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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一部·刺秦/叁 离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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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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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离寨

第一部·刺秦

姬伯常等人归来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水镜醒来的时候,屈娴已经不在房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水镜揉揉惺松的睡眼,强自爬起身来,却听得屋外传来连串的欢呼。

“伯常师兄回来了!”

果然,师兄他们平安无事!水镜高兴得跳起身来就往外冲。靠近大寨门口的地方,一辆马车正被大群的墨家弟子围着,先前的欢呼声已经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时响起的叹息。水镜一眼瞅见屈娴站在人圈的内线,连忙挤到师姐身边,笑着说道:“伯常师兄果然武艺高强,子耕师兄和田闵师兄也都回来了吧?”

“师妹!”屈娴连忙制止水镜继续说下去,只是话语已经被中行宪听到了。阴沉着脸的男子不满地望了水镜一眼,女孩子不甘示弱,回了一记白眼,自顾自地走到马车前:“伯常师兄……啊!”

马车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唯一留下的,只有几乎染满车厢的干涸血迹。强劲的弓弩在马车的侧壁上留下了无数的穿孔,显示着乘车而回的人们经历过怎样的磨难。

“师兄呢?”水镜不禁着急起来,接连追问屈娴。

“已经送到老医官那边去了。”中行宪发话道,“大家不要前往打扰师兄的休息。一部分人留下来把这辆车带到一边去,其余的同门继续自己的事情吧。”

“师姐!我们去看师兄!”水镜拉起屈娴的手就要跑向医师处,却被中行宪拦了下来。

“屈娴,水镜,你们随我来。在禀报夫人之前,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讲给我听。”

“我要先去看伯常师兄!”水镜立刻反驳。

“师妹,你不要对师兄失礼。”屈娴制止了水镜进一步的举动,朗声对中行宪说道:“伯常师兄与我们一同出去执行任务,遭遇秦人,身负重伤,我们至少也要先看望一下,再做其他不迟,望师兄体谅。”

“也好!”中行宪点点头,转身带着两人走向坐落在议事厅左手的医馆。门口零落地站着几个墨家弟子,正关切地望着屋内。中行宪挥挥手让诸人退去,带着屈娴水镜走进屋中,却听得里面传来低声呻吟。

“子耕!快跑!”一声男子的叫喊陡然响起,吓了水镜一跳,细一辩认却是姬伯常。女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却见屋子中间的床铺上,墨家的大师兄全身裹着染血的绷带,昏迷中不断喊着“子耕,快跑!”。屋子的角落里,躺的是田闵,却不见季子耕的踪影。水镜心往下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身后,屈娴小小的惊呼传到了水镜的耳中,随后的是中行宪指结捏得暴响的声音。

“子耕师兄呢?”屈娴走近中行宪小声问道。水镜僵硬着身子,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榻上的两名师兄,耳朵里却清晰地听到来自胸中的轻微炸裂声。

子耕师兄他已经死了……水镜这样对自己说道。

“不要鲁莽!秦军势大,事已至此,已经无补,更会徒然暴露行踪,为墨门招来横祸!师妹,我非但不能答允你,也不能让你去!”子耕师兄的言语,这个时候却又在耳边响起,只是说话的人却已不在。女孩子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俏丽的面孔也有些扭曲了。

我真是鲁莽了吗?为了我的鲁莽害了子耕师兄?还是说,那时候听子耕师兄的话,什么也不要做更好?可是这么一来,田闵师兄他……他不是没救了?

水镜头脑中有些恍惚,慢慢走向姬伯常的床榻。

师兄伤得这么重,恐怕性命也有些危险,这是为了我的选择吗?这,真的叫做鲁莽?女孩子痛苦地摇摇头,想要把脑中理不清的思绪好好理顺,然而那颗心却笼在浓浓的悲哀和自责中,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出来。

“你们几个,不要打扰伤员的休息。”老医官轻咳一声,从侧厢房里走了出来。

“伯常师兄不要紧吧!”水镜急忙问道。

“不要紧,只是失血过多,休养一些日子就会好了。”老医官让三人进侧厢房坐好,“伯常昏迷中还不停地喊着季子耕的名字,看来那孩子是不免了。秦人啊,秦人,又是秦人做的好事啊!”

