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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蛳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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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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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大橘子
_潮汐锁定_

追逐之人


   龙牡汤这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莫名火大。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皇帝老儿特别看重他——
   呵,被那种人器重算什么好事?
   我才不稀罕。
   当然,也不是因为被迫当他的监视者……
  
   好吧,我承认这事确实让人有点不爽。
   自从摊上这破差事,我每天不是在找他就是在找他的路上……
   连新做的锦袍都被宫墙磨出了毛边!
  
   你看,就像现在苦命的我又在找那个突然把我甩开的家伙。
   「可恶……今天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翻过琉璃瓦,靴底在宫墙上蹭出轻微声响。
   我已经记不清这家伙偷偷溜出去多少回了。
   就算我盯他再紧,每次那家伙都能在最后关头像缕青烟似的消失不见。
   就像上次为了逮住他,我情急之下还打碎了皇帝珍藏的南海玉雕。
   结果那老家伙对着我咆哮了整整两个时辰!
   ——到现在那些工匠都说找不到能匹配的玉料。
  
   「(消音——)凭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啊!」
   我暴躁地揉着头发,想起龙牡汤事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火大。
   我在这边忙死忙活,他倒好!
   每次惹完祸就回藏书阁摆出那副人畜无害的嘴脸,留我一个人面对暴怒的皇帝和满地狼藉。
   要是没有这个家伙,我早就去逍遥快活了,而不是像条狗一样,整天四处找他的踪迹!
  
   「嗯?!等等——」
  
   我正沿着廊檐悄声穿行,经过御花园时,却蓦地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心头一紧,立即追踪至深处的宴殿——只一眼,我险些从梁上直坠下去。
   那皇帝老儿明明亲口说过,今夜要在此设宴。
   这疯子……竟敢闯到这里来?
   是不是存心要我难堪?!
   明明都三令五申,严禁他在人前现身,他全当了耳旁风?!
  
   该死!偏偏这几日,狗皇帝还因灵兽抓捕屡屡受挫而大为震怒。
   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岂不正撞枪口……
   不能再等了,得立刻跟上去!
  
  
  
   「该死的,竟让我来做这种事……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我慌忙追进殿内,此刻正如壁虎般紧贴在鎏金梁柱上,目光如刃,在笙歌燕舞间反复切割每个角落。
  
   我虽未被明令禁止现身于人前,但这等繁文缛节、人影交错之地,我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恨不得掀翻这琉璃顶,把这满殿虚情假意之人统统轰出去!
  
   丝竹声声,舞影翩跹,只让我心头愈加焦灼——
   若被人发现他在这儿,皇帝那儿我该如何交代?
  
   可结果呢?
   我搜遍宴殿每个角落,辨尽每一张宾客的脸——竟一无所获。
   可恶,我分明亲眼见他走进来的,人怎会凭空消失?!
  
   正当我伏在宴殿窗外,决意守株待兔之际,一只小鸟却衔着字条,翩然掠至我眼前。
  
   「去!去!」
   我不耐地挥手驱赶,那鸟儿却灵巧地旋身避开,不偏不倚地将一卷纸笺丢落在我膝头。
  
   看着他往日驱使各色人等为自己打掩护的旧事浮上心头,我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如今,他连天上飞的鸟雀都能随意差遣?
   这人究竟还有多少诡谲手段?
  
   我展开字条,一行小字直刺眼底。
   「今日盛宴,不知是否让你尽兴?」
  
   落款处,照例画着个十足欠揍的笑脸图案!
  
   「龙——牡——汤——!」
  
   我瞬间明白过来:那家伙,怕是早已不在皇城之内!
   指间发力,我将字条狠狠碾作齑粉,一声暴怒的厉吼自我喉间迸发,惊得殿内歌舞骤停,满座皆寂。
  
   在宾客们惊慌失措的注视中,我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直扑皇城大门。
  
   今日,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非亲手逮住这混蛋不可!

另有对策


  
   我赶紧冲到皇城门口,果然又扑了个空。
   龙牡汤这家伙,溜得比兔子还快!
   空气中,连他常年在藏书楼染上的沉香气息都散尽了。
   只剩往来车马扬起的尘土,呛得我直打喷嚏。
  
   「(消音——),该死,又让他跑了?!」
   我气得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看着它「啪」地砸在宫墙上。
   「等着瞧……这次非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于是,我买了些肉饼,转身便钻进了城西的贫民窟。
  
  
  
   这儿可是我的地盘。
   别瞧这儿破败,就在这些歪歪斜斜的屋檐底下,藏着这里最灵通的消息网。
   前脚刚拐进巷子,后脚就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半大孩子,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亲亲热热地喊我「大哥」。
  
