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一部·刺秦/贰 墨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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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最新编辑: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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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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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墨家夫人
出去的是六个人,怎么回来却只有两个师妹?中行宪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抽搐了几下,却没有说一句话。感觉这异像的墨家众人渐渐围了上来,默默地站在中行宪身后,询问的目光不时扫荡在两名女子身上。怪异的沉寂终于被人们打破,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道:“伯常师兄呢?”
“他们还没有回来?”被人看得不耐烦的水镜回答脱口而出,却如一颗石子激起水面连串波纹,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喃喃的低语声迅速蔓延开去,夹杂着长声的叹息和隐隐的悲声,顿时传遍整座大营。
被意外的沉闷气氛赶走了回到大营时兴奋的水镜按捺不住,走前一步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师兄武艺高强,又是为大义前往营救同门,哪会遇到什么事?”说到一半,却被屈娴轻轻拉拉袍角。女孩子回头一看,却见师姐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继续了。
“师姐,你说……”水镜想要拉屈娴支援自己,中行宪却横插了出来。分散开围拢的人群,男子低沉着嗓子对屈娴说道:“夫人在等着你们的消息呢!先去夫人那边,将收集到的情报告知吧。秦人远至,要修复大寨与之一战,还是立刻收拾行装避向远方,需得夫人把握。关于伯常师兄的事情,我会安排弟子处理的。师兄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
“是!”屈娴轻轻回答了一声,顾不上处理胳膊上的伤口,径自奔向寨中。水镜恨恨地瞪了不顾师姐有伤的沉默男子,一跺脚,跟着去了。
墨家的人们忙于修补着因为连场激战而破损的机关房屋。精于制造之术的墨家尽管多次被秦军追剿,却凭着奇妙的技术多次逃过大难。大寨中的房屋大多可以自由拼装,依据需要变成护墙,住所,仓库,以及行动迅捷的大军。望见水镜和屈娴默不作声地迅速通过,人们关切地抬起沾满汗渍的脸,小声议论了两句,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水镜追着屈娴进了议事殿,却没见到夫人,不禁感到十分奇怪。屈娴走到忙于修缮的几位师妹身边,小声问道:“你们可曾见到夫人,我和水镜师妹有紧急情报想要向夫人汇报……”
“夫人休息去了!”一个嘴巴伶俐的小姑娘立刻回答道,“自师姐你们出去执行任务,夫人这几天不但需要思考我们墨家的去向,还要指挥大家抓紧修理秦人和远行弄坏的器具,忙坏了。刚才才吃了点饭,上楼休息去了。”
“是吗?”屈娴微微点头,思考着是否应该直接前往拜见夫人,将最近的情况禀明,水镜却已经按捺不住。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岂不是白做工?女孩子对着屈娴努嘴,示意师姐不要犹豫了。先前说话的小师妹却先插嘴道:“我看师姐们也是很辛苦地才回到大寨,要不你们先去休息一下,请医师替屈娴师姐包扎伤口,等夫人醒了,我再来告诉师姐……”
“不必了!”水镜看屈娴似乎要同意的样子,急忙打断了那女子的说话,“事情紧急,我们自己上去叩安就好!”话音未落,女孩子抢上两步,避开对方有意无意的拦阻,径自冲到楼梯上。
“师妹,不要这样,如此对夫人太过无礼了!”抓着水镜衣角的却是屈娴,“这位师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如先回营帐……”
“师姐啊,什么时候了,还要在礼仪上耗费时间?”水镜对繁文缛节最为头痛。虽然比起儒家的繁文缛节,墨门对所谓的礼仪已算十分不甚讲究了,但水镜对墨门的这些辈分层级之间的礼仪约束,仍觉得实在烦人,所以干脆反驳起师姐来,“我们早些汇报了,对师门也有好处,师姐你也可以安心疗伤,不用挂在心里啊!”一甩手,水镜摆脱了屈娴的阻挡就往楼上跑。
见水镜如此说,屈娴也只有暗叹一声,跟在后面上去了。
“夫人在吗?”水镜的呼叫声不禁让屈娴红了脸。这个野丫头,到墨家也有些年头了,却一直对墨门弟子应有的层级分别持不妥协的态度。屈娴多少因为这个被师兄责骂,不过她却喜欢水镜这么有生气,活泼直爽的性格。
正想要说些什么,水镜却走过帷幕,来到夫人面前。房内的榻榻米上,墨家的领导者桑纹锦,正认真阅读着一本黑色的竹册,若有所思地拄着下巴,竟没有发现两人进入。
“夫人!”水镜的话语打断了桑纹锦的思路,女子的视线慢慢移到两人脸上,呆了一会,勉强挤出个微笑,示意两人坐在自己身边。
屈娴慢慢走近,向桑纹锦一欠身,小声说道:“弟子们打扰了夫人休息……”
“不过我们是有重要军情禀报,夫人也不会怪罪的,是吧?”水镜见桑纹锦没有责怪的意思,笑着拉屈娴坐倒。
桑纹锦原本愁容密布的面庞舒展了些,蕴涵笑意的眼眸怜爱地望向水镜。要照顾这个丫头,屈娴也很不容易啊,若不是这个乱世,她们本可以活得更好的。桑纹锦小心翼翼地卷起黑色竹简,纳入怀中,一边柔声问道:“水镜,这次任务不容易吧?”