老医官叹口气,接着说道:“夫人刚才来过了,也问了他们的伤势。中行啊,你等下回报夫人,就说这两个孩子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我们用于疗伤的药物,却已经用光了。”

“我去买!”水镜自告奋勇道,却被中行宪厉声呵斥。

“你还要鲁莽!”男子似乎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指着水镜,“这次的事情,是你强要师兄硬闯秦军阵引起的吧!伯常师兄是夫人的左膀右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负得起责!?”

“师兄……”屈娴想要插话,却被中行宪喝止。

“屈娴,我一向以为你细心稳重,足以照顾水镜师妹。师妹年纪小,有什么事情你要多提醒,现在怎么会弄成这样?我看你是把水镜师妹宠坏了!”男子似乎将心中的不满完全发泄了出来,坐在一旁的老医官再三劝阻也没有效果。

“够了!”望着身边欲泣的屈娴,水镜不禁大怒,“师兄,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看着田闵师兄死!墨家的大义便是为了自己安全不顾同门性命吗?贪生怕死,还算什么好汉!”

“啪!”一记耳光干净俐落地打在水镜脸上,不是气得脸色发青的中行宪,却是娇躯剧震的屈娴。水镜难以置信地望望师姐,一扭头,恨恨地跑出了房间。至于屈娴之后和中行宪说了些什么,已经不是水镜知道的事情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屈娴在墨家大寨的望墙上找到了抱着腿蜷成一团的水镜。

“生气?当然生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笑得出来,才是奇怪的事情!”女孩子没好气地回答。

“可是,你刚才对师兄太过无礼了。中行师兄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就可以胡乱骂人吗?”水镜站起身来,“就算真的犯错了,夫人也没有这么骂过人,更何况我一点也没错!伯常师兄变成这样,大家都很难过,凭什么就只有中行师兄可以找人当出气筒。我不要当这东西!”

“水镜……”

“师姐啊,你平常一直照顾我,我都知道,除了夫人,我最喜欢的就是师姐你,也爱听师姐你的话。可是这次,我真的很生气。就算中行师兄再怎么骂我,也不及师姐你那一巴掌打得狠!”

“师妹,我……”屈娴犹豫了一会儿,径自抓住水镜的手,话音里透着些凄苦,“那,你打还我吧!”说罢,屈娴闭起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吓了水镜一跳。

“我下手很重的哟!”水镜试探着说道。屈娴只是点点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那我来了!嘿呀!”水镜起劲地叫着,落手却只是轻轻地在屈娴秀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接着一把搂着师姐笑道,“要我打吴楚的大美人,可难死人了。万一在师姐的皮肤上留下了我的掌印,可是会被仰慕师姐的同门痛扁一顿的,呵呵。”

“水镜,你……”屈娴有些感动,推开水镜望向那张满是笑意的俏脸。

“呵呵,师姐啊,我不会记仇的,不过下次再要这样,我可真的会还手哦!”

“嗯,不会了,可是水镜你也不要对师长再那么无礼,他们的教诲要认真对待,如果是对的,就要虚心接受……”

“……不对的我就据理力争!呵呵,师姐,要我憋在心里,那可憋死人了!”

“……你这个小鬼,根本没有反省嘛!”屈娴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搔起水镜的胳肢窝,让女孩子笑作一团。

“哈哈哈,好师姐,水镜下次不敢了,饶了我吧!”

“才怪!”

