不会引来黑白鬼使和判官管束、更不会给花海带来麻烦之后,荒骷髅冷着脸点点下巴,允许他们在花海中席地坐了下来。
花海中有无数记忆之花,承载着与彼岸花交易之人一生的执念。既然这份执念已深重到使人甘愿化作花泥,自然往往也伴随着悲伤、遗憾与泪水。守护花海的岁月里,荒骷髅不知自己曾拭去多少花朵的眼泪。却不想,这冥府的小鬼也能听见花的哭声,还热心地想要帮忙安抚灵魂。
白童子温柔地和每朵花说话;孟婆用使人暂忘悲伤的汤药灌溉花海;黑童子则拄着镰刀肃立在花海的无名冢旁,警戒三途川的恶灵。那无名冢是荒骷髅为昔日战友所立,也是他在幽冥唯一的凭吊之处。黑童子显然对此很好奇,但他并未多问,令荒骷髅十分满意。
「即便死去,也无法忘却的执念,才会让人留在花海。」抚慰灵魂的工作结束后,白童子下意识看向荒骷髅,「您也一样吗?」
荒骷髅突然变了脸色。他一声呼哨,唤来白骨战马。
「小鬼已经在这待了太久,该给老子回去了!」高大的守护者一手提溜一个小鬼使,将他们轻轻扔上马背。战马仰头长嘶,喷出一口地狱之火,在小鬼使不及反应的惊叫声中,载着他们向阎罗殿绝尘而去。荒骷髅又斜睨了那四脚锅子一眼,尚未开口,孟婆马上表示既然彼岸花不在便不多叨扰,驱着牙牙溜之大吉。
喧闹声远去后,荒骷髅沉默地靠着无名冢坐了下来。花朵们都有放不下的执念,并能为此尽情地流下眼泪,而他连说出口承认都做不到。他想着那小鬼使的话,闭目叹息。

绘卷二:沐火
在这个地方,只有那女人知道我所有的往事。注视着无名冢时,荒骷髅这样想到。当往事无法轻易宣之于口,他便不免总是辗转想起。

战场上人命如芥,纵使平家的英豪们以赴死为荣,朝生暮死的宿命依然令人心惊。遗忘是死亡的终点,所幸那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将军,与大妖交易后亦堕为妖怪之身,如此便可长长久久地铭记这些生命了。这近乎是一种恩赐。
「我可没法就这样信任你哦?」然而,当将军前来奔赴效忠花海的约定时,花海的主人露出难以揣测的笑意,「凡人在生老病死面前如此脆弱,却敢轻易许下承诺。真是一种……劣根性。」
她要将他投入冥河底部,来检验他的忠诚。在此,花海会露出它的獠牙,以烈火吞噬不忠者。
坠入冥河的刹那,河水便化作烈焰,卷走他用以效忠过往的长刀与巨盾,贪婪地吞吃着他的血肉。
冥焰衡量着他从人间带来的执念,取走了相应重量的血肉报酬,连带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最终,火焰里露出一团无论如何都烧不尽的骷髅相。
他先是试着抚摸自己胸口的白骨,又蓄了力量重重捶击。白骨像一面坚不可摧的战鼓,在三途川中发出沉闷回响,惊得河面上渡川的亡灵如听见前尘悲喜,哭笑交加。
皮肉心血虽可贵,却都是外在之相,仅仅用来承载凡俗的念想。他想起那些死在行军途中的战友,被一把火焚去后,也只留下一副带有余温的残骨。上一秒依稀还可看出为人时的轮廓,下一秒被拾扫骨灰的战友收敛起来,也不过是小小的一团,从此长眠在天地间简陋的衣冠冢。
想来这具白骨骷髅,才是灵魂真正的重量,正宜作为献给那契约的祭品。
他仰首大笑,以骷髅之身,披着熊熊火焰踏上河岸。花朵们惊惧地俯身躲避,他不愿惊花,便褪去火焰,化为将军与骷髅融合的相貌。
「现在,我可有资格成为花海的仆从?」他直视着花海主人美丽的双眼,彼岸花却并不觉得冒犯,而是愉快地笑了起来,仿佛看见了等待已久的有趣之物。
当真是最合她心意的花泥。
她不介意他心底尚有未完的执念。愈是执着之人,一旦决心做了新的选择,才愈是坚定。即刻忘尽,反而显得薄情寡义。
或许那「契约」从来便非强制。在这寂寂三途的花海里,它将成为两个孤独者对永恒守望的共谋。

绘卷三:血温
来到花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荒骷髅依然保持着点兵的习惯。彼时故人尚未变作追随他的亡灵,荒骷髅自是希望他们活得久些,可别早早下来重逢。面对空无一人的花海,荒骷髅无事便想着他们的名姓。挨个在心中点卯,好像还有一支大军在等他号令一样。

