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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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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神简介

曾经是月读门下最优秀的弟子,诞生于月海。
多次往返人间,向人类传递预言。
他带着一丝神秘,与所有人都保持一定距离。
性格果决,冷静。虽言行威严,却能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他温情的一面,
他陨落人间,寻求自身天命。
怀着不为人知的使命,在星空下独自守望数千年。
看尽世间种种,深谙绝望的他,终领悟天命的意义。
此刻,命运皆汇于他的掌中,他最终成为命运的主宰。

式神档案

神启荒
稀有度 SP 标签 星与月、预言之神、天命
性别 印象色 夜幕之黑、月华之白、星辰之蓝
本名 居住地 高天原(少年时期总是喜欢待在月海)、平安京
武器 星辰之力、预言之力、星海 缺点 缺少幽默感,过于一本正经(甚至会对某些玩笑话较真),过于不苟言笑的性格偶尔会无法让他人理解
人称 优点 果敢执着,坚定无畏,身为预言神使,对命运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和钻研心(如今的荒虽然变得沉默寡言,但仍十分享受在星海中研究群星之理)
兴趣爱好 喜欢在月夜下仰望星空、感受海风的轻拂、享受独处的时光、占卜、绘制星空图(少年荒有时会故意绘制出错误的图案来考验其他星之子的预言能力)、制作清凉的薄荷绿茶 小动作/癖好 少年时在月海中预言,总会下意识描摹出星辰运动的轨迹、陷入沉思时总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需要大声才能唤起他的注意)
特技 可以通过观测星辰占卜命运的轨迹 性格 神秘冷静,有威严感,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下意识与所有人都保持一定距离
羁绊角色 月读(曾经最尊敬的师长)、须佐之男(昔日共战的战友)、御馔津天照缘结神(同僚)、玉藻前烟烟罗辉夜姬金鱼姬 行动的动机 探寻天命的意义、寻求万物之理、高天原的未来
身高 190cm 不擅长的事
喜欢的东西 繁星密布的星空、宁静温和的星海、月镜 讨厌的东西 凝视自己的视线、空无一物的夜空、被乌云遮蔽的太阳
弱点 少年时会惧怕空无一物的黑暗和冰凉的海水 反差 内心强大,言行威严,却能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他温情的一面
喜欢的角色 能为迷茫者指引方向的人、关心自己的人 讨厌的角色 背叛诺言、虚伪做作的人
喜欢的食物 人类制作的各类熟食、薄荷(可以提神,确保自已精神专注) 讨厌的食物 山楂(不喜欢酸涩的味道)、带有腥味的生鲜
配音演员
中文CV 马洋 日文CV 平川大辅

式神传记

传记一

「天命不可违,一切皆注定」
这是我从月海诞生起便一直听从的规训。
我的导师—预言之神月读教会我预言之力,也将这个规训印刻进我的脑海。
月海中的星辰运转都有规律可循,星辰皆围绕中心的圆月。
仿佛遵循着命定轨迹一般,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就像我们,从月海中诞生的星之子对于月读一样。
而圆月则给予回应,向星辰展现预言。
还曾记得小时候,导师月读曾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无尽的月海。
当我沉浸在月海中的美景中无法自拔时,月读指着月海中的星辰对我说道:
「世上的一切皆有自己注定的命数,就像这些星辰,只会照着命定轨迹运转一般」
「如果星辰偏离了命定轨迹会怎样?」我转过头望向月读。
月夜下导师对我温柔一笑,露出愁容的说道:
「若偏离命定轨迹,无异于是违抗了天命,违抗天命终将迎来灾难,走向毁灭。」
「荒,我不希望你遭遇不测,所以天命不可违这句话,希望你能一直牢记心底。」

传记二

作为月读最优秀的弟子,我被允许在神赐之日前往人间,为人们占卜预言,让凡人感恩月读大人的仁慈。
而凡人与我预想的那般,对于预言越来越依赖,甚至变得执着,从他们的眼中我能看到贪婪和戾气。
所有人都想靠预言改变自身命运,却最终都阴错阳差成为了命运的奴隶。
我开始苦恼,让凡人知晓天命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直到某天,我来到一个偏远渔村,照惯例以神使的名义,向人们放出预言,「一年后的这里,将会被泛滥的洪水所淹没,请早些做好撤离的准备。」
然而,一位少年却站了出来告诉我他要留下,去寻找疏通水道,筑造堤坝的办法。
感到不解的我询问道。「明知天命不可逆,为何还要苦苦挣扎?」
「人事尽,则待天命。还未尽人事,如何确定此天命非彼天命?」
少年的回答我陷入沉默,多年来我所坚信的天命是命定的轨迹,还是月海所定下的天命?
「为了探求真实,我创造了属于自己的预言星海,或许在这里我能够找到改变天命的方法。」
「荒,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
导师月读站在我的身后,怜悯地指向那个渔村,堤坝最终不敌浪涛,将村子吞没。
正如我所创造的星海,在月读的面前破碎陨落。
「一切皆有命数,强行改命,只会徒增悲伤。」导师的声音回响身后。
这一次,我没有开口附和,若坚信天命不可改,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传记三

倘若顺从天命便会违背良心,望着破碎的高天原,我与月读渐行渐远。
他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位温柔导师,在我眼中,他已成为了命运的奴隶。
「天命不可违,唯有绕过天命才能寻求生路」
我咬破嘴唇,捏紧拳头,在高天原的审判上做出违背良心的伪证。
背负罪恶的我,最终沉入繁星聚集的夜空,被刺骨的寒风所包裹,踏上寻求自身天命的漫长旅途。
我来到人间,再次看到百年前预言中被浪涛吞没的渔村,如今那里已筑起高耸的水提,渔村也已发展为繁华的港口。
我曾为当初的渔村少年留下百年间洪水泛滥的时间预言,而他们向我证明了天命真正的意义。
「一切如我预料,命运的车轮开始了转动,看来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
太阳的光芒被月亮取代,终焉降临,一切如预言般走向末日。
水中弯月升起,月读降临于弯月之上,微笑注视着我。
「荒,千年一瞬,世界走向终焉乃是天命。逆天而行者,终将灭亡。」

这次,我不再犹疑,目光坚定的看向他说道。
「真正的天命不是你,也不是月海,它遵循我的选择,诞生于我的意志。」
「天命可改,我会从你手中夺回高天原!虚假永远无法取代真实。」
今夜,月光幽玄,蛰伏千年的棋局即将拉开序幕。

