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融-恋念剧情/梦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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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话

【绣衣楼】

傅融

今天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那我放值下班……

我

等等。

我

你上次心血来潮，帮我补了两针的那件墨锦披风，后来收哪去了？侍女没找到。

傅融

哪一件？多久之前的事了，还只说颜色，谁能想起来。

我

还有另一件，染了很多血的那件，侍女说洗不掉，你说你知道些偏方，给你带回家试试……

傅融

我处理完了，送回来收在那口紫檀的衣箱里。你要穿那件吗？

我

这次出行去的比较远，想让她们收拾几件半旧的衣物。

我

我记得那件披风还很暖和，沿途可能遇到雪天……嗯？怎么了，怎么看着外面发愣？

傅融

……外面已经在下雪了。

【庭院】

我

好大的雪……

傅融

已经堆起来了，明天的路要难走了。

我

好松软……傅融。

傅融

嗯？……唔啊！

朝他身上扔雪球

朝他头上扔雪球

傅融

唔！好凉……雪掉进衣襟里了！

我

趁胜追击！

傅融

别追了别追了！我该下班了！

他身形一晃，轻易躲开了，只有发梢上沾到一点。

傅融

太慢了！这种雪球可砸不到每天起早贪黑的打工人！

我

哼哼！

傅融

呃啊！居然双手……我要反击了！

【片刻后】

傅融

呼……

我

呼……

雪仗之后，我们倒在松软的雪地上，松了口气。

傅融

好了，不打了……这下是真的要下班了。

我

再等等吧，雪那么大，等雪小些再走？

我

走渡廊去王府，今夜，留在王府用晚膳吧。

傅融

我还挺喜欢下雪天的，不走渡廊也可以，等雪小些了，慢慢走回廊过去。

傅融

躺在雪地里，耳边隆隆的……不知为何，心里会很安定。

他动了动身子，把一团捏好的雪给我看。

傅融

看，飞小云，绣小球。

我

手艺很不错嘛，傅副官！

他又压实了一块雪，捏了一团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

……是什么？

傅融

我最敬爱的上司在打瞌睡。

我

这个不算，还有吗？

他又捏了一团雪。

傅融

傅副官开宝箱。

我

……哪里是宝箱？

傅融

这一整块都是宝箱啊，喏，从这里，到这里。

我

这么一大口宝箱……那你的脸呢？怎么也没有刻脸。

傅融

被财宝的金光给挡住了……

我

……捏点实际的？

傅融

喏，广陵王吃竹筒饭，傅副官含泪付钱。这才叫实际。

我们在雪里消遣着，笑声盖过了絮絮的雪声。直到雪势渐小，雪地上也排满了各色的小雪人。

第2话

蛾使

有伏兵！保护楼主——

亲卫

雪里也有伏兵！

在往北方的山道口，我们遭遇了伏兵。

铿锵一声，傅融的刀架住了从身侧杀来的敌兵。我翻身上马，身后的马车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行刺的敌兵把我们的阵势冲散……风雪不停，雪野无垠。

我

……还有几人？

傅融

最后五人。他们熟悉这块地形，有四个躲在雪堆后面……

傅融

……我的伤……好像有点麻烦了。

我看向他的伤口。深色冬衣下，血迹不断晕开。他抓起冰雪压在伤口上，深深喘息。

……

…………

雪停了。没有了敌兵之声，我握着刀，支撑着树干。

天全黑了，雪地如银镜，映出一片苍莽的寂静。目所及处，不知名的尸身交叠……

亲卫

殿下在那里！傅融也在！

蛾使

傅副官！

我

…………

我

……还有傅融……傅融呢？

我

傅融……？

傅融

咳……

极微弱的咳嗽声，像积雪压折了枯枝，一片血染的衣摆映入眼中……

傅融

呃……咳、咳咳……

我

伤口很深！你先别动！

傅融

好像……伤到要害了……

我

没有！没有伤到要害，没事的，你先别动，我先设法替你止血……

他伤得太重，血迹与冰霜冻在一起，整个人几乎被血色淹没。

讲笑话安抚他

安慰他

我

傅融，你不能睡，你得保持清醒！

我

……我……我和你说笑话吧？

傅融

……

傅融

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你、你别逗我笑……哈哈哈……

傅融

我……哈哈……伤口笑裂了……哈哈哈……

我

哈哈哈……为什么笑啊！我……哈哈哈……我都还没说呢！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冰雪还要僵冷，身上的血渍已经暗红发沉。

