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圣廷·研修院
萨格历 18/04/191S.E.
研修院讲师
空间魔法即使在高阶魔法中也是较为困难的一种,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
教室前方的讲师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一切关于光明与魔法的故事。
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进纯白的圣廷,染上神圣又迷幻的色彩。
而色彩又染上往来进入圣廷的修士,在这里学习法则,拥护法则,直至纯白的院袍拥有、回归各自的颜色。
弗雷德里克低头看着书脊正反着金色光辉的厚重硬质圣书,努力集中精神,恨不能记下讲师的每句话,又不自觉目光失焦。
有资格入研修院的年轻学徒们会经历不同年限的授课,再接受不同圣廷主祭或高阶骑士的指导与栽培,最终成为能为圣廷所用、传播秩序和文明之才。
达弗戴尔家族从不缺少尊敬和追捧,毕竟极具象征意义的铂金发色让他们从出生起便拥有了地位,而自己在家族中只是天赋并不出众,并无什么亮眼之处也不受重视的学徒罢了。
虽然他依旧在学徒间倍受追捧,即便偶尔让他稍觉不安苦恼,不得不说很多时候都让他颇为受用。
从研修院获得身份,尤其在得到几位主祭或是圣廷骑士团的肯定后,会有亲自见到「圣冕」的机会。
所有直面「圣冕」之人,首先感受到的,都是令人无法抬头也无法拒绝的威严。
说实话,他并没有勇气面对那种压倒性的威严,即便光明主祭走后再无其他主祭愿意倾心授予他黎威尔的万物知识,他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份多余的忧心。
又一声没忍住的有些突兀的叹气,弗雷德里克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忽然回神自己还在课堂上,不等他重新让笔尖动起来——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所属世界:黎威尔(破晓圣廷)
世界编号:UPD-0001007XXL36H-V
尊贵的达弗戴尔家族中最小的孩子,5岁时被送至圣廷研修院学习,目前是名魔法师学徒,为人矜娇傲慢,最为崇敬早逝的光明主祭,传闻是其爱徒。
被点到名字赶紧起身,代课讲师幽远的目光瞟过来,和空间主祭不同,那人有着双法翠色眼睛和金色长发,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让弗雷德里克有些背后发紧,面露不安。
研修院讲师
可否请你回答一下,包括空间魔法在内,力量的强弱更多由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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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主祭
今日是诸位的踏入这方「空间」的第一天,你们不需要学会什么,只是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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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主祭
来自心的声音会更多地影响你的力量,你的成长,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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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主祭
这份答案或许并不会离开这里,但还请给它留下一片「空间」吧。
弗雷德里克垂下眼眸,直到视线里只有自己桌上翻开的书。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发色,它是与黎威尔之源共鸣的结果,并不由任何魔法和意志转移,阁下。
研修院讲师
若生来低微,此生只能惶惶度日吗,又该如何打破力量的桎梏?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并不是,黎威尔已对生来万物恩泽,而这之后,忠信,虔诚,「圣冕」会认可,「圣冕」会……降下恩赐。
研修院讲师
让我们感谢达弗戴尔小先生的精彩回答,也希望诸位勤加练习,修习之路漫漫无尽,不要满足于当下完成的某个“小魔法”,更有危险等待着诸位去处理。
研修院学徒
……危险?那些、那些不都是骑士团的工作吗,难道也需要我们……
弗雷德里克没注意讲堂内有些尴尬的气氛,只是呆呆地回味着自己刚刚的回答。
一缕铂金色的头发因他垂下的头调皮地进入视线内,在彩色阳光的映照下显着炫目的光,又几乎透明。
它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也对……纵观几位主祭和骑士长,无一不是——
他又猛地转头,终于看向一直在单方面冷战的、从进门起他就不曾给过视线的小他两岁的同窗身上。
可很遗憾,他的同窗脸上依旧带着自己永远看不顺眼的面罩,永远面无表情。
研修院讲师
下面,请诸位遵照方才所讲的要点,正确施展最基础的空间法术,咒文在第14页,第5行。
一阵稀稀落落的翻书声,不一会儿,施法声开始从各处传来,开始还收敛着,慢慢的,室内嘈杂了起来。
一个完美,轻盈,又嚣张的魔法自空中浮现,而施术成功的人正认真看着手里的书。
片刻沉静过后,室内重新嘈杂,只是这次的念咒声中明显混杂了很多“窃窃私语”。
研修院学徒C
说真的……他真的没对自己的头发动过什么手脚吗?实际上离开我们后就会变成高贵的纯血——之类的!
