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恋念剧情/璃魂月魄

^{编 刷 历}

左慈 恋念剧情 左慈-恋念剧情/璃魂月魄

MediaWiki:Qiantao.js

第1话

【泗水猎场】

◆我

师尊的眩晕症，今日好些了吗？

◆左慈

……没事。不必担心。

猎场的白帷帐中，他倚靠藤榻，将药碗放在手边的案几上。修长的手掌略添几分清瘦，肤色较从前来得更为透白。

◆我

原本只是想秋猎和祭祀时，请师尊过来观礼。或许是时气不好……

◆左慈

龙气游走不定罢了。

◆我

龙气不是一直在西蜀龙脉附近吗？

◆左慈

上次黄河改道后，西蜀接连山崩，龙脉的龙气也散佚游离于各地。

◆左慈

在附近游离的这团龙气，似乎是从琅琊那边通过地脉游来的。

◆我

好像听说过……诸葛氏祖宅吗？不仅井水被震得扑满出来了，祖坟都出现了火光。

◆左慈

这么明显……诸葛氏的族人有好好请方士观过气脉吗？

◆我

啊……好像诸葛兄弟不相信祖屋下面会有龙脉，诸葛诞带着灰浆，把祖坟修补了一遍，起火的地方倒灰浆盖住了。

◆左慈

难得有青烟吉兆，直接倒灰浆扑灭了？

◆我

嗯，一点不迷信。

熏风抚过白纱帷，光影留下清浅涟漪。

他靠着藤榻，带着浅淡笑意，听我说着他人的故事。

◆左慈

天地万物，孕育人心，也是人心映射。

◆我

可有些人不爱听天兆，听了也是徒增忧虑，这可如何是好？

◆左慈

就像这样……

他伸出双手，轻轻掩住我的双耳。

◆我

……唔……

◆我

……是心跳的声音吗……

◆我

……哎？……唔啊！

耳畔凭空出现一串缭乱蝶影，振翅扰碎流风。它们盘飞而上，至九霄化为漫天白日萤火。

◆左慈

听见了吗？天兆。

◆我

听见了，但没听清。师尊帮忙解析一下，天兆都说了些什么？

我坐上藤榻，挪近了他。白纱天影散漫，外面偶尔有人往来，看不真切。

◆左慈

它们……在说一棵树。许多只白色的乌鸦，绕着一棵树盘飞不息。

◆我

那棵树，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左慈

树木的纹理、枝叶的脉络，都是独特的。

◆左慈

饥渴的路人赶路时会摘它的花苞，酿成花露。果实长在很高的地方，只有飞鸟才能啄食得到。

◆左慈

叶子很宽大，晒干后拆出叶脉纤维，可以充冬衣。荒年，在主干上凿一个洞，能流出很甘甜的汁液。

在他手背上，一团白色的影子融出古树之影，慢慢开枝散叶。

◆左慈

先民奉之为神木，供奉它的枝干。被先民供奉，神木的根系便越来越深，越来越幽广。

◆左慈

先民认为它不老不死，便将自己的命数托付于神树。

◆我

师尊，这个天兆故事里的主角出场有点晚。

◆左慈

有一天，一只小狐狸找到了神木，向神木许愿，希望得到足够过冬的肉。

神木又要从哪里变出肉？

◆左慈

来，靠近些。要再问一下天兆才知道。

◆我

唔——

◆左慈

来，靠近些。要再问一下天兆才知道。

◆我

唔——

◆左慈

神木说，文始真经都背不下来，还想着吃肉？

【泗水畔】

日暮了，去游猎的人们陆续回到了白帷帐。众人的侍从在准备酒菜，布置猎场的夜宴。

水边有一群少年人在踏歌戏水，也有些更年幼的，在比赛打水漂。白日捕获的猎物悬挂在架子上，有人在处理毛皮和放血。

他去接了些兽血，沿着河岸，带我走入已经无人的猎林之中。

【树林】

◆左慈

……这棵树，应该可以。

◆我

树真的会回应天兆？

◆左慈

用树的方式去问，它就会回答你。