传记四

这是在颠倒的星海之中,不知第几粒星子湮灭之时。
万千时空的罅隙之中,远行路途里漫漫无日光,岁月消弭、时光无踪。寰宇寂静,唯一能听清的,也不过是星轨碰撞时,宣告世界诞生与死亡的铮鸣之声。
荒于这些星河流淌中看见碎裂的万象森罗。他看见已知的过去、已知的未来,亦看见不属于他的过去与未来。
往日的数场海啸潮涌,他只是注视着。
「……汝还是未能理解吗?汝究竟要挽救什么?」
星海翻涌间,旧识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又被时空流动之声淹没。
……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星辰的碎光在云雾中闪烁着,那是蛇神的声音,是他从不知晓哪一种「可能性」中传来的漫不经心笑语。
他说,「天命」是一柄很好用的利器,以它裁定罪孽、押禁罪孽、扼杀罪孽……
可是,究竟是以「天命」来扼杀罪孽,还是以「天命」来追寻一个不存在的「完美」呢?
在无数世界线的终点,荒都能看见一场无比相似的湮灭。
有时候,神明能在这场湮灭里拯救下大多数人,但总存在牺牲。荒在不同的命运线中见证了高天原诸多神祇的消亡——在神祇之中,有时候也包括他自己。
有时候,神明试图寻求「圆满」,可是,最终,他们谁都没有救下。
无论如何,海啸总是会来。
在有的可能性中,毁灭会更快到来。
提前发现预言的蛇神会更快亮出獠牙,他在飞快消亡的时间线中放声大笑。
随后,灭世的海啸如期而至。
荒注视着,跨越那枯萎凋敝的世界线,继续往前追寻着。
只是,偶尔,那些属于旧识的片语只言,还是会被星海的浪潮卷至耳畔。
「一切皆有命数……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然而,吾等为神。吾等职责从来皆是寻求前路,为世人而战。」
虚假的月亮、执着的雷鸣电光,它们响起,又被时间的洪流吞没。
——不知来源于何时,只犹如一场大梦。
他只是听过、注视过。他跨越过数千万时空的罅隙,从未侧目,也从未回头。
他垂眸看向存在于某一可能性的时空罅隙。
天照知晓了诸恶的存在。她垂下眸,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微微沉吟了片刻。
太阳女神的目光在辉光最灿烂处短暂停留,又重新落回人间。
身处于命运之海的荒微微一怔。
他向那一刻出现的可能性快步而去。
但星海翻涌,那罅隙在刹那间便被星辰的海浪给淹没,消逝无踪。
那一瞬的「不同」,是否会衍生出新的未来呢?
又或者,那些来自不同时间点的「可能」只不过是形成了一个闭环的无尽之结。
是这一瞬的天照看见了蛇神的变本加厉才选择了退让——又或者是这个可能性中的退让才导致了诸恶的愈演愈烈?
星海的浪潮涌起又落下。在未知的雾气之中,荒继续往那个光点消逝的远方迈步而去。
星海中难辨来处的声音笑起来。
「你呀……因它坠海、因它苏醒,违逆过它、依允过它,却也质疑过它……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样一个难辨首尾、无尽之结的原点了么?」
荒垂眸而看。
在星海的倒影里,他看见的却并非是他所想的任何一位故人。
那是他的影子。是他的过去、他的未来,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少年荒、神使荒、神王荒的影子。
他们好似也瞥了他一眼,最终消散于摇晃的星波之中。
这世间的凡人与神明啊……他们畏惧天命、违逆天命、利用天命;终归却奔赴向天命、消融于天命。
——然而,如今,他却执着于掌握天命、控制天命。
荒又听见了海啸来临之时的声音。
夜幕星河构就的龙从无尽星海中长啸而出,一枚璀璨星子被它衔至荒的手中。
星云雾气犹如海浪,汇聚至荒的脚下,一如多年前的他从冰冷的浪潮中走出。
他注视着往日的海啸潮涌。
万千时空的罅隙之中,远行路途里漫漫无日光,岁月消弭、时光无踪。寰宇寂静,唯一能听清的,也不过是星轨碰撞时,宣告世界诞生与死亡的铮鸣之声。
这是在颠倒的星海之中,下一粒星子初生之时。

