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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一部·刺秦/拾叁 刺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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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刺秦(二)

第一部·刺秦

屈娴计划的第一步,是回临淄城打探能派上用场的情报,再寻找能潜入秦皇离宫的方法。水镜连声称是,连忙四处打听。然而对陌生人谁也不肯多说话,水镜抓着一人问得急了,那人才说秦人喜欢使用严刑峻法治理临淄,闹得血流成河。现在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自己不是被逼铤而走险,就是被他人连累,成为秦人剑下亡魂。和水镜说话这种事,万一被人告发为图谋叛乱,可就是事关数百人性命的大事了。那人说完,急忙挣脱女孩子的手,逃跑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得水镜大骂齐人都是胆小鬼。

“师妹,罢了。”屈娴靠近过来,“人人都有权利为自己考虑,不要再为难他们了。”

“还没完!”水镜瞅见一队齐兵正押运着数车粮食经过大街,径自跑过去问道:“请问,这些粮食是送往秦皇离宫的吗?”这话出口还得了,数十名士兵顿时刀剑出鞘,话也不搭一句就把水镜围在中央。一名什长举剑喝道:“反贼,竟敢当街拦车,是不想活了?”

“哼!不说就算了,竟然这么多人对一个人还如临大敌似的!”水镜正心里窝火,就想翻脸出手,屈娴远远地看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一跺脚就想奔上前去,却被一人给拦住了。抬头一看,却是个官吏打扮的男子,那人凝望着街中的情形,低声问道:“她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屈娴也顾不得掩饰,径自说了出来。男子点点头,让屈娴等在原地,自己大步走向僵持着的人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男子瞅见什长,便上前问道。

那人望望突然出现的官吏,略一抱拳:“这个女子胆敢当街拦截军粮,必定是反贼同伙!大人明鉴,定须将其捉拿,送交有司论罪!”

“胡说!她一个弱质女子,难不成独自劫得了你们这么多人!分明是欺凌百姓,可知该当何罪?”

“可是,就算是她无意,秦人连坐法太过可怕,我们不将她交给秦人,秦人便会杀我等全家啊!”

“既如此,你将她交给本官,万事有本官担当!”

诸士兵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望向什长,那男人看看水镜,觉得娇怯怯的一个大姑娘也不像是反贼,便同意了官员的建议,带着粮车走了。

男子微微一笑,转身望向水镜,却听女孩子说道:“我未必就输给他们,你这个人情,我可不认。”

“这个当然。”男子丝毫不在意,“你朋友正在那边等你,如不嫌弃,不如到我家一聚,也许能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你我素不相识,又怎能相信你?”水镜反问道。

“这个倒是,”男子想想,接着说道:“在下鲁迟,乃是鲁仲连后人,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水镜,那边的是我师姐屈娴。”女孩子没心机,随口就说了出来,却见鲁迟面露微笑,才发觉自己失言。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请移步敝舍一叙。”鲁迟大步走向临淄城的深处,屈娴和水镜交换了下眼色,跟在男子身后去了。

“原来你们是想要刺杀秦皇!”鲁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采,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你们以为秦皇人在之罘山吗?”

“难道不是?”水镜大吃一惊。

“这个却也不是。”鲁迟摇摇头,“就我所知,临淄城内收集的食粮,全不是运往泰山离宫的,照理说,秦皇本人应该在那里,可是……”

“可是什么?”水镜有些着急,连声催问。

“可是我不久前,亲眼看见秦皇登上了之罘山。”

“太好了!师姐!”水镜兴奋地望向屈娴,女子见师妹如此,勉强挤出丝微笑,却没有说些什么。水镜却也没注意,径自问道:“那么,你有办法帮我们混进之罘山吗?”

“这个,却是爱莫能助。”鲁迟叹口气,“就我身为齐人,本应该舍命助两位进入,但是秦皇自博浪沙之役后,对可能出现的刺客防备得十分周全,不但卫士人数倍增,丞相李斯更献上一条毒计。若六国遗民胆敢混进送粮队伍接近秦皇,一旦被发觉有不轨之心,便将实行最残酷的连坐法,不但殃及九族,就连朋友,共事之人,熟识之人,里长,郡守一并斩得干干净净。我非贪生之人,但牵连如此之广,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皇太毒了!”水镜也不忍见鲁迟为难,转换话题道:“秦皇还有多久才会离开之罘山?”