“哈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先前的嫌隙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只是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在短暂的欢愉后又扩散开来,季子耕的死,是如此的沉重和直接,让性格迥异的二人不禁陷入各自的哀思。对自己未能制止水镜的鲁莽,而深深内疚的屈娴只是望着同样无言的师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在子耕师兄之死的悲哀和内疚中,反省自己选择的水镜却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织成的大网给重重包裹,在其中努力挣扎着。于是,这对亲逾姐妹的同门间就奇妙地安静起来。

正沉默间,一名同门跑了上来,见到两人如此不禁一愣,只好隔着老远就喊:“屈娴师姐,夫人叫你去议事厅。”

“那我呢?夫人有没有叫我?”水镜急忙问道。

“没有,”那人怕没说清楚,跟着补充了一句,“夫人没有叫水镜师姐。”

“呀呀,到底是什么事?竟然不要我。不管,我跟师姐一起去吧。”

“别淘气!”屈娴摇摇头,“你先回去休息吧,回头夫人那边的事完了,我再来找你,可不要乱跑!”

“是,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水镜对离去的屈娴吐吐舌头,趴在大寨的木栅上呆呆地望着远方。子耕师兄已经不在了,可是伯常师兄还必须活下去!先前老医官说缺少能治疗伯常师兄的药,既然现在自己闲来无事,不如赶去周围的小镇看看,弄到药回来,也算自己对师兄尽了一份义务。想到这里,水镜不由得又兴奋起来,一纵身跳下望台,向着医师的住处跑去。

水镜怀里揣着从老医官那里软硬兼施弄来的药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尽管自己对写在上面的陌生东西几乎不懂。

“等我取回了药,伯常师兄就会很快好起来了,夫人也会少担心一些。然后再想法找出对付秦人的办法,杀了秦王替爹娘和同门报仇,就再圆满不过了。”水镜想得很简单,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秦国的入侵,而最坏的人当然就是那个下命令的嬴政。除去坏人,回到大家和睦相处的日子,就是水镜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只不过,这一切与自己买药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偷偷离开墨家大寨向东走了几十里后,一个小镇终于出现在女孩子的面前。水镜减慢速度,缓口气,慢慢走进镇里去,寻着个路人问明药房的所在,径自就往那边去了。

“老板!快出来!”水镜大声嚷嚷着递上写在竹简上的药方,“照这个给我拿,可不要想骗人!”水镜腰间拄着把剑,一脸的无畏模样差点没让老板吓着。虽然秦人统一了天下,市井间的侠客数量却似乎没有减少。往日常见的粗豪汉子也就罢了,这位大姑娘怎么也跟在里面瞎搅和?老板心里犯嘀咕,手上却一点不慢,三下五除二地把药给打了个包袱。

“多谢了!”水镜提着药就想走,却被老板叫住了。

“你还没给钱呢!”

“钱?”水镜这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尽管没有亮出墨家弟子的名号,白拿东西的恶劣行径水镜无论如何还是做不出来。

“老板,你给我好好收着这些药,我一会儿就回来取!”水镜对老板笑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老板,这边秦人的官儿住在哪里?”

望着气势汹汹的城兵仔细检查着来往的行人,坐在一家小店里享受早餐的水镜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昨晚趁城尉一家睡着了的时候,自己偷偷溜进那人家中,绑着秦人逼他交出钱财。要不是看在他妻儿就在旁边的份上,国仇家恨都要把秦人给杀了才对。水镜暗叹一声心软,拿着钱直接离开了。

“等药房开门拿回药,就可以回大寨了,呵呵,一晚上不见,师姐该着急了,恐怕又要唠叨一番,什么没有夫人允许不可以随意离开大寨啊之类的,不过看到我把这些急用的药材带回去,她只怕会立刻忘了那些事!”水镜拿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咬了一口,随意观察着周围的人们,却被同坐在小店中的一名年轻男子吸引了目光。尽管男子相貌清秀,可是作为一个战士来说未免太文秀了些,水镜压根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娘娘腔。不过年轻男子身着的衣袍,却是同为三晋的韩国贵族服饰。最早投降秦国的韩地居然会有人胆敢穿着如此,不论是否智力正常,胆量倒是起码有的。

