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伍 相知?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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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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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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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相知?相离?
“我是墨门弟子,你现在明白了?”
水镜跟刘季说了一大通,见男子还是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不禁长叹一声。
“这些机关术,都是我们墨门前辈制造出来的,并不是只有那个赤松子会的!还有啊,书呆那个法术,也是从我们墨门的天书中学来了,你现在明白了?”
“墨门有那么厉害吗?”刘季摇摇头:“虽然我年纪不大,可天底下的事情可瞒不过我。当初秦人带着机关部队横扫六合的时候,墨门子弟可也是到处帮助东方各国守城,可是却没有听说过谁使用了类似秦人机关术一类的东西,而且这个机关屋当时也没有出现过啊!此外还有,人人都说看见过秦人在进攻前,有妖人相助,可是也没有谁说守军有法术者可以对抗啊!就连最崇拜鬼神的楚人,也没见过。”
“那时候这些东西还没拿出来啊!”水镜争辩道:“那时候,我们墨家遵守首代钜子的教诲,不使用这些机械,因此吃了大亏!现在醒悟了,决心和秦人一拼到底……”
“所以才使用了?难以置信……”刘季怀疑地望着水镜:“这个太难以置信了!说你们是方士,还来得合理些。”
水镜现在只想要痛扁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一顿。都是姬良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自己来说服刘季,希望将事情的真相对他说明,哪知道这个家伙冥顽不灵,就是不肯相信。
女孩子气愤愤地站起身来,一甩手走了,把上下捆得像楚国粽子般的刘季,丢在机关屋的储藏室里。
“书呆,我受不了了!”水镜走进姬良所在的房间,一屁股坐到矮木上生气闷气来。
姬良正在和半路被接上来的左忒一起讨论问题,见女孩子如此,不禁莞尔。左忒看来心情不错,立刻和水镜开起玩笑来。
“丫头,怎么?被人欺负了?那个刘季一看就不是好人,本犬替你去揍他一顿!”
“去你的!本姑娘真想扁人的时候,才不要你帮忙呢!我是生气那个木头脑袋怎么都不开窍!都告诉他一万遍了,我是墨家门人,他还怀疑个没完,真是没救了!呐,书呆,我做不了了,你去和他沟通一下吧!”
“嘿!”姬良和左忒一起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喂,你们俩要一起去干嘛?”水镜大惑不解,连忙问道。
“当然是去替你解释一下啊!”左忒向水镜挤挤眼:“或者,把姬良留在这里比较好?”
“去吧去吧!谁要他留在这里!”水镜顿时红了脸,跺脚让两人赶紧离开,心里却不知怎么有一丝甜蜜。女孩子不禁暗暗瞪了姬良一眼,将被阿犬公左忒戏弄的帐,也记到了姬良的头上。
哪知道姬良这一去,竟一连数天见不到人影了。
机关屋奔驰在秦岭高原上,直向着下邳白舆山方向而去。水镜百无聊赖地和疾鹏一起趴在机关屋的平台上,望着身边向后疾驰而去的树木。
数日前和左忒告别的时候,老者恳切的话语,兀自留在女孩子心间。
“这个乱世上,你们两个也算是个异数了,能够潜入秦境,带走庞然大物般的周鼎,已是难能可贵,不过想要就此前去对抗秦人,却需要万分小心。毕竟,如今天下在秦人手中,想要重新夺回来,不是只靠着这部机关屋,或者是那周鼎能够做到的,只是本犬才疏学浅,也找不到能解决这一难题的办法,不过空自熟读史书,通晓礼法而已。你们离去后,便将本犬给忘掉吧!以后大家是不会再见面了。”
见到姬良和水镜满脸想说话的样子,老者却只是摆摆手:“那周鼎,毕竟是属于周朝王族之物,原本本犬将其交到你们手中,已属大逆不道之举,不过比起落入秦人手里,本犬倒还希望你们能好好地使用它。本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在用完这周鼎之后,能够将它送还到洛阳周赧王的孙子处,也算是物归原主,如此,本犬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左忒深吸口气,望着姬良说道:“小伙子,水镜可是个好姑娘,本犬可不许你欺负她,呵呵。”
“阿犬公……”水镜鼻子一酸,眼眶里觉得湿湿的。左忒却笑出声来,拉着水镜的手说道:“呵呵,你这丫头,哭什么?我刚才那话是常识,对你这个泼辣的女子,倒是姬良那傻小子别被欺负了才对!”
“好好保重!”看着左忒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黄色的土地上,仍让水镜伤感不已。不知不觉中,姬良的手却伸了过来,将女孩子的小手握在掌心。
“那时候,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水镜举起被姬良握过的右手仔细看看:“唉……我真是个笨女人,一点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水镜,你怎么了?”疾鹏觉得女孩子的态度突然很奇怪,忍不住问道。
“呐,疾鹏,你知道书呆这些天,和那个刘季在干什么吗?”水镜懒洋洋地问起来。
“嗯……据本王观察,很有问题啊……”疾鹏一副沉思的模样,顿时把水镜给吸引过去了:“你说,两个大男人白天黑夜的关在一间屋子里,到底在干什么?水镜啊,你最近对姬良那小子是不是太冷淡了些?”
“没有啊……你是说……”水镜顿时羞红了脸,掩着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
“唉,这事情可难说了……世界上说不定就有这样的啊……还巧被你给碰上了!”
“不,不可能……”水镜把头摇得像撥浪鼓:“我,我要去看看!”