研修院学徒B
你知道这不可能,没人能对本源动手脚,除了「圣冕」大人。
研修院学徒C
他才10岁……!而我已经17了,圣廷真的会认可我吗……要是最终没能成为圣廷魔法师,母亲会杀了我的呜呜……
研修院学徒D
说实话,我现在宁愿相信那个传闻……他真的和「圣冕」大人有关还更好接受一点……否则……真的太残酷了,唉……
弗雷德里克没仔细听,也没加入任何讨论,一错不错盯着空中那团精湛的魔法。
是的,是的,他怎么就忘记了,怎么就沉浸在那些小情绪里,明明那个人,还有这个人——
弗雷德里克忽然注意到,他的课本里下还放着另一本书。
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把柄,弗雷德里克在需要压低的声音里放出最大的音量,因为不自觉的“兴奋”甚至险些破音。
洛特斯终于有了反应,但他没话说,只是稍微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脸,再没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弗雷德里克却从中读出了“挑衅”和“不屑”。
方才溜走的烦躁和小情绪又涌了回来,弗雷德里克感觉一股难言的火气直冲向大脑,忘了还摊开的手,猛地握起砸向桌面。
注意到同窗手上的魔法流动,洛特斯微张开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身体朝远离的方向挪了挪,手朝着弗雷德里克的方向抬起,胸前属于圣廷的吊坠发出微光,幽幽浮到空中。
剧烈的魔法震荡吓得好几位学徒们手中的魔法通通失控逸散,形成了一阵又一阵小型的爆破和气旋。
而属于弗雷德里克和洛特斯的位子更是狼狈,纷飞的纸页洋洋洒洒正要落下,其中就有本不该在这堂魔法课上研读的内容。
一道稍显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弗雷德里克立刻停住话头,终于想起来——
想到家里知道他的“恶习”后那失望又冷漠的表情,弗雷飞快地收回手垂下眼,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研修院讲师
二位看起来都完成了初级魔法,那便出去冷静下吧,论文,我想是的,你们需要完成额外的作业,在三日后,安达瑞斯主祭归来前交予我。
弗雷丧气地慢慢起身,动作间耳中仿佛传来了似有若无的议论声——
他们都在议论自己,自己又成了他人口中无关紧要的谈资。
倒是洛特斯干脆许多,一个漂亮的小魔法,便将洋洋洒洒的纸张悉数整理好,接着朝讲师微微行礼,迈步离开讲堂。
身体好像忽然有了知觉,弗雷德里克带着点慌乱收拾好桌面,有些狼狈地低头走向大门。
——就比如,刚刚他的基础魔法好像也成功了。虽然代价大了些。
关上门前,弗雷德里克最后抬眼偷偷看了看室内,还是没人能成功施展新学的法术。
洛特斯
所属世界:黎威尔(破晓圣廷)
世界编号:UPD-0001007XXL36H-V
出身不详的孤儿,血统亦不详,由「圣冕」带回并抚养。婴儿时期继承了「死亡」权柄,因力量过于凶暴,不得不封印在双眼中,平日可以凭借术法视物。
一定意义上,与卡徒路斯算是兄弟。
弗雷德里克撇撇嘴,看向走廊里站在纯红地毯和他的长袍愈发相得益彰的黑发少年——更确切一点,甚至都还称不上少年。
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弗雷德里克还是难得从对方微微歪了的头读懂了一丝困惑。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每次和这位天才说话时自己没来由的火气究竟为何。
洛特斯抱着书本,站在玻璃窗透下来的七彩日光中,整个身子转向一同站在走廊里的人。
洛特斯
你是在用「达弗戴尔」这个姓氏,在破晓圣廷争论「公平」吗。
弗雷德里克发誓,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虽然也没有几个词。
对方好不容易被察觉的动摇转瞬即逝,留下的又是一成不变的表情。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永远带着面罩,你依旧能“看见”别人,别人却看不懂你。
洛特斯
正如他们所说,我面上的咒文延伸至眼中,摘下也无用。
“他们”是谁弗雷德里克当然知道,圣廷也好信徒也罢,在这严苛到几近算作苦修的圣廷中,谈资永远是必要的“放松”。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我没有想看!而且卡徒路斯那家伙不是说过,咒文只是暂时的,你脸上的印记已经褪去很多了,你不知道吗?
洛特斯一愣,闻言转向一旁的玻璃,阳光灼烈,蓝色的玻璃勉强映出他稀薄的模样。
弗雷德里克很想问问对方是不是从来不会照镜子,但还是忍住,握紧拳继续他想说的话。
洛特斯
姓氏本身即为“身份”,无姓之人意味着驳杂的的血统和混沌的源头,无法与黎威尔沟通。
洛特斯的声音平缓干净,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与起伏,也同样没有黏糊的童音,像一个过分年轻的圣廷祭司,陈述着黎威尔的法则。
配合同样没有起伏的表情和动作,就这样拉开了和所有人的距离。
洛特斯
你往日被如此称呼,虽略有异样的情绪,但也享受这份优待。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是的该死的没错你又说中了我就是你口中无能又虚荣的贵族但是!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那些忙着尊敬巴结我的人也不会叫我达弗戴尔!会叫我大人!先生!懂吗!
