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约会/白马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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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慈 男主约会 左慈-约会 左慈-约会/白马芦花

白马芦花·壹

【山间别院】

霜雪般清冷的人出现在回廊转弯处，人群安静分开低头行礼。

我

师尊何时来的？

左慈

你入山庄正门时。

我

这么早，那我和其他人的闲话，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左慈

没听见闲言碎语，倒听见你声音有异，风寒还未好？

我

和师尊说时已经快好了，之前后方被黑山军偷袭，撤退的路上遇了一场雨，有些反复。

左慈

朝歌已经拿下，你还时常往来前线和后方吗？

我

还有不少在附近游走的残兵……

我将细绳交给侍从，让他将马牵下去。师尊看向它伸手抚过它的鬃毛。

左慈

漂亮的白马。哪来的？

我

去岁从蜀地送来的。倒是难得的大马。

左慈

嗯，蜀地倒是不常用这样高大的马，乍一看还以为是宛马。

左慈

只是战场上骑这样的马，未免太显眼了。

我

也就是这一阵骑着练练，之前都没怎么骑过。

我

师尊入内说话吧，看天色，晚间要起风了。

他拉过我的手，听我闲聊些近事，与我穿过树影婆娑的庭阶。

【内室】

我

这种药油……味道很好闻。

左慈

这样调和药粉，敷在背上，是不是微微热起来了？

左慈

敷着它休息片刻吧，风寒会好的快些。

他把我的头发盘在头顶。温热的巾帕拭过脊背肌肤，身旁熏炉里焚了熟悉的香料，暖息绵长，叫人昏昏欲睡。

药膏带着温厚的热意。药味混在熏香里，愈发显得清苦。

我

药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左慈

不要碰掉，多敷一会儿。

我

那什么时候能揭下来啊左大夫？

左慈

左大夫的徒弟明日晨起的时候。

他转身去收拾药箱，我随意拢上外袍，扯住了他的衣袖，把他拉坐回床侧。

左慈

又碰掉了。你啊……

我

没事的，总能留下一些。师尊知道，这座别院有温泉吗？

我

刚好我风寒没好，泡泡温泉有好处，师尊要不要同去？

左慈

只是泡温泉吗？

我

对呀，只是泡温泉。

左慈

哦……那就真的去泡一会儿就告辞？

我

哎呀，师尊怎么这么见外……

左慈

毕竟是弟子好不容易夺下的城池，身为师尊，怎么好意思贪图享受？

我

师尊，我拿温泉养你呀……

左慈

这么良心吗？

我

你的弟子可有良心了，你听，你听听……

他笑了笑，俯身将头靠近我胸口，静静听我的心跳声。

我

……听见了吗？

左慈

糟了，什么都没有。

我

哈哈哈……好了，去温泉那吧，说不定泡一泡，弟子的良心就恢复了？

白马芦花·贰

【温泉】

他略略倾身，在我额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新雨的潮润，引起彼此某种绵长而熨帖的悸动。

左慈

在想什么呢，笑成这样？

我

……我在想，师尊泡下去，温泉会不会直接变冷水了？

左慈

冻成冰都可以，想试试吗？

我

不要不要不要……

我撩开他脸侧的长发，注视着那双造化独斟的碧色眼眸，他回望过来，春日般的翠玉里，不知何时多了幽邃的情念。

我

万一它冷掉时，我们还没有结束呢……

他平静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缓缓走下石阶，步入清池。温热水面从脚踝开始向上漫过，直到浸湿衣衫。