“好像很有趣!”水镜暗自对自己说道。不过因为还有要事在身,水镜也没有更多精力投在对男子的研究上。慢慢吃完了早点,水镜站起身来,直接向药房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将钱给了药房老板,水镜背着装满药的包袱就向出城的方向走。路过一条小巷时,却冷不防地被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给撞了一下,包袱也给撞开,里面的药包散了一地。气愤愤的水镜一把揪住那家伙,却发现是先前小食馆里的那个年轻人。

“姑娘,在下有急事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休怪!”年轻男子向水镜施了深深一礼,让水镜不由得鄙夷地扁扁嘴。这个乱世居然还有人行这种把腰弯得似个大虾公的古礼,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也许碰到屈娴师姐那样斯文的好女子,还会与这人谦让两句,不过,我水镜,可最讨厌繁文缛节!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水镜推开青年,径自向城门方向走去。

“姑娘!姑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那个文秀男子的喊叫声。水镜蹙起眉头,拿眼角扫扫追在后面的男子,很不耐烦地站住脚,转身对男子喊道;“姑娘,姑娘,本姑娘没有名字吗?这样追着叫吵死了!”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啊!”年轻男子认真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告诉我啊!为什么?”水镜凶巴巴地想把青年男子赶远一点。

“对啊!”年轻男子似乎开始思考的样子,“你我素昧平生,不过相逢于道上,更何况是我不慎冲撞了姑娘,姑娘确实没理由告诉我。不过似乎有些不通啊,既然素不相识,便要互通姓名,才是交友之道。不过说回来,那是我等任侠之辈的风范,姑娘似乎远了一点。”

嘿!这个人还真是!水镜很有想要扁人的感觉。无奈围观的人似乎多了起来,当街斗殴似乎有违屈娴师姐教导的淑女之道。女孩子只好努力地瞪大眼睛,倒竖柳眉,就差没径自说出来:“你你你你怎么还不走,非要本姑娘使用蛮力不成?”

年轻男子看了水镜半天,终于点点头。

好,终于不纠缠本姑娘了。

“姑娘似乎今天心情很不愉快的样子……”

当然,被你唧唧歪歪老半天,谁会很愉快。

“……那我再事纠缠,也不像君子……”

是啊是啊,再见!

“这个东西……”年轻男子右手递过一件小小的玉器,却是个翡翠雕做的凤儿。水镜在城尉府里劫富济贫时翻出来的,打算拿回去送给屈娴,没想到却到了这个年轻男子手中。

“还给我!”水镜伸手就拿,男子却把手一缩,让女孩子扑了个空。

“……这件饰品做工精细,尽管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却也不是一般人家所有,在下姑且一猜姑娘的身份……”

不管了!

水镜杀气腾腾地拔出青铜剑,大声喝道:“再不还来,休怪我剑下无情!”本来兴致勃勃的观看俊男美女吵架的人们顿时兴奋起来。这个小姑娘还真辣得可以,倒是一旁的男人文秀得紧,估计不是会武功的主儿,不过真人不露相,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水镜的横眉怒目,青年男子不知是迂腐还是迟钝的平静相映成趣,只是突然冒出来的秦人脸孔让大家感到一阵不爽。

“当街不许聚众围观!”为首的伍长凶神恶煞地挤进人群,上下打量着肇事的二人,

“就是你们两个引起的?”