“这个,我也不知道。”鲁迟无奈地笑笑,“自上次东巡,被他遥遥望见东海浩淼波涛中竟然浮现起三座仙山,即使原本将信将疑,秦皇的决心此时却被坚定了。他相信以自己万乘之尊,必定能见到神仙,好讨得长生不老之法,永久统治天下。此次秦皇到来,却又听信身边方士胡言,说什么只要在之罘山封神台上举行祭祀,必定能与神仙彼此心灵沟通,距离长生不死更进一步。秦皇却也信了,封山的同时,只带着少数亲信登上之罘山,却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下来。”

“那么,封神台是什么?”水镜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问了一句。

“这个说来话长。想八百年前,太公助武王伐纣成功,被封于东海之滨,这里的夷人实力强大,经常假借神明的名义,不断袭扰大齐疆界。太公于是想出一条妙计,集中兵力打击夷人入侵的同时,却向夷人宣布自己乃是西方天子派来的使者,奉命将东方夷狄诸神,在之罘山顶端封为华夏诸神,从此夷人齐人都是一家,不应相互为敌。至此,夷狄之民逐渐王化,原本在夷人中享有高位的巫师们却很愤怒,依旧带着少数顽固贼子,借用各种巫术捣乱疆界。于是太公出,以自己强大的法力,将巫师们一一击败,封印在之罘山下的龙穴中。而据说那个龙穴可由东海之滨直通之罘山顶端,将天地灵气送到封神台。”

“那么,走这条龙穴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秦皇身边?”水镜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十分高兴,“那么你知道龙穴的所在地吗?”

“龙穴的秘密那是齐王室世代相传之事,唯有司掌卜筮、祭祀的太史官们,才有少数人知道龙穴的所在地。可惜秦人入临淄第一件事便是将史官屠戮一空,至此再无人知道龙穴下落了。”鲁迟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不过活着的人倒还有一个。王后的族弟,太史昊因为直言劝谏齐王秦人危险,被打入牢狱,反而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哪知道他听到家族、同事全被屠戮,就发了疯,整天要请神明降下诅咒以灭亡秦人。秦人觉得留这个疯子也没有什么用,便放了他,现在那个老人落得个乞讨为生的可怜境地,若不是我时常接济些衣食,恐怕早就弃尸荒野了。”

屈娴和水镜顿时想起东门处那个狂歌的老人,齐齐喊出声来:“原来是他!”

鲁迟大为惊讶,听屈娴讲起来龙去脉,才微微颔首道:“若他还记得龙穴所在,便有希望了。”

“正是!”水镜笑道,“天亡秦人,竟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个线索!”

“呵呵,希望如此了!”鲁迟让水镜和屈娴略微等一会儿,转身走进后室,不一会儿拿着块木牌走了出来,递到屈娴手里:“这个就当礼物送给你们,没有它连在城里住宿也不方便的,希望你们能找到龙穴所在,杀了秦皇,为我们大齐报灭国之仇。”

“如此多谢了!”二人拜别鲁迟,快步向着东门方向走去。

“我认得你!”太史昊的第一句话就让女子们一愣,却见他说了这一句后,又开始唱起疯疯癫癫的歌来。水镜蹲在老人身边,亲切地问道:“老人家,我们想去龙穴,不知道你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吗?”

“哈!秦狗大胆!竟敢擅自登上之罘山,小心神明把你们咒死!”

“老人家……”

“我跟你说,秦人绝对不知道,太公和大齐的神明有多厉害,那天,太公站在之罘山顶上,手里拿着封神榜,连天地也为之变色啊!”

“老人家,我们只想要进到龙穴里面……”

“不可以!不可以!”太史昊连连摇头,“龙穴里封着三个巫师的邪灵,一直想要冲出来,危害人间!但是太公早就料到,在龙穴里修筑了龙脉殿,镇着巫师亡灵,那里充满了天地灵气,乃是我大齐的圣地啊!从封神台下去的入口十分隐蔽,秦皇他想要进入打搅太公安息,就是白日做梦!”

水镜见太史昊陆陆续续说了不少东西,不禁追问道:“那么龙穴的入口到底在哪里呢?”

