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智为间/08

序章·家主

【中帐】

刘馥

保护公子！有刺客！广陵王的随行里有刺客！

我

？！！

袁术

给我把这群人拿下！统统推出去杀了！

天蛾挥起木案打退两名刀斧手，劈开帐布，掩护我们逃出中帐——

【前镇军营】

袁氏军官

拉上拒马！别让他们逃出前镇！

我

那是王府的亲卫之一，出发前谁和他接触过？！

蛾使

王府的亲卫是由亲卫长调拨的……楼主！拒马要拉上了！

前镇出口处，几座庞大的尖刺拒马正被士卒缓缓推拢；骏马嘶鸣，在拒马围拢的最后一刻，我们策马跃出前镇——

袁氏军官

调拨两支轻骑！追上！

我

阿蝉！

阿蝉

在。

我

听随行的绣云鸢鸣声，准备接应！

【郊野】

四周没有躲避，皆被坚壁清野。后方敌军追杀，夜色浓沉，只闻背后马蹄雷动。

死士

楼主、首座，前面有单骑，应该是在出事后立刻策马离开袁营的！

我

追上！他可能是收买了亲卫、暗中监视其行动的人！

蜂使

楼主，截到密报，关于里八华。形势紧急，尚无暇验证真假。

我

说！

蜂使

里八华派出华胥死士狂梦，欲谋徐州之战。

夜色茫茫，我只能循前方的马蹄声，朝声音来处射出一箭；前方传来闷哼声，应是射中，但未射中要害。

我

……追入了山林，雨停了。

蛾使

血迹是往西面的……

我

……继续跟上，他可能会去见接头人。

蜂使

楼主，曹操方才拔营，深夜行军，急攻广威与彭城。

蜂使

刘备带幽州重骑兵血战，伤亡惨重，退回彭城，只余四千名丹阳兵。

我

……我明白了。

蛾使

马匹都还有力气走吗？

死士

都脱力了……楼主，也许需要就地歇息片刻。

我

放马饮水，歇息半个时辰。

【水边】

泗水畔夜风凛冽。我在水边坐下，洗去手上和衣袖上的血。

我

血迹断在这附近了……袁氏的人应该没有追来，先暂时在水边休憩吧。

我

……嗯？

我

……有人。

我和天蛾换过眼神，他带人朝着声音来处探去，身影消失在林间。我独自临水而坐，四周静了下来，只有雨后偶尔的叶露坠水声。

忽然，某种气息触动了神思深处的弦。熟悉的、带着朱栾气息的……

我

……回来了？

傅融

狂梦的安排，有出乎你的意料吗？

我

中规中矩。关于那条船，有什么想解释的？

傅融

想了几日，没有想到。想到能骗过你的解释。

我

为何？

傅融

别无选择。

我

有人威胁你？利诱你？掌握了你见不得光的秘密？

柔和

森严

我

傅融，你叫什么名字？

傅融

告诉你真名，会被诅咒的吧？

我

交心，总得从知道彼此姓名开始。

我

我不怪你，人在乱世身不由己。你若遇到胁迫，我仍会帮你。

他眸色凛冽如夜，被月色下的刀光寒芒照亮。

傅融

我没有任何身不由己。

我

我不信。

傅融

我没有。万般算计，皆是真心。

傅融

……动手吧。我没有身不由己，没有需要坦白的。

我

既然没有，何不下杀手？

傅融

身不由……

他欲言又止。我向前微倾，喉头刀尖竟然后撤半分。望进那双眼里，古井之下，波澜汹涌。

我

还是想说你的“身不由己”的。为何不说？

飞云

汪——汪汪——

我

飞云？！

傅融

你怎么会来……

飞云

汪……嗷呜……嗷呜……

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我们之间焦急地来回打转，一会儿抓抓傅融，一会儿抓抓我。

傅融

让开。

飞云

呜！呜！

它咬住我们的袖角，试图将我们像往常那样拽回家。傅融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它的呜咽声嘶哑了。

忽然，那只手的颤抖停止了。它宁静了，甚至死寂。像朱栾花叶在半空飘荡，终于落地。

傅融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我有很多。

霎时惊雷劈亮夜色，暴雨如瀑。在天地皆白的瞬间，我看见树影中重重叠叠的人影、重重叠叠的死士眼眸——

我

你是华胥的死士吗？

傅融

我是他们的主人。

傅融

我也会是你们的主人。

惊雷影散。在四周重回夜色的最后一刻，我瞥见傅融脚下的影子。他的影子上，似乎盘踞着怪异的巨影。

我

傅融，你听。

傅融

我已经不用再听你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