突然,桑纹锦像是发现了什么,话语变得低沉起来,“伯常呢?”
“师兄为救田闵师弟,和子耕师兄一起入敌阵去了……”屈娴的神情黯淡了下来,“事前让我和水镜将收集到的情报先行送回本门……”
“原来如此。”桑纹锦点点头,“伯常智勇均为一时之冠,料想不会有什么事。屈娴,你先将秦军动向告诉我吧。”
“是!”屈娴清清嗓子,将同门收集到的情况娓娓道来,水镜则默默地坐在旁边,心里想的却是那黑色竹简是什么。
半晌,屈娴话音落定,桑纹锦夫人沉吟片刻,轻声说道:“秦军势大,不宜力敌,看来只好继续向南避其锋锐了。”
“可是,这样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早晚被秦人逼死!”水镜突然插话道。桑纹锦望着那双不满的大眼睛,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走一步算一步了。屈娴,水镜,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待伯常回来,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桑纹锦站起身来,轻轻理理有些皱的衣袍,“如果有什么需要,中行宪会尽量帮你们解决的。”
“夫人,刚才那个竹简是什么?”水镜藏在心里老半天的话终于窜出了口。
“师妹,不要太过无礼,夫人很累了,我们走吧。”屈娴急忙拉着水镜,就想赶快离开。桑纹锦却只是疲倦的叹口气,无力的话语自嘴中流出,让水镜和屈娴有些惊讶:“那上面,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只是,我们不能使用……”
“能打败秦人吗?”水镜顿时兴奋起来,“能和踏弩对抗吗?我们应该利用这些力量,把秦人赶回他们的老巢去!为什么不用?”
“水镜!”屈娴轻声呵斥着女孩子的行为,向桑纹锦施了一礼后,强拉着水镜离开夫人的卧房。水镜不情愿地嘟着嘴,不时向夫人站立的方向望去。却见桑纹锦慢慢摸出那捆竹册,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表面,一张形状美好的嘴唇相互咬啮着,沉默不语。
为何不使用这力量?水镜心中的疑惑,却已经无法消退了。
退出了议事殿,屈娴拉着水镜来到僻静的角落。
“师妹,你今天太过火了!”难得看见屈娴会生气,水镜却硬着脖子抗辩起来。
“夫人手中既然有可以对付秦军的力量,为何不能拿出来用?整天这样躲来躲去的,难不成要坐等秦军杀来,把我们消灭掉?师姐,你也看到了,宋师兄是怎么被秦人杀害的,你想要我们全都这样吗?”
“水镜!”
“师姐,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父兄便是在秦人入境时被夺取了首级,成为秦人炫耀武力的资本,就连为我们指路的老人,也惨遭这些禽兽毒害,我不想再看到亲如一家的同门兄弟姐妹有如此下场!夫人虽然处事稳重,公正无私,可是这件事上,夫人的优柔寡断会害死大家的……师姐,你怎么了?”
水镜说到激动处,却发现屈娴低低啜泣起来,直爽的女孩子立刻慌了手脚,急忙翻遍全身想找块干净的地方给师姐擦擦。
“师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害得你这么伤心?”水镜挨近屈娴,声音小了起来。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屈娴轻轻地吟诵道,让水镜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女孩子悄声问道。
“故国之音,永不能忘……”屈娴拭去眼角的泪珠,“先前听你说起秦人入侵之事,忍不住想起家乡被秦人铁蹄蹂躏的故事。我们楚人最恨秦人,每战无不竭力,因此秦人也极恨我们,项将军兵败后,反抗的楚人们受尽酷刑而死,而我的家人们……”说到这里,屈娴一对秀目已是波光鳞鳞,吓得水镜连忙安慰。
“师妹,你听我一言。”屈娴拉过水镜,“夫人必定有她的考量,也许,不使用那力量,是因为时机未到。我听师兄们说过,墨家原本有机关人,便是使用和秦人相同的金木之力,只是很久以前就失传了。也许,夫人所说的力量与之有点关系,但是因为太过厉害,已经被钜祖限制了。如果……如果……”屈娴欲言又止,终于摇摇头,和水镜手牵手地走出角落,“我们先去休息吧。”
“好的!”水镜点点头,“不过师姐你要先洗个脸,不然大家会以为我又欺负你了,看看,好端端一个美人,眼睛肿得像水蜜桃似的,唉,我看了都伤心啊,呵呵!”