“新月隐,龙长吟!新月隐,龙长吟!”太史昊唱着这六个字,哈哈大笑起来,任水镜他们追问意义,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二女无法,向太史昊鞠了一躬,起身离开了。

“新月隐,这个还好理解,说的是新月之夜,看不见月亮吧,可是后面龙长吟是什么意思呢?”水镜看看屈娴,见师姐也想不出什么答案,只得暂时作罢。

“不如等新月之夜,我们到东海滨去看看,也许答案就在那里!”屈娴如此建议道。

数日后,便是新月之夜。

东海滨,奔涌的浪涛击打着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水镜和屈娴望着深蓝的天空,但见乳白的银河贯穿天穹,一弯月牙儿若隐若现,淡得几乎与天空浑然一体。两人终日奔波,难得有机会欣赏这一美景,不由得痴了,屈娴朱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水镜忽然凝神注意听着些什么。闷雷般的巨大轰鸣声蓦地响起,如海中巨龙正发出震摄心神的咆哮,让盘旋在两人心中多日的迷题终于有了答案。

却见不远处,海水退下后,露出巨大的岩石洞口,就像龙张开的巨口。潮涨潮落,挤压着洞穴内的空气向外喷出,宛如龙鸣。两人大喜,连忙跑向龙穴入口。

“这次一定会成功!”水镜十分自信地对屈娴微笑,拔出长剑冲进黑森森的洞中。屈娴望着女孩子轻快的身影,回首望望明亮的星空,纵起身形跟在水镜后面进入了洞中。

两人走了不远,便听见一种似歌非歌的曲调悠悠传来,引起了女子们的注意。

“水镜,还记得太史昊和鲁迟说过什么吗?”屈娴走上一步,和水镜相互护住背脊。

“嗯,东夷巫师的亡魂!”女孩子一声轻笑,“已经被太公封在这里的失败者,又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如此,却也不可轻敌!”屈娴撩开耳鬓垂下的发丝,却听风声响起,一个人形跃出黑暗,飞快地袭向两人。屈娴挥剑去斩,却砍了个空,那人形闪身立在不远的地方,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难听的歌。

“师姐,我有些头晕,这歌不怎么对劲啊!”水镜说罢,纵身攻向来回摇摆着的人影,一连刺出数十剑,那影子虽然闪避极快,却依然发出低声哀鸣,分明是中了剑。

“原来你也怕打!”水镜大喜,高声叫道,“师姐,护住我背脊。”女孩子再不躲闪,如形如影般跟随在那巫师之后,屈娴则横剑于胸前,处于完全的守势,护住自己和水镜要害。那巫师纠缠了一阵,见不能取胜,竟自消失了。

“原来就这么点本事!”水镜轻蔑地笑笑,“师姐,可高估他了!”

“小心!”屈娴一声娇叱,手中青锋却已飞出,越过水镜肩膀直钉在石壁上,却见一个身着怪异服饰的人形一声惨叫,化作青烟不见了,只留下一根巫杖落在地上。水镜惊魂未定,恨恨踢了那杖一脚。

“下面可要当心了。”屈娴嘱咐道,走近石壁拔起青铜剑。

有了对付第一个巫师的经验,收拾后面两人便容易得多。不一会儿,屈娴和水镜便来到了龙脉殿。

却见偌大的一个石洞中,洋溢着堂堂正气,布置得十分庄严。石室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古怪的文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大概是有关太公的祭文。水镜向石碑拜拜,小声对屈娴说道:“师姐啊,这里就是姜太公墓吧。”

“嗯。”屈娴仿佛意识到什么,没有答话,只是应了一声。

“那,秦皇修炼仙术的封神台也不远了!秦皇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身后会有刺客出来吧!”

“师妹,不要说笑,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寒冷包围着,很不安,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屈娴轻声说道,“师妹,也许到了这里,不该再说一句,我们是否该考虑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是——刺死秦皇!”女孩子逐字说出,“难得秦皇不在军队,如此良机,一旦错过,岂不是要后悔终身?师姐,我明白你担心师妹的心情,可是就算危险,我们也要全力一搏,哪怕要赌上自己性命!”

“水镜,要是秦人很多,戒备森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撤退啦,我又不是要去送死,呵呵。”水镜笑着回答道,屈娴略略松了口气,却又接着问道:“要是秦人不多呢?”