傅融

怎么这样的表情……我是伤到要害，要死了吗？

我

……没有，血已经快要止住了。

他抬起手，抚过我的面颊，一点、一点揉开了细碎的雪渣。

傅融

还好你没事……

血的浓郁、雪的清冽互相冲淡，最终留下的，竟只有那丝缕的朱栾冷香，流淌进眼底，惹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泫然。

傅融

……雪太大了，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其他人从各处赶回，设法带着重伤傅融离开。有接应人驾来马车，到了车上，四周稍稍温暖起来，他也好些了。

我

别睡过去，跟我说说话吧……

傅融

伤已经不痛了，就是觉得冷……

傅融

……你的手怎么也那么冷……我们好像两块冰贴在一块……

我将那件披风裹在他身上，倚着他躺下。

他侧过脸，苍白虚弱的脸上还有血迹，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

傅融

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披风……

我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黑的。

傅融

当然有……万一染上血味可怎么办……

他虚弱地喘息着，还想牵出一丝宽慰的笑，眼中却已彻底黯然下去。

雪野茫茫，风声萧索而无尽。我默然不应，只是将那只僵冷的手握得更紧。

第3话

【避雪处】

回程中风雪愈大。我们在一处陋屋避雪，傅融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仍然虚弱。

简陋的旧屋被辟出一间干净的屋子，让他能安心休息。雪风透进窗棱，傅融渐渐恢复了意识。

傅融

这里偏僻，也不知道更多的接应什么时候能到……

我

先歇着，等雪小一点了，再让人出去找接应吧……又有点渗血了。

傅融

痛……轻一点。

我

肯定痛啊，刀口很深呢。你沿路都不说话，到后面大家都不敢叫你，怕你真的不应了。

傅融

我要真的不行了，一定会拼尽全力，问你最后一句话……

我

你说。

傅融

“工伤怎么赔……”

我勒了勒他的伤口，他痛得一缩，人止不住笑。

傅融

哈哈哈……还有，还有……

傅融

“每个月给飞云洗个澡……”

我

一个月洗一次的话小狗太臭了吧！

傅融

这才叫小狗味，五天是一分臭，十五天是五分臭，三十天洗刚刚好。

傅融

小狗就要有点小狗味才可爱啊。啊……如果飞云在这……咳！咳咳！

我

小心，别动。这里的伤口太深了，很凶险的。

傅融

……伤口都痛麻了。我真的活着吗……

我

傅融，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傅融

……

傅融

查雀部那些缺失残卷的卷宗，查蛾部吃空响的问题。

我

很清醒嘛！肯定还活着，放心放心。

他叹出一口气，小心抬手，轻轻搂住了我。我苦笑一声，俯身回应他……

破落的木窗还是被吹开了。

冷风卷雪，寒意千点，蘸在鬓角眉间。

我

……雪又漏进来了，我去遮一遮窗子吧。

傅融

别管了……只是有点风雪……

傅融

或许只要抱紧一点，就暖了呢。

去遮窗子

抱住他

我刚要起身，他就将我拉了回去。

窗帘飞卷，风雪中弥开一缕隐秘的血气，和他的呼吸一起，落在我的胸口和颈边。

我

……你的伤，还不能乱动。

傅融

别走……我真的……没力气动了。

我

让我去遮一下窗子，不然风雪都涌进来了。

傅融

别走……

傅融

风雪哪里都有的，但不是哪里都能这样亲近的……

我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他的手指深深嵌进衣料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

……小心点，你的伤。

傅融

没事的……刚才都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事……

傅融

……能再抱紧些吗？这里又冷了……

傅融

松开的话，好像一瞬间就变回一个人了……一下子就会冷到彻骨……

他不言语了，只望着我，眼里映着萧萧的雪影，似欲念，似牵绊。

我

……

我

想说什么，就说吧。想做什么也是……就做吧。

我俯身，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叹，合上双眼。

傅融

不说了……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

我

等什么？

手指从咽喉引到胸口，确实因为依偎而温暖了些许，他的体温裹住我的指尖，又从我心中蒹葭般纷乱寥落。

他吻住我的手指，在指节上咬出一圈勒伤般的红痕，带来纠葛不尽的刺痒。

不断的试探，加重的呼吸中，肌肤相贴处甚至沁出了湿润的雪水，引人去彼此的身躯里宣泄干渴。

傅融

你说，人在濒死的时候，怎么会想和人亲近……

我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人虚弱时，就会害怕孤身一人，就会想去寻找能令自己温暖的人。