「毕竟,老子也没法确定,这副骷髅脑壳的记性,抵不抵得过时间。」
生前的将军并未读过太多书,记性也算不得超出常人,却记得住那么多士兵的名字。只因每当结束练兵,他便外出跑马,回来时总能带回几封士兵的家书,当「驿使」的次数多了,也就全记住了。
得了家书的,便如获至宝,招来其他士兵羡慕的追问,非要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听其念完才罢休,像是也听到了自己的乡音一样。
将军记住的第一个名字,叫做「麻一郎」。那孩子的家书很特别,苎麻布为底,用针线绣上清丽的字迹,据说是他的姐姐寄来的。
「姐姐说,她担心路途劳顿,家书损毁,就用了最坚韧的苎麻布,刀劈不裂。」麻一郎骄傲地向大家展示他的家书。
这可不是便宜的布料,一旁看热闹的将军琢磨道。
麻一郎口中的姐姐,是他唯一的家人,凭一双巧手做针线活,养活自己和弟弟。她叫他麻一郎,盼他的命也能如麻之韧。
麻一郎将姐姐的家书收在盔甲最内侧,贴在胸口前。他想得极简单,那是性命攸关的地方,因此只要他还活着,姐姐的家书就能保护得好好的。
若是他不幸死去……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将军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就呼在了他后背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去,再给老子跑两圈,练壮点!」
麻一郎并不常常读他的家书,握刀之人手掌粗糙,他担心总是摩挲,损坏姐姐绣下的字。姐姐叫他安心跟着将军建功立业,不要总是惦记家里。
家。将军咂摸着这个字。少年时他背弃了德不配位的主公,此后追随平氏的领袖征战多年,早已记不清自己乡关何处。但他知道有亲人惦记是多么好的事,他想守住这些兵的牵挂。
麻一郎战死在扬羽蝶旗帜陨落之前。他坚信将军会带大家打赢这场仗,因此并未有太多遗憾,只是放不下孤身一人的姐姐。
温热的血溅在苎麻布上,连带着那孩子解下的盔甲一起,交付到他最信任的将军手中。为他带来家书的将军,最终将他的思念送回家乡。
血液的温度几乎灼穿了捧着家书的双手,荒骷髅低头看着森森骨爪,仿佛能看到火烧的伤疤。
冥土的风穿过花海,他在心中点过麻一郎的名字。

绘卷四:义结
在古战场附近的村落里,追求刺激的年轻人们玩起百物语游戏时,多了一桩名为「饿者骷髅」的传说。

说是那上山砍柴的村夫夜归时,踏过古战场遗迹,看到青色磷火映照赤色之花,千年前的士兵亡魂因怨念而不肯离去,以骷髅貌徘徊于荒野……
百物语的蜡烛骤然熄灭,听到村里传来阵阵惊叫声,荒骷髅罕见地露出窘色。「我本无意吓到凡人。」
一切皆因彼岸花有时会来到人间,寻觅新的花泥。荒骷髅则默然守护在她身后,军人的习惯使他惯于视察四方。
荒野之上,的确有那些数十年前、数百年前、千年前曾在此地征战的忠魂。
磷火摇曳,又一缕残魂悄然显现。他身着朽烂甲胄,执拗地挖着焦土,口中喃喃道:「麦子……快熟了。」空洞的眼窝里,映满金黄麦浪——是位等待丰收的农兵。
骨掌覆上农兵虚握的「锄头」,荒骷髅低声道:「此地已无田亩。」
「村还在。」农兵的魂魄执拗地遥指远方,「将士们要吃饭。」
「为了几株未收的麦穗,困守百年么?」彼岸花好奇地看着,她的仆从带那农兵跋涉数里,天光破晓之前,来到了他所指的村落前。
荒骷髅对那农兵的残魂行礼,严肃道:「世道安矣,你所守的村庄已无烽烟。放心去罢。」
农兵点点头,亦对他行了一个时代相差数百年的军礼,化作青烟消散。
彼岸花乐于看他流露出为人时的感情,因此默许他的行为,不会连这样的残魂也收作花泥。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执念是如此的深重,以至于魂主早已踏入轮回,也还有一缕执念被束缚在倒下的地方呢?
武士之念,皆为「道义」。她的仆从这样回答,他们保卫的主公早已身死魂消,但他们所执之义,已重于所持之忠。非为一族一姓,而是因未明之义不肯瞑目。
他们共同见过许多坚守不同道义的亡魂。
有无名小卒紧抱一块刻有编号的军功牌,上书是最微不足道的「伐敌一人」。荒骷髅以将军之名,见证了他的功绩,那小卒才挺直脊梁,化作青烟。
有交战双方的仇敌,骸骨至今仍扭嵌在一起,谁也不敢先撤去跨越多年的仇恨。直到荒骷髅为其划界,告知双方主君已殁,他们才怔愣着垂首跪地,散入幽冥。
有死守与同袍约定的士兵寻不到归处,荒骷髅为其战友们立了空冢,又将士兵骨殖移入合葬,他才安心散去……
多年前,为了新生与希望,荒骷髅也曾轻骑夜奔,率一队忠义之士,护送平氏的血脉。一转眼,从源平之战中活下来的士兵,皆已垂垂老矣。
​不过,与这些徘徊的魂魄相比,他们无疑幸运许多——将军仍在,此生所执之义,尚有归途。

