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约会/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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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男主约会袁基-约会袁基-约会/明月

明月·壹

【广陵王府】

◆袁基

感谢殿下这几日做东，尽心招待。下一次，让在下回礼如何？

◆我

下一次，还不知有无闲暇呢。

◆袁基

金雀文品雅集就在下月，雅集主人定在陈留举办。还请殿下给一个还礼的机会。

◆我

我知道那个雅集……原本就要去的，你既然想同行，那就约好了一同去吧。

【一个月后】

▾袁氏家仆

这可是袁氏的仪仗，我家长公子乃安国亭侯，谁敢阻拦？！

▾杨氏家仆

你当这里是你们汝南？袁氏在这里可没法一手遮天！凭什么杨氏要让你们？

【陈留】

◆我

……两边的仪仗把路都堵住了，谁也不让谁啊。

◆袁基

小若，让车夫改道，我们把路让出来。

▾小若

长公子就是太好说话了，当年在三辅就次次忍让，让杨氏以为袁氏好欺负……

◆袁基

莫要饶舌。车内还有客人。

◆袁基

真是没想到，今年陈留士族主办的金雀文品雅集会有那么多人……

◆我

还好我搭了你的车。若是我也出动仪仗，这条路就彻底……啊！

▾杨氏家仆

袁氏欺人太甚！把他们的马车给我推出去！！！

▾袁氏家仆

你们竟敢动手？！都过来，推翻他们的马车！

双方家仆打了起来。马车被数名杨氏家丁推搡，左右摇晃起来……

袁基叹了口气，让仆人升起车帘。

◆袁基

诸位冷静一下，请……呃——！！！

◆我

袁基！

在斗殴中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块，砸在了他的头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袁基从车厢边沿跌落在了地上……

【别院】

▾家仆甲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家仆乙

是我们的错！我们下次一定照顾好长公子，三公子饶命——啊！

▾袁术

再敢聒噪，就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花园里传来骂声和哭喊声，还有木杖打在人身上的闷响。我瞥了一眼，就继续查看袁基的情况。

◆我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袁基

……看不太清东西，耳边还有些奇怪的声音。

◆我

冰袋都化了……小若，再去凌室凿些冰。

▾小若

殿下，我、我不敢出去……三公子在庭院里发火呢……

◆我

那是要本王替你去吗？

小若呜咽一声，认命出去了。

▾袁术

站住！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小若

呃！三公子不要！三公子饶命啊——啊！

◆我

看来冰袋一时半会是拿不过来了……

▾袁绍

我回来了，长兄……广陵王也在？见过殿下。

◆我

花园里怎么静了？

▾袁绍

我跟他说长兄需要静养，他把人拉到外院打板子了。

◆袁基

本初，能劳烦你……去取些冰来吗？

▾袁绍

我这就去。

室内又静了下来。除了外廊下面几名医师的轻语，就只有滴漏的声响。

◆我

血止住没有？把纱布拿开，让我看看伤口。

◆袁基

……不要看……

◆我

没事的，我不怕血。

他头面上的伤被药膏盖着，看不真切……

不担心

担心留疤

◆我

只是皮肉伤，没伤到要害。养养就好了。

◆袁基

殿下不在乎颜面上的疤痕吗？

◆我

如今袁氏逃离三辅，你又不必上朝面圣，担心这个做什么？

◆我

实在在意，就拿胡粉敷一敷，盖一盖。

◆袁基

敷粉太厚，容易像上次那样，动一动就有粉痕……

◆我

那次是冬至大祭，大家都敷着严妆。听说你家礼数最好，男子从鸡鸣时分就起床梳妆画眉了？

◆袁基

他们都勤快，也守礼数，又心灵手巧，会打扮自己。

◆袁基

真是羡慕啊……在下就不一样了。从小有些拙气，学不会化妆，只能跟着胡乱描画。

◆我

那下次我来帮你画。

◆袁基

真是受宠若惊。但是，又很担心劳烦殿下……

◆我

怎么会劳烦呢？不过就是敷个粉、画个眉。

◆袁基

从前的大祭，听说先帝的妆容要提前两个时辰开始打理。

◆袁基

先帝容貌俊美，都要化那么久；若是化在下这个蒲柳之人，怕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了。

不知不觉，我们离得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清茶香气透过药膏的气味，丝丝袅袅透了出来……

