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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情报室
卡哇伊的光信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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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
风雪,终有尽头

海潮起起伏伏,浪花翻涌间,瑟茜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而我也将她接入怀中。


left-middle瑟茜:我居然没死吗?还……还保留了人类的理智?

left-middle瑟茜:这……这些泰坦物质……够了吗?

少女微弱的呢喃消散在了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段温柔又空灵的哼唱。


在熟悉的歌声中,瑟茜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个微弱的光点从她体内浮出,像迷途的萤火,缓缓飘向远处。


left-middle安卡希雅:瑟茜!瑟茜!

不管我们怎么呼唤,怀中的少女都没有任何反应。


left-middle茉莉安:分析员,该不会……

left-middle分析员:可是,她还有呼吸,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

left-middle分析员:这熟悉的歌声……一定是苏菲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我们说话时,第二枚轨道动能武器也呼啸而下,冲进了海床之中。


巨大的能量在海面炸开一圈圈波纹,原本还算平静的海潮开始急速后退,露出黑黢黢的海床和礁石。


left-middle茉莉安:分析员,是海底滑坡!第二次海啸波会比刚才更猛烈。

left-middle分析员:你们把瑟茜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去帮忙疏散民众,尽可能把她们带往高处。

left-middle安卡希雅:那你呢?

left-middle分析员: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的。

少女们的眼中都带着不舍与担忧,犹豫片刻后,她们还是选择优先执行我的命令。


安卡希雅将瑟茜扛在自己肩上,以极快的速度冲在最前面,开辟了一条前往避难所的道路。


而茉莉安则是完全展开了自己的黑色羽翼,游走于城市上空,指挥着民众疏散。


在她们彻底消失于我的视线后,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堵比刚才更加巨大的水墙正在缓缓成形。


狂风裹挟着水雾铺天盖地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堵水墙的阴影笼罩之下。


虽然和她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但到了这一步,好像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整整二十米的巨浪足以吞没整个城市,就算加上瑟茜遗留下的泰坦物质,也不够再筑起高墙。


移动水闸、大迁徙、催化冻结装置……如果这些都没用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呢?


上百种计算方案在我脑中疾速掠过,却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


left-middle分析员:(难道,就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二十分钟前


从警报响起之后,沉月小筑里的算盘声就没有停过。


这种时刻,滴滴答答的单调声响反而能给人提供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可珠帘外的商人们还是坐不住了,这笔生意不用看都是血亏的程度,自家会长怎么会算不清呢。


商会成员:会长,我们还是坐直升机逃走吧。这根本就不是洪水,是海啸。

商会成员:就算调用再多的刚朵拉和热桶,都不可能将水面完全冰封的。

胧嫣的声音从幕后传来,轻柔如烟,格外的平静。


left-middle胧嫣:商会能出动的刚朵拉,一共有多少条?

商会成员:满打满算,7800条吧。

left-middle胧嫣:7800条啊……

胧嫣喃喃念着,将注意力转向了一边的投影,那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狂风浪潮眼看就要席卷而来,分析员却孤身一人伫立在最前方,一步不退。


那道背影,在天灾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守护的并不仅仅是罗森兰本身,更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家园,是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看着这片养育、塑造自己的土地即将被摧毁,胧嫣心底涌现出一种由悲怆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罗森兰的未来,该由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起守护!


left-middle胧嫣:唉……我这人,平生最见不得英雄落难,美人薄情。

left-middle胧嫣:就算是亏本,也想将这桩生意做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left-middle胧嫣:把商会所有的刚朵拉都搭上热桶,调到无人驾驶的模式,开往海岸。

left-middle胧嫣:不止刚朵拉,船只、浮筏也通通用上。

透过纱幕,胧嫣隐约看到商人们脸上的纠结与不安。


商会成员:可……可咱们商会的根基……

left-middle胧嫣:呵。

胧嫣轻笑了一声,让所有人感受到一阵寒意,珠帘无风自动,无形的威压从幕后透出。


left-middle胧嫣:罗森兰都要没了,还谈什么商会的根基!

left-middle胧嫣:若侥幸渡过此劫……

left-middle胧嫣:诸位的损失,由我胧嫣一并承担!就算散尽家财,也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商会成员:会……会长……

left-middle胧嫣:开船!