追忆绘卷

绘卷一:月海
一切最初的开端,是太阳女神走上王座的那一天。

「我虽为光明之神,却不能满足于只赐予世界光明,我决心要效仿诸神,为世间而创造。为了这一刻,我创造出了名为『爱』的造物,它将使冰雪消融,使黑暗消散,使万物进化,使神族的我们与我们所创造的大千世界,永远密不可分地生存在一起。」
于是她降下「爱」,令原初的生命诞生了新的生机,进化出千万物种,并诞生出了最接近神族样貌的人类。人类不仅接受爱,也向诸神献出爱,天照完成了使诸神和造物永恒共存的承诺。
然而与此同时,诞生于天地之初的蛇神匍匐于人世,煽动欲望引诱人类相残,给人世带来无尽的恐惧与阴霾,逐渐笼罩向天照所统领的高天原神族。
「在将来,蛇神与高天原将会开启战争。」天照叹道。「这非我本意,却是无可避免的命运,为迎接这命运,我需要预言之神,为高天原和人世带来未来。」
在天照女神的期盼与愿望之中,高天原迎来了最初的预言之神——月读。作为原初的命运之神,他被天照授予了对月海绝对的掌控权。
自此以后,月读便在高天原边境的月海观测未来。
广阔的月海中倒映着漫天繁星,漂浮着无数弯月,它们就是月读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观测着海中的命运流向。彼时还尚且年轻的月读抬头望向夜空,仿佛偌大的宇宙中孤身一人,孤寂的情感,充斥了月读的心。
「我也要为这世界创造什么吗?」月读问道。他站在及膝的海水中,望向头顶皎洁的月,似是在迷茫,又似是决心已定。他挥舞权杖,环绕残月的乌云散去,露出昭示着世界命运的满天繁星。
如同听见了他的愿望一般,众星倒映的月海之中,诞生了星之子。月读露出了欣喜而孤寂的笑容,仿佛已然看透了星之子们悲哀的命运。
「我是你们的父亲,也是你们的母亲,既是孕育你们的土壤,也将是训诫你们的权杖。你们一生将在我的月海中不断寻找诞生自己的『命定之星』,却永远也不会找到它。你们将为这世界的命运做出无数的预言,却无法改变它。」
从此以后,掌管月海的月读养育了无数星之子。星之子们生来有着预言力,他们从月读那里学习预知的方法,成为月读座下的预言神使,为神王天照作出预言,以对抗诞生于天地之初的蛇神。
然而,蛇神却从高天原的神狱中放出了六个罪恶,让人类也诞生了与「爱」相对的「罪」。
旷日长久,蛇神带领着六罪所化的恶神在人世散播欲望与恐惧,使人类堕落为妖鬼,人间血流成河,蛇神与六罪被人世称为七恶神。
人类的苦难唤起了星之子们的悲悯之心,年幼的他们经常偷偷跨过月海前往人间,将未来告知人类,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时光飞逝,直到有一天,从月海中诞生了一名新的星之子,他的周身众星环绕,散发着璀璨的月光。
他从月海中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月读的面前,向月读请教何为命运。
那名星之子问道,「月读大人,在月海中苦寻诞生自己的星辰,却也永远不会找到,也是我们的命运么?」
月读却笑着说,「正如人可以看向周围,却无法看到自己的双目。为预言而生的我们无法看到自己的星命,这也是我们的命运。」
「明知找不到,为何还要穷其一生去寻找?难道这也是命运吗?」少年思索道,「我想要去寻找,直到我找到真实的那一天。我并不想要预言自己的命运,我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请您告诉我,这执念是愚昧,是无知吗?」
月读问道,「它让你痛苦吗?」
少年回答,「是的,它灼烧着我,让我迷茫。」
月读最终温柔地说道。「那就在我这里沉睡吧。让我赐你们无知,使你们免受那挣扎中求而不得的苦难。」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荒。」
在七恶神统领人间,罪恶弥漫之际,伊邪那岐作为神军统帅,率军与七恶神和妖魔们对战。而在静谧的月海之中,懵懂的神使们如同子女般侍奉着月读,遵从着月读。
日月如梭,月读如父母那般对待他们,然而总是满面笑容的月读,却会在孤身一人时面无表情地望向头顶的弯月。而每当发现有星之子向人类泄露了月海的预言,向来面带笑容的月读都会下令严惩,甚至动用刑罚。
这一切,都被他最钟爱的弟子,荒,看在了眼里。
「为什么我们能够预言未来,却不能告知世人?」星之子们哭诉道。
「天命不可违,一切皆注定,」月读说道,「如果命运能够随意更改,那就丧失了生命真正的意义。若是生来就知道命运的残酷,恐怕世上再无人肯降生。死气沉沉的世界,难道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这时,那名为荒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已经提前知晓一切,洞悉了世人命运的您,是在对世人失望吗?」
「我本就不曾对世人寄予过希望,我的希望是你们。」月读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愿有一天,在你们之中,有人能看到我看到的未来。」
荒说道,「那个未来一定是无比悲伤的故事,才会让您一直露出这样的神情。」
月读答道,「是啊,荒。那未来是无比绝望的故事,所以我才不想让世人轻易得知。」
闻言,少年神使虔诚地跪在了月读面前说道,「或许我无法看向那样遥远的未来,无法了解您的孤寂。但在那未来发生时,我一定也会在那里,在您的身边。所以,请您不要悲伤,也不要失望。」
荒停顿了一下,又低下头说道,「因为,无论知晓怎样的命运,我一定都会选择在这片月海诞生,成为月读大人的神使。我相信终有一天,世人会理解您的苦心,接受自己的天命,而让他们认识到这一点,正是我们的职责。」
月读闻言,沉默片刻后,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就将每月的今日定为神赐之日,准许你们前往人间传递预言。」
又赐下信物。
「这枚月镜是我的珍藏,它将向世人告知你的身份,世人愚钝,向来不肯屈服于命运。如果你身陷险境,月镜会替我救你于危难。」
「还有,稻荷神以后也会成为你的助手,随你一同前往人间。」
他最后对少年告诫道。
「荒,你是我最优秀的弟子,务必不要让我失望。」
从此,每逢神赐之日,荒和御馔津都作为高天原的神使,自月海彼岸来到人世,向人们传递预言。居住在海边的人类根据他们的指引安顿下来,建立村落,出海打鱼,生活逐渐富庶,那里成为了人界最安宁的土地之一。为感谢神的指引,人们建起庙宇,以供奉月海彼岸的星之子们,而荒则作为沟通的桥梁,定期为人类进行占卜。
村民们跪在地上,感谢神的恩赐,欢声笑语。
「这就是命运的指引。」荒不由被人们的欢笑感染。「我会用我的力量,让这份笑容,一直继续下去。」