   和他们的相识,说来也巧。
   两年前,我出宫闲逛,偶然路过这儿,顺手帮他们赶跑了收保护费的混混。
   自那以后,这群小家伙,就成了我在宫外最亮的眼睛、最灵的耳朵。
  
   呵,龙牡汤。
   你耍了我这么多次,该不会真以为我次次都毫无准备吧?
   这回我早就跟这群成天在街上转悠的小机灵鬼打好了招呼——
   只要见到龙牡汤那家伙,立刻报给我。
   就他那模样,就算披上破布麻衣,也照样扎眼得不行。
   除非他化成一阵风、一道魂,否则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皇城溜去别处?
   门儿都没有!
  
   「螺蛳粉!今天肉饼是张记的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举起手来,鼻尖还轻轻抽动了两下。
  
   「那当然!张记的肉饼,酥得掉渣,香得勾魂。看看,我对你们多好……」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得意地扬起下巴。
   随即目光扫过周围,发觉人影比往常稀疏不少。
   「不过,今天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尚带体温的肉饼,递到了她迫不及待伸出的手里。
  
   小丫头一边珍惜地捧着肉饼,一边含糊地解释。
   原来,就因我前几日郑重其事地托付,这群小家伙便自发排了班次,日夜轮替地蹲守在城中的各个要道。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混杂着些许酸涩涌上心头。
   「那你们有看见那个白头发的家伙没?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人。」
  
   「嗯嗯,看到啦!」
   小丫头用力点头,注意力大半还在肉饼上。
  
   「那个漂亮哥哥往城北荒岭那边去了,二狗他们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跟上去啦!」
  
   荒岭?我心头猛地一沉。
   那地方除了乱坟岗就是野狼窝,他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
   难道藏书阁的书香把他脑子熏坏了?
  
   等下,不对——刚刚那臭丫头叫他什么?!

潇洒哥哥


  
   「你……」
   我眯起眼睛盯住那个还在吃着肉饼的小丫头。
   「刚才叫他什么?」
  
   「漂亮哥哥呀~」
   「为什么叫他『漂亮哥哥』,叫我就只是『螺蛳粉』?」
  
   小丫头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
   「嗯?因为我们不知道漂亮哥哥的名字呀!」
   「而且,漂亮哥哥就是很好看嘛,比画上的神仙还好看!」
  
   「……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他?!」
   一股莫名的不服气冲了上来,我挺直腰板。
   「那你以后就该叫我……英俊……不对!是潇洒哥哥才对!」
  
   正埋头吃着肉饼的小丫头闻言,抬起眼皮,用一种掺杂着无奈和「你没救了吧」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随即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敷衍地点头。
   「好的,螺蛳粉。知道啦,螺蛳粉。」
  
   「你这家伙——把肉饼还我!」
   我佯装恼怒,伸手作势要去抢她紧紧护住的肉饼。
  
   「才不!小气鬼螺蛳粉!略略略——」
   小丫头抱着肉饼灵活地后跳,朝我吐舌头。
  
   「不过,即便螺蛳粉你没有漂亮哥哥好看,也是我们最好的『大哥』啊!嘻嘻~」
   她咯咯笑着,转身就蹦跳着钻进了狭窄的巷弄深处,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破败的屋檐下回荡。
  
   「臭丫头,就知道看外表,肤浅!」
   我气得原地跺脚,但还是把剩下的肉饼仔细放在破庙的石阶上。
  
   唉,谁让我是做「大哥」的呢~
   这些小家伙永远不知道,他们随口一句「大哥」,比皇帝老儿赏的任何珍宝都让人舒坦。
  
   不过现在……我望向城北阴沉的天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龙牡汤,你最好真的只是去荒岭散步。
  
  
  
   于是,我铆足了劲往城北荒岭狂奔。
   夜风刮得衣袂猎猎作响,满脑子都在上演逮住龙牡汤后要如何收拾他的戏码。
   龙牡汤啊龙牡汤!
   皇帝老儿明明三令五申让你在宫里好好捣鼓那个驯服白泽的破阵法,你倒好——
   不是赖在藏书阁摸鱼,就是像现在这样溜出来逍遥快活!
  
   虽然那破皇宫确实闷得能让人长蘑菇,这点我也深有同感。
  
   可是——凭什么你在逍遥自在,我却要为此累死累活?
  
   仔细想想,他玩忽职守,屡次违抗圣意,目无王法……
   这些罪名随便拎一条出来,在狗皇帝那都高低得是个死罪啊。
   不过嘛……我可不惯着。
   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让我逮到你又在偷懒,看我怎么去跟皇帝老儿告状!