命令如同惊雷落下。


在巨大的浪潮面前,海面上陆续出现了一些小船。


然后越来越多。一艘,十艘,百艘,千艘……形成一道由刚朵拉构成的防线,横亘在罗森兰与巨浪之间。


与此同时,阴极科技的无人机也全部出动,大规模地往海中投放纳米结晶催化剂。


银色的粉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海面终于泛起了细密的冰晶。


可这些冰晶刚一成形,便在巨浪的冲击下转瞬即逝。


left-middle分析员:看吧,就算再绝望,人类也不会放弃。

left-middle苏菲:呵呵,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left-middle分析员:当然有用。如果一开始就放弃,就等于亲手扼杀了那份“可能性”。

left-middle分析员:正因为大家没有放弃,这份可能性,我已经看到了!

left-middle胧嫣:这套设计简单说来就是将纳米结晶催化剂投入水中,一方面加速水结成冰晶的过程,另一方面将热量传导、转移到城市外围的“热桶”中。

left-middle胧嫣:热桶需要靠船只运输,在吸收足够热量后,就会被送去外海。

纳米结晶催化剂、热传导、热桶。


如果还是遵循这个路径,但是用上泰坦物质呢?


虽然体内的泰坦物质只剩四成,但加上瑟茜刚才逸散出来的……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眼看着巨浪马上就要压下来,远处的苏菲甚至用上了天启者的力量,才勉强将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left-middle苏菲: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分析员先生,您还是不愿意认同我吗?

left-middle分析员:苏菲,我最后再说一遍。

left-middle分析员: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left-middle分析员:也不会向自欺欺人的幸福妥协!

在和罗赞的战斗中,我领悟了在微观层面对泰坦物质进行精细控制的方法。


所以,用物质态泰坦物质制作出的纳米颗粒,是代替催化剂的最好选择。


泰坦物质从我的体内喷涌而出,和原本逸散在空气中的交织在一起,聚成了一层玫色薄雾,覆在了水浪之上。


每一个纳米颗粒都成了一个结晶核心,海水中的分子疯狂地向它们聚集、排列、凝固。


left-middle分析员:(接下来,就是把散布在海水中的纳米颗粒从物质转化为能量态……)

left-middle分析员:(而热桶的代替品则是比大海更为辽阔的——太空!)

大气中,有几乎不吸收红外辐射的波段,只要将泰坦物质以这个波段发射出去,就能完成运热。


随着纳米颗粒转化为能量态的泰坦物质,海面上方的空气如同火焰般扭曲了起来。


近在眼前的已不再是海水,而是一只巨人的手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无情地向大地砸落。


人们闭上双眼,屏息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这绝望的时刻,她们的心脏依然固执地跳动着。


咚咚、咚咚。


下一瞬……


能量穿越过大气层,炽烈的光将浓重的乌云破开。


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幅燃烧的画卷。


而海面上,冰层从下到上疯狂地生长了出来,巨浪翻涌的形态也被定格在了冰晶之中。


寒意继续蔓延,将罗森兰固定在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之上。


left-middle分析员:(做到了……)

我缓缓放下了双手,体内的泰坦物质已经消耗殆尽,如果此刻苏菲向我发动攻击,我就只能凭借纯粹的身体力量和她战斗。


而苏菲只是呆立在我的身边,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left-middle分析员:这就是人类,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left-middle分析员:所以,你的“救赎”,我们不需要。

苏菲沉默了片刻,惊讶的神色在她的脸上慢慢褪去。


left-middle苏菲:不得不承认,您让我看到了一些震撼人心的场面。

left-middle苏菲:但您不过是用您的强大,暂时帮她们挡过了这次风雨。

left-middle苏菲:下一次呢?面对成年病的时候呢?

left-middle苏菲:不过,就在刚才,我也好好检讨了自己。我太着急了,没能跟您好好阐述那片乐土的美妙。

left-middle苏菲:您愿意跟我去看看吗?只要您看过,就能明白人类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向我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left-middle苏菲:跟我来吧。

