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约会/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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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辩 刘辩-约会 刘辩-约会/黑猫

黑猫·壹

【寝室】

我

醒醒！

刘辩

唔……广陵王？……还没醒呢……呼……

我

醒醒，出事了刘辩，醒醒——

刘辩

……一大早……什么事……唔……

我

我……咕噜……咕噜……

刘辩

是酒啊……不走了……祭坛都没好酒喝……

我

咕噜噜噜……

我醒来便发现自己漂浮在酒液上，怎么挣扎都挣扎不起来。倾倒的酒坛摇摇晃晃，溢出更多酒液……

我

刘辩！我噗噜噜噜……

刘辩

…………………………噗嗤。

我

你在笑什么？

刘辩

噗……哈哈……哈哈哈……没想过你会像这样，被两个夹子……哈哈哈哈……

我

……

刘辩

好好好，不笑了，只是难得一见嘛……噗。

我被夹子夹着，挂在农架上晾干，随风轻轻摆动。

刘辩

到底是怎么变成心纸君的？我们昨晚就是喝了点酒、玩了几盘六博而已……

刘辩

难道是睡着之后，你又丢下我去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

变成心纸君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舍得不带你？

我

怎么了？张天师，平时那么法力无边、救苦救难，现在施个法，把我变回去呀。

刘辩

心诚则灵。变不回去，是因为贵人心不诚。

我

明明是你经文课上都睡过去……

刘辩

学那些经文有什么用？你不是过耳不忘吗？照样变不回去。

刘辩

要不然，我先带你去找那瞎子？他肯定要阴阳我几句……但是，为了我的广陵王……

我

得尽快解决……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出事的。

我

干吉现在在何处？

刘辩

没关心过，可能要打听一阵。走，趁着还没人来找你，我带你出门。

【广陵】

我

……唔啊！差点被风吹走。

刘辩

今天风是有些大，神轿上铃铛乱响。

我

我说，为什么你那么喜欢乘轿辇，不爱坐马车？

刘辩

风光呀。贴金镶宝石的神像不就该被抬得高高的，被全天下人望着吗？

刘辩

人低头看地上的东西，会觉得是能捡回家养的小猫小狗。人抬头看的东西，才会忍不住去信奉它。

他让护法将神轿再抬高些。金铃响过长街，张扬明艳。

我抓住一个荡过来的铃铛。是鎏金的铜铃铛，只是看上去像纯金。

我

你都把钱花哪去了？

刘辩

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呢……建祭坛啊，设法场啊……

我

别扯远了。说正经的，我去年瞒着府里，偷偷划给你一片盐场。你的人也不好好经营，这事要是被几个家主知道……

刘辩

本来就是我送你的盐场，关他们什么事？

我

那你去跟他们显灵？王府的产业，肯定要分出去几成。给本地几大门阀，如此上下打点的。

我

你的人把那片盐场弄荒了，今年盐运又不好，麋氏若找上门，我总要派人出面安抚，给个交代。

刘辩

就说海里的白盐，被海水冲走了呗。

我

……认真点。

他一时没答话，装作闭目养神，靠在软垫上。

我叹了口气，趴在他衣襟口，扯扯他头发。

我

是不是倒卖物资，结果没卖成，砸手里了？

刘辩

……

我

倒卖了什么？

刘辩

蚕丝、琉璃……

我

倒卖那个做什么？！打仗又用不着！达官显贵也不会从你们手里买这些呀，人家家里都有坞堡和作坊的。

我

你倒卖东海白盐也行，我就当不知道……

刘辩

我本来想就算卖不出去，还可以自己留着……但做生意，不就是亏亏赚赚嘛。

刘辩

哼……就知道人心凉薄，汝心似铁……当年说什么若是出了宫、回了广陵，就日日带我踏青、周游天下……

刘辩

我容颜未老，某人的心就冷了，就嫌我入不敷出了……

我

……我是一只小纸人，我什么都听不懂哦。

刘辩

哄我的时候说“先帝就是要金山银山红玉玛瑙翠璃白璧供养着的呀”，厌弃了就说“打仗又用不着”。

我

我可没说……

刘辩

“打仗又用不着！”