“那么,勇往直前,至死不悔!”水镜淡淡说着,却如千斤重锤敲在屈娴心头,女子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屈娴却不想承认,走上一步拉着水镜:“师妹,难不成你……”

“师姐……”水镜笑得很甜,自从屈娴认识这个要强逞能的女孩子那天起,便没见过这样的水镜,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小腹被人重重一击,不禁痛苦地弯下腰,水镜连忙蹲下,扶着屈娴蜷起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放倒师姐。见屈娴昏迷中仍然叫着自己名字,水镜不仅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女孩子站起身轻轻说道:“师姐,水镜对不起你,本来水镜到这里,便没有活着回去的准备,可是要赔上师姐你的性命,却是水镜最不愿看到的事情。水镜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在秦皇死后,师姐你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那么水镜也就死而无怨了。师姐,水镜求你最后一件事,将我成功刺杀秦皇的消息带给夫人,告诉她,逆徒水镜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求她原谅水镜的任性,不能报答夫人的养育之恩了。”

水镜说完,跪倒在屈娴面前,接连三拜,随即提起心爱的青铜剑,毫无牵挂地走向最后的战场。

走过一条不算长的道路,龙穴终于走到了尽头。水镜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室门,发现自己赫然已经出现在封神台的下方。沿着巨大方石铺就的道路,每隔数尺点燃着一根巨大的火炬。熊熊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山林,女孩子才惊讶地发现,封神台周围竟然没有一个秦兵。

这是怎么回事?水镜暗自问自己,身形却丝毫不慢,径自向封神台奔去。

巨大的石台,由无数巨石排放作八卦之势,围着台中央一人,不是秦皇,却又是谁。

却见那男人闭目盘膝,正专心于修炼仙术,此刻正是诛杀其人的大好时机!

水镜一声娇叱,右足在台阶上一点,借力跃上秦皇周围的一块巨石,将身一扭,挟迅猛的回旋之势攻向秦皇,一把剑反射着火炬的光芒,化作道奇异的长虹刺向秦皇胸口,这一剑迅雷不及掩耳,眼见秦皇还是端坐不动,水镜心中一喜,竟没想到成功来得如此容易。

哪知道剑锋将要触及秦皇胸口衣衫时,男子却陡然睁开眼睛,右手不知何时放到了胸前,食指和中指已夹住水镜剑锋,攻势竟再前进不了半分。秦皇轻笑道:“你是墨门子弟,久违了!”

“狗王!纳命来!”水镜见爱剑难以拔出,索性将剑一丢,挥拳冲上,墨家拳法闪电击出,拳影笼罩秦皇前身要害,却见秦皇右手幻影般的一闪,一只右手掌立时横在了自己的拳头前,疾风般的拳势因为这一停顿立即消失无踪,秦皇左掌吐出,隔着水镜数寸突然一声轻喝,女孩子但觉一阵大力袭来,自己的身体便如失控般在空中接连翻滚了数圈,跌落到封神台下去了。秦皇哈哈大笑道:“如此雕虫小技,竟敢前来捣乱,想要贻笑天下吗?”

水镜恨恨坐起身来,随手擦去嘴角的血痕,怒目望向秦皇,却听一声熟悉的叫喊:“贻笑天下的是你!”一把利剑自秦皇背后刺出,赫然贯穿了秦皇心脏。受到重创的男子不禁发出痛苦的嘶吼,半蹲下身子来,水镜看得清楚,出现在秦皇背后的,正是师姐屈娴。女孩子刚要欢呼,却听秦皇大声咆哮道:“又是人类,竟然让我再次受伤!”但见吼叫声中,秦皇挺身站立起来,举起右手拍向剑锋,竟生生将利剑推出自己身体。从伤口慢慢渗出紫色的血液,看得屈娴和水镜一呆。秦皇缓缓转过身子,面对着震惊的屈娴,一个身子恍如变大了两倍,巨大身影罩住了屈娴,女子连忙出剑,却被秦皇一把抓住手腕,轻轻一拨,那剑飞了出去,远远地插在封神台的巨石上。

“师姐!”水镜爬起身来,待要上前救出屈娴,却听女子大声叫道:“你快走!这人不是秦皇,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可是……”

“你快走!”屈娴的话语中带着三分请求,三分哭泣,“你要不走,我就自尽于你面前!”

“她走不了!”秦皇大吼着想要走向水镜,突然间嗓子一涩,竟吐出大口紫色血液,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封神台上,右手却不忘牢牢抓住屈娴的手腕,不让女子有机会逃走。

水镜不知所措地望着屈娴,江南女子犹在不断催促水镜离去。

“你留在这里,只会玉石俱焚,倒不如告知夫人,请她替屈娴报仇!你若当我是师姐,就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屈娴嘴里凶狠,眼里却满是哀恳,水镜终于大哭出声,转头向龙穴方向跑去。泪眼朦胧中,屈娴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唯一留下的,却只有心中宛如刀割一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