绘卷二:命星
在高天原神族与恶神的战事之中,伊邪那岐所向披靡,一度要将恶神逼退人间,神族几乎将要胜利。

但在即将胜利之际,伊邪那岐却亡于阵前。此后,人世和高天原两界大乱,战事陷入长期的胶着。失去了伊邪那岐的高天原陷入劣势,节节败退,人间岌岌可危,而七恶神则愈发强盛。 为了与强大的恶神战斗,天照任命三贵子作为战争的主导,共同成为新制度的象徽。
审判之神——天照,御高天之原,为一切决策的统帅,掌太阳光辉之力。
预言之神——月读,知天命之事,预知要事和战争关键,掌月亮星辰之力。
处刑之神——须佐之男,斩重罪之神魔,率军与妖魔作战,掌雷电万象之力。
天照下令,「我将主导此次战事。须佐之男率领大军,迎战七恶神。月读,你选出几名预言神使随行,作为军师,以预言之力辅佐众神将。」
月读于是集结了最聪慧的神使们。「七恶神统治人间,其中为首的更是万物邪神八岐大蛇,神王天照决心命高天原举兵讨伐。而你们的诞生,也正是为了借群星的预言,来指引这场战事走向应有的结局。荒,我不能离开天照大人身侧,就由你来担任主帅须佐之男的军师。须佐之男残酷暴虐之名在外,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然而荒却不愿接受。
月读柔声劝道,「须佐之男为人残酷,我需要一位能够监督他的军师,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天命。」
荒明白了。「请您放心,我会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回禀于您。」
然而,当少年神使来到人世的阵地,在战场见到了声名残暴的须佐之男,却发现他是一个彬彬有礼,又尤其固执的人。
而荒担任军师的第一战,对方就并不听取预言神使的谏言。
须佐之男说道,「为什么你们预言神总把天命天命挂在嘴边。若天命称我必胜无疑,我必将冲锋陷阵,若天命说我一败涂地,我也将奋战到底。我愿去抓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希望有朝一日因碌碌无为而后悔。」
这个固执的男人坚持着自己的一套理论,让荒头疼不已。可他的决绝竟为战事带来了转机,让荒感到惊讶。
初次来到战场的荒不慎负伤在身,但他仍坚持加入战场继续预言,为神军们指出战事要害。
眼前少年坚定的意志,让须佐之男也不由惊讶,「我以为你会在看到战场后意志崩溃,进而请辞,没想到你适应得很快。」
「命运不可更改,预言从不会错,」荒断言道。「我不会让人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在荒的引导下,战事很快结束。
荒环顾四周,曙光之中城池已燃尽,但受伤城民们一一从废墟中走出,看来城中的多数人都活了下来。
须佐之男说道,「荒,你扭转了自己的预言。预言不能使人把握未来,人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在我看来,这就是生的意义,这就是天命。」
于是,作为军师的少年荒与武神须佐之男开始并肩共战。在这期间,少年荒不断地成长着,他的预言力越发强大,一次次准确地预言敌情。而须佐之男节节胜利,让每一场战事都能以最小的伤亡收场,甚至数次突破了荒所预言的极限。
高天原逐渐走向荣耀的盛世,两人也成为了出生入死的战友。
又一次胜利后,荒站在大战后焦黑荒芜的土地上,望向妖魔大军的遍地尸首,以及远方正和亲人团聚的人类们。
他们的笑容头一次不再使他满足,而让他觉得茫然若失,「一直以来我究竟是在维护天命,还是在维护世人?」
于是,少年神使不断前往人间游历,帮助一个个村落,为人类作出预言。他逐渐发现,曾经他觉得脆弱的人类中,也有众多不屈于命运的人。
少年神使对自己说道,「只是依靠月读大人的月海,我将永远也无法领悟天命真正的意义。我必须要拥有自己的预言之海。」
聪慧的少年仿照着月海的模样,竟然真的在夜色里展开了一片新的海域幻象。
「我的海水啊,没有月光永恒照耀的你,只是一味承载着命运之海的繁星夜空。一如人间无月的海面般,总是泛着点点星光……就叫你星海吧。」
他站在潮起潮落的海岸边,抬头看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满天繁星。「冰冷的海水,若我顺着你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可会找到我那寻找了一生的答案?」
每个夜晚,少年神使都展开星海潜入命运的海流。
他踩着冰冷的海水前行,即使潮水吞没他的身体,身后传来命运们的吼声,也不曾停止。他一遍遍在海中探寻,重新看向波涛汹涌的命运。
终于,他在海中看到了星轨的变化,看到了每颗星未来将走向数不尽的支流和无尽的可能。
望向那数不尽的支流,少年感叹道。「原来曾经被命运遮住双目的,竟是能观测到命运的预言之神。我们所预言到的命运,从来就不是结局。」
「未来,是由知晓着无论命运多么残酷,却依然选择抗争的人所把握的。」
荒又前往月读的月海,跪在他的脚下,然而这一次,他没有低下头。
「月读大人,」他说道,「天命是可以违抗的。在我的预言之下,那些不愿对命运低头之人,终将改变命运。」
他直直地看向月读的双眼。
出乎他的意料,月读端详了他许久。
「荒,我最爱的弟子,你从不曾让我失望,」他笑道。「而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那一夜,月读做出了新的预言。
「高天原将会赢得战争,成功镇压七恶神。」
高天原上上下下,都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雀跃。

