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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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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编辑:醒来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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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猴开水
醒来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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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建安三十九年 秋 皇城

风雨飘摇,多事之秋,年方二十三的舒行云此时和师姐李桃儿一道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此时的他尚未继承欧冶子之名,却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湛卢剑铸造者,不过即便如此,在眼下的皇城里,他也显得无足轻重。

他借着喝茶的功夫左右望去,告示牌前站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细密的雨滴落下之时却在其周身二尺左右尽皆化为水雾,天下除了秦舞阳,再无第二人能将离火诀催动到如此层次;另一侧的屋檐下,几个躲雨的乞儿抖抖索索地拄着棍子望向街道,他们的头发如同干涸的死鱼一般拧巴在一起,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臭味,但舒行云知道那个带头的乞儿正是白马游侠纳兰明珠,他的兵刃不好隐藏,索性便化妆成乞儿隐藏在街角。

再往前看去,则是人声鼎沸的赌场里,一个面带刀疤的男子正在和一旁的庄家斗嘴,似乎是输多了心有不甘,舒行云心想,如果庄家知道面前的男子是已经摸到绝世境门槛的刀狂胡小刀,还会不会如此嚣张...

挑着扁担的,是太乙张三丰,一旁酒肆里,坐着泠月青衣...

短短一条街道里,看似一派市井气象,但却实实在在挤满了江湖高手,而值得所有人一齐出动的,唯有一件事:

谪仙人奉旨进京,面见当今圣上。

江湖的王,要去见天下的主,这按理应该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但随着这几年乱象频生,所有人有理由相信,当今圣上是想借此机会诛杀谪仙人,而他们在这里,也是意味着他们给出了自己的选择——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下谪仙人。

建安末期,烽火连天,此时京城虽一派祥和,但战火四起已逾三载。三年前,北方匈奴骤然起兵南下,幽州首当其冲成为第一个遭受战火荼毒的重镇,王庭禁军铁浮屠大破天字营,大将军李怀先败守幽州城,六扇门倾巢而出,助大将军死守城池。

兵凶战危之际,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拘魂阁主姜别离却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漠北,他亲率三十九名天级杀手血洗了匈奴王庭,斩杀六名匈奴王爷,逼得匈奴人撤兵三百里。李怀先也是趁机反扑,把匈奴人迫退至了长城以北。

而西北部的突厥人似乎是从此役中看到了中原的疲软,趁着匈奴牵制的功夫起兵南下,经由十方集杀向中原腹地,眼见国门即将失守,苍狼门接受朝廷收编,重启苍狼军军旗,与莫字营守军一道力拒突厥。

西南部分,蜀王白秀亦是趁机发难,凭借着蜀地天险妄图割地称皇。比之异族人,他更加了解当今朝堂的中空败相,眼下两地起兵,朝廷根本抽调不出任何兵力来对付他。

可惜,他算准了庙堂,却算漏了江湖,一直传言在幽州帮助大将军抗击匈奴的谪仙人神兵天降,借着孔雀山庄与八卦门的内里接应带领江湖豪杰杀入蜀地,在草莽汉子们拖住蜀军的时刻单人独骑杀入蜀王府,剑破无念阵,斩下蜀王首级。

一切是那么的危急,但一切又都在缓步转安。

可就在此时,朝廷,却又玩弄起了所谓权术...

先是大将军李怀先受领兵部尚书一职,进京述职,看似高升,实则是削去其兵权,甫一入京便遭到软禁。而新上任的幽州守将是出自羽林天军的公子哥,打不打匈奴对他而言似乎无所谓,重要的是先要打压六扇门。饶是南宫门主修养过人,面对战事凶险之际自己人内耗这种事,还是急得呕血。要不是神秘杀手给公子哥来了个六根清净,逼得公子哥卧床养伤,真不知道还会闹出何种笑话。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也是来到了太乙——皇家将尊道教为国教,太乙掌教册封国师。

接,则太乙教与江湖就此划开界限;不接,那就是抗旨,禁军铁骑自会踏上太乙山头。为了保下太乙教,掌教大人被迫接下圣旨,入皇城钦天监主管星象历法推算之责。

西北的苍狼军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战事稍有起色,莫字营却奉军令与苍狼军混编在了一处,看似补强实则削弱,与寻常军官编在一起,苍狼门人不但再无结成苍狼折冲阵的可能,甚至狼崽子自己也在缓缓失去对苍狼军的掌控力。

接下来...就是谪仙人接到圣旨,进京面圣了...