我

没……

刘辩

打仗又……啊！

我拽了搜他的项链，打断了他的话。他正想将我重新塞回衣襟下，突然轿子一个颠簸，我被抖了出去——

前来围观张天师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我飘人人群之中，很快被前仆后继的人们挤去后方，离神轿越来越远……

黑猫·贰

【广陵】

我

啊啊……好险……差点被踩到……啊啊！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注意到我，我只能不断在落下的脚步间闪避，离他越来越远……

我

糟了，是马车，躲不掉——

几辆马车疾驰而过，我躲无可躲，眼看要被车轮压下，突然，一股力量叼起我，轻盈跃过街头。

那是一只黑猫，比普通的黑猫要胖一点，金色的眼睛，和那人有些相似。

我

六叭？

它叼着我跃上屋顶，将我放了下来。

我

这块玉牌……果然是六叭。你怎么找到我的？

刘辩

这只蠢猫找得到什么，是我。

我

……

我

……是变成了心纸君，出现幻听了吗？

黑猫六叭坐在我面前，歪了歪头，它没有开口，但我却从它身上听见了刘辩的声音。

我

……刘辩？

刘辩

是我。

刘辩

你看，负心会遭报应吧？

我

你为什么会通过猫和我说话？

刘辩

猫嘛，邪性的小东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呀。

他顾左右而言他，猫尾巴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刘辩

来，夸夸你的先帝，先帝就显灵，带你回去。

我

非常得意，头都快仰上天了……。

刘辩

夸夸我嘛……

我

唔……

刘辩

快点快点……

我

唔……

刘辩

快点……啊啊！ ！ ！

孩童

哈哈！抓住了！

我

刘辩！

一个男孩不知何时爬上了屋脊，一把抓住了刘辩的尾巴。黑猫的毛都炸了，呲哇乱叫。

孩童

好凶啊！就要这样的去后厨抓老鼠呢！进去吧你――

刘辩

啊！

他被塞进布袋里，不断挣扎。那孩子背起袋子，利落地爬了下去。

【厨房】

孩童

好好待着，把老鼠抓干净。

刘辩

放我出去！

砰得一声，木门关上了。刘辩疯狂挠门，挠得木头吱吱响。

我

好啦，冷静些，他们待会肯定会开门做饭的，到时候再溜出去便是。

刘辩

要多久啊……呃！那、那是什么？

我

是老鼠。

刘辩

老鼠！！！

瞄的一声，黑猫窜上了房梁，惊恐地看着墙边窜过去的老鼠﹔我正无奈。又听见一声尖叫，黑影蹿了下来。

刘辩

房梁上也有老鼠！！！

我

你现在是猫，是猫……

刘辩

啊啊啊广陵王！啊啊啊啊——

不大的厨房里顿时哀鸿温野，老鼠们在惊恐乱窜，黑猫在惊恐乱窜。从地上窜到房梁，再从房梁摔回地上。

我

你别动，它们不敢靠近你的。

刘辩

呜！

他勉强站住，整个猫身都惊恐成了弓状，金猫眼变成一条线，紧张地注视着老鼠。

刘辩

……好像真的不会……

老鼠

吱吱？

一只老鼠从他脚边探出头。瞬间，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形态飞了出去，直直窜进了灶台底下。