绘卷三:预言
月读的预言,很快成为了现实。

但这场高天原对恶神之战最后的变数,并非恶神们,而是八岐大蛇。
战事的结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八岐大蛇并未马上参战,而是在六恶神被封印后才出手,稍作抵抗就束手就擒,这番作为并不像他的风格。
在众神的欢呼声中,天照命月读寻找线索,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预言,月海甚至没预言出未来对八岐大蛇的审判结果。
月读最后笑道,「月海只告诉我,『若神明有异心,高天原或会陨落,弹指一瞬,灰飞烟灭』。」
这一切都被在月读身侧的荒看在眼里。
面对这般事态,诸神也陷入一片混乱和茫然中。而少年荒与须佐之男试图从星海中窥探审判的结果,却看到了最为可怕的未来。
——在神狱中的八岐大蛇盘算着反击的计划,审判场上,八岐大蛇调换了他和须佐之男的神格,迫使须佐之男接受了审判刑罚。而八岐大蛇自己则夺取了天羽羽斩,屠杀众神,斩落高天原。 为支撑高天原,净化人世,天照以神力包裹自身化为太阳升向高空,然而八岐大蛇却也化为巨蛇一路追击。在太阳即将升入云端的瞬间一口将其咬碎。
倾斜的岩浆将大地化为一片火海,火海中浮现出六道之门,被封印的恶神们回归人世,唤醒妖魔大军,魔君屠戮世人,将仅存的生灵们引向凄惨的末路。高呼新王之名。
——「神王八岐大蛇!」
在星海之中,看到预言的荒与须佐之男都被这绝望的场面所震惊。
荒在星海中,不停占卜着未来的可能性,然而无论多少次顺着不同的选择走下去,在蛇神接受审判的那一天,悲剧依然会发生,不论如何,最后的结果都必然走向了人世毁灭。
在看了成千上百场同样毁灭的结局后,从未有过的绝望侵蚀着年轻的神使,他的眼泪落入遍布星光的海中,冰冷的海水起伏,命运的转机从指尖一次次流失,流向不可逃避的天命之中。
「世界化为一片火海,而八岐大蛇成为了世界毁灭的开端。」荒悲伤地说道,「天命虽不可更改,但因所选道路不同,结果总会有些许的不同。我试着去探寻其他未来的可能性,然而这一回,不管我如何尝试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了。」
荒转头看向身边的须佐之男说道,「须佐之男大人,这恐怕并非是我们所身处『世界』的天命,而是所有『世界』都不得不面对的浩劫。」
须佐之男沉默良久,摘下了胸前的风暴勾玉,那是上古神族最至高无上的信物,说道,「我认识一位去往过其他时空的人。他知晓失传已久的禁术秘法,能使人跨越时空之门,在万千异世的时空寻找改变命运的答案。」
于是,荒与须佐之男通过风暴勾玉,见到了上古之神伊邪那岐,两人从伊邪那岐手中学得了时空之阵的秘术。
伊邪那岐教导着二人。
「穿越时空的秘术,需要拥有预言之力的神明,担任构筑阵法的术士。在时空之门后,存在着无数个有着其他可能性的世界。那些『世界』如同洪流延伸出的无数支流,其中有你们所渴望的未来,但也有比消亡和毁灭更加可怖的结局。而经历了无数个『世界』后的你们,即使找到了改变命运的答案,还得等到你们在『这个世界』中,去亲手实现。若想在『这个世界』之内完成时空穿越,则需要在过去与未来分别画出阵法作为入口和出口,并分别以千年不遇的星辰之力启动,方能完成。但这份不可控的未知和永远摇摇欲坠的希望,将作为违抗了天命的代价。伴随每一个你们想要拯救的世界。」
之后,荒绘制了时空之门的入口,并注入星辰之力为须佐之男打开了时空之门,将他送往了有着无数可能性的世界。
而荒也在阵法之外,以星辰之力引导着身在其中的须佐之男,也目睹了世界无数次的毁灭与救赎,以及须佐之男无数次的牺牲。在那无数的世界之中,须佐之男曾在审判中逆转攻势击败蛇神,却致使世界被喷涌而出的瘴气所毁。也曾转而选择为封印八岐大蛇力竭而亡,数千年后封印破除,重新现世的蛇神在战神已逝的世界中,打开六道之门,让七恶神重聚,再度摧毁了一切。甚至落入过八岐大蛇击败天照成为神王的世界,在深重的绝望中凭借着拯救世人的意志,最终和试图击落太阳的蛇神同归于尽。
而在星海中目睹了这一切的少年神使,忐忑而又悲伤地将一个又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看到了最后。
在近乎绝望的绝境中,荒强撑着自己的神力,他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预言之力,终于等到了须佐之男从时空的尽头归来,带来了救世的答案。
但那答案,却也是最为无奈和悲伤的一个。
「须佐之男大人,我看到了你选择的未来。」荒说道,「在未来的高天原审判中,你封印了八岐大蛇。但那代价是,你的牺牲。」
荒说着,又看向了星海的尽头,「可是,在千年之后,人世将再次被复苏的八岐大蛇毁灭。」
「不会的。」须佐之男笑道,「我会在审判前前往千年后的未来,消灭八岐大蛇。在那之后,返回高天原执行审判,并且死在那里。」
须佐之男看向荒的双目,他请求道。「但这需要千年后有人为我打开时空之门,让如今的我前往,然后再回到这个时代。荒,我年轻的军师,我不谙世事的少年友人,你是否愿意为了违抗天命布局千年?在这摇摇欲坠的世界中,独自走完这荆棘遍生的千年,在千年后的末世前夜,为我启动时空之门的法阵?」
荒沉默了,他跪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眼,等到再度睁开时,眼中的绝望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绝。
「既然如此,我愿意活过这数千年的乱世,在阵法的另一侧,为你打开时空阵的出口。数千年后,六道之门被解放时所释放的力量,会引发一次千年难遇的星相位移,并带来大量的虚无,这或许就是足够连结时空的星辰之力。」
荒郑重地说道,「无论用怎样的手段,无论如何扭曲自己的真心,我都会活下去,与你在千年后相见。」
而少年神使最后却又笑了,「我曾预言过,在时空尽头,终有人将颠覆命运。这绝非是绝望,而是真正的希望。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用我的双眼,看着它实现的样子。」
「而我定将,坚守这千年之约——」