无法逾越的鸿沟


  
   月色凄迷,为荒岭覆上一层惨淡的白纱。
   枯槁的枝丫在夜风中簌簌摇曳,如无数鬼爪挣向天际,划破寂静。
   我屏息凝神,借着嶙峋怪石的暗影潜行,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间,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龙牡汤静立其间,脚边横卧着数名昏迷不醒的人。
   ——想必是皇帝派来追捕灵兽的爪牙。
   黑袍之下,那一向纤尘不染的衣袂,此刻竟沾染了斑驳的泥泞与暗沉血渍。
   他正跪在一只锈迹斑斑的囚笼前,指尖轻而稳地解着缠绕其上的缚灵锁链。
  
   笼中蜷着三只幼小的雪瞳灵兽。
   它们本该雪白的皮毛被血污粘连成缕,小小的身躯在清冷月色下不住颤抖。
  
   「别怕,你们自由了。」
   他指尖泛起幽微灵光,轻柔抚过灵兽颤抖的脊背。
   「快走吧,去你们该去的山林。」
   最后一道锁链应声脱落。
   笼中的灵兽迟疑地望了他一眼,随即挣脱束缚,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深处。
  
   他在做什么?
   为何要放走这些灵兽?
   难道……近来一直在暗中阻挠皇帝抓捕灵兽的人,就是他?
  
   待灵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龙牡汤缓缓起身离去。
   我鬼使神差地继续尾随,想探明他真正的目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最终竟又回到了皇城。
  
   这里不是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了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他绕行至废弃多年的漱玉宫残垣内,伸手推开了斑驳的假山石壁。
   石壁后,赫然露出一道通向地底的幽深阶梯。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我深埋的记忆。
   在监视龙牡汤之前,身为皇帝暗卫的我,曾多次为皇帝清理过他口中那些「叛贼」的尸身。
  
   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而地宫深处的景象,果然如我所料——
   毛骨悚然。
  
  
  
   龙牡汤静立于一座巨大而诡异的法阵中央,掌心不断涌出纯净的灵力,如涓流般注入阵眼。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一道刺目的血线自他唇角逸出。
  
   即便是我,也清楚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么大的法阵若是发动,必然需要消耗很大的力量。
   而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灵力注入法阵,真是疯了!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攀爬。
   所过之处,逐渐浮现出闪烁不定的虚影。
   ——这就是皇帝命他布下的阵法?
   那刚刚被他放走的灵兽若是没能逃走,就会变成这邪阵的祭品了吧……
  
   看来,他冒着风险私放灵兽,是不愿遵从皇帝那卑鄙无耻的敕令。
   可他又为什么要不惜自损,以身为祭呢?
   这家伙的行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根本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无论如何,只要我们还是皇帝的飨灵,就无力违抗他的意志。
   再说,仅凭他一人,又如何抗衡得了遍布天下、为他抓捕灵兽的「鹰犬」?
  
   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能拯救苍生的救世神仙吧?!
   啊啊,以这疯子的性子,倒还真有可能……
   真是……彻头彻尾的白痴!
  
   「咳……」
   这时,龙牡汤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晃了晃,法阵的光芒随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啊——那个白痴!!!
   真想把那个疯子的脑袋敲开看看到底装了什么?!
   藏身暗处的我,几乎下意识就要冲出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我的脚步。
  
   在他眼中,我从来不是可以并肩的同伴。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皇帝安插的眼线,是时刻紧盯他不放的狱卒。
  
   可当我亲眼看见他这般近乎自毁的执着,这般燃烧自己的疯狂——
  
   我才恍然惊觉。
  
   原来我这一路不顾一切地追逐,拼尽全力想要抵达的,从来都不是皇帝旨意所指的方向。
  
   我只是……想要跨过这道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螺蛳粉


  
   螺蛳粉的一生,始于一场身不由己的契约。
  
   作为一国之主的飨灵,他本该是最锋利的刃、最忠诚的犬。
   可骨子里偏生着不驯的逆骨,暴躁易怒的表象下,藏着一颗永不妥协的心。
   他像被困在金笼里的鹰隼,终日撞击着华美的栏杆,却始终挣不脱名为「忠诚」的枷锁。
  
   直到他遇见了龙牡汤——
  
   起初,他只是毫无来由地厌恶。
   厌恶那人永远素白如雪的衣袂,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
   厌恶他终日与书卷为伴的疏离,宛若浊世中独醒的异类;
   更厌恶自己不得不像条被豢养的猎犬,循着那抹缥缈的身影奔走于宫墙内外。
   他气急败坏地翻遍飞檐翘角,将那些写着「挑衅」意味的字条撕成碎片,以为这样就能撕破对方永远平静的面具。
  