凝结的兽血，被埋入树根之下。玉白的十指霎时艳丽，引来无数灵蝶依附。

他将耳朵贴在树干上，示意我也这样做。

◆左慈

耐心一些，它会回应你的。

◆我

真的会吗？就算回应了，我也不一定听得懂……

◆左慈

树又不是小狐狸，要回的话转头就忘了，要听进去的事情左耳进右耳出。

◆我

哪有……啊！听见树声了。

◆我

是落叶声吧……

树叶的婆娑声、虫鸣声、远处小兽流窜的声响……

……又像轻笑，又像啜泣的声音……像一列蚁群，或是鸣蝉、鸟雀……

◆左慈

让它知道，你是森林的一部分。

◆左慈

暂时，将天地给你的魂魄交还给天地，去听天地的声音……

◆我

……

◆我

……云……聚集起来了，有云雾……由远往近涌来了……

◆左慈

鸟雀的卵，比去岁的多。有一些新树会死去，一棵老树，今年会结很多的果子。

◆左慈

远古龟甲和石板上的巫卜，有些就是这样得到的。巫者们再以此推断吉凶，人们再以此计算可能饿死或新生的人口。

◆我

……声音越来越远了……好像很难再听见了。

我们静静听着树语，它越来越轻，直至不见。

第2话

【闭关处】

我把托盘放在满地白羽上，席地坐下。眼前，巨大的羽茧正在规律地搏动着，像是山川巨兽的心脏。

透过缝隙，他的眼眸缓缓睁开，白雪浮碧。

◆左慈

……来了吗……

密室里聚集着凌乱的仙力，灵蝶环绕羽茧，群飞或是蛰伏。

◆左慈

……突然在广陵需要闭关……吓到你了吧……

◆我

没事。今日，还是只需要清水吗？

羽茧微微起伏，似是回答。

◆左慈

……放在那边就好，好了，快回去吧……

◆左慈

吾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回去吧……

让他自便

喂他

我将水碗推近些。有灵蝶吸食水分，又汇聚到他唇边。

◆左慈

……好多了……

◆左慈

吾很快就会好……不要忧虑。

灵蝶羽翼缓缓开合，一缕水色留在他干涸的唇上。

◆左慈

呼……

◆我

这种突然的羽化，还需要多久？

◆左慈

很快就好，别担心。

◆左慈

明日，说不定就可以一起去井边，取冰镇的葡萄了。

◆我

我不放心……

◆左慈

唔……

◆我

师尊，别乱动啊……

◆左慈

抱歉……唔……咳……咳咳……

水珠沿着他唇边滑落，留下一道水痕。

◆左慈

多谢……

◆左慈

外面已经入夜了吧？这么晚了，不困吗？

◆左慈

你看，眼角都红了。

◆我

这次羽化结束后，也会像以前一样，忘记一些事物吗？

◆左慈

你害怕吗？

◆我

会不会忘了我？

◆左慈

不会的……

◆我

上次，就忘记了从前替我扎了很多个小发髻的事……

◆左慈

……不会的，不要怕。

寂静的石室中，响起了轻而又轻的吟声……我靠着石门，怔怔听着……

◆左慈

不回去睡吗？

◆我

……我守在这里。

◆左慈

担心被忘记吗？

◆左慈

就像是白蛾从蛹里挣扎出来，抖开湿润的翅膀，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才能乘风飞起……

◆我

会这样吗？

◆左慈

不会忘记你的。

◆左慈

无论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

……

◆我

……好像有……什么气味……

◆我

！！！

纯白巨大的蛹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缝。里面的光消失了，黑暗的裂口越来越大，鲜血流淌而出。