绘卷四:星归
高天原的审判最终如期进行了。

八岐大蛇在审判场上置换神格,操控天羽羽斩,对高天原发起反击,天照为阻止高天原陨落,将神力化为太阳后陷入了沉睡,而须佐之男在危机之际夺回了神器的控制权,将蛇神击落云端,封入狭间。
光明重归大地,而须佐之男形神俱灭,天照则化为初生的太阳,洒下了第一缕光芒。
然而,高天原却马上陷入了更深的危机,目睹了审判真相并存活的高阶神所剩无几,而遭受了灭顶之灾的众神迫切地想知道审判上发生了什么。
「不能让他们知道天照大人沉睡和须佐大人牺牲之事。」高阶神们在一片狼藉的审判场上商议。「至少要等我们确切得知,天照大人何时会醒来。」
位居其中的月读笑道,「诸位不必担忧,我早已在预言中看到了天照大人的未来。」
数位神明急忙问道,「这么说,天照大人还会醒来对吗?」
月读笑容更深,他展开了月海,在幽冷的月光中指引诸神看向摇曳的海面——一片遍布弯月的夜空,弯月们闪烁着,变幻着,落入摇曳的海水,如同白鱼一般朝着诸神们游了过来。
「这是什么?」诸神问道。
「不必害怕。」月读笑道。「这是诸位的未来。」
弯月般的白鱼从水中跳出,锐利的锋芒冲向了他们的脖颈,继而化作绳索,将诸神的悲鸣拖入深不见底的月海深处。片刻,月海再度恢复寂静,洁白的月光下,浮起了数轮「弯月」。数张扭曲的脸浮现在月面上,那是诸神被撕裂的肉体所拼凑而成的,弯月不断挣扎着想要哀求什么,却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
「天命不可违?」月读笑道,「你说呢,天照?」
在那之后,月读于高天原神殿举行了一场会议,邀请众神参加。月读宣称,将公开审判的真相。
然而,在他的预言之力下,月海中所浮现的景象与事实大相径庭——须佐之男不仅在神狱中就勾结了关押中的蛇神,并在刑场上突然反叛,屠杀同族,重伤天照。
见众神议论纷纷,月读让荒按事先准备的串供描述目睹的一切,将反叛的罪名栽赃给须佐之男。
月读最后说道,「高天原不能一日无君,世界的命运已定。就由我来指引世人,走上那既定的天命之道。」
于是月读作为了高天原的神王代理,而众神陆续离开了月海的幻境,只留月读和荒二人在月海之中,而荒还未抬起头来,他已跪得浑身僵硬,只有眼泪还止不住地落入水面。
「做的不错,」月读赞叹道,「连我都几乎信以为真。」
他弯腰抬起荒的头来,直视他的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沾湿了他的手。
之后,荒在调查下得知,原来早在七恶神一战前,月读就已经与八岐大蛇合作,用预言协助蛇神一军,为的就是篡夺天照之位。
就在他收集证据时,月读却突然下令革去荒在月海的职位。
荒想到,若暴露了知情的事实,自己或许就无法活过千年完成时空阵,于是他主动去向月读乞命。
月读冰凉的双手抚摸着荒的脸颊,危险的气息蔓延了他的全身。「荒,我最钟爱也最自豪的孩子。你曾说过,虽然你看不到我看到的那遥远而绝望的未来,却会在那未来之中陪伴着我,永不会后悔降生在我的月海。」
荒跪坐在他的座下,一如幼年时那样将脸埋在月读的膝上。「吾师月读,我从不曾后悔过降生在您的月海,也绝不会弃您而去。」
月读问道,「那为什么,自从那场闹剧般的审判后,你却如此疏远于我。是在怪我让你在诸神面前说了那些话?」
荒答道,「不,月读大人,在那审判之后,我的预言力也一并衰竭,如今已不再是您最优秀的弟子……我只是看到了自己的界限,想要去人间历练。」
月读的手指越发轻柔,声音也越发温柔。「那怎么能行。世人贪心,又从恶神手里学会了恶行,定会将能预知未来的你生吞活剥。别说他们了,连我有时都想将你关押起来,让世人永永远远都再也见不到你。」
闻言,荒却站了起来,背对着月读召唤出了星海,望向海水远方的他让人看不清表情。
「月读大人,我答应您永远不会后悔。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回到月海,回到您的身边。」
言罢,他张开双手,竟掀起海浪冲向空中吞食星辰。星辰碎裂海水灼烧,原本的星海最终化为一滩漆黑的死水。
荒竟亲手粉碎了以自己毕生之力所筑的星海。
见状,月读沉默良久,冰凉的手指抚摸过他的发顶,而荒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那就带上它吧,要记住,我的月光永远与你同在。」
月读似是妥协,重新将月镜交还到他的手中。
「但愿这一回,你不会让我失望。」
在一个漆黑的神赐之夜,在失去了天照也失去了须佐之男的高天原,荒怀抱着月镜逐渐沉入了月海。
月读亲自为他送别。
「高天原会经历巨大的变革。」月读说道。「世人愚钝,恐怕并不能明白这身后的意义,你要去向世人宣扬高天原的神威,告诫他们,天命不可违。」
在海天一线的远方有一颗无比耀眼的明星,它从海面摇曳的光影中升出,随着荒前进的脚步变得更加明亮,最终化为一轮新生的圆月。
荒沉入了那轮圆月在水中的倒影,朝着漆黑的海底快速坠落。从海水的泡沫中向上看去,夜空中的明月竟也与他一同下坠,坠向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少年的身体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坠落,跨过繁星和云雾,直到人世的海用刺骨的寒冷迎接了他,人界的海水咸腥粘腻,翻滚着月海所没有的潮浪。
而在他的头顶,一轮明月从海面升起,月和他一样经历了漫长的坠落,终于来到了这个命中注定的夜晚。
于是,少年荒降临在了那个海边的村庄。
新生的圆月正高悬在他头顶的夜空,化作人间永存的真实之月。