“啊,这位官长。”那青年还是一礼,看得秦兵一愣,“我与这位不知姓名的姑娘只是因为在街角不慎撞到,待要向她赔礼,她却已经走了。本来在下也是急事在身,不过见这位姑娘的饰物掉在地上,在下也是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才紧追这位姑娘,想要将这东西还给她,不过这位姑娘似乎对在下很有戒心的样子……”

“闭嘴!”被说得晕头转向的军官呵斥那书呆子闭嘴,看得水镜一阵痛快,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玩了。军官一把抢过青年拿在手上的玉凤儿,起先只是随便看看,渐渐地却认真起来,边看还边打量水镜和那年轻男子。

“糟糕!恐怕被这秦狗识破了凤儿的来历!”水镜毫不畏惧地与军官对望,手里的剑却握得紧紧的,只待败露就是一记必杀,取这秦狗的头颅。

“这只鸡,样式倒也不错……”秦人的话语,差点没让水镜晕倒,顿时让一脸的紧张化作苦笑,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这个女人,笑什么!说它是鸡,难道还有什么错不成?”秦人军官恼羞成怒,大声骂道。

“是啊,这是只鸡,那么大人,请将它还与小人吧。”水镜眨巴着眼睛,伸手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哪知道站在旁边的青年却又凑上来,望着凤儿大声说:“这个不是凤吗?怎么你们都不认识?”

臭小子!骂秦人没见识也就算了,竟然连本姑娘也敢惹!水镜下定决心等秦人走了以后一定要痛快的揍这小子一顿。

“不过,想来那位姑娘年纪幼小,大概见识不多; 这位大人身处西夷,孤陋寡闻,恐怕是没见过楚国的凤鸟也是正常的,哈哈哈!”青年说着话,引得围观的人们一阵大笑,他的一双眼睛里却流过一丝的狡黠,被水镜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故意捉弄秦人!水镜也想跟着笑,不过脸上有些挂不住。死书呆,让秦人难堪也就算了,把本姑娘牵扯到里面干嘛?不行,还是得扁他!

不过比水镜更快动手的却是那个模样粗莽的秦人。随手将玉饰递给水镜,秦人反手一掌打在青年脸上,一股巨力将青年打出数步远,从尘土中爬起的时候,一丝殷红的血自嘴角流淌了下来。

水镜顿时怒气勃发,右手微抬就想出剑救人。却不防两条臂膀一左一右夹住自己,待想要挣脱时,却已经全身无力。惊惶间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是师姐屈娴。女子将额上的斗笠压得很低,遮掩着绝世容颜,混合着担忧和责备的眼光顿时让水镜软了下来。

“师姐……”

“不要说话,我们走!”屈娴和另一人几乎是半拖半拉的将原本是主角的水镜带出了人群,迅速走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才松开手。水镜在地上站定,才发现另一个人却是满脸怒容的师兄中行宪。

水镜不理会中行宪,径自跟屈娴说道:“师姐,那人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他!如果秦人想要杀人,我们留下的弟子自然会出手相救。倒是你要好好考虑,擅自离开墨家大寨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中行宪压低了声音,似乎还怕自己说得重了让人听到,“我们没时间送你回去,听着,自己向夫人禀报自己的行踪,然后等待夫人处置,明白了吗?”

水镜很不满地想要抗辩几句,却被屈娴接上了话头:“水镜,你先回去,我和师兄他们要去执行任务,不能和你待得太长。这里是秦人地界,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师姐你要去哪里?我也要一起去!”水镜急忙问道。屈娴想要说话,却被中行宪瞪了一眼,将到口的话语咽了下去。对满脸疑问的水镜摇摇头,屈娴替师妹整整衣襟,转身跟在中行宪身后离开了。水镜突然想起手中的玉凤儿,急忙追上前去,将那玩艺儿递到师姐手中。

“虽然不知道师姐你们要去哪里,不过,请保重了。”水镜对屈娴小声说道。灿烂的朝阳中,女孩子站在出城的道路旁,目送着最亲近的师姐慢慢走向远方。

“先把药送回去,然后我向夫人请命,再追上师姐也来得及!”水镜这样想着,快步向着墨家大寨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