弗雷德里克终于还是认输了,在认识面前这个人的几年中,他从来就没赢过,无论是吵架还是魔法!
铂金少年瞪着眼睛平复呼吸,狠狠拧起眉毛,上下打量衣着端正一身红白长袍的同窗,面露不解。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你不是和卡徒路斯关系还不错吗,他那么懂人情世故好像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你却一点都没学到?
眼看洛特斯要开口,弗雷德里克忽然凑过去抬手堵住对方的嘴。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算了你别说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留着让卡徒路斯赌气吧。
虽然那家伙八成没什么反应,只会全部应承下,然后不知道又去想些什么。
在这个圣文紧绕、法则丛生之地,他真的有聊得来的“朋友”吗?
埃尔维斯先生说,他可以找到的,只要他学会慢慢走,找到不一样的……
洛特斯抬脚后退一步离开桎梏的范围,的确没再立刻开口。
方才还算热闹的走廊又安静下来,拐角处的圣使雕像正手持短笛沐浴在水中,温柔又安静地注视着每一名信徒。
忽然,中央庭院的喷泉涌起水柱,带着日光洒向花草,圣廷入口处传来阵阵笛声。
一声,两声,接着更多圣使雕像发出笛音,向所有人传达着——
弗雷德里克·L·达弗戴尔
……你!别走!喂你这家伙!!我还有论文的事要问你!!
卡徒路斯
所属世界:黎威尔(破晓圣廷)
世界编号:UPD-0001007XXL36H-V
被认为血统低劣的奎斯坎尼斯,幼年被「圣冕」带回并抚养,后加入圣廷骑士团,成为「圣冕」亲信,在「圣冕」销声匿迹后,仍作为最忠诚的眼线行动,追查并清除全部意图反叛之人。
只是可惜,它们并没能带动卡徒路斯的嘴角,其他骑士已经纷纷离开,只余他还安静地站在庭院里。
几日没回来,这里陌生又熟悉,让他安心,也让他更加心神不宁。
一手搭上长剑,一手虚抚上颈圈封印,地上的影子忠诚地反馈着他的动作。
一个不算高的身影从一旁的廊下窜了出来,正撞上他前进的方向。
卡徒路斯赶紧收回步子后退,看清来人后,连后退的动作都停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年少的骑士有些困扰地皱起眉,看向眼前面色不虞的少年,抬头环视附近,没找到另一件红白色的袍子。
卡徒路斯
……呃……也不是,但,研修院现在的确还在授课,我的一位同僚眼下正在等他的妹妹。
卡徒路斯
洛特斯呢,要我带你们出去逛逛吗?明日还要一同研修,这样僵着不好吧。
话音里毫无掩饰的意外让弗雷德里克不禁咬紧牙关,发誓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输人又输阵的“争吵”。
这时,一阵裹着花香的轻风抚过,铂金色的鬓发挡住视线,弗雷德里克不耐烦地摘下学徒帽子重新整理鬓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年轻的骑士。
正因为片刻安静和连日的疲惫有些走神,卡徒路斯被这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遮住头,又很快放下。
已经重新整理好发型的弗雷德里克随口问了问题,却没太仔细思考,很快便抛之脑后。
他一手握着厚重的书,翻开记着密密麻麻笔记,通篇论证力量之源的那一页——
在对方问题抛出的瞬间,卡徒路斯一脚下意识挪动,轻甲与地面的摩擦声沉重又清晰,后背紧绷,眼神也跟着找不到落点。
自己这位其实也不算亲密,但姑且真的可以称作“朋友”的人,还不知道自己那其实已经被很多“高贵之人”作为闲时谈资的、不体面的小秘密,他们或许——
弗雷德里克合上书本重新抱回怀里,微微扬起下巴,挑眉看向年长自己两岁,高出一个头的未来骑士长。
面前这名骑士虽然也是打破书本桎梏的良才,但和那个沉默寡言的天才小鬼不同——
本来已然僵直的背忽然再次恢复知觉,年轻的骑士慢而轻地眨眼,微低下头,看向“不可一世”的、矜持娇贵的未来魔法师。
他就知道无论说什么,无论如何开玩笑,即便在旁人眼中这番言行和相处都不合适,这名红发骑士都能听懂,也都会答应。
圣廷骑士团虽是圣冕亲卫,从不效忠服务于任何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