傅融

你的手也很冷啊……

我

这该怎么说呢，我可是每年拿真金白银的俸禄温暖傅副官的人呀。

他不禁低低笑了，人放松了些。

青丝在我膝头蜿蜓，比肌肤多了几分暧意，散发着淡而冷的雪香。

傅融

有些话，论迹不论心，那点温暖真是转瞬即逝啊。

我

……不怕我会错意么？

傅融

……怕啊……万一没了真金白银的温暖，没有俸禄维系的感情，就像飞云换毛季的毛……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

傅融

真的，我平时的心里，就像下大雪一样，全是飞云的毛。

我

……那……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给你添些温暖。

雪声喧哗涌入室内，一并淋下的，还有纷纷如碎的爱欲。

吻有千重，雪亦万点。温情与怅怀，劫后余生的悲与喜，大多淹没在哗然的雪风中。

第4话

【数日后】

【寝室】

回到王府之后，傅融休养数日，伤势好转。

暮时，我来看望他。医师送来的药摆在案边，只喝了一半，室内徘徊着微冷的药香。

屋外云霭低垂，冷风飘散，屋内却有一室昏沉的暖意。

……他斜在榻上睡着了。

摸他的脸

叫他

傅融

啊！

傅融

好冰，外面很冷吗？

傅融

……唔。

傅融

你来……外面冷不冷？

给他喂药

傅融

都冷了，哪有让人喝冷药的……

傅融

唔……果然好苦，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继续喂给他吃

自己吃

傅融

唔！唔……

好苦……！咳咳……我没有讳疾忌医，是真的觉得好些了，不用喝药了。

傅融

哈哈……很苦吧？不信邪。

傅融

冷药很难喝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用喝药了。

给他拆纱布

傅融

上次你给我包扎的伤口，被医师念叨了好久，都还记得吗？

傅融

“啊……傅融，你是遇到仇人了吗，伤口处居然被打了死结！”

这些伤，应该算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稍微处理一下就够了。

给他涂药

傅融

这是什么药膏？味道好奇怪……

傅融

好凉……嘶……呃……

压倒他

傅融

唔！压到了……你故意的……！

傅融

……哈、哈……唔……

傅融

反正你……趁人之危的事情也没少做过……就是，能不能往下坐一点……不是……啊……

傅融

……真的会压到伤口的。

轻一点

近一点

傅融

对，轻一点……我可是伤患……

傅融

你在……做什么呢，外面有医官在。

傅融

……听见了的话，又要有各种小道消息了……

傅融

身体还没好，自然就会……呼吸得重一些，明明你也……

傅融

你也呼吸不过来吧……

傅融

……又笑……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傅融

有些出汗了……你的头发，刺得我脖子和胸口好痒……

傅融

……你听到了吗？

傅融

外面，好像又飘雪了。

放过他

逗他

傅融

嗯，躺下来吧……趁着有点困意……

傅融

还要来吗？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折腾到伤口流血会被医官抱怨吧……

傅融

“都不要命了？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到底有没有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之类的。

傅融

唔！

傅融

好痒，你现在逗我笑，万一伤口又裂开了......

傅融

哈哈……别闹了，真的好痒!

傅融

好像被你这么一闹，出了汗……的确是清醒了许多……都能听得到雪声了。

傅融

我幻听了？怎么会……

傅融

听说在茫茫无边的雪里，若一直看日光下的雪，人会得一种雪盲症。

傅融

眼睛被雪灼伤，看不了东西。真是可怕……

傅融

我记得那天，我们两个人在雪地里，互相搀扶着走了一阵。我浑身发冷，分不清是因为冻的，还是流了太多血。

傅融

眼睛也很痛，又想看着你，徒劳地睁着，其实早就不清醒了。

傅融

……也兴许不是雪盲，是我心盲了。不然怎么会还在幻听呢？

傅融

从这里……从你的胸口，听到了雪声。

他合上双眼，微微蜷起身躯，躺在我的膝头。

久在伤病中的身躯，终于有了些许暖意。手消瘦了许多，紧紧扣着我的手指。

外面风雪声大了，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今晨醒来发现更漏在夜里的寒风中被冻住了。

我

他睡着了……

我轻轻抚过他的鬓发，安抚着他的梦乡。

傅融

……呼……呼……

傅融

雪声……

我

……嗯，雪声很响呢。

我在他身侧躺下，拉上厚重的被子。他惬意地叹了口气，在梦里回应着我……

傅融

想去……看看雪……

我

好。

傅融

……想休假……

我

好。

我

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