我

刘辩？

又是一声尖叫，黑猫带着一串火星子逃出灶台——灶下的木炭还有余火，被他带了出来。

刘辩

好烫好烫……尾巴是不是烧秃了？

我

尾巴没事，耳朵尖尖好像……

忽然，我听到了噼啪声。没熄灭的炭火点燃了旁边干柴堆，火舌顿时爬上了厨房的木柱。

我

不好，得想办法出去！

我现在是心纸君，从缝隙里挤出去轻而易举。我先出了厨房，拍了拍门。

我

好啦，你也钻出来吧。

刘辩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

你是猫啊。猫不是可以……就是什么缝都能钻出来的吗？

刘辩

唔——唔——

刘辩

不行！猫也是有骨头的，这门缝也太窄了！

扒开门缝

怀疑六叭胖了

我

我再、再给你扒开点！

虽是如此，但心纸君无论如何都扒不开门。

我

你也从里面……从里面顶一顶啊！

刘辩

唔——不行！挠不开！

我

再用点力——你、你回去让六叭少吃点鸡……

刘辩

你错怪我了！我从来没喂过它，都是你身边的孩子一顿接着一顿喂……

我

自己的猫，自己都不喂？

刘辩

猫有九条命，自己会找东西……不对！不要聊猫了，火要烧过来了！

我

会不会猫随主人，最近一起胖了？

刘辩

我？我胖？

我

你……你是胖点好看的，别管人家怎么说，我一直觉得，丰腴明艳，才撑得起那么多金饰宝石呢。

刘辩

原来如此……就是，干巴巴的，都撑不起来。

刘辩

不对！火快烧过来了！什么胖的瘦的……

黑烟已经从厨房顶上冒出来，被人看见了。几个人在外面喊着走水，来来回回去打救火的水。

青年

厨房走水了，里面没人吧？！

孩童

没人，妈妈让我抓只猫，我就外面抓了只猫，丢进去抓老鼠了。

青年

真是的……快点快点！把水运过来！

孩童

小心点，开门时候别把猫放出来了……。

青年

厨房都烧了，还管一只猫呢？烧成这样，那猫肯定没了。

厨房门一开，水立刻被浇了进去。噗呲一声，水浇到的火苗泛起青烟。·

一个巨大的黑影顶天立地，撑满了整间厨房，低头看着这些人。

我

刘、刘辩……

青年

……你说你……捡了只猫回来？

孩童

……嗯……嗯……

青年

这是……什么猫？

孩童

小……小……小黑猫………

刘辩

吼……

巨兽的金眸像是能把人溶解的金浆，带着烈焰般的怒意裹着两人……

刘辩

从哪里开始嚼呢……嗯？啊……抓我尾巴的，是这只聪明的小手吧……

孩童

呜……呜呜……呜呜……

老鼠

吱吱？

刘辩

广陵王！老鼠！！ ！

砰的一声，在满厨房弥漫的黑烟中，巨兽被吓回了小黑猫，叼起我窜了出去……

黑猫·叁

【广陵】

刘辩

真是的……猫为何就要抓老鼠呢？脏兮兮、臭烘烘的……

我

猫才不会想这种问题呢。六叭也弄不清啊，你为何就要喝酒呢？又没有油水又不顶饱。

我

我们在往哪走呀？你的轿子，好像不是走这个方向的。

刘辩

我们是要去找我的轿子？我还以为是到处走走呢。

被他叼着在大街小巷的屋顶跳，我也分不满方向。等回过神，已经不知落在何处的花树林里了。

满地落花。今日天气好，他忍不住在阳光下抖了抖背脊，黑色的皮毛缎子般闪闪发亮。

刘辩

哈欠……这种天气，就很适合在软垫子上睡觉……

我

不要睡呀……刘辩，醒醒。

刘辩

变成猫……好容易困啊……哈欠……

他抱着我，盘成一团，挑了棵花树，在树荫下头睡下了。

我被紧紧裹着，看落花一朵朵落满黑猫。他的耳朵尖颤了颤，也落了一朵花。

我

呼……那就一起睡一会儿吧……

我也倚靠着他，合眼睡下了……

我

……呼……呼……

刘辩

阿嚏！

猫醒了，被鼻子上的花弄得打了喷嚏，甩了甩头。

刘辩

天快黑了……怪不得醒了。

他叼起我，慢慢往回走去。猫尾巴在半空一荡一荡，不断落下刚才没抖掉的花瓣。

刘辩

有什么东西挂在尾巴上……看不见……

我

嘿嘿……

刘辩

是什么呀？你放的？

我

趁你睡着了，我编了个小花环，套在你尾巴上了。

刘辩

我

别摘下来，挂尾巴上多可爱呀！

猫追着自己的尾巴，一圈圈的绕。我被叼着，也被吹得头晕……这么折腾了半天，他才把花环甩到尾巴尖尖，高高举着走了。

我