绘卷五:月行
为了坚守那千年之约,荒选择了抛弃一切来到人间,以躲避月读的疑心。

重生于人世的荒,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星海,离开了月读的他也无法再如过去那样依靠月海预知。但只要星辰不灭,无论多少次都可以重筑星海。
入世的荒被渔民在海边发现,在那之后,荒在渔村中依靠为村民预言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名为荒的少年本该一生都无法在月海中找到诞生自己的星辰,因为他本就不是星辰映出的倒影,而是月光。
而月读则暗中引导着月人一族占领月宫,控制辉夜姬。
新生的月宫公主懵懂之际,月人一族接纳并教导着她。但她所不知道的是,月人正是月读所暗中牵引的,他们侵占月亮,蒙蔽她的心智,引发月之暗面,使真实之月转化为虚假之月,阻止荒重新找到星海的指引。
荒的预言之力因此一度失灵,被村民作为祭品沉入海中。荒最终发动了海啸,吞没了背叛自己的渔村。
这期间,月读也派出御馔津,要求她清除荒,然而温柔的御馔津却察觉了荒隐藏在面具下的悲痛,选择了违抗高天原的命令,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千年以来,人世的月阴晴圆缺,升了又落,看似一尘不变,实则瞬息万变。
冥冥之中似有定数,选择来到人世的荒与从月宫陨落的辉夜姬相遇了。在荒和友人们的帮助下,辉夜姬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最终战胜了月人一族,净化月之暗面,让虚假退散,重归真实,星海的力量回到了荒的手中。
回归的真实之月如同成长后的神使,洗尽铅华,变得光芒万丈。
而成长的神使却始终记得,他还有一个跨越千年的誓言要履行。
在那之后没多久,灾祸如预言中所说那般接踵而至,八岐大蛇挣脱了封印的束缚,对高天原和世人发动了末日审判,并解封了六道之门,企图使七恶神重新团聚,在人世散播罪恶。而被解放的不仅是六道之门,审判引发了千年难遇的星相位移,也充盈了连结时空所需的星辰之力和虚无。
荒找到了晴明,以星海避开了月读的监视,一同驱动终点的时空之阵。曾经的不败武神须佐之男,终于归来,并以神格保护了被侵蚀的平安京。
但与此同时,月读也带领高天原神军和星之子们从天而降,宣称要捉拿叛神须佐之男,他命神军包围了整个京都,两方对峙之中,荒与月读再次相见。
月读哀叹道,「荒,我最爱的弟子,你可是因为久留人间而忘了我曾经的教诲?在这太阳陨落的时代,我即是月而你即是星,你我二人合力,即是天命。放下世人吧,我的海一如过去那般波澜壮阔,而我的夜空也和过去一样安然静谧。在你原谅我的瞬间,我也会原谅你的一切。」
荒说道,「吾师月读啊,世界将绝不会原谅那样的你我。」
月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和这世界一起化为虚无吧。」
在双方对峙之中,月读竟露出了真正的身份,化为女神的形态现身,他正是天照的最后一个罪恶,最后一个分身,亦是降世的第一名恶神——数千年前的八岐大蛇,不曾在神狱中找到的第七个罪恶。
而在月读女神所开启的幻境中,二人对视着,荒终于知晓了那早就注定的悲伤宿命。
「我曾经最爱的使者,最信赖的弟子。」月读女神说道,「我曾经的欢乐,曾经的喜悦,曾经希望过却又落空的一切。你为何不肯睡去,依旧执意出现在我的面前?」
荒并不退却,「我为歪曲的正义而来,为被诬陷的友人而来,为太阳女神陨落的高天原而来。我要从您的手中夺回高天原,救下这世界。这数千年来,我蛰伏到今日,就是为了这一刻。」
闻言,月亮女神的笑容变得哀伤,双目变得凄美。
月海吹起微风,她的月光也暗淡了下来,她说道,「我顺应天命而生,又顺应天命而为,而这世界的天命已然走到了尽头。若我所做是错,那我的出生也一定是错,若一切皆错,为何天照将我生出,又唯独将我留在座下。」
月读女神展开月海,在荒面前,浮现出了当年她所经历过的幻境,「我又何尝不知,生命真正的意义并非遵从,而是抗争自己的命运。故我身而为恶神,却执意忤逆了自己的天命,我比谁都感激天照让我逃脱了那悲哀的天命。可天照却向我吐露了谎言,我的结局仍不过是跌回那恶神的宿命之中——」
她继续道,「那一夜,我在月海中看到了高天原的终极,看到了四分五裂的高天原陷入陌路,更看到了葬身于你手,沦为虚假之月的自己。没错,我本就不是什么月读。数千年前,那预言中所昭示的天命,记载着真正的月读尚未觉醒,而按照世界的天命,距离真正的月读觉醒还有数千年时间。那么,我究竟是谁?」
荒沉默着。
月读女神的双目直视着荒,「我即是『虚假之月』。是替代了『真实之月』数千年的虚影,是神王天照的最后一个罪恶,亦是她吐露的第一个谎言。我是象征着世间一切『谎言』的恶神。」
「司掌谎言的我,神格本就是一个空空的容器,等待着化为世间的万物,所需的不过是一个契机。数千年前,天地之初,蛇神扰乱世间秩序,高天原与蛇神定将有一战。天照需要有着最强预言之力的月读,可她却无法等到月读的降世了。因此她找到了我,向我所承载的世间大恶,许下了不可饶恕的愿望。在她的祈愿下,我无形的神格化为了月读的神格,躯体成为了承载预言之力的神器。我的月海成为了孕育出『真实之月』的容器。」
「无数星之子自月海中诞生,而在你们星之子中,终将觉醒出真正的月读。而我将引导他,教授他,直到他实现他的命运。这就是我一生的意义,只是为了天照那可叹的谎言,可悲的愿望。人在梦中可以创造所想要的一切,然而梦中的一切都不过是做梦者自己.因此在融合了她的愿望,她的神力后,我是月读,却也是天照,又两者皆非。」
女神最后叹息道,「所以赞美我吧,怜惜我吧。因我是神王为世界所留下的谎言,也是那曾经承载了一切希望的幻影。这样的我,你却也要唾弃吗?我的挣扎,难道不值得你的崇敬?你曾经许下会陪我走向那绝望未来的诺言,难道又是另一个『谎言』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荒终于开口,「……您的挣扎,想必毫无疑问是真实而崇高的吧。生而为恶神的您却养育了我,您的愿望,成为了构筑如今世界的基石。我无法想象您在得知自己的命运时是多么的失望,对于天照大人的欺骗,又是怎样的愤慨,但……」他说道,「我再也不能放任您,任由自己的怒火来将世界引向末日。任由您的冷漠,将曾经的您,与天照大人,须佐之男大人所守护的盛世,推至灭亡的境地。」
月读轻柔地笑道,「荒啊,你的预言即将成真。在时空的尽头,终有人将颠覆命运,而我如期到来了。难道一个蛇神打破太阳女神法则的世界,一个再也不被命运所束缚的世界——」
「不正是渴求改变命运的你,一心想要实现的理想乡吗?」
荒平静而缓慢地说道,「吾师月读,若是少年时的我,大概会义无反顾地追随您去实现那样的愿望吧。然而千年后的我,已经深谙何为绝望。我可以断言,八岐大蛇和今日的你,将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绝不会是希望。」
他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女神,「所谓生命,正是无论结果如何,终其一生都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而在您选择了以破坏来哀叹命运那一瞬,就已经输给了命运。」
「荒,我的天命之子啊,那就展现你的力量,来向我证明你的正确吧!」月读高高在上道,「不过你到底是我的爱徒,我会替你洗去这屈辱的记忆,让你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梦想,直到时间的尽头。」
弯月再次变得光芒万丈,那光芒吞没了一切,刺伤了二人的双眼。
星辰自星海中冲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也划开了月光。
但是荒却说道,「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再败给谎言的光辉。」

