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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香绕
月沉炉中,天狐夜临

等我们按照地图指引找到旅店时,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渐变的粉蓝色,几点疏星若有若无,闪动着朦胧的辉光。


left-middle安卡希雅:“沉月小筑”,好文雅的名字。

安卡希雅微微抬头,将牌匾上的字读了出来。


崇福街区内有很多朔州风格的建筑,但大多是在罗森兰原有的房屋基础上改造,千篇一律,少了几分韵味。


眼前的景致却很特别,深赭色的木制门扉旁悬着两盏竹编灯笼,透出朦胧的暖黄色烛光。


青灰色的墙上开了几扇雕工精美的花窗,从中能隐约看见院中的荷塘水榭,翠竹银杏。


left-middle安卡希雅:这儿真是旅店吗?总觉得有些不像。

left-middle茉莉安:那里,是不是有块招牌?

顺着茉莉安的指尖望去,门边石墙缝隙里藏了个钉子,上面挂着一片薄薄的木板。


木板上积了层厚厚的灰,看起来也很久没人动过了。


凑近细看,才能勉强辨认出用朔州软笔写下的潦草字迹——“住宿请进”。


left-middle分析员:确实是旅馆没错,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就在我们推门而入时,空灵悠扬、如银铃般的笑声飘然落下,叮叮当当,直往人心里撞。


???:呵呵~

???:“沉月小筑”里的一景一物,都是妾身的心血。没想到在大名鼎鼎的分析员眼中就只是个“将就”。

???:可真令人伤心啊~

left-middle瑟茜:谁?

娇媚的余韵暗暗浮动,撩拨着心弦。众人连忙环顾四周,却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


left-middle分析员:抱歉,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left-middle分析员:胧嫣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院落忽然静了下来,只剩下晚风穿过花枝时的簌簌声。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传来一声轻笑。


???:未到庐山,已识庐山,有趣~

left-middle安卡希雅:你认识她?

left-middle分析员:不认识。

准确地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对“胧嫣”这个名字的印象只有……


安德烈奥蒂夫人:如果我这位朔州朋友肯帮忙,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left-middle分析员:需要我出面跟她谈谈吗?

安德烈奥蒂夫人:她从不轻易露面,是个作风神秘的人。冒昧叨扰只会适得其反,还是耐心等等吧。

朔州,作风神秘,再加上她知道我的身份,这几个特点都能印证我的猜想。


另外,根据之前的推测,这位胧嫣小姐应该掌握着远超地区巨企的财力,而这一点……


我的目光再度扫过院中的一景一物。


沉月小筑看似只是一个精美奇巧的旅店,但只要稍加留意,随处可见的细节就足以令人惊叹。


比如,几根朱红立柱下的柱础,无一例外是由白玉雕刻而成。湖心四周的奇峻假山也并非普通的湖石,质地温润,触手生热。


就连在月色下不起眼的花花草草,也尽是苍松、幽兰这样的名品。


left-middle分析员:(这样的手笔,可不是一个普通旅店老板能做到的。)

left-middle胧嫣:没想到,在这么个寻常的夜晚,妾身竟然能与分析员结识。

left-middle胧嫣:既然如此有缘,不如我们来谈笔生意?

left-middle分析员:我倒觉得,再大的生意也得等落脚之后再谈,胧嫣小姐觉得呢?

left-middle胧嫣:哎呀~是妾身糊涂,勿怪勿怪。

荷塘忽然升起一层薄雾,化作蜿蜒的烟带向前延伸。在这指引的尽头,几扇窗棂同时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left-middle分析员:你们先去房间里休息吧,我还有话要和她谈谈。

left-middle安卡希雅:好吧,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left-middle瑟茜:主管,这个旅店老板看上去很可疑,要不……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戒备地扫视着庭院的每个角落。


left-middle分析员:放心吧,我看得出来她没有恶意。

left-middle瑟茜:那……好吧。

在少女们循着灯光渐行渐远后,地上的烟雾忽然转向,指向另一条幽径。


left-middle胧嫣:分析员,这边请。

跟着脚下那一缕轻烟,我才发现水榭旁边竟然还藏着一条青石小径。


小径两侧摆放着不少牡丹盆栽,虽然早就过了花期,但造型遒劲的枝干依然透着几分雍容气度。


穿过小径,映入眼帘的是更静谧幽深的后院。正中央房间的雕花木门半掩着,在地上投出一方明亮的光线。


left-middle胧嫣:不必拘谨,分析员直接进来就好。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一样飘忽空灵,而是清晰地从房间里传来,尾调还带着些慵懒的意味。


