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活动剧情/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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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

乱军，还有被乱军追逐至此的流民。一层一层仓皇或疯狂的嘶吼，将我们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清亮的马哨声穿越厮杀，响彻整片混沌的山野——

阿蝉

吁——

乱军

野马群冲过来啦？！

被哨声引来的马群冲入混战，冲出一条生路。

我们逃离了混战。那孩子坐在阿蝉的马上，频频回头望。

阿蝉

看什么？

孩子

……主人的马，还没带回去……

阿蝉

他会打你吗？

孩子

肯定会挨打的。

阿蝉

那你打他啊。

孩子

……我不敢。

阿蝉

那你就跑。

孩子

跑了的下场，要么变流民，要么变盗贼，要么被流民或者盗贼或者乱军抓住吃掉……

他抱着弹弓，垂下眼睛不吭声了。忽然，前方有人策马而来，身形狼狈。

亲卫

……是不是王氏负责招揽宾客的门客？

我

他好像受伤了。

王氏门客

呼……呼……阿奴？是阿奴吗？

孩子

大哥！

双方都勒马。阿蝉把孩子拎下马，他兴奋地朝自己的兄长跑去。

孩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约好了，我每天晚上偷偷回来找你吗？

孩子

对不起，我还是没找回主人的马匹……听说他死了，不知道公子记不记得这件事，会不会卖掉我……

王氏门客

……不用找了……

他抱起弟弟，放上了自己的坐骑，回头望向我们，欲言又止。他浑身是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恶斗。

我

……原来是你做的啊。被发现了吗？

王氏门客

我也只是想保住弟弟……但是被府中发现了，只能仓皇出逃，远走他乡了。

他见我们没有阻拦的意思，便翻身上马，朝我们行礼，然后策马离去，分道扬镳。

远处，县城的方向腾起王氏的黑烟。身后，流民、乱军仍在追逐野马，不休不止。

阿蝉

……文远叔这次，是不是没有应酬出什么？

我

应酬嘛，就是这样的。

阿蝉

……如果一直没有进展，他会不会想回关外？

阿蝉

但感觉他不想回去……他觉得关外不安定，他想停下。

我

你想回去吗？

阿蝉

回去的话，那里也没有故人了。

阿蝉

可能因为年纪小吧，感觉不到那时候关外的那些战乱……我觉得好的地方，他们觉得不好。

阿蝉

楼主，人长大了，真的会想要那么多东西吗？金银、安定、宅邸、官爵……

我

人如果不想要那些，就不会有乱世了。

阿蝉

那，人为何又想要那些，又不想要乱世？

我

人越是想要的东西越是稀少，越是不想要的东西，越是往来不断。这都是道注定好的。

阿蝉

道是什么？我一直听楼主说起道，但从来没见过。

我

你觉得道是什么？

阿蝉

……

阿蝉

妹妹吧。道像妹妹。

阿蝉

陪我一起长大，然后死了。明明应该已经变成白骨了，但我还记得它。

阿蝉

我很想我熟悉的人们能一直在一起。从前，我觉得能在一起就很好，不能在一起也无所谓。

阿蝉

我能一个人活，一个人骑着马去任何地方。但后来忽然觉得，不行。

阿蝉

分开了，可能从此就见不到了。可能从此，我只能独自坐在马上，去这里，再去那里……我梦见过那个长久，醒来后，背后凉凉的。

阿蝉

我开始想，只要能让大家不分开，做什么都可以，杀多少人都可以。陈登说，这叫执念。

我

人都有执念啊，人出生就有哭的执念，死前也有哭的执念。中间萌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执念，都不足为奇。

阿蝉

人为什么总在哭？人生来就是要哭的吗？

我

唔……哭也没什么不好的呀。毕竟，不哭的话，笑也没有可贵之处啊。

我们骑着马，慢慢朝来路走去。阿蝉看着天空，少有地叹了口气。

阿蝉

从前，文远叔他们找人替我做了这身正装。不过，我还没穿过它，就离家出走了。

阿蝉

这次特意穿了，以为他看到会开心。

我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是开心的。

阿蝉

真的吗？我从小到大，好像没做过几件让他开心的事。

阿蝉

明明当年只要试试这套衣服，让大人们看看，大人们就会开心……那时候开心来得很简单，我却没有穿，直接走了。

阿蝉

往后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似乎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我

不会的。越往后，有趣的事、新认识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点头笑了。飞鸟越过天幕，夕阳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