左慈

啊，是冰的。

我

好冷的笑话……啊！真是冰的！

我转头盯着他，他掩面轻笑，挥手将温泉恢复了原样。

左慈

如何？

我

呼……

左慈

靠过来，替你捏一下肩。

他捏住我的肩颈，轻轻地上提揉捏。我惬意地松了口气，靠在他怀里。

我

啊，浑身热起来了……

左慈

……谁之前说要泡到泉水变冷的？

我

一定是那匹白马。

他笑了，低头咬了一口我的肩颈。我笑着扭开身子，沉入水中。

夜风吹拂，池边芦花覆满池水，宛如浮雪。他迈入水中，将我抱了起来，靠上池壁。

带着清冷梅香的长发湿润贴在我肩头，沾染着一片芦花。

左慈

让吾再听一下……

我

唔……

他再次伏下身，将头靠在我的胸口，双唇缓缓摩挲过我的肌肤，引起一片微微战栗。

我

……听见了吗？

左慈

嘘……

双臂环抱住我的腰，将我越抱越紧，几乎到了每一次呼吸，都被浓烈的梅花冷香所包裹的程度。

我

……这次呢？

左慈

啊，听见了……

又是一次轻轻的啃咬，我惊呼一声，抓紧了他的头发。

我

……它说什么？

左慈

唔……它说……

左慈

它说，它找不到良心，早就把师尊给忘在西蜀了。

我

哈哈哈……它骗人。

左慈

真的，吾听着，都寒心了……

他抬起头，示意我将头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左慈

你要不要也听一下？

我

万一它在哭，我该怎么哄啊？

左慈

它可是连哭也哭不出了。

我笑着将头靠上去，银白的微凉发丝低垂，宛如一片白雾，将我笼罩在这片旖旎之中。

我

……听见了。

左慈

嗯，哭得伤心吗？

我

好伤心啊……哈哈……它哭着说……

冷香轻摇，他俯下身，吻在我的后颈。

左慈

说什么……

我

师尊，你凑近些……再近些……

身躯几乎纠缠在一处。就在两人密不可分的瞬间，我拥着他倾倒，落入水中……

白马芦花·叁

【温泉】

左慈

在摸索什么？

我

你的……衣带。

水下，许久才结束的吻让唇间染上艳色，我伸手胡乱摸索着他的腰间，想要解开衣袍。他轻轻笑着，抬起双臂，任凭我翻找。

左慈

找到了吗？

我

没有……

吻再次落下，他解开了我腰间用来束衣的丝绦。裸露的肌肤立刻感受到了仙人长发的拂动，若有若无，撩拨过芦花雪光。

左慈

不是想看吾穿这件衣服吗？怎么又想把它脱掉？

我

穿上再脱掉，这样才有意思。

左慈

何时多了……哈……这样的喜好……

我

见了师尊，情不自禁……

左慈

这还不叫情不自禁。

我

那怎么叫……啊……

柔软唇舌擦过耳边，指节探入，撑开，勾动忽远忽近的水色。

左慈

这才是情不自禁。

我

……唔……

左慈

放松些，坐上来……

左慈

你不是……很想解开这件薄衣吗？

芦花似月华凝成的软浪，在温泉蒸腾的雾气中摇曳。仙人素来清寂的肌骨被暖泉浸透，泛出玉器焐暧的温润光泽。

飞落的碎花坠入我颈间，他俯首衔取，更多的碎花坠入泉中，被水下看不见的涌动推散。

我

呼……

左慈

吾会托住你的。

欢愉中隐约得见远处山峦起伏的剪影，回过神来，却是身前人撑在两侧的手臂线条，银白发丝浸湿后贴在颈侧，像山腰回环的雾带。

右手在晃动间抓住了一旁的石沿，芦苇的穗尖垂落水面，水波持续拍打石壁的节奏里，有更多白花浮沫飘涌在身旁。

左慈

又在摸索什么呢……

左慈

是觉得不够吗？想要……转过去试试吗？

我

不想分开……

左慈

没事的，不分开也可以转过去的。

我

唔……

身躯在水中翻转，双手抓住了石沿，过程中仍紧密相贴，温热吐息俯近，扫过后颈。

夜风掠过苇丛，簌簌作响，千万支芦花在风中共振成绵长的潮声。

我

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芦苇丛中寇窓窄窄，似是什么人小心走近的脚步声，我要转头去看，他却又落下了一个漫长的吻。