推开门,瑰丽华贵之气迎面而来。


客厅的左右两侧各摆着一套金丝楠木的桌椅,靠墙处立着几架紫檀木博古柜,柜上陈列了许多釉色莹润的瓷器,以及书籍字画。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摆在柜子正中央的青铜礼器。古朴的器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青绿色泽,尽显威严肃穆。


胧嫣依旧没有露面。


但透过层层珠帘纱幕,能隐约看到她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软榻上。


袅袅轻烟从一旁的纯金香炉中升起,一种独特的清新韵味瞬间弥漫开来,为这金玉华彩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惬意。


left-middle分析员:这香的味道很特别。

left-middle胧嫣:是用柚子叶制成的。在朔州南洋一带,有用柚子叶除晦的传统。

left-middle分析员:你是朔州人?

left-middle胧嫣:没错~不过妾身没去过家乡,祖上都是走海的商人,生意做大后就留了下来。

left-middle胧嫣:呵呵~看样子,分析员对妾身很感兴趣?

left-middle分析员:感兴趣倒算不上,只是想多知道些“幕后之人”的底细,这样我才能决定要不要信任。

left-middle胧嫣:哎呀,您是在怪我不以真面目示人了?

left-middle胧嫣:妾身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哪有什么底细?这些珠帘也不过用来遮丑罢了。

left-middle胧嫣:既然分析员想看,那就……

胧嫣指尖轻轻握住身边垂下的一段络子。往下一拉,串串玉珠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等纱幕升起之后,雪白与赤红两种极致的颜色瞬间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她抬起眼眸,狐狸般的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转,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再眨眼,她身后竟悠然展开九条狐尾的影子,如墨如烟,摇曳变幻。


left-middle分析员:(……九尾天狐?)

left-middle胧嫣:请容许妾身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left-middle胧嫣:胧嫣,罗森兰商会会长,崇福街土地所有人,当然也是沉月小筑的老板。

left-middle胧嫣:哦~对了对了,罗森兰的水运系统也是妾身的产业。

left-middle胧嫣:这样能得到分析员的信任了吗?

left-middle分析员:说说你和安德烈奥蒂家的计划吧。

left-middle胧嫣:诶?原来她们还没告诉分析员吗?

left-middle胧嫣:嗯……不过,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们还在等我点头呢。

胧嫣笑了笑,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


不知何时,缭绕的烟雾已悄然散尽,视线豁然清晰。她身后屏风上的牡丹绣面熠熠生辉,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雍容华贵。


left-middle胧嫣:听说,分析员也是刚到罗森兰不过两日,不知道有没有在城里见过“催化冻结装置”?

left-middle分析员:见过。

left-middle胧嫣:这套设计简单说来就是将纳米结晶催化剂投入水中,一方面加速水结成冰晶的过程,另一方面将热量传导、转移到城市外围的“热桶”中。

left-middle胧嫣:热桶需要靠船只运输,在吸收足够热量后,就会被送去外海。

left-middle分析员:所以你们打算利用这套装置冻结大洪水?

left-middle胧嫣:前提是城市的水位线不能超过六米。想要达到这个最大限度,我得赔上3200条刚朵拉呢。

她纤细的指尖在雪白的发尾绕着,每个动作都带着三分风情,可眼底却泛着冷光,藏了算计。


left-middle分析员:这桩生意是你和安德烈奥蒂家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left-middle胧嫣: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left-middle胧嫣:这个计划对于商会来说,风险不小,但安德烈奥蒂家给的那些,实在有些不够看呢。

left-middle胧嫣:不过,要是分析员能给些好处的话,妾身不仅愿意促成此事,还能加上足足一倍的船。

left-middle分析员:你想要什么好处?

