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奏鸣

战斗前

苏筱

怎么回事？刚才云大佬和杜望说完话，我眼前好像突然闪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云无月

你们落入了幻城间的裂隙中。

苏筱

所以我们这次没有回到那团雾里，而是直接来到了新的幻城？

云无月

嗯。他的力量果然开始不受控制了。

监督

怎么说？

云无月

我刚刚只是将你们从裂隙中带出，但来到此间的这条通道，却并非是我打开的。

云无月

破坏幻城似乎会削弱他的力量，也会让他渐渐失去对这份力量的掌控。

监督

加上之前的小鸢和艾摩诃，我们已经破解了很多。

云无月

力量失控，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置身于此的我们，都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影响。

苏筱

管他怎么想的，我可不要总是这样被牵着鼻子走！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监督

…………

青年杜望

……………………

青年组评委甲

杜望。

青年杜望

啊老师，您好。

青年组评委甲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

青年杜望

还好……

青年组评委甲

别紧张，这不算很大的比赛，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青年组评委甲

加赛的选手里，你是水平最高的，只要按半决赛那场一样，好好发挥，一定没问题！

青年杜望

我会的，谢谢老师。

青年组评委甲

我们之前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青年杜望

我……

青年组评委甲

没关系，你好好考虑，只是时间有限，可要早做决定啊？

青年杜望

好的……

参赛者甲

杜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啊，评委都对你青眼有加。

参赛者甲

我们还得多多向你学习呢。

参赛者乙

你想学还学不来呢，有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吗？

参赛者乙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弹什么琴呢，来跟我们抢这种名额也没什么意思吧？

青年杜望

…………………………

又一个舞台。

一曲终了，杜望站起身来，向着台下鞠了一躬。

评委们彼此间小声交谈着，而杜望也像是忘却一切，完全回到了那个时刻，表情期待又志忑。

青年组评委甲

看资料，这次加赛你选择了一首原创曲目吧。

青年杜望

是的，它叫《Cocooned Wanderer》。

青年组评委甲

用原创曲目来竞争最后的冠军，真是后生可畏，不过嘛……盲目的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

评委乙

年轻人嘛……啊，喜欢创作，值得鼓励。
不过这曲子呢就有点平平无奇了，也没有什么记忆点，还是再打磨打磨吧……

演奏后的兴奋渐渐褪去，面对这样的评价，青年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只是原本挺直的身影，似乎被这些声音压弯了一些。

杜望选手。

有时候，选择可是很重要的。

我们悄悄退出了比赛现场，来到了外间的走廊上。

苏筱

这是《Cocooned Wanderer》吧？
虽然不完全一样，不过已经很接近今天音乐会上的那版了呢。

监督

看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完善这首曲子。

苏筱

这评委说话未免也太阴阳怪气了吧，明明挺好听的啊，虽然我不是专业的……

苏筱

对了，云大佬你觉得怎么样？

云无月

……旋律需要打磨不假，不过以比赛的水准和他的表现而言，理应得到优胜。

苏筱

看来我的审美水平还是在线的嘛！

苏筱

但是被评价的本人看起来倒是很淡定，不会是这么多年被打击习惯了吧。

云无月

刚刚后台那个评委，我好像有些印象……

苏筱

啊？他很权威吗？

云无月

选择……加赛……原来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苏筱

嗯？云大佬你知道这个比赛吗？

云无月

当时家父本来答应作为嘉宾到场表演，只是因为一些琐事绊身，不得不由我代为登台。

苏筱

这么说那个时候你也在？那你们没有见过面吗？

云无月

我们……

门被无声地推开，打断了云无月的话，下一秒里面就走出了一个我们意料之外的人。

青年杜望

…………

透过缓缓关上的门，可以看见台上正在进行颁奖仪式，而站在冠军位置的……

苏筱

哎你们看，那不是之前在后台挤兑杜望的人吗？

苏筱

怎么偏偏是他呀！

杜望沉默地靠着墙壁，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知何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一阵一阵，仿佛在每个人身上都罩下了一层阴翳。

青年杜望

……………………

青年杜望

我是否有荣幸，问问您对今天这首曲子的看法？

青年杜望

云无月小姐。

苏筱

？？！

监督

？！

转头的瞬间，我猝不及防地和杜望对上了目光，他的眼神十分清明。

苏筱

你……你能看见我们？你是本人？

青年杜望

您的答案仍然和从前一样吗？

云无月

………………

云无月

一样。

云无月

但你已经和那时不同了。

青年杜望

哪里不同？

云无月

你已经放弃了发出“声音”，今夜的演奏就是如此。

云无月

失去了“声音”的演奏不是音乐，我也无法对缄默作出任何评价。

即使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力量与精神可能随时会一同失控的人，

云无月仍然给出了诚实的答案。

诚实到有些尖锐。

我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杜望的脸色，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可对方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青年杜望

有一件事情，我直到今天才发现。

青年杜望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那些身处意识幻城中的人，很多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青年杜望

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能把人打击得再也爬不起来，从自我消耗，到自我厌弃。

青年杜望

然后，在某一天，砰——

监督

………………

青年杜望

我记得你是白荆科技的人？

青年杜望

你还说，今天的音乐会是一场恐怖袭击。

苏筱

原来一直都在躲起来偷听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年杜望

今天过后杜望将不复存在，
但以我在各位噩梦中的见闻，即使为我这一小节画上了休止符，这首混乱无序的乐章，也会永不停歇地演奏下去。

青年杜望

与其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不如关心一下——

青年杜望

当其他人被唤醒了绝望，他们会做什么？

苏筱

………………

青年杜望

云无月小姐，没有人会去在意一滴雨的声音，不是么？

青年杜望

我只能改变……

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掩盖了杜望的声音。

雨下得越来越大，阴沉的天空传来隆隆的闷响，像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雨。

等我转过头时，杜望的身影和他未说完的话一起，再次消失了。

苏筱

是那些黑影来了吗？

监督

不，我们好像是要出去了……

模糊的声音

你不会感到不舒服吗？

监督

嗯？这个声音是……？

模糊的声音

这样的事，似乎与你的理念不合。

模糊的声音

无论何时，我的选择都要出于本心，不可为外物所左右。

模糊的声音

不会。我认为这会是一首很……

另一个声音

我很看重你的天赋……一些影响力更大、更震撼人心的内容……

另一个声音

在你这具身体里，潜藏着亟待发掘的庞大能量……

另一个声音

我可以帮你找到它……相信我……

监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