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约会/垂麒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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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慈 男主约会 左慈-约会 左慈-约会/垂麒坠

垂麒坠·壹

【山洞】

我

师尊，一会你不要出手，我自己抓！

我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珍宴，我一定要拿出个让大家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左慈

好。

冬春交接之时，隐鸢阁长生塔将举行珍宴，天下山水郎以奇珍异宝入宴。

左慈

那如果没抓到？

我

不会抓不到的，我看了藏书阁里抓文鳐鱼的秘笈，带了一大堆的东西来呢。

我

先根据水镜……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雪山溶洞中，灵蝶于前照明引路，四壁的寒冰光滑如镜，映出幢幢人影。

我

如果遇到两条岔路，就走更冷的那条……糟了，穿太厚感受不出哪个更冷。

左慈

这边的冷一点。

我

继续向前，见苔藓由青变白即向北走……

我

居然只是路难走而已，我还以为能遇见点有意思的东西呢。

左慈

你想遇到什么？

我

就像会吸血的蝙蝠，长着五颗头的蟒蛇，能吐出红丝的雪蚕啊什么的……

左慈

那种蚕从前确实有过，五颗头的蟒蛇是听谁说的？

我

丹房长老说的，他还给了我一颗蛇头，换我那条有金铃铛的鞭子。

左慈

总在丹房那边玩的那条鞭子？

我

对啊，我们拿来打陀螺的那条鞭子。

我

……我是被骗了吗？其实是嫌鞭子的铃铛吵，才随便找一个蛇头和我换？

左慈

……哈……哈哈……下次让他把五个头都给你才换。

我

嘿嘿……好！

左慈

是丹房总穿青色衣服的那位长老吗？

我

对，负责药草的那个长老。

左慈

是青长老，他喜欢清静。但……他有个心爱的漆工药箱，他最怕那个药箱掉漆。

穹顶冰笋倒悬，脚下踩着深浅不一的积水，前方隐约传来隆隆水声。

我

河的声音居然这么响……

左慈

是瀑布的声音。要到洞穴的尽头了。

越往前走，声音越明晰，直到眼前豁然开朗，天光落下，瀑布如银纱淅沥。

我

师尊，水边有什么在饮水……

瀑布如纱帘般，水光之后，那生灵通体纯白，从脖颈到躯干都覆盖着鳞片，四肢如鹿，头颅似马，双眸榴翠纯净。

左慈

是麒麟。

我

它从东山的深林里出来了？

左慈

春季偶尔会见到。麒麟与文鳐鱼只会出现其一，它在这里，你今天抓不到鱼了。

我朝它迈出一步，巨大而柔善的生灵抬起头，静静看着我。他拍了拍我的肩，将我轻轻向前推去。

左慈

没关系的，它知晓一切。

我

一切？

左慈

你的喜恶，你的欲念，你过往与未来的命数，它都知晓。

我迟疑了片刻，小心伸手摸了摸它的角，手下的触感十分奇妙，像是鹿茸，但是比它更柔软而温暖。

垂麒坠·贰

【西蜀】

我

它的眼睛里，好像罩着一层雾。

左慈

很漂亮吧？若久视它的双眼，可以见到自己的寿数。

我

我能活多久？

左慈

对。生者是无法见到麒麟真正的双目的，永远隔着雾气。大部分的仙人，也都只是在崩散前才会见到麒麟。

左慈

它们是逐死之兽，会出现在将死的生灵身边，吸取尸体崩散的精微。将死之人，会见到它绿色的眼睛。

它又低下头，啜饮泉水。雪白的鳞片下毛羽飞散，在无风的山涧飘荡。

左慈

你不是想要稀世罕见之物吗？可问麒麟讨要。

我

它会给我什么？仙草？还是术法？

左慈

麒麟奉行交换，你给它什么，它就会给你对应的报答。

我

……这样啊。那……玉佩？

左慈

它是麒麟，不想要那些凡间之物。剪一缕头发下来给它吧。

我取出怀中短刃，取了一缕鬓发交予它。它吞入发丝，须臾，我的手心落下了两三片冰凉，是麒麟如玉的鳞片。

【数年后】

【云帝宫】

我

梦到了以前的事啊……

隐鸢阁剑仙

你醒了？这个午睡睡得可真够久的。