left-middle胧嫣:嗯……

她微微蹙眉,将扇子一下一下地碰在唇边,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left-middle胧嫣:唉~一时半会儿,倒真想不出要什么好处。

left-middle胧嫣:不如就当做分析员欠妾身一个人情,等哪天妾身想好了,再来找你讨,如何?

left-middle分析员:欠人情可是最麻烦的事情。

left-middle胧嫣:可一个人情就能换来一座城市的安危,怎么想都是笔划算的买卖,而且……

left-middle胧嫣:你身边那个玫色头发的小姑娘,给崇福街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left-middle胧嫣:妾身可以暂时不跟她计较,只要分析员以后给个交代就是。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随着眸中的怒火越燃越烈,九条狐尾影子也剧烈地扭动起来。


但这样的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胧嫣又恢复到了刚才慵懒的模样。


如胧嫣所说,只是欠个人情,就能让罗森兰多一份保障,这买卖确实不亏。


left-middle分析员:好,我答应你。

说完,我就站起身,准备往门外走去。


胧嫣愣了愣,显然有些意外。她没来得及穿鞋,白玉般的脚就从榻上踩了下来。


left-middle胧嫣:诶,分析员这就走了吗?妾身还想倒杯特别的茶给您尝尝呢~

left-middle分析员:你不是让我给你个交代吗?至于茶……就送到我们房间来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胧嫣站在原地好一会,忽然轻掩嘴唇,咯咯地笑了起来。


left-middle胧嫣:哈哈哈,传闻中的大英雄,倒是意外地好相处呢。

还没等我走到房间门口,安卡希雅已经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小小的脑袋从门口歪着探了出来。


left-middle安卡希雅:分析员,这儿~

left-middle安卡希雅:今晚我们三个睡一间,瑟茜睡隔壁房间。

安卡希雅将门推开之后,先进去的却是一个造型像小狐狸的机器人。刚才它正好在少女的视角盲区,所以没被发现。


left-middle安卡希雅:嗯?

机械小狐狸的头圆圆的,通过磁吸的方式,它顺利顶起一个大大的盘子,盘子上是四杯热乎乎的奶茶。


left-middle分析员:(原来特别的茶,竟然是奶茶吗?)

等小狐狸吭哧吭哧运到桌边,却没有手将奶茶拿下盘子,它急得眼睛闪起了提示的红光。


瑟茜连忙帮忙将奶茶一杯一杯地拿到桌上,看到自己的任务完成,小狐狸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left-middle安卡希雅:这个小机器人是怎么回事,连语言系统都没搭载,还没有小吉高级呢。

left-middle分析员:你这么说,小吉会很伤心的哦。

left-middle瑟茜:主管,刚才你都和那位老板谈了些什么?

left-middle茉莉安:咦?分析员~盘子里还有一张给你的纸条。

茉莉安勾起唇角,眼睛眯成月牙状,只用一句就轻巧地把瑟茜的话给截住了。


瑟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而我接过茉莉安给的纸条,上面依然是朔州软笔写成的潦草字迹——“怀旧展特供老式奶茶”。


left-middle分析员:(明明人这么好看,怎么偏偏一手丑字呢?)

还没等我将字条上胧嫣的话说给大家听,安卡希雅已经认出了这种旧时代的饮品。


left-middle安卡希雅:诶?这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冲泡奶茶吗?还是最经典的香芋味!

left-middle茉莉安:冲泡奶茶是什么?

茉莉安一边问,一边啜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眉毛就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表情,勉强把这口奶茶咽了下去。


其实光看那廉价的纸杯和塑料吸管,也知道这种奶茶的用料不会太好,茉莉安喝不惯也是意料之中。


但安卡希雅倒是喝得很开心,咕咚咕咚了好几口,才有空回答茉莉安的问题。


left-middle安卡希雅:就是把奶精和植脂末兑成粉末,加上开水之后,就变成奶茶啦~

left-middle安卡希雅:哈哈~以前还嫌有点太甜了。现在倒是觉得味道好极了,肚子和心里都是暖暖的!

left-middle安卡希雅:这大概就是廉价奶茶的魅力吧!

