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鸢记/旧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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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鸢记 左慈-鸢记 左慈-鸢记/旧竽

【广陵王府】

我

师尊你看，这支竽好特别啊。

夏末，我们难得相会。仆人们在雨季后清点库房，从里面找出了不少有趣的旧物。

左慈坐在我身边，接过我递去的乐器。

左慈

这竽是远古的旧乐器，那时的竽有三十六管。

左慈

后来减至二十六管，如今只有二十二管了。

我

我听过不少宫乐和民乐，竽夹杂其中，并没感觉有什么特色，为何要频频改动它呢？

左慈

竽在几百年前是五音之长，宫内奏乐时，由竽声起奏定调。

我

师尊，那你会吹奏它吗？我听说师尊什么乐器都会。

左慈

许久没吹奏过了，怕是会破音。

我

许久没有吹奏？那就是说，师尊以前会吹？

左慈

只会吹这种三十六管的。

左慈

吾曾经游历诸国，某次应邀到王宫吹竽，却发现宫内用的是二十六管的竽……

我

呃……想象了一下，真的很尴尬啊。

左慈

但是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所有的乐师都入座了。

左慈

就算临时去找前朝的三十六管也来不及了……

我

啊？那师尊怎么办？

他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左慈

……不想破坏宴会，只能拿着乐器做假动作，假装在吹奏……

我

没被发现吗？

左慈

…………被那时的王发现了。

左慈

真的是个很刻薄的人啊……硬是把吾叫出来，要吾单独吹奏一遍。

我

等等……好像……好像听过这个典故的成语？

我

这个……原来滥竽充数的典故，是从师尊这里出来的啊。

我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伏在花坛边。师尊面无表情，死死盯着那支竽。

我

咳咳！抱歉，从前不知道师尊还有这样的经历。

我

哎，这支竽正是你擅长的三十六管呢，正好试试！

他将硕大的古董乐器翻看了一会儿，慢慢将它搁置在地，将十指按在孔上。

小心翼翼地尝试，好像生怕再次出丑……过了许久，十指找回了记忆，灵活翻动了几下。

左慈

……好久没吹了，指法都生疏了……

他含住竽嘴，试着吹了几个音。起初还有生疏的破音，但是很快便能吹出一支古曲。

左慈

好像渐渐回忆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式开始吹奏。

上古的群奏乐器，原是壮丽如波涛的音乐。岁月流转，无数古乐化为灰烬，只遗留几缕遗韵。

我

这支竽，仿佛在说话……

它好像很难过，失去了自己群奏时的伙伴，只能孑然一身发出孤独的悲泣……

不知不觉，周围的侍从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怔怔地听着。有人落下泪来，却茫然不知……

曲终人散，众人尚未觉察。低头啜泣者越来越多，似是曲调中压抑千年的悲伤汹涌而来。

我

……这首曲子好美，第一次听见。它叫什么？

左慈

古艳歌。

左慈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放下古竽，轻轻舒了口气。夏末了，就连寒蝉都为竽声而静，直到现在才重新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