“小鬼头!就喜欢胡说!”屈娴红了脸,使劲地在水镜脸上掐了一把。
“呵呵,师姐,先去医师那边看看吧。”水镜拖着屈娴的手,快步向医疗所走去,虽然女孩子很想知道那些竹简到底能帮助墨家做些什么,但是水镜却不愿意让这个温柔的师姐为自己伤心。
“等到夜深人静时,我再……呵呵!”水镜心里盘算着小念头,不禁偷笑起来。
屈娴睡得很香,白天的身体和心灵双重的疲惫压倒了年轻的活力,让这个江南女子沉浸在甜蜜的梦乡中。水镜却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看看师姐是否睡熟。
“师姐,对不起了,为了墨家的前途,我怎么也要弄明白,夫人所说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水镜对屈娴笑笑,迅速离开屋子,向议事厅跑去。
“咦?竟然都去睡了?”看守议事厅大门的师妹不在,令原本打算怎样阻挠也要见到夫人的水镜多少有些意外,随即又担心起万一秦军杀到,岂不是没人报信的问题。
“等一下见到夫人,一定要对她提起,这时候,可是一点都不能大意的!”水镜对自己说道,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来到夫人卧房。夫人平常从不训斥弟子,因此水镜也就大着胆子,径自走到里面。
桑纹锦夫人的居室不大,却因为没有什么家具的关系,显得空荡荡的。一张黑色的文案上,豆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照在桌面散落的竹简上。水镜凑近一看,却仿佛是白天里见过的那本,只是上面写着些自己不认识的文字,怎么都看不明白。水镜刚想要仔细研究,却听见帷幕的那端传来隐隐的抽泣。好奇心起,女孩子立刻站起身来靠向那边。
月光如织,柔柔地流进镂刻有凤鸟图案的窗纱,给依靠着木栏的女子脸上笼上一层朦胧。那女子眉目如画,只是沉着脸,隐约间只见几点晶莹闪烁在睫毛间,一对瘦削的肩膀轻轻颤动着,嘴唇翕动,似乎说着什么。半晌,女子才抬起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水镜才发现她是墨家夫人桑纹锦。
一向镇定自若的夫人竟会有如此表现,实在是让女孩子吃惊的事情。水镜不由退后了几步,却不小心撞在桌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桑纹锦转过头来,手中却已多了把宝剑,问道:“是谁?”
“夫人,是我!”水镜急忙现身。
桑纹锦轻叹了口气,将剑还于鞘中,慢慢走近水镜。
“你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桑纹锦拉着水镜坐在桌案边,伸手替水镜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夫人,您怎么了?”水镜小心地试探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来。”桑纹锦苦笑着,眼眸里的神采也淡了许多,“总觉得,我对不起墨家啊。这些年以来,不但没让墨家发展壮大起来,甚至连一天的安稳日子也没给你们这帮孩子。好好一个人人敬重的门派,沦落到被秦人四处追赶,倒像丧家之犬,我……”
说到这里,桑纹锦哽咽了起来,水镜连忙起身,扶住夫人小声劝道:“这又不是夫人的责任,都是秦人残暴,而且他们的力量太强,连东方六国都不是对手,我们实力远不如国,所以不能硬碰,要寻求别的解决方法啊!夫人,您身为我们的统帅,就更要镇定,不然只会让大家担心啊!”
桑纹锦笑笑,白皙的面庞上浮起几丝安慰和凄凉,不再接话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水镜啊,就当夫人求你,今天我失态的事情不要告诉大家,否则……我怕会影响大家的情绪。”
“夫人您放心,水镜本是孤儿,能有今天全是夫人照顾之功,水镜自然会替夫人保守这个秘密,替夫人分忧!”女孩子立刻答道,满脸的坚毅和忠心差点让桑纹锦笑出声来。
“傻孩子!”桑纹锦赞许地点点头,“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愉快了,呵呵,心里轻松了不少,多谢你了。想起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长为一个能替墨家分忧的好孩子。”
听着夫人这一席话,水镜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战火中。
“爸爸,这次会给我带礼物回来吗?”
“傻孩子,爸爸是去打秦人。”
“那,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我们的统帅是廉颇大人,秦人还不够垫我们的马蹄!乖孩子,你等着,爸爸回来就带你去上党的草原骑马!”
“嗯,一言为定。”
“哈哈,知道了,小丫头!”