安卡希雅满足地展开双臂,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一旁的瑟茜却没什么动作,属于她的那杯奶茶仍摆在原处,没挪动分毫。


left-middle分析员:瑟茜,你不喝吗?

left-middle分析员:我记得……你很喜欢奶茶,对吧?

我将奶茶递给她,少女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纸杯。


left-middle瑟茜:嗯。喜欢的。

她低下头,双手捧着奶茶的姿势有些僵硬。透过玫色的发隙,我看见她紧咬着下唇,呼吸节奏也急促起来。


left-middle瑟茜:主管,我有些困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left-middle瑟茜:你们也早点休息。

瑟茜突兀地站起身,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在尾调上有些沙哑。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少女完全卸下了从容的模样,逃到了距离最远的一间客房外。


虽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但脸上的热意却一点都没有退却。她低头看着手中氤氲着热气的奶茶,不自觉地笑了。


然后那笑容越来越肆意,带着甜蜜,也带着某种偏执的狂热。


left-middle瑟茜:(原来他还记得……)

left-middle瑟茜:(那么,他还是以前的他,对吗?)

少女在心中问着自己,又不断在那个人的身上捕捉过去的影子。


一句句自问,像无牵无绊的鸿毛,在漫长的岁月里飘零,最后落到了六年前的那场雪中。


彼时的米德加尔特刚刚经历了“降临事件”,恐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这座城市蔓延,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瑟茜。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惋惜的是,和主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马上就要彻底关门了。


望着玻璃上贴着的歇业通告,少女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熟悉的座位走去。


她有两件好事,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主管。


第一件事,她获得了天启能力。虽然降临团的医疗水平差点让她死在了据点。


第二件事,董事勾结降临团的证据被她找到了,主管升职路上的障碍,马上就可以扫清。


可当她兴冲冲地坐下并说完这两个好消息时,对面的人却用一种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left-middle分析员:瑟茜。

left-middle分析员:不久之后,我将会被派往槲寄生空间站。

瑟茜愣住了,是自己哪里露了马脚?让董事们察觉到什么了吗?


而分析员显然看出了她眼中的错愕,淡淡地笑了笑。


left-middle分析员:是我自己要去的。

left-middle瑟茜:为什么呢?

少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只能紧紧地攥着裙摆,压制着内心的无助与慌乱。


left-middle分析员: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

left-middle分析员:降临事件发生后,我一直在会场组织救援。现场……很惨烈。

这三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left-middle分析员:泰坦摧毁了所有的建筑,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烟尘味,甚至是烧焦的味道。

left-middle分析员:整整十四小时,我没有救出一个活着的人。

left-middle分析员:还有人活着吗?还有谁能活着吗?求求了……

left-middle分析员: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我站在废墟的中央,看见夕阳把米德加尔特染成一片血红色。

left-middle分析员:我忽然想到,我们追逐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left-middle分析员:权力、野心、董事会的位置,那些东西在灾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瑟茜呆愣在那里。她试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甚至记不起该摇头和反驳。


left-middle分析员:你知道芬妮·戈尔登这个人吗?

left-middle瑟茜:芬妮·戈尔登?

left-middle瑟茜:好像是个电竞选手吧,街上有很多她的广告。

left-middle分析员:她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幸存者。准确地来说,是她救赎了我。

left-middle分析员:第三天的凌晨,她用顽强的哭声回应了我。

left-middle分析员: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体温、呼吸、心跳都在提醒我她活着。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没有意义的。

left-middle分析员:所以,我选择和陶合作,前往槲寄生空间站。

left-middle分析员: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了,也许我会死在那里。但如果能为那些鼓起勇气给我回应的人们争取到生的机会……

left-middle分析员:我想,我愿意。

瑟茜望向分析员那双清澈的眸子,那里面燃着明亮的、充满希望的光。


那是和他第一次见面的芬妮·戈尔登,用生命点燃的。


那是那些在灾难中不愿放弃、向他伸出手的人们,用勇气唤醒的。


却偏偏不是自己。


他的心从此要装下很多人,不再是一个露娜,一个鸣濑晴那么简单,而是全人类的命运。


坚定的目光越过了她,望向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远方。


而自己,就要被遗忘在那片他们共同待过的阴影里了。“只有彼此的夜晚”,以后也只是一个人的珍藏。


想起这段“不被需要”的过去后,瑟茜低下了头,任由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啪嗒、啪嗒。


意识到眼泪落下后,少女慌张地收回思绪。等心情平静一些后,她才端起奶茶,凑到唇边。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滋味吗?