女孩子站起身来,踮着脚,走向姬良和刘季所在的房间。疾鹏连忙飞到水镜肩上,继续讲起自己在六国王宫历险时所遇到的奇怪经历。
“嘘……疾鹏大王,你别说话,听听屋里在讲什么!”水镜将耳朵贴到门板上,仔细倾听起屋里男人们的谈话起来。
“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赏禄有功,通志于众。故与众同好,靡不成;与众同恶,靡不倾。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姬良正朗声读着些什么,听得水镜一头雾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听着听着脑袋就重了起来?水镜正在疑惑,却听见里面刘季用力鼓起掌来。
“说得太好了!正是这个道理!”男子大声喊道,似乎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喔?”姬良反问道:“刘兄似乎甚为了解啊!”
“道理很浅显啊!就是说做大军统帅的,必须保证属下众将的忠诚心和进取心啊!部下有了功劳,一定要进行合适之奖赏,并且要保证公平合理啊,上下也要注意一体同心,才能更好地统领部属。后面就更明白了,天下如果能治理得好,是因为人材使用得当,要是如六国一般,便是自己内部亲近小人,才把国家弄垮了。就说赵国吧,先在长平之战,用华而不实的赵括为帅,又在秦人逼境的时候逼死了自家大将李牧,这样的国家不亡,天理都不容!要是我当了国君,可不会像这些大笨蛋一样!”
“呵呵,刘兄,虽然细节上有些差异,但是大体上却是领会了其中方才我所说的精要。确实就在下看来,想要治国平天下,人材的使用应该……”
“哎呀……原来是讲这个……”水镜顿时放下心来,靠在木板墙上舒出胸口的闷气。这帮家伙大概是发了疯了,谈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只会让人听了发晕。
女孩子慢慢爬起身来,却听里面刘季突然问道:“姬良啊,水镜这个女孩子很不错啊?呵呵,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啊!谈到我了!”水镜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怎么办,这两个坏家伙,竟然背着人家议论,这可怎么办?”想了一会儿,女孩子发起狠来:“要是他们敢胡说八道,我就……”就怎么样,脑中一团乱麻的女孩子却完全没了主意。
疾鹏看在眼里,不禁长叹了口气,回忆起纹锦初次和辅子徹见面时候的情景来。
“轩辕民这帮家伙,从古至今都没什么长进的……”疾鹏再度确认了自己种族的优等,不禁为水镜等人的未来担忧起来。
屋里关于水镜的说话还在继续,却是姬良良久不答,惹得刘季连连追问之故。
“姬贤弟啊,你不要只笑啊!说说你对水镜姑娘的看法吧?别看我年纪不大,好歹在家乡我也是有妻室的男人!不信可以给你看我老婆的头发,我随身带着呢!而且啊,我的经验很多喔,保管帮你把那个美人儿追到手!”
“这个家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水镜恨得牙痒痒:“等会儿,一定要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水镜正在脑中幻想怎么对付刘季这个浪荡子的时候,却听姬良说起话来:“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支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怨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隐之,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获固守之,获阨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绥之,敌悖义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己,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在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处……”
“哇哇!姬良,你干嘛呢,慢着点,我还没听清楚……”刘季连忙叫起来,姬良却兀自不肯罢休,接连说道:“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己也。《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合也。故蓄恩不倦,以一取万……”
“喂,姬良,你想害死我啊!别连着背啊,好歹也给点时间我消化一下啊,那个第三句是什么?”
“《军谶》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御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破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则不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弊。士力疲弊,则将孤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军谶》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军谶》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震。《军谶》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
姬良一口气背了一大通,倏地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刘兄你先看看这些韬略是否合胃口,明日我们再继续讨论吧!”
“喂,你这样说谁记得下来!”刘季坏坏地笑笑:“姬良啊,你转换话题的方法还真愚笨呢!啊,你既然不喜欢水镜姑娘,就由我刘季来接手吧!”
“刘兄,”姬良的话语似乎有些冷淡了:“你我谈论起兵法,却是相知;只是人各有志,在下以天下大事为先,不敢让儿女私情耽误了……”
“砰”的一声巨响,屋子的木板门被巨大的外力撞了开来,姬良刘季齐齐一惊。
站在门外的却是水镜。女孩子一张俏脸就如晚霞般殷红,只是,那双杏眼内噙着的泪水,却将女孩子的心思全都出卖了。
刘季站起身来,待要说些什么话,却见水镜径自走到姬良面前,呆顿顿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我……”原本能言善辩的姬良,此时却如同哑了一般,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刘季暗叹一声,上前一步,却见水镜已经扬起右手,重重地打在姬良脸上。两道清澈的溪流自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溢出,顺着形状优美的脸颊淌了下来,滴得地板上斑斑点点的。
“姬良啊,你好……”水镜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重锤一般撞击在姬良心上。年轻男子仿佛被定住一般,嘴唇翕动了几下,嗓子却干涩得紧……女孩子那张凄苦的面庞,只想叫人好好地捧在掌中,温柔地抹去那成串的珍珠。只是,双手便如灌了铅一般,抬不起来。
水镜摇摇头,和姬良对望了一会儿,转身跑出去了,只留下屋里两个呆住了的男人,良久无语。
好一会儿功夫,刘季总算回过气来,认真地望着姬良,低声说道:“虽然你在兵法和韬略上已大有成就,但这女人的心,你却没能抓在手里。姬贤弟,你可知道,在这个乱世,男人只有珍惜每一刻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处的时光,才算不负此生啊!还是说,你的心里,根本就并没有水镜姑娘的影子?如果是后者,我要说,姬贤弟,你错得太过了!一位不懂人情的人,想要通彻军略,在我刘季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痴人说梦罢了!”
“是吗?”姬良苦笑了一声,颓然坐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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