绘卷五:烽烬
那是平家的史官也未记载之事:平将门最为信任的部将「真守将军」,曾是一名背道弃义之人。

他出身的武士家族,世代侍奉邪马台的贵族,以这忠诚而长久的侍奉为荣耀。然而当他目睹贵族寻来贫民相搏、以败者饲兽的把戏,并被要求处死反抗者时,少年武士调转了刀锋,斩向华座上的贵族。
他被除去象征父辈荣耀的盔甲,烙上叛贼的印记,投入王国决斗场底层的炼狱。在这里,贫民与奴隶互相搏战,停止挥刀的人,很快就会沦为旁人的刀下亡魂。
少年武士极其悍勇,他击败了所有前来挑战的对手,当场除去一心为贵族取乐的走狗,留下那些仍有良知底线、搏斗只为活命的人。
入夜的囚笼,迎来短暂的安静。他将赢来的口粮分发给白日饶恕的手下败将,听到有人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们并非我要敌对的人。我要他们助我,去顶端讨伐那些真正的敌人,那些让我们在这里互相残杀的人。」
「你又因何被投入此地?」
「因我背弃我的主公,背弃了家族的道义。」
道义二字之于武士,重犹千钧。这少年武士却只是淡淡说来,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象征背叛的烙印,而后手起刀落,迅捷地剜掉了那块打着烙印的血肉。
「你可有名字?」
「家中代代侍奉贵族的人,唯有称号,何来名字。」他撕下衣摆裹伤止血,语气依旧淡然,似乎出身与背弃皆是无谓之事。
「做什么家奴。这地狱里正缺个修罗将军,你可敢当?」
于是武士得了名字,唤作「真守」。至真之守,取真心、守护之意。他辅佐那平家的少主,从决斗场的底层向上厮杀。
邪马台的贵族们,接二连三做了同样的梦。他们梦见烈日新升,巨大的骷髅武士在新日下苏醒,身披火焰战甲,凡日光照射之处,那骷髅便屠尽此地作威的贵族,犹如地狱修罗。
贵族们大骇,醒来却见决斗场中死亡的飨宴如常开启,太阳之下并无新事。无处安放的忌惮之心,在连日上演的残酷游戏中终于麻木,最终贵族们只是处死了解梦的神官,将他的尸骨曝于日头下,期盼不知是何方神明的宽恕。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梦中的烈日即将照耀在他们头顶。弑神者将带着他骁勇的部下,与其他追随的奴隶,摧毁这座决斗场。
那时的少年武士还未想通这一关窍:背弃之事可轻易出口,是因他本就未真心信奉。而他此生真正追随之义,终将在烽火中化为余烬。

绘卷六:赴渊
那是平家的史官生前无从料到、直至踏入轮回也无可想象之事:有朝一日,真守将军化作骷髅,在三途川畔重建了平氏本阵。

荒骷髅操练起这亡灵军队,当真熟悉又陌生。
骑兵们仍是按照从前的阵型训练,却是骑着脚踏火焰的骷髅战马,在三途川的空中跑马。弓手们借了三途川上空余的渡船,载了一船年代各异的古旧武器回来,据说还有前朝神射手惯用的长弓。巡逻的番众因着将军的警告,对花海之主也十分敬畏,不仅不会来花海中造次,还派出一支小队,驱逐觊觎此地的恶灵。
彼岸花瞧得有趣:三途川变得热闹了不少,冥府之主又不好直接管到这来,真是恰到好处的乐趣。
士兵们聚在一起歇息时,唱起曾经军中流传的歌谣。荒骷髅听在耳里,不禁一阵恍惚。
那为他送行的歌声,犹在昨日耳畔——
当年,完成平氏托孤的使命后,将军心知自己将一去不回,因此反常地絮叨起来,叮嘱士兵们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在战争结束后要好好生活。
士兵们对于将军接下来的命运,已隐隐有了猜测——那日追兵围困时,他们曾踏着赤色之花盛开的道路逃出生天。
大妖彼岸花为他们的将军敞开了幽冥路途。将军身骑战马,踏着燃烧般的花海,只身入冥渊。在身后那遥远的地方,依稀听见士兵们弹铗而歌,为他壮烈送行。
本以为,这花海会是埋葬昔日荣光的深渊。
这帮臭小子却一个接一个跟着他来了这冥渊。从前好偷懒的,偏生这事上不肯偷懒。从前好迟到的,的确活得比其他人久一些,最终也还是来了。
其实,荒骷髅心如明镜,要千万人毫无杂念地效忠同一目标,谈何容易?若人人都无怨言和私心,反而有悖人性,那才叫见了鬼,化作鬼魂也是一样。
他手下这些兵,各有各的放不下:有人将战败而死视作武士奇耻,为完成生前未尽的职责,决心再次为主家拔刀。有人曾被将军救下性命,深受其恩义,因此无论将军去往何方,无论为平氏而战还是如何,此身相从,不问前路。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唯记得自己是平家的武士,倘若抛弃身份,灵魂就会迷失在三途川。
不同的执念让他们汇聚于此,了却执念,方可真正解脱。何必再多思虑,黄泉之下能再与手足并肩同行,已是莫大幸事。
纵为深渊,吾等甘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