一团一团被鲜血濡湿的羽毛被冲涌出来，散落在石室的血色湖泊里。

◆我

师尊？！师尊！！！

失去光华的白蛹正在枯萎，褶皱下浮现出微微的青紫脉络。

我撕开蛹壳，手下的触感似是无数堆叠在一起的枯叶，一触即碎。

◆左慈

……唔……唔……

◆我

师尊？

◆我

……哎？

从枯槁的碎蛹中，一团如镜如绸的乌发滑落出来落在我的手腕上。

第3话

【广陵王府】

我看着面前的两道人影，人影照镜而坐，微湿的长发交叠在榻上，黑白鱼两尾交错而过，水中明月魂回荡玻璃魄。

◆我

怎么会这样……

◆左慈

羽化时，汇聚了一些过往的残念。

◆左慈

以前也偶尔出现过。过去和现在的魂魄暂时在羽化时交汇了，短暂的日月同天罢了。

◆我

也就是说不久就会消失吗……真可惜。

◆左慈

可惜吗？你想要有两个人一起催你上早课？

◆我

但是，也可以两人一起陪我上早课啊。

◆左慈

那就应该加倍用心了。

◆我

这要怎么用心啊，太容易分心了……

我忍不住转向黑发红衣的他，不怀好意伸出手……

捏他的脸

◆左慈

唔……

◆左慈

放肆……

好怀念

好软

◆左慈

是啊，难得的体验吧？

◆左慈

其实吾也有些怀念……不，这不是你能继续捏的理……

◆左慈

由……

◆左慈

都不怕被人看见了吗？

◆左慈

简直是欺师灭祖……太过分……啊！

◆左慈

快住手……

◆左慈

现在这个样子，被你注视着，有些不习惯……

◆左慈

看自己师尊的眼神都变了，真是逆徒。

欣赏眼睛

欣赏黑发

◆左慈

过去的眼眸，和今时的眼眸有些许不同。

◆左慈

应该是……更加像活着的眼眸吧？

◆左慈

仙人的身躯，已经被天道蚕食了。遗留在这世上的……

◆左慈

……只有一世桥前的残念罢了。

◆左慈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记得吗？

◆左慈

徐庶说，如果拿梳子梳头发，能一梳到底，说明一年都会很顺利。

◆左慈

虽然“年”这种说法，对仙人来说很虚无缥缈，不过……

◆左慈

不过和你一起生活之后，大家都会一年一年的数着你的生辰。

◆左慈

每次羽化，都会很担心忘记一些事。对“忘记”这件事本身的恐惧啊……竟会在世上留下这样切实的样子。

◆左慈

恐惧忘记你，恐惧忘记自己……

◆左慈

也很恐惧这是最后一次羽化啊……意味着天道不再承认仙的存在，天道赐予仙人的一切，都会被收回天地。

难过

安抚

◆左慈

是吾不好，说这样的话……

◆左慈

吾不会离开你的。八百年后的重逢，不该有什么难过的事。

◆左慈

从前，其实没那么多愁善感的。是山外悲多喜少吗？

◆左慈

人世啊……不必过于忧虑，做当下欲为之事便好。

◆左慈

真是的……居然让弟子来安抚自己……

◆左慈

让你担心了。

◆左慈

呼……你的手好热。是羽化后的躯体太冷了吗？

◆左慈

呼……呼……

◆我

啊，是羽化太过疲惫，睡着了吗？

◆左慈

呼……呼……呼……啊，差点……

捏脸

◆左慈

没捏够吗？捏起来真的手感很好吗？

◆左慈

真的呢……从前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左慈

说起来，很久没做这件事了……

◆左慈

嗯，捏起来还是像糯米团。哈……

◆左慈

好了好了，糯米团生气了？

第4话

【广陵王府】

入夜了。透过夏棠秋梨，月色落得庭池里，潋滟烈烈凛光。

赤足步过渡廊，满地朱红梨白，夜色下寒浸浸的花色，匀出几分幽静清凉。

◆左慈

这几盏风灯，好像都是前朝的样式了。