   直到那个月夜,在城北荒岭的寒风里,在幽深地宫的阴影中,他窥见了龙牡汤染血的真心。
  
   所有既定印象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原来那袭白衣会浸透暗红的血渍……
   原来每一次「逃离」都是向着深渊的逆行。
  
   他看见龙牡汤跪在缚灵锁前轻抚颤抖的灵兽;
   看见阵法反噬时咳出的鲜血如红梅落雪;
   看见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人,正以单薄脊背抵挡着皇帝滔天的野心。
  
   从那时起,他的追逐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他依然会气势汹汹地追出宫门,却开始「不慎」踢碎那些碍事爪牙的膝盖;
   依然会在御前咬牙切齿地控诉,却将关键证词悄然咽回喉间。
   他学会用暴躁掩饰关切,以骂声遮盖悸动,像头笨拙的幼兽,试图用尚未收敛的利齿,轻轻衔住那片即将坠落的月光。
  
  
  
   一切仿佛仍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螺蛳粉依旧日复一日地追逐着那道黑袍下的素白身影,如同追逐自己无法言明的宿命。
  
   直到那个黄昏,他再次跟随龙牡汤潜入漱玉宫地宫。
   但这一次,那人始终伫立在阵法中央,仿佛在等待什么。
   昏暗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宫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螺蛳粉。」
  
   龙牡汤突然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石柱后方。
   螺蛳粉心头一跳,却见那人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离开这里,接下来会很危险。」
  
   「开什么玩笑?」
   螺蛳粉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故意将下巴抬得更高些,双臂在胸前交叠。
   「皇帝老儿可是亲自下令要我盯紧你。要是让你溜了,我找谁说理去——」
  
   「或许过了今日……」
   龙牡汤轻声打断,眼底却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雾。
   「你就不必再追着我了。」
  
   「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传来脚步声。
   皇帝的爪牙押着一位白发老者踏入阵中。
   当看清老者面容时,螺蛳粉呼吸一滞——那是曾召唤白泽拯救苍生的堪舆师。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方才龙牡汤的话中之意。
  
   「出去。」
   龙牡汤的声音骤然结冰,目光扫过皇帝的爪牙,最终定格在螺蛳粉脸上。
   「别碍事。」
  
   这句话像淬毒的冰锥,既刺向皇帝的爪牙,也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螺蛳粉的胸膛。
   螺蛳粉死死咬住后槽牙,第一次违背本性,顺从地转身离去。
   可当他踏出地宫,晚风拂面而来的瞬间,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气那人的自作主张,更气那个临阵脱逃的自己。
  
   于是,他折返的身影比离去时更快。
  
   而此时,地宫已在暴走的阵法中化作炼狱。
   惨白厉光如利刃撕裂黑暗,拘魂阵的反噬之力化作万千怨魂的哀嚎。
   而龙牡汤仍立在阵眼中央,素白的衣袂在狂风中飞舞。
  
   啊,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螺蛳粉在心底嘶吼着,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可双腿却比思绪更快,早已不顾一切地踏碎满地流光,如离弦之箭般冲破肆虐的灵压,直直撞进阵心那片最灼眼的白光之中。
  
   「龙牡汤——!」
  
   他嘶哑的呼喊撕裂了狂啸的灵力风暴。
   指尖触及那人冰冷手腕的瞬间,剧烈的灼痛感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让他眼前猛地一黑。
   可他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捏碎那截手中的腕骨,用尽全身力气将怔然望着自己的龙牡汤从阵眼狠狠拽出。
  
   「装什么帅啊!你这个(消音——)!不躲开会死的!」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他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中的手腕逐渐变得轻盈,仿佛握着一捧即将消散的月光。
   他不敢回头,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螺蛳粉,往后就拜托你了……」
  
   身后重量倏然消失。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枚龙骨挂坠盈盈坠落。
   里头流转的金芒,像极某人含笑的眼睛。
  
   他颤抖着拾起尚存余温的龙骨,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地宫。
  
   「混蛋……净会给人添麻烦!」
   这句咒骂裹挟着未曾宣之于口的誓言。
   他追逐的从来不是帝命,而是想要与那人并肩立于深渊边缘的渴望;
   他撕扯的也非仇敌,而是另一个困于牢笼却永不屈服的自己。
  
   或许他此生都学不会温柔相待,但每当想起龙牡汤苍白面容上那抹浅笑,他便觉得——
  
   若能这样追逐一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