第五章

暖茶下肚,舒行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热闹非凡却又奇诡无比的街道,他缓缓对着李桃儿开口:“桃儿师姐,你说...他会来吗?”

李桃儿愣了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那句“不知道”尚且没有说出口,天街尽头便出现了一柄油纸伞,护着一道身影分开雨幕,徐徐踏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微微一滞,每个人的眼角余光均在此刻扫向那道身影。舒行云甚至听到了张三丰的轻笑,还有秦舞阳的叹息。

江湖人的心总是矛盾而炽热,他们很希望他不要来,因为踏入那座城楼,就是进入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局;可他们又很希望他会来,因为只有他来了,他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谪仙人,才是那个“何来人间惊鸿客,只是尘世谪仙人”的江湖传奇。

“挺热闹啊...”谪仙人看了看街道,轻笑着开口。

没有回应,所有人仿佛都在刻意忽略他的出现,唯有性子耿直的胡小刀就要忍不住冲到他身边,却又在回身时候看到了街角酒肆里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的小青衣,复又默默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前行,路过了一个个老朋友,只是在张三丰推着的货架前略微停下了脚步。

油纸伞下露出一对笑意吟吟的眼眸,谪仙人声音轻松地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也会来。”

张三丰依旧是一副惫懒样子,听到谪仙人的话语后,他缓缓伸了个懒腰。

“若是你不在了,这江湖会很无趣。”

“别担心,今夜过后,是江湖会变得无聊,还是这天下都会变得有趣,可还不好说。”

谪仙人轻轻耸了耸肩,略带调侃地回应了一句。

张三丰愣了愣,脸上的惫懒一扫而空,他看着谪仙人,雨水顺着油纸伞的边缘缓缓落下,模糊了他的神情,可他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了赫赫威严,惶惶然令人无法直视。

或许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

“你他妈...”张三丰被脑海里突然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甚至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霸道冷冽的一面。”

“战场去多了,你也会这样的。”谪仙人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哎...这世道,还是当个疯子比较帅啊。”张三丰摇了摇头,随后身体前倾,靠近了谪仙人一些。

“若情况不对,可从钦天监突围,老头子会想办法给你辟出一条路的。”

“掌教他...”谪仙人愣了愣,看向张三丰。

“从漠北到蜀南,你已经救了中原两回,若人间真有气数之说,这气数也该当是在你身上。‘苍生’二字面前,我太乙又何妨赌上全部陪你疯一把?”张三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教的原话。”

谪仙人叹了口气,抬眼望向了皇城。

“这天下可真够操蛋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而另一边,自打谪仙人出现舒行云便扭得跟条蛆一样,一副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李桃儿只道是他看到偶像有点激动,并没有多想。而谪仙人和张三丰之间的聊天,却又给他了额外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心理建设,此时眼瞅着谪仙人又要缓步前行,再也按捺不住的舒行云突然起身,一溜烟跑到了谪仙人面前。

“前...前辈!”舒行云跑到谪仙人面前站定,“我...我...我是...是...是...”