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我们急忙分开。

▾袁绍

冰袋拿来了……咦？你可以起身了？

◆袁基

还有些眩晕，不过感觉好多了。

▾袁绍

医师让你隔着纱布冰敷，伤口不要碰水。他快走了，我让他走前再给你换个药？

◆我

他说的对。让医师换个药再走，免得今晚伤药失效。

袁绍喊了医师进来。老人颤颤巍巍地低头走入，在榻边行礼。

▾医师

还请长公子忍一忍，让我看看伤口……

◆袁基

……嘶……！

▾袁绍

轻些，他脸上不能留疤！

◆我

袁基，你痛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医师

这伤口……这……

▾袁绍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医师

这伤口……

▾医师

…………已经愈合了啊。

◆我

……？

▾袁绍

……？

◆袁基

……啊……好像……是不怎么痛了。

明月·贰

【金雀楼】

▾文会主人

今日众名士齐聚金雀雅集，是为品鉴近期的丹青佳选。

▾文会主人

入选天字者分别为孔、蔡、徐三族子弟，入选弟子者则有……

◆我

略看了看，感觉今年并无特别出彩的佳作……

◆我

袁基，你有看到亮眼的书画吗？

◆袁基

孔氏的柳枝图，殿下以为如何？

◆我

刻意曲高和寡之作，我不喜欢。

◆袁基

上月扬州雅集，有一副孙氏子弟的书法奇作被评为魁首，殿下可有听说？

◆袁基

若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

▾文会主人

首先是孔氏孔麋的凤凰桐木图。画风大气端庄，请各位欣赏。

◆我

中规中矩，全是匠气……

我与袁基换了个眼神，彼此了然，都低头喝茶。

其他的参加者都在偷偷关注我们的反应，见我们不感兴趣，都立刻挑挑拣拣起来。

▾青衣文人

可惜孔氏子弟匠气太重，压了灵气，流为下品了。

▾红衣贵族

失了详略，画面也太满了。没放足留白，韵味差了几分。

▾士族少年

这种题材太多了，看着大同小异。

▾文会主人

啊……还有这幅佳作，是徐州麋氏子弟的洛水神龟图。

感兴趣

哈欠

◆我

这幅图有点意思……

◆袁基

殿下喜欢？

▾华服少年

是不是因为那只神龟，和亲王印玺上的金玄武很相似？

◆我

哈……正是。

▾华服少年

哈哈，我只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猜对了！

◆我

这边是心有灵犀了。

◆袁基

咳。

◆我

公子真是才思敏捷。敢问门第？

◆袁基

咳，咳咳。

▾华服少年

我出身颍川戏氏，单名学。我和殿下有缘，一见面就觉得亲近，殿下唤我的字“志才”吧。

◆袁基

咳！咳咳咳！

◆我

袁基，你的嗓子不舒服吗？

◆袁基

略有眩晕……抱歉，打扰殿下的雅兴了。

◆我

是不是头上的伤还没好？

▾戏学

我听说长公子前些天受伤的事。头部受伤，不可轻视啊。

▾戏学

我素日体虚，马车里常备药茶。让童子扶长公子下楼，去我的马车里用杯养气茶吧。

◆我

他说得对。袁基，你如果头晕，一定不要强撑。

◆袁基

并无大碍。殿下不必担忧……啊……

他似是身体不支，我连忙扶住他。袁基靠在我肩头，轻轻叹了口气，眼波如秋水叠风。

◆袁基

是我失礼了……

◆我

是我该说失礼才对，你身体明明还没好透，我就要你陪我一起来雅集。

◆袁基

这不是殿下的错。我……呃！

他的话没说完，戏学突然把他从我的肩头拽了过去……

▾戏学

来了来了，我的随行医师来了！吴医师，快，快看看长公子的病情！

◆袁基

……

▾戏学

公子怎么一下子病成这样？刚才还好好坐着，突然就靠在殿下身上没力气了……

◆袁基

只是突发眩晕。在下没事，不必劳烦医师。

▾医师

这……一下子好，又一下子不好，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啊……

▾戏学

什么？袁公子病得那么重？！

▾红衣贵族

什么？！袁氏长公子病危？！

▾文会主人

什么？！袁基不行了？

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袁基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面上仍保持得体的微笑。