光线开始扭曲,声音开始失真,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不确定。


苏菲展开了她的心流内景。


在黑暗中穿行很久很久,眼前终于有了一点点橘色的暖光。


循着这点光走下去,一家咖啡店很快出现在眼前。它坐落在一片雪地中,四周都是纯白的景。


雪花在空中静静飘落,落在屋顶上、窗台上,和门前的台阶上。


明明是冬天,但这儿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爵士乐曲和醇厚的咖啡香气,透过玻璃,悠悠地飘到了身边。


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而苏菲就站在台阶上,那些飘零的飞絮每每到她身边时,都温柔地避开了。


身后的暖金色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left-middle苏菲:分析员先生,这里。

等我走近后,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我看向咖啡店的内部。


玫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温柔地朝窗外张望,期待着那扇木门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left-middle分析员:怪不得瑟茜无法醒来,是你囚禁了她?

left-middle苏菲:您的用词似乎有些不恰当呢,分析员先生。

left-middle苏菲:瑟茜是我的朋友,我是想表达对她的善意,所以才让她成为这片乐土的第一批住民。

left-middle分析员:这里就是你所谓的乐土?

left-middle苏菲:嗯,我和埃达是不同的。

left-middle苏菲:因为我爱他们,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到瓦尔哈拉里去,丧失人类的特征,迎来那个毫无尊严的结局。

left-middle苏菲:我为他们准备的是一段美好的梦,属于他们每个人的梦。

left-middle苏菲:虽然现在只能在我的心流内景中实现,但只要您愿意帮我,它会在未来成为人类的新家园。

说这话的时候,苏菲的语气难得有了起伏。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想象出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流露出的炽热。


left-middle分析员:你的意思是,每个人都能保持独立意识的瓦尔哈拉?

left-middle分析员:这不可能,哪怕是埃达或者恒沙也无法提供这么庞大的算力。

left-middle苏菲:不,这是可能的。

left-middle苏菲:在耶洛沙联邦疗养中心的时候,我有了一个小小的发现。

left-middle苏菲:通过用脑电波观察,病人们在睡着之后,意识也依然活跃,而且这种状态下,大脑承受的负荷极小。

left-middle苏菲:所以,只要依此构筑一个新的瓦尔哈拉,经歌声入梦的人既能保留独立意识,又无需庞大的算力。

left-middle苏菲:这是属于人类的,真正的美梦。

苏菲望向瑟茜,然后在嘴角晕开欣慰的笑容。


left-middle苏菲:你看她现在多快乐啊。

left-middle苏菲:在这段梦里,她不用再站在风雪里等你回头,爱与幸福都会予她回应。

left-middle苏菲: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

left-middle分析员:是吗?

一句冷冷的反问,让苏菲平静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怀疑。


left-middle苏菲:不是吗?

苏菲转过身,打量着咖啡馆内的一切,可她看了很久,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片天地,依然是那么动人,那么美好。


left-middle苏菲:看来……您是真的无法理解我的苦心了。

left-middle苏菲:那就请离开我的心流内景吧,分析员先生。

left-middle苏菲:我真诚地希望,当您日后回想起今天,回想起这次与新世界同行的机会时,不会感到太过痛苦。

left-middle苏菲:但到那时,即便您想要回头,一切恐怕都已经太迟了。

苏菲轻轻叹息,温柔地挥了挥手,将我送出了她的心流内景。


眩晕感逐渐消退,意识慢慢清晰起来。咸味重新涌入鼻腔,熟悉的罗森兰的海岸又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


安卡希雅&茉莉安:分析员!

两个少女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双双投入了我的怀抱。


left-middle安卡希雅:分析员,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太棒了!

left-middle分析员:既然都让你们相信我了,那当然也不能让你们失望啊。

left-middle茉莉安:那,苏菲呢?

left-middle分析员:跑了,趁我离开她心流内景的时候。

left-middle分析员:但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留住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left-middle安卡希雅:对了,分析员,瑟茜的状况好像有些糟糕,你要不要跟我们过去看看?