记忆中已经变地模糊得那个男人相貌依稀间是那样亲切,只是,那却是小水镜与父亲的永别。不久满是悲凄的哭声和人们一张张充满哀愁,怨恨的脸,成为日常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出征的男人们再也没有回来,只是,那时候的水镜不懂。
“娘,爸爸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我好想他!”
女人只是抱着小水镜,哀哀地抽泣,让女孩子迷惑不已。不久后,水镜便随着家人一起避入长城之内的一座小城。尽管人们苦着脸,却没有绝望,因为大赵还有擎天柱,率领北疆十万精锐的李牧。
战火很快燃烧在长城外,秦人和赵人相互攻杀。水镜的母亲每天带着小水镜站在门外,女人不懂战况怎样,却知道看撤回城中人们的脸。那一张张被火焰薰黑的脸,尽管透着疲惫,却依然士气高昂。人们传颂着大将军的威名,相互鼓励着。大赵还有希望,大将军据敌,保我等家园,我们岂可吝啬头颅!舍身一战,未必便输!十年后,大赵会再度建立起如潮水般的强大军队,平原上会再度响彻起大好男儿的雄壮呼号!
女人这样对水镜说着,自己也这样相信着。
直到那一天。
哀声震天。
大梁倾倒,大赵也将不保。
女人带着水镜,跟着家人随人潮涌出小城,向着东方涌去。人们的脸上只剩下绝望和凄惶,只想要离秦人越远越好。水镜不明白,女人却认真地告诉她:“昏君误国,逼死忠良,可惜你生而为女,不能替家国复仇。”
这是什么意思?水镜不懂。不久之后,逃难的人们被秦军的骑兵追上,女人将水镜藏在田间,让她一动不动。留给疑惑的孩子的,只有无可奈何的一笑。
然后,苍茫的大地,染满了作为殉葬给曾经叱咤风云大赵的鲜血。
水镜躲在田间不敢动弹,直到被墨家撒退的弟子像小猫一样拣了回来。
“水镜?”桑纹锦轻柔的呼声将女孩子从回忆的思绪中带了回来。水镜勉强笑笑,低声说:“我想起自己是怎样来到墨家的了。”
桑纹锦一震,却没有说些什么。半晌,才凝望着水镜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你还太小,有些事不会懂的!”
“我知道,秦人带来血和仇恨,他们也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水镜几乎是叫了出来。
桑纹锦摇摇头,“你的日子还远着,如果能继续磨练自己,将来会有很大成就。水镜,万一这座大寨被秦军攻破,你不要逞一时之勇,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水镜不懂!”
“机关库房内,有一个可以秘密藏身的地方,万一,如果这个万一的时刻到来的话,你就赶紧跑到那里,无论什么事也不要出来,再找机会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夫人!水镜怎么能独生?我宁愿和大家一起战死!”
“呵呵,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每个人都玉石俱焚,是最好的结局吗?丫头,你有我羡慕的地方,那就是没有包袱的人生,好好把握它,比选择殉死不是好得多吗?”
“夫人,您为何不能使用那力量?那是可以带我们脱离现在这种窘境的力量吧?”沉默了一会儿,水镜忍不住问道。
“……”
“那力量真的有用,我们也不必承受这么多打击,可以反击那些骄横的秦人,替死难的师兄弟们报仇啊!”
“也许吧!”桑纹锦思索了一会儿,“以暴止暴,一时间也许能达到目的,只是,我们墨家追寻的,除了‘利’之外,还有大义啊!违背了这个,我们墨家与秦人何异?”
“可是!”水镜站起身来,想要继续追问,却被桑纹锦阻止了。水镜恨恨地坐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于这个!”
“呵呵,唉……你这个孩子。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信念啊!水镜,你是个很有决心和行动力的女孩子,也许你所说的才是对的,不过谁会知道未来的事情呢?”桑纹锦爱怜地望着女孩子,“将来,也许你会担起更多的责任,不过现在你需要的,是更多的学习。”
桑纹锦说着话,似乎犹豫着什么似的,半晌,才从怀里拿出一捆竹册,递到水镜手中:“这是我夫君留下的笔记,记载着关于从前墨家的一些创造,也许对你会有用吧。”
“夫人,你要给我吗?”水镜顿时兴奋起来,“可是……”
“为了不存在的人留下,已经没有了意义,如果对你能有所帮助,比我当作纪念收藏要好得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桑纹锦轻轻地说着,挥挥手让水镜退下。
女孩子拿着意外得来的竹简,不禁有些骄傲。离开了议事厅回到住所的时候,屈娴还在沉沉地睡着。水镜向疼爱自己的师姐甜甜一笑,也进入梦乡去了,梦里,自己掌握了墨家的秘术,打得秦军四散溃逃。
“唉……可惜,记载着神秘力量的黑色竹简没有拿到……”水镜咂咂嘴,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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