总算回来了……天都黑了。

我

咦？他们窝在那，做什么呢？

五斗米信徒

恭送教主……飞升成仙……

五斗米信徒

教主得道了，是得道了……

人们在城门口围着一座神轿，那轿子流光溢彩，艳极而邪，是刘辩的轿子。

刘辩

啊，我忘了……

我

忘了什么？

他轻轻跃过这些人，跳回了神轿上。

我

刘辩的本尊……好像睡着了？

我

……不，不对……

刘辩

离开太久，他们以为我死了。

——他靠着软垫，面目平静，虽有一丝活气，却无呼吸之态。

刘辩跳上了自己的膝头，攀了上去。我看不清黑猫做了什么，但是下一刻，刘辩便动了动，张口竭力吸了一口气。

五斗米信徒

教主回魂了！教主游天回魂了！

黑猫六叭抽搐了一下，倒在刘辩的膝下，宛如僵死。不过，它很快醒了过来，迷茫地看着尾巴上的花环。

刘辩

一、二、三……还可以，猫有九条命。

我

这是哪家的术呀？你怎么学会的？

刘辩

民间术士见多了，自然便学会了。很简单的，我教你……

他拿起我，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我

！！！

我

变回来了……

刘辩

哎呀，我突然想起如何让心纸君恢复。如何？头晕吗？

生气

头晕

我

你一开始就能把我变回来！

刘辩

早上喝了酒，一时真的忘了怎么办……

刘辩

真的，真的……信我嘛……

他想搂住我，我拾起下面的六叭，塞进他怀里。

我

头还有点晕……

刘辩

肯定是魂魄不全，让小道再施术……唔！

我把他推开，扳着他的肩晃了起来——

我

因为被你叼了一天甩来甩去！

【广陵王府】

刘辩

这么晚了，回去吧……

我

再等等。

刘辩

我都等好久了，回去嘛……

我

再等等。我们出去了一天，府里积压了一天的事。

我

我还在想那片盐田……那是要分麋氏分成的，今冬如何是好……

刘辩

什么盐田？

我

给你的那片。

刘辩

既然都送我了，就算我想填平了它也全随我。麋氏，麋氏是个什么东西？

刘辩

它要真让你不痛快，我派人连夜填了它，大家谁也别想要。

刘辩

……还记得小时候，有个长生塔的小弟子喜欢缠着你……

刘辩

呵，要真喜欢你，有本事十二个时辰都跟着你啊。我连榻带被褥给他丢出去，他不照样丢下你，去找史子眇告状？

我放下笔，叹了口气，支着脸颊，苦笑着看他。

我

瞧，说话又顾头不顾尾。

我

丢了他东西，他人走了吗？大家不是还照样一道玩吗？我不是照样还要喊他一声祢师兄吗？

我

别说填平一块盐田了。你就把东海沿岸全填平吧，麋氏也还要伸手的。

刘辩

别管他们不就成了。

我

你今天待在这，明天待在那。我不一样，我天天坐在这，天天跟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

从前你说着要一起回广陵，回了就如何如何，十年后百年后如何如何……结果……

我

……

我一时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只能拿起笔，继续批公文。

他也安静了，只是默默抱着猫，挪到了我身边。

刘辩

……你怨我？

我

你说是谁的错？

刘辩

你是不会有错的……

我

嗯。

刘辩

我也不会。

我

……

刘辩

那肯定是麋氏的错。

我

非常坚定的语气，完全意料之外但又很意料之中的回答。

夜风拂过，落花满案。我无可奈何叹气，决定不和他纠缠对错。

忽然，六叭被他放到案上，盖住了我眼前的公文；他凑过来，枕上我膝头，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安，望着我的脸。

刘辩

别生气了。我明天就让人去把盐田收拾出来。

我

是收拾出来，还是收拾了？

刘辩

当然是好好收拾出来，好好经营。就是……经营成什么样，我不敢保证。

我

真的？

刘辩

真的。要是不照做，就罚我被……唔噗！

话音未落，案上的六叭好奇地一爪子拍下来，重重拍在他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