绘卷六:天命
幻境之中,荒伤痕累累地跪倒在地,抬头直视眼前的月读女神。

穿透了荒两肩的弯刀从空中绕了一圈,再度回到了月读女神的两侧,她笑道,「没用的,月海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因此脱离现世的我在这里有着绝对的优势,无法展开星海的你根本没有胜算。」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闪烁着光芒的雷枪突然穿透了月海,从海水中穿出。击穿了这虚伪的世界,给这完美的幻境赋予了未知的变数。
荒的群星如雨般落下,终于让月读女神为躲避群星而在漆黑的夜空中来回飞跃。她的身躯却突然无法行动,月读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脚踝正被一条锁链束缚,那蓝色的锁链由流星编织。
「你所构筑的世界,已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荒拉动锁链,月读跌进月海,幻境开始崩塌,海天再度调转,水瀑散去后,两人已从月海幻境回到了平安京城门下。
失去了流星和战火的天空重新变得暗淡,而随着虚假之月的碎裂更是变得漆黑一片。
所有的攻击都在这一瞬停止了,然而就在这一片漆黑的夜空中,一个又一个的星辰被接连点亮了光辉。众星如同终于从千百年的束缚中重获自由一般,争先恐后地现身于漆黑的夜空之中,向这世界投下光芒。
最终,那昭示着万物命运流转的完整星图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自远处而来的风带来了潮水的气息,那漫天的繁星,如同涌动的海。
月读女神为之惊讶道,「这竟是,你的星海……?但是没有月光的星夜,真的能如你所愿,拯救高天原吗?」
荒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月光,在我这里。」
月读闻言一惊,急忙抬头看向荒的双眼,荒的双目宁静而耀眼,一轮明月倒影在其中,月读被那倒影所吸引,端详许久才终于恍然大悟。
她转头看向身后,却见一轮金色的满月缓缓升入夜空中,其光芒温暖而柔软,世界仿佛披上了一层薄纱。
月读为之惊叹着,「你的眼中,是真实之月……」
只是一眼,月读就再也无法忘记这般美景,喟叹之余,整个人世的夜空,竟都已化为了荒的星海。
荒抬起手来,真实之月的光芒化作一簇簇火焰冲向夜空,将虚假之月的碎片烧为了灰烬。
他说道,「从此往后,真实的光芒将不再被虚假所掩盖,人世的命运也将不再被谎言所左右。」
昔日预言神使的身形散发出和那轮明月一样温暖而柔和的光芒。荒的身后浮现出旋转的真实之月倒影,其身形被幽暗的光环所包围着,被星图所环绕。
「我将作为天命之化身,并非被命运所选,而是亲手抉择命运之人。」
在荒的周围,星图如同命运自身一般缓慢而沉重地流转,任何人目睹了眼前这一幕,都会明白那星月的流转,究竟选择了谁。
「荒是您为我取的名字。自我从月海中诞生,从冰冷的命运之海走到你身边的那一天,在你为我取名的那一瞬,我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而这命运的结局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充满了悲伤和绝望。我在此起誓,新的高天原绝不会重演这悲剧。」
荒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会告诉人们,真正的命运是生命的意义,容不得半点虚假,半点逃避。」
「我是荒,是对天命敬而不从的预言之神,是你的天命。」
在真实之月的光芒下月读的罪行无可遁形,群星如同万千的见证者,和明亮的圆月一起,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这数千年来他所说过的无数谎言。
荒朝着她伸出手,而她的神格,一枚弯月的碎片从她的胸口缓缓升起。
月读女神露出似乎早已知晓一切的笑容,「你到底还是找到了它,如你所愿地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荒说道,「它本是我的一部分,却并非是我所找寻的答案,我已握住了你的命运,却远还没有握住自己的。」
月读问道,「你还要继续找下去么?」
荒回答,「是的,但我已不会因为找不到答案而不甘痛苦。因为我已明白,世人所爱着的,正是那明知结局却仍旧不断找寻着的旅途。而我,被供奉也好被驱逐也罢,却恨不起来这样的他们。因为我的旅途,也还在命运的长河中同样有勇无谋地行进着,我和时而自私贪婪时而又无私慷慨的他们,终将去往同一个地方。」
而弯月的神格已化作一颗启明星,向着璀璨的星空浮去。那神格飞向荒的身边,荒抬手,让神格与他的月镜融合在一起。
察觉到他的意图,另一个月读的身影瞬间在荒背后浮现,在他毫无防备的这一刻,从身后朝着荒丢出了弯刀,朝着荒的脖颈而去——
情急之下荒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将手挡在了胸前。
然而就在这时,那月镜却突然飞出,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被击破成了碎片。
目睹了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震惊不已,然而最为震惊的,莫过于荒和月读。
「我一直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男性化身的月读说出这句话后,仿佛突然释然,浑身脱力倒回了地上,身体逐渐化为最后的月海海水。
那海水随着天照捏造的伪神神格的破裂而逐渐显露出本来的相貌,漆黑的虚无重构着谎言之神的身体,名为月读的灵魂逐渐走向了命运的尽头。
荒看向那海面问道,「您要回归自己最初的样子了吗,身为最高预言神的您,真身却是谎言。」
月读说道,「那些所有未曾实现的预言都将被当作谎言,那个夜里,被渔民们赶入海中的你,一定早已明白。这就是谎言的力量,我的一生由谎言开始也由谎言结束。有时是我的谎,有时又是别人的谎,谎言是罪恶,有时却也被人称为『愿望』。」
荒问道,「就是因为这样,虚假之月的月宫中才会充满了汇集的愿力……」
月读自嘲般地笑道,「没有愿力我将无法活过这千年而不化为堕神,自始至终我都是命运的傀儡。」
荒最后一次看向了他,而后说道,「即使如此您还是选择了养育我,亲手选择了自己的命运的你从来都不是命运的傀儡,恶神也好天神也罢,都不能否认。」
「或许吧……」月读说道,「也或许我只是无法原谅,在数千年前的高天原,在那个没有月影也没有繁星的夜空下,在那冰冷的海中,孤独地降生的自己。」
虚假之月化为了启明星,出现在了晨昏交接的海平线彼岸,与空中的明月交相辉映。
历经数千年的时光,启明星,繁星,月海,以及月人们,这一切的碎片都终于归于命运的巨幅拼图之中,化为了新生的预言之神月读的主星。
在荒的身后,须佐之男金色的身影逆着光降落在了地面,闪电凝聚在他的手心,天羽羽斩自光芒中显现。
而这一次,刑具却并没有启动处刑,那长剑反而散发着圣洁的白金色光芒,将神格被抽离后的「谎言」之罪封印在了剑身之中。随着封印的展开,月读女神的身躯仿佛受到净化一般,罪恶从她体内抽离,随着光芒飘散入风,吸纳在天羽羽斩内。
光芒逐渐散去之时,那女神也随之一同消失了。而后,天羽羽斩的剑柄上浮现了月读的纹样。
另一位月读也终于沉沉睡去,其身体融入漆黑的月海,启明星在满月身旁闪烁着,昭示着一切的结局,荒将月镜的碎片拢在手中。
「谎言之神啊,可你却不曾向我吐露谎言,你的光辉将与我同在。」
一如数千年前那般,曾经的预言之神将月镜交给了年少的神使。但这样的告别,对于命运的洪流而言,或许只是海水中翻滚的万千水滴中微不足道的一滴。
荒重新握紧了掌中的碎片。
「每个人都会有无法抗拒的,只属于自己的命运。但如今的我,依旧想去改变他们的命运。就让我带着这份信念,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