“舒行云,铸剑山庄的那个小妖孽对吧?”谪仙人笑了笑,“我记得你。”

舒行云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倍感荣光”的表情。

“你们这些小辈怎么都掺和进来了。”谪仙人看着他摇了摇头,“早些回去,莫要在此逗留了。”

“前辈!”终于理顺气息的舒行云,眼瞅着谪仙人又要绕过自己前行赶忙开口叫住他,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双近似透明的手套。

谪仙人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对手套并非凡品,而另一边的舒行云则是赶忙开口:“此物是我三个月前闭关铸炼而成,名唤‘摘星手’,以血晶陨铁铸丝,九彩蝉翼为线,晚辈知道您对诸般兵器均有涉猎,料想您的武道应该已经超脱外物,凝于己身,因而打造了这副手套助力前辈,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有心了。”谪仙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确实需要,就不跟你客气了。待过段日子,我去铸剑山庄回礼。”

谪仙人性格极为洒脱,倒是不会搞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他也明白今日自己若是不收,势必会伤了舒行云的心,于是接过手套,揣在了怀里。

舒行云的脸上刚展露出笑意,另一侧街头上传来的阵阵如闷雷般的响动便吸引住了他。

谪仙人面色一沉,踏前一步将舒行云挡在了身后。

这种声音或许在场也只有他比较熟悉,是重甲骑兵才能发出了响声,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如乌云般压在了街角,当先一人佩鬼面,持长枪,在见到谪仙人之后缓缓摘下了面具。

曾经的苍狼门少统领,现在的苍狼军中郎将,赵翦,横立在了前方。


第六章

“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的话也一模一样,两个人都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丝丝笑意。

细雨纷纷,模糊了二人之间的空间,却与这一次相遇意外的贴合。

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再度相见,身份却已经是相差甚远。他们依旧能凝望彼此的身影,却再无可能拥有心有灵犀的默契。

“奉皇上之命,请李不语先生于坤载殿一见。”

谪仙人点了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赵翦对着身后略微歪头示意,一名将官心领神会,牵过一匹黑甲覆身的骏马,缓缓走向谪仙人。

骏马通灵且护主,显然不乐意让一个陌生人骑在胯下,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摇晃马头,鼻中喷出的气息沉重急促,暴躁感溢于言表,仿佛下一秒就要瞅准机会踢碎面前人的头颅。

舒行云站在谪仙人的背后,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一软,缓缓跪了下来...

身体自主的反应略快于感觉,待得回过身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瞬压在自己心头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谪仙人的背影,他很确定那种袭向心头的感觉来自面前的背影,那是一种有别于杀气的窒息感,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对生命的蔑视...

他甚至觉得雨水都在这一瞬变得粘稠,仿佛挂在身上的血浆,要将自己拽入面前之人曾经历过的无间地狱。

背后气息已经如此,正面更是不堪。

牵绳的将官也是经历过数次血战之人,身体斜倚靠在马侧,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而骏马则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一息不发,一步不踏。

啪嗒...

一步踏出,一圈细小的涟漪随着谪仙人的脚步向外细密蔓延开来。涟漪仿佛是某种圣谕,释放了“跪下”的信号。

将官与战马再难自持,一同屈膝跪在了地上。

谪仙人一手举着伞,如同登阶一般跨上马背,随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马脖子,战马顺从地起身。随后他又看了看身旁努力直起身子的将官,在看到其内甲中露出的一根白羽后,眼神略微有了一丝变化。

本以为是苍狼弟子才能抵御这股煞气,却不料是宫中白羽卫出身的士兵,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错。”

他对着将官点点头,随后一摆缰绳,控着战马向赵翦走去。

“赵将军,走吧。”

二人肩并肩向前,缓缓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人影散去,舒行云才如梦初醒,也不管雨地脏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李桃儿则是慌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师姐...”

“对付一匹烈马一名将官,前辈本用不到如此阵仗,这股气息与其说是给皇城的下马威,倒不如说是在警告这条街上的江湖人不要轻举妄动。”李桃儿看着面容苦涩的舒行云,已然知道她心中所想,随即开口安慰道,“前辈还是在力图保持平衡的,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舒行云木然地点点头,跟着师姐回到了茶摊上。

只不过李桃儿没有看到的是,舒行云在转过身去的下一刻,仿佛就已然调整好了状态,少年郎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初见偶像的炽热,与抵御煞气时的惊悸,反而流露出了等待猎物入网的阴狠...

就如同一匹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