想到这里,少女眼底那抹温柔的水光渐渐沉淀,聚成了一簇炽热的火焰。


left-middle瑟茜:我会帮您抓住苏菲。

left-middle瑟茜:一定会的。

瑟茜喃喃念着,完全没注意她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尽数落在了他人眼中。


借助幽潮的特性,茉莉安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按照计划静静监视着。


像捕猎者盯住了猎物般,她紫色眸子中闪动着冷冽的光。


大概是奶茶太过暖心的缘故,安卡希雅倒在床上后没多久,竟然有了些困意。


意识朦胧间,她甚至都没察觉到瑟茜和茉莉安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我靠近时,身下的少女揉揉朦胧惺忪的睡眼,用极轻的力道扯住了我胸前的衣服。


left-middle安卡希雅:唔……我可以在行动前睡一会吗?

left-middle分析员:没问题,安心养足精神吧。等有消息后,茉莉安会通知我们的。

她迷糊地眨了眨眼,用最后的精神硬撑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银色的小方块。


left-middle分析员:这是什么?

left-middle安卡希雅:MP3,旧时代的一种音乐播放器。

left-middle安卡希雅:我在房间里翻到它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和你一起听听看。

left-middle安卡希雅:分析员,可以陪我吗?就一小会。


剧情选项-图标-对话.png  当然可以
关灯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晕开一圈温柔的光。


安卡希雅拽了拽我的手臂,示意我再靠近她一些。我索性抱住了她,让她整个人缩在我的怀里。


left-middle安卡希雅:耳机,一人一只。

她把有线耳机的一端塞进了我的耳朵,又给自己戴上了另一只,两个人以这样奇妙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悠扬的歌声响起,温暖的旋律中夹杂着细碎的噪点,呈现出旧时代独有的质感。


MP3的屏幕很小,暗淡的背光下,歌词缓缓滚动着,时间好像就这么慢了下来。


left-middle安卡希雅:好听吗?

left-middle分析员:好听。

音乐循环播放了一遍、两遍,就在我以为安卡希雅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又从怀中传来。


left-middle安卡希雅:分析员,虽然今天的开心,很大程度是为了迷惑瑟茜。

left-middle安卡希雅:但街机、棉花糖、热乎乎的奶茶……所有快乐的一切,都让我……很想念。

半梦半醒间的呢喃很轻,仿佛随时都会被睡意吞没。


left-middle安卡希雅:如果我说,很想念,很想念,你会对我失望吗?

left-middle分析员:怀念过去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吗?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对你失望。

left-middle安卡希雅:每个人吗?为什么呢……

left-middle分析员:因为没人能真正回到过去。

left-middle分析员:而回不去的东西,总会在记忆里变得格外美好。越好,就越是会去怀念。

left-middle安卡希雅:听起来就像个陷阱,那我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了,该怎么办呢?

left-middle分析员:那就去想想比过去更美好的存在吧,比如眼前的人,和还未到来的明天。

循环播放的歌声还在继续,安卡希雅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了。


在那盏唯一的小夜灯也熄灭后,世界的颜色也跟着熄了。房间是黑白的,墙壁是黑白的,就连自己也是黑白的。


如果时代与时代之间有夹角,那就该是这样的吧?


没有牵绊、没有爱,像黑白世界一样干干净净。


所幸,她早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命运的红线早就将分析员和安卡希雅牢牢连在了一起。


温暖经由红线传递,在少女心中蔓延开来,又一点点流向四肢百骸。


安卡希雅闭上了眼睛,在充满爱的怀抱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茉莉安压低的声音。


left-middle茉莉安:分析员,她有动作了。

left-middle分析员:知道了。

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卡希雅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而笼罩在崇福街的那层雾气,也终于到了消散的时刻。


  • 「自往昔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