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履三千/19

道现归真

【郊野】

陶谦

咳……咳……咳咳……

丹阳军官

州、州牧？！

陶谦

呕……唔啊……

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陶谦口中涌出，他目光颤动，难以置信。

陶谦

毒……是毒……呃……

我

既然甘缇都能接触你身边的东西，如何会只带走侯爵印绶。

我

陶谦，撤兵，回去医治。解毒药已经被人放在你书房的架子上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陶谦

……我……我不会……呕……呕……

见州牧毒发，丹阳兵大乱而败。一同逃亡的，还有他仪仗的随从。老人独自伏在轿辇上，眼球逐渐混沌。

我走向他，在他身边蹲下，看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陶谦

…………我……不喜欢你……我一直不喜欢你……

陶谦

你跟我作对……想夺……我的民望……我的权力……我……

陶谦

呵呵呵……呵呵呵……但是……你得不到……你要的……

我

把徐州牧之位给我。我带你回彭城。

陶谦

……

陶谦

哈……你……得不到……

他死了。

我叹了口气，摸索他的衣物。

甘缇

找到了吗？

我

……没有……怎么会……

甘缇

不会的……州牧印他一直戴在身上的。衣带和袖子里都没有吗？

我

没有……全都没有……他没有带上州牧印。

刘备

你有找到州牧印吗？广陵王。

刘备

如果没有，只能先回转彭城。我们毕竟是公孙瓒派来的，原要联合徐州牧攻打曹操。

刘备

若你是徐州牧，手握州牧印，我们将视你为徐州的话事人。但你若不是……

我

先带着他的尸体回转彭城。州牧印应该在彭城的州牧府内。

我

陶谦已死，至少不必担心他向曹操正式宣战……一切都还有余地。

阿蝉轻声和张辽说了句什么。张辽简单回了一句，收队向彭城方向。

我

他是你请来的吗？

阿蝉

我去找他营救吕布，但长安一片混战，吕布下落不明。

阿蝉

西凉军内战，李傕郭汜赢了。他无法继续在三辅驻扎，索性带兵来徐州。

张辽骑在马上，冷冷看着这边。眼神是一缕细细凶光，好像随时会砍人，但一直没决定砍谁。

我

……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阿蝉

他不太输的，结果这次输给了李傕郭汜。

张辽

……聊够了没有？快走。

我

真的，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彭城斥候

刘备将军——刘备将军——

彭城斥候

快回彭城！徐州牧向曹操正式宣战！战书已经盖印，准备送往兖州！

刘备

什么？！

我

！！！

【彭城】

百姓

快跑……要打仗了……

商人

刚打完没多久，又要开战了……

仅仅一夜，城门口已一片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几支回来的军队。

满宠

陶谦明明已经死了……谁宣战的？

百姓

是州牧啊！肯定是州牧！

【州牧府】

我们闯入州牧府。不知为何，府内寂静异常。

四周没有伏兵。主座上，老人正在饮酒，他一身少年人的艳丽锦衣，衣物散乱，神色雄傲。纵然须发皆白，仍有枭雄气质。

甘缇

……不可能……你是……

我

陶谦……？

他和陶谦面容相似，但并没有那种年迈的颓意。老人饮酒时手不离剑，但看向我们的血红目光，远比剑光更为锐利。

我

谁是替身？谁是本尊？！

疑似陶谦的老人丢开酒盏，盏内残余的血红酒液流洒一地。他开口，声如洪钟，爆发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气势——

陶谦

刘备，去回禀公孙瓒，徐州今日宣战袁曹，纵与天下为敌无所畏惧！天命，在我！

我

你用替身作掩护多久了？半年？一年？在这个假陶谦的掩护下，你想筹谋什么？

陶谦

哈……是四十年。

陶谦

吾自道来自道灭，隐沉四十载大梦一场！今日道现归真，汝已无道！

陶谦

——天命。世人挚爱的天命啊！历代张天师所昭示，降临于吾身之天命！

血色，越来越多的血色充盈着老人的肌肤，似是一株不断朝上盛放的红花。

视野越过陶谦、越过内室，能见到屋外庭院的平桥上站着一道熟悉的嚣艳人影……

刘辩

……哈……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代表了徐州牧的印绶悬挂在他的手上，如花蕊于风中摇曳。

下一刻，随合掌声，他双手合十；霎时血雾，艳丽巨大的血花绽放于陶谦颅中，他的身体抽搐倒地，血泊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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