◆袁基

请诸位继续看画吧，在下无事。

▾红衣贵族

长公子身体不适，我们如何能安心看画呢？来人，把我府上的医师都叫来——

一声轻响，袁基把杯盏扣在了案上。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静了。

◆袁基

看、画。

▾文会主人

是……是！看画，诸位继续看画！

人群忽地散了，各自坐回了原本的座位，装作无事发生。

明月·叁

【竹园】

◆袁基

怎么样……还吓人吗？

◆我

没事，不会留疤的。这几天额头不要碰水。

◆袁基

这样小心翼翼，会显得柔弱可笑吗？

◆我

士大夫皆在意仪表，面上有伤，仕途上便很难受重用了。还好，伤口没有留下疤。

◆袁基

前日听说伤口无事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失落。

◆袁基

若是留下疤痕，反而会安心。留下疤痕，色相破灭，色相下的真实，才能见到真实的人心。

◆我

真实的人心，就像被剥掉皮的脸一样，都是惨不忍睹的。

我们步至清水池边。月夜下，水中之影摇曳不清。

◆袁基

殿下倾慕他人，会是因为什么？

◆我

这……情之所动，如何能得知？

◆袁基

面目不堪、满身疮痍之人，殿下也会心动吗？

◆我

仪表是第一眼见到的。面目姣好之人，自然更容易得到他人爱慕。

◆袁基

那又要如何辨明“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

◆我

何必辨明。见色不起意，谈何钟情。

◆袁基

那被钟爱，是“色”，还是“情”？

◆我

你们这些儒学家传的人，都喜欢将色与情分割。仿佛它们混杂成了色情，便沦为了下流。

◆我

儒，人之需也。温饱之上，思淫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你这样剔透的人，如何也世故了？

◆袁基

世故之人，方可得到世故的钟情。我……已不想再与殿下称君子之交。

平静

惊讶

◆我

非君子之交，你我之间又是什么？

他不搭话，目光幽幽注视着清水倒影。

◆袁基

是流水。

◆袁基

至清至浊的流水，是这世上亘古长存之物。它可以变成云、变成雨、变成汪洋……

◆袁基

绵延万里，永无绝期。

袁基掬一捧池中水。水沿着他的指缝滑落，映着粼粼月光。

◆袁基

我一直……很向往这种真情。

◆我

真情是磨得锋利的刀，会伤人。浅薄的羡艳，是柔软无害的绒毯。你怕痛，我怕真情伤你。

◆袁基

看这……能看到吗？石板里沁着一片深色的痕迹。

◆袁基

那不是石板本身的颜色，是沁了血、又干掉、又沁血、又干掉的沁色。

◆袁基

家教森严，小时候学琴、读书、练射艺，如果做不好，就会被罚跪在这里吃家法。

他朝我摊开双手。我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洁白如玉的双手，只有手心留有一道粗糙的触感。

◆我

……还会痛吗？

◆袁基

早就不会了。结了痂，变成伤疤、再结痂，最后变成很坚实的茧，从此便不会再痛了。

◆袁基

跪在池边的时候看着水中倒影，忍不住会幻想，身边会有相伴的人影。

◆我

就像现在这样？

◆袁基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我

“我们”……

◆袁基

今夜月色真美。这片池水，从未映出过那么好的月色。

◆袁基

每夜的月色，从前以为是相同的……可直到今夜，方知月色由人。

◆我

那你对今夜的月色，起的是色心，还是真情？

◆袁基

如何敢对天相不敬……啊！

我们正准备从池边起身，不知谁的衣带先缠绕住了对方，两人一起跌入池中……

◆我

还好，池水不深……

◆袁基

抱歉！殿下无事吧？

◆我

你的伤，小心别沾水……

我伸手想掩住他的伤口，他也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袁基

……我不在乎。

◆袁基

什么伤口、伤疤，我都不在乎。它们都已经不会让我痛了。

◆袁基

可如果今夜无法与你交心……我一定会……痛不欲生。

◆我

人的心，要如何相交？我们竭尽全力，想让对方只见到明月一样的自己。

◆我

你真的做好准备……想探知我心里的一切？

◆袁基

……哈……

◆袁基

人心里的不堪，都是一样的。我早已看惯。

◆袁基

但人心里的明月，是万千个不同的明月。我见过你的月光，从此，世上便没有其他的明月了。

◆我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夜晚，不就会一片漆黑吗？

◆袁基

……所以，请明月垂照。

◆袁基

哪怕只是一片月色也好，无论如何，请照亮眼前这个……不堪之人。

他握着我的手，让我的指尖贴着他额角的伤。濡湿的水痕流淌过他的眼角，留下泪般的痕迹。

◆我

那你应该离我近一些……月色很轻柔的，离得太远，可就照不到了……啊！

话音未落，他在池水中紧紧拥住我。

◆我

紧贴的衣物变得那么薄，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搏动……

风摇竹动，肌肤微凉又灼热。就在明月悬照之下，我们腰下的流水，掩盖欲望的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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