在少女的带领下,我很快来到了一处临时避难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来避难的民众。


在安德烈奥蒂家排查完所有情况前,她们都只能在这里等待。


因为整个城市被冰封的缘故,避难所里的温度很低,人们就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她们每个人都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睫毛上分明还缀着泪珠,嘴角却已勉强弯出笑容,传递着手中的温水与食物,用无声的举动支撑着彼此。


而瑟茜就被几圈人护在角落里,身上还意外盖着好几层衣服。


她的脸红扑扑的,呼吸也十分平稳,看上去就和熟睡的人一个样。


但我知道,眼前的瑟茜不过是一具空壳,真正的她又被困在了多年前的风雪中。


left-middle分析员:瑟茜,别被苏菲的美梦迷惑。

left-middle分析员:我相信,你一定能醒过来的。

left-middle瑟茜:嗯?

坐在咖啡馆里的瑟茜,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异响。但等她回过神来,耳边就只剩下舒缓的爵士乐。


店员:您好,请问需要点单吗?

left-middle瑟茜:那就……一杯奶茶和一杯咖啡,谢谢。

正在思考主管喜不喜欢咖啡的时候,店员就已经将奶茶端了上来。


试着尝了一口后,瑟茜脸上就浮现出了失望的表情。


left-middle瑟茜:居然是凉的?

不止杯中的液体,这世界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温度,只有一点微薄的热意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瑟茜摸了摸,随后一个圆圆的球躺在了她的手心。


left-middle瑟茜:番茄鸽子?

看着窗外轻盈梦幻的雪花,少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把杯底的奶茶一饮而尽之后,她起身离开了这间咖啡馆。


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温柔的白絮骤然化作肆虐的暴风雪,狂风拍打在玻璃上,发出阵阵呜咽。


left-middle苏菲:外面雪很大,还是进去吧。

left-middle苏菲:分析员就快到了,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

苏菲站在咖啡店的门口,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瑟茜一眼,似乎笃定了她会关上门,回到美梦中去。


left-middle瑟茜:我该走了。

说完,瑟茜就踏入了暴风雪之中。


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在霜雪的敲打下踉跄前行,苏菲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left-middle苏菲无帽:为什么?这片美梦到底有哪里不对,你为什么会醒过来?

left-middle瑟茜:这里……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的确如你所说,美好极了。

left-middle瑟茜:但就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我才醒了过来。

left-middle瑟茜:你知道吗……过去的六年里,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主管。

left-middle瑟茜:因为,我不敢。

left-middle瑟茜: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要是一直沉溺在这里,我就无法与主管重逢、无法和他并肩作战,更无法经历那些尚未发生的故事。

left-middle瑟茜:用无数可能性换一个虚假的过去,这太不值了。

left-middle瑟茜:所以,再见了苏菲,我不需要这个美梦。

在瑟茜转身的瞬间,风雪也变本加厉起来,似乎替这片天地的主人传达着愤怒。


一颗又一颗的冰雹打在少女的身体上,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并且更努力地把腿从白色雪原中拔出来。


left-middle分析员:瑟茜,别被苏菲的美梦迷惑。

left-middle分析员:我相信,你一定能醒过来。

离咖啡馆越远,指引自己的声音就越清晰。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少女被眩目的白色模糊了视线时,这个世界总算出现了点别的颜色。


left-middle瑟茜:啊!

色块渐渐清晰,组合成了熟悉的面容,主管、安卡希雅、茉莉安。


而在看到自己苏醒之后,眼前的人也纷纷展露出笑颜。


left-middle安卡希雅:分析员!她醒了诶!

虽然周围的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以我们为中心,传递出的那份喜悦。


避难所的气氛变得比刚才热闹许多,低声的交谈变成了轻松的笑语,人们紧绷的面容也舒展开来。


恰逢此时,广播里也响起危险解除的通报。人们在欢呼、兴奋之后,就三三两两地结伴,踏上归家的路。


罗森兰终于结束了这灾难的一天。


走出避难所时,蓝调夜空上已是繁星点点。


明亮而清澈的光,仿佛是宇宙对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送上的最温柔的祝福。


  • 「自往昔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