我

你们在庭院里收拾什么？这么吵闹。

隐鸢阁剑仙

刚刚下了场大雨，天上居然落了冰雹，把屋檐都砸坏了。

隐鸢阁剑仙

还要去请阁主示下呢，不过阁主入山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我

……大概往哪去了？我午睡醒了，想出去走走。

【山涧】

我步入山涧时，闻到了熟悉的冷冽梅香。人影不见，只有依稀的足迹，朝着山林深处蔓延。

今日无事，雨后山林弥漫着彻骨清香。我循着足迹入林，耳畔的山声越来越宁静，只有叶间的漏光流转。

---

我

……师尊？

穿过林间，我在一棵参天古木下见到了白色的身影。麒麟伏在树下，艰难地喘息着，喷出血水。

而他在古老巨兽的身前跪坐，扎起袖子，替它擦去口鼻不断涌出的血水。

我

它怎么了……

左慈

……它快要死去了。过来吧，最后看看它。

我走近了雪白的巨兽。它渐渐无力，侧倒在地，眼中的雾气愈发浓重。他拉着我的手，按在它的脖颈处。

越来越微弱的搏动，和人的心跳相近。我合上双眼，感受冰冷鳞片下流逝的生机。

我

……麒麟的寿数，很漫长吧？

左慈

其实并不如外人想的漫长和强大，大多和山中的气息同调。山气茂盛，它们便可千岁万岁长存。

左慈

山气衰微，它们便随之老朽。去岁山崩，蜀山的山气消散了许多，它也时日无多。

地上的麒麟突然动了，高高扬起脖子，口鼻涌出了一大团鲜血。一阵带着湿罗音的哀鸣从它口中随着鲜血一同喷出，归于寂静。

我

午睡时，还梦到了些从前的事。

我

……以前得过麒麟鳞片，已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或许是有所感应吧……

左慈

你那年觉得它们没什么特别，玩几日便忘记了，应是收在某口箱笼中。

我

师尊也和麒麟换过东西吗？

左慈

……一些仙人的旧物而已。

白色的巨兽宁静了，它的尸身消解，像融化的冰，渗入树根。他叹了口气，解开了扎起的袖子，那上面沾满了血水。

左慈

走吧，该回去了。

【寝宫】

左慈

怎么想起找它了？

我

回来的路上，依稀想起来把它们放在哪了。

我

想起那些鳞片，串在玉佩一定很合适。

我坐在一口古旧的箱笼边，布包里，麒麟的鳞片依然如旧，泛着玉样光泽。

他起身走来，霜影渐近，撩起纱幕，他的眼眸里，泛着和鳞片光泽相似的玉光。

我

玛瑙杯、松石骰子、玉雕灯……这一箱瞧着十分眼熟，好像都是从前喜欢的玩意。

我

玩完还能完好收入库中，看来我还是很爱惜东西的。回去可以让礼官做篇文章……

左慈

是这些不讨你喜欢，才没有玩坏。

左慈

如果是让你一见就喜爱的，一定会玩到不能再玩为止。

左慈

麒麟的鳞片，也是世间少有的宝物，可辟除病邪毒物。吾帮你串吧，将玉佩拿来。

我挑拣出一串常戴的玉珩。他坐在我身侧，将麒麟鳞片用短刀慢慢磨成冲牙的形状。

我

师尊当年也和麒麟换过东西，换了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左慈

……

他的动作停下了，过了许久，刀刃才继续刮过鳞片，发出轻响。

左慈

姬晋的心。

垂麒坠·叁

【寝宫】

我

……什么？

左慈

身躯快要完全羽化的时候，将人身的部分，与那些麒麟换了它们的仙胎。

左慈

心、肺、肝……什么都能拿去与麒麟交换。如果只有老师浮丘君的仙胎，吾便只能是最羸弱的剑仙。

左慈

一名剑仙，是无法守护如今的天道的。吾那时，只能这么做。

我

所以，绿色的眼睛……

左慈

嗯，是见证吾人身之死的绿色双眼。

左慈

好了，都是无聊的旧事罢了。想要什么形状的配饰？环形？兽头？

我

能不按规制，随心串成一组便好了。

左慈

若只是在阁中佩戴，你随心便是。串得越不合常理，众人越觉得有趣。

左慈

真的时常戴着，若形制奇怪，那些礼官、士子，又要说你是妖孽了。

我

真的！那些人就是这样，眼睛天天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我

有次宫宴，系冲牙的丝带断了，我就把它和玉珩结在了一起，礼官像后背有眼睛一样，眉头都拧了起来。

我

“冲牙用于击鸣，今悬于顶上，是何道理？行步则音律杂乱，静立则形制乖张，有悖古礼，不成体统。”