◆我

修葺王府的时候，从旧库里面找出来的。女孩子们觉得有趣，就挂在檐下了。

◆左慈

那盏也是吗？

他拿灯钩点了点一盏琉璃灯。它被烧制成了一口锅的样子。

◆我

不知谁从黑市上买回来的波斯挂灯，从没见过这样的挂灯……挂上之后，每个路过的人都要问一次。

◆左慈

那可要小心些，说不定世上独此一盏。吾在西域各地的市集都没见过相似的。

用灯钩钩住高处挂灯，再用点了火的长棍给灯添火……从前在隐鸢阁，日暮时分，他时常带着我，走过一盏又一盏的灯下。

◆左慈

今夜点全灯吗？

◆我

没有夜宴，何必点全府内外的灯？

◆左慈

好看啊。

◆我

会被礼官说的……

◆左慈

理由就是好看，这就够了。

◆左慈

人生不过百年，人世不过百世，哪来那么多作茧自缚的道理。

他带着我，从渡廊步至内院，沿着内廊，将满院的风灯一盏盏点起。

◆我

他的影子，似乎变淡了……

注意到了我的眼种，师尊回过头，轻轻笑了。

◆左慈

它要消散了……有些遗憾呢，这样的乌发，又要落雪了。

◆左慈

若从此不被弟子喜爱可如何是好？毕竟，人都更偏爱青春艳丽的生灵吧？

◆我

吃醋了。

◆左慈

……不是吗？

◆我

洁白之物，亦有惊心动魄的美。

◆左慈

啊……“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

谁说的？没有的事……

◆左慈

周瑜。

◆我

没有的事……

【寝室】

◆我

都说了，没有的事，何来那种事……

他一言不发，背对着我。黑发人与白发人为彼此梳理头发，手边一盏彩琉璃灯火，将乌缎雪绸映出朦胧氤氲。

◆我

师尊……

◆左慈

……

◆我

师尊……啊……

两只手同时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向他们身边。

冷香潜游而上，浮动黄昏月魄。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的眼中，浅勾出许多澄净的情念。

黑白华发垂落肩头，如墨入雪，化黛青的山影。

◆左慈

在望着哪一边呢……

◆左慈

是这边吗？

看姬晋

师尊

◆左慈

趁着这段过往尚未晞微，再看片刻吧……

◆左慈

随心享受并不是什么罪恶之事……

◆我

唔……

◆左慈

心里的杂念，正在摇荡啊。

◆左慈

既然已开始了摇荡，何必急于平息呢？

◆左慈

你的眼中，此刻有许多杂念。

◆左慈

不看这里吗？这边的面容，就像露水一样短暂……

◆我

望进去了，翠榴般漂亮的绿色……

◆左慈

你听，仙人的心里，一样也有杂念。

◆左慈

顺从杂念吧……这也是心里的自然之欲啊……

翠榴眼眸在琉璃彩光下流转，看得人心涟漪恍惚而泛。

手不知被谁的手紧握、轻抚，微凉的指腹沿着我的手心，滑至了手腕……

◆左慈

吾在你的心中，究竟是什么人？

◆左慈

为什么……不肯留在吾身边？

◆我

广陵和西蜀，在仙人眼里难道不是咫尺吗？

◆左慈

人心何止咫尺。

◆我

至少眼下是。

◆左慈

眼下不是，从来都不是。

◆左慈

你从来都没有……像今夜这样，好好地、直白地，看着这双眼眸的过往和现在。

◆左慈

支撑这具身躯走到如今的执念啊……

依偎着、低喃着……云山大雾，雾中迷途曲折，只闻山声动荡。

像琉璃碗中的翠榴与白玉，碰擦出细碎的磨痕。琉璃清影，朦胧上一层盐霜般的索求眸光，在夏夜中燃而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