我

那边有响动……是有人来了吗？

左慈

没有人来。

我

那怎么有声音……呃哈……

左慈

呼……真的没有人来。

我

……真的？

左慈

真的。但可能是鬼。

我

啊哈哈……那鬼可太可怜了，孤魂野鬼，看我们在这里亲热。

我

那要不要……照顾一下这只鬼，往泉水深处去一点……

岸上传来拨开丛叶的声音，脚步声愈发近了。蒸腾而出的雾气早已稀薄，我们就这样在天地间交缠。

左慈

紧张了？这样咬着……

我

没有紧张……是师尊突然贴过来才……

岸上好像是……

芦苇丛中探出一个雪白的头颅，是那匹白马，此刻正嚼着水边草叶。

它脖子上的皮质细绳在白日的打斗中割开了一个豁口，被它挣开了，此刻正软绵绵垂在它颈下。

我

啊，是单身马。

左慈

哈哈哈……

我

干什么呀，我就突然……哈哈哈……突然想到……

我们都笑得止不住，将头埋在彼此的肩窝，身躯不停颤抖。

我

师尊明知道是什么，就是不说……

左慈

倒打一耙……明明是自己把白马带来的……

我

它在看着我们……

左慈

既是自然之事，天地万物都会看的。

左慈

白马与芦花一色，你便把它当成一大团芦花好了……

我

师尊也与芦花一色……

那就把师尊也当成一大团芦花……

仙人的发丝浮涌如云，水渐渐凉了，厮缠从水中转到岸上，周身温暖，能听见极遥远的风声、雀声、草木蔓发声。

毫无缝隙的贴合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喘息，他吻了吻我的发鬓，继续向前缓缓行走。

绚烂无序的烟火在脑中炸开，我用力咬住了他的肩侧，血气和灭顶的欢愉让神思愈发混沌，银白发丝在眼前轻轻摇动着，在迷蒙的视野里化入芦花从中。

【山间】

芦花垂雪，漫野浮白，我们走上回别院的小路，随手为彼此摘下身上花叶。

我

那边草丛里的是什么？

左慈

是解注瓶和解谪瓶。

左慈

最近是战时吧，所以，各处都有这样的亡者之物。

左慈

有人希望解注，斩断生者与死者的关系，让死者不要留恋世间，以免留下注崇。有人希望解谪，为死者消灾免罪，盼望死者不受阴罚，得以安息。

我

名字虽相似，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祈愿。

左慈

你觉得，它们有好坏之分吗？

我

……我觉得都一样，都是活着的人想更安心地活下去。

我

生人上属皇天，死人下属黄泉，生死异路，活着的人做什么，都对死去的人无用了，它只对还活着的人有用。

左慈

……

我

师尊？

左慈

吾在想，这种墓葬方式，倒很适合仙人。

左慈

仙人若殒命，不会立刻归于黄泉之中，魂灵在生与死之间飘散，过桥之前，能比凡人多看一眼。

左慈

无论是看到解注瓶还是解谪瓶，至少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情，归于天地。

我

怎么说这样吓人的话……

脚边碎石华彩斑斓，散于苔泥之间，柔和映照着天光。

他拂落我肩上碎叶，轻轻牵住了我，温泉尚未散去的融融热意从他掌心传来。

左慈

世间生灵中，只有人是事死如事生的动物，想以短暂之生，揣度无垠之死。又正因知死，故而愈发抓紧生时，愈发无法放手。

左慈

如果有那一日，为吾留下些征兆吧。

左慈

告诉吾，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想念吾，希望吾变成蝴蝶还是鸟雀……

灵蝶四下纷散，翅间浮光掠入林间，又飞回至我身侧。月色似霜非霜，似霰非霰，远山深路沉沉，不见其始，不知其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