我模仿着当时礼官的语气，自己先笑了，转头去看师尊时，却发现他没有笑，只静静地看着我。

左慈

然后呢？你是不是当场和他争执了？

我

没有啊，谁告的歪状？

左慈

有的是人来告。说得绘声绘色的，而且，当年灵帝就在座上。

我

我没和他吵，我就说，你觉得不合适，那我就不戴吧。

我

我就把它都解下来交给他了。没想到他更生气了。

我向后倒去，靠在师尊怀里，把他的长发一圈圈缠在手中玉珩上。

左慈

宫宴上那叫御前失仪。灵帝那边的人写信过来，说了许多担忧。

左慈

吾想，担忧就担忧了，好不容易把混世魔王送下山……哈哈……哈哈……胡闹……哈哈……

我

“还想送回来？做梦！”哈哈……

我翻过身，拿着染丝绦的朱砂画在他脸上。他笑着抓住我的手，朱砂将衣襟染出几片梅红。

我

后来我就去盯着那个礼官，盯了好几天，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失礼的时候。

左慈

找到他的把柄了？

我

没有，还被第二个礼官训了。

左慈

啊，当众争执的是这位啊。告状的人写得不够细。

他将串好的玉佩系在了我腰间，因是鳞片制成，它的击鸣之声沉静悠长，不似玉石清越。

左慈

其实你往雒阳不久之后，吾曾进宫过。只是没见到你。

我

……哎？

左慈

吾放心不下。

左慈

虽然你走的时候很高兴，但总是受到那样告状的信，心里还是会有些惴惴，想来看看你。

我

走的时候也没有很高兴啦……

左慈

你欢蹦着走的，徐庶都追不上你。

我

山下也没什么有趣的。就算是皇宫，外面说起来又尊贵又华美，一进去发现，也就那样。

我

宫墙很高，宫砖凹凸不平，一场雨过后，廊下处处是积水。

我

许多地方都阴冷得像地窖，窗棂糊的绢帛都旧了，夜里风一吹，呜呜地响。

我

而且雒阳水苦，煮出来的茶汤味道都怪得很，喝不惯。

左慈

所以吾去的那天，你是在融雪煮茶？

我

师尊看到了？

左慈

吾在远处廊下，看见你在树上晃树枝，侍从在树下，用宽大的布巾接着你摇下来的雪。

左慈

下面是快气疯的文官和围观的宫人。吾就远远地看着，忽然安心了。

我放下朱砂，枕在他心口，跌进鳞光玉影中。

我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露面见我？

左慈

你初下山，正是新奇的时候。

左慈

吾这时出现，好像是那种什么小事都要过问的麻烦家长……多讨人嫌。

我

这话真叫弟子寒心……

我

无论何时，只要能见到师尊，就都是好事。

左慈

那日日见吾，便是有日日的好事了？

我

当然。

我们躺在琼玉飞光之中，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手掌抚上我的后脑，让我伏在他的胸前。

我

所以师尊，今年的蜀锦……啊。

左慈

吾没有蜀锦了，自己拔了狐狸毛织去。

我

怎么这样……

左慈

怎么不能这样？只准你拔师尊的头发，不能拔自己的狐狸毛？

我

狐狸会秃的！

左慈

不会的，秃掉前就去和麒麟换麒麟的毛，做顶假发……哈哈……别画了，快要到宴席的时辰了。

仙人的躯体没有心跳，于是他用一下下落在发间的吻来代替。

长生塔的钟声响起，四方子弟汇聚，快到开宴的时候了。

【观星台】

我

呼……宴上喝了许多酒，吹吹风好多了。

我

观星台上的风景真好，师尊也一起上来吧？

左慈

要酒吗？

我

要，还要果脯。

观星台顶层空旷平整，浑天仪矗立其中，风声呼啸，相风铜乌的鸟首测着天风来向。

我

我本来打算今天只饮两杯，以免头痛耽误启程。

左慈

现在改主意了？

酒香清透凛冽，我靠在栏杆上，看天上银潢决口，玉屑琼瑰，漫卷霄汉。

我

和仙人携酒观星，这样的奇事应当纵情，不应克制。

我

师尊，不来一碗酒吗！

左慈

……

我

……是不是有点……有点装腔作势？像百戏的戏文一样……最近山下很流行这种百戏……

左慈

吾就知道。这酒若是喝了，你便是和一个昏醉过去的仙人携酒观星了。

我

哈哈哈哈……那也没什么不好。

我将他推坐在椅中，酒碗满斟，送至他唇边。

酒液倾泻，他吞咽不及，喉结急促地滚动，却仍有琥珀色的汁液一路沿着下巴、颈间滚入衣襟。

左慈

咳咳……咳……

我

醉了吗？

左慈

胆大包天……

我

包不了天，只能包个醉仙人。

他揽住我的腰身，将我向前带去，吻夹杂着未尽的酒津，让他眼眸愈发迷蒙。

我

再饮一碗吧？

我提起一旁酒壶，又斟了小半碗，还要再斟时，被师尊握住了手腕。

左慈

吾只能再喝这些了。

我

师尊拦错了，这碗是我的。

我笑着把这半碗一饮而尽，又斟满一碗，送到他唇边。

待酒液倾尽，他素淡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湿痕，我凑上前，亲了亲他水光淋漓的下颌。

左慈

好了，可以了……

左慈

不是想看星星吗，去看星星吧……

我

再来一碗吧？星星总是那副样子，没有喝醉的师尊有意思。

我

仙人要陪我观星，自然也要一同饮酒作乐才是。

他朝天空抬起手掌，星象忽然旋转变动，万千星辰灿列珠履，随着他指尖所指，倾斜而下。

我

再喝一碗嘛，欠酒债如欠情债呢……

左慈

讨债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