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殒·导入
壹·昔年王都
贰·游伊洛间
叁·篪声来处
肆·囹圄之中
伍·缑氏山头
肆·囹圄之中
他心中的桎梏更胜于囚室,难以逃出生天。
囹圄
【未知之地】
我
这里好冷,好硬,我为什么被关在石制的盒子里,动都不能动……
刘辩
我会陪着你的……终于,没有人再能让我们分开了……
我
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展开,柔软地包裹着我长眠的石棺……
暖酒香气、蒹葭朝露的气息、血的味道……
刘辩
你听,是最后的那些人,在我的身上搭建黄肠题凑。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刘辩
不会有人打扰你安睡了……不……你不能睡。你要起来,我们要一起摘槐花……
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夹杂了隐约的兽吼,兽的声音和人的声音互相撕咬,撕心裂肺——
刘辩
你不能死!!!不要!我不要你死!!!……都去死,都去死……
刘辩
不要!不要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广陵王,这里好黑,好冷,这里不好!
刘辩
我不要你死,你醒醒,把棺盖打开,让我一起躺进去好不好……
我
黑暗中,石板被移开发出了沙沙声。我看见了一些光亮……
【宫室】
他们突然拔出刀,气势汹汹向我走来。
我
情况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点,东宫已经被扣上巫术诅咒的罪名了!
我转身逃跑,躲进了一间偏僻的寝舍,外面很快聚集了搜捕我的侍卫。
透过窗口,我看到许多身影四处搜寻,几名宫卫在这间寝舍前停下,准备砸门。
我拔出随身的短刃,躲在门后,严阵以待。
黑暗中,浮丘在我的身后。仙人的面容十分憔悴,看起来情况很差。
他推开室内的杂物堆,挥手之间,一道简易法阵在黑暗中闪现,地上露出一条密道。
他将我推入密道。法阵隐现,破门而入的宫卫没有发现我们……
【密道】
浮丘
三日前,天子下令封锁东宫,带走了所有人。我在宫外,逃过一劫。
浮丘
其中也包括太子。随后北宫廷官搜查东宫,声称搜出了巫术诅咒之物。
浮丘
我记得另一个心纸君在广陵君手里。交给我,必须处理掉。
我
好……太子在宫内的牢房,还是在别处牢狱?我必须见到他。
——若是诅咒王子贵,至少能先改掉死罪的判决,改判流放。
我
能拖一时是一时。先生身边,是否还有可以信赖的门客族卿?
浮丘
有。当日还有七名门客与我一起出宫,如今都藏在暗处。
巫蛊
【监牢】
浮丘
门客灌醉了值守的狱卒,到下一次换班只有一刻左右。你要抓紧。
浮丘
我在外面望风。一旦你听见鸢鸣,就要立刻出来。
在门客协助下,我潜入了死牢。
幽暗森然的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角落里堆着几具无头尸首,不知是谁。
我走向牢房的最深处。寒露滴落,在石道内冰冷回响。
没有回应。
我踩到了粘稠的血。
一个几乎看不出面貌身形的人,被锁链绑在刑架上。鲜血浸透了单衣,黏着在伤口上。
我
师尊,你快醒醒!……不行,我不能任由你在这,我要立刻救你出去!
他深深昏迷着,低垂着头。乌发被血污凝成一缕一缕,贴着惨白的面容。
我
师尊!你不会死在这的!你等我,我去叫浮丘先生!
我
你必须立刻吃下仙胎,才能……师尊?师尊,你醒了?
他艰难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竭尽全力的微笑。
他的右耳已经被刑官割去了,只有一个未凝的血窟。
姬晋
吾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一起……在山上……
姬晋
一座……悬空的楼阁……楼阁檐下,悬满了……石风铃……
我
只要离开这,我们就能去蜀地了。坚持一下……我把锁解开!
谎言
【密道】
姬晋
好暗……右眼望出去是红色的……好像看不清……你了……
他呕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
姬晋
有人诬陷,但是……父王是贤明的。他会……辨明真相。
他伤得太重,连呼吸都好像耗尽了力气。
惨淡月色照亮牢笼。我看见一排人头插在木桩上,摆在他面前的墙根。
姬晋
从天而降,落在吾身上……又神出鬼没,好像仙人……
姬晋
后来还对吾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那些话都成真了……
锁链解开。他瘫倒在地,已经无力站起。双腿的样子很诡异,像是被动过枷刑。
姬晋
但吾现在想恳请你,为吾离开……去平陵,母亲家族的封地……
姬晋
拿着吾送你的玉佩,外大父一定会……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你。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鸢鸣,是浮丘在提醒我,时间快到了。
他的眼中浮现困惑,并不明白我的话。
我
因为我给你的纸人,确实是巫术诅咒之物。诅咒天子的人是我。
我
我一直在东宫,你至少有窝藏反贼的大罪。如果你不逃,我……我也会死!
我
你了解我的,我是何等穷凶极恶不择手段,完全干得出这种事!
我
你来选。现在你是我的同谋,是一起死,还是一起逃?!
他惊愕地望着我,眼神急促闪动;外面的鸢鸣一声比一声急,然后……
他拉住了我的手。
越狱
【牢外】
门客
广陵君,东宫那边的路都被封锁了,我想,我们走北门逃出宫!
浮丘
他说的对。许多禁卫兵力都在看守东宫,北门反而更松懈。
他又呕出一口鲜血,气息越来越赢弱。
【北门宫道】
浮丘
在宇宙中回溯穿梭,凡人的躯体,若无惊人的意志,早就崩溃了……
我
更崩溃的事,本王都经历过……!等等!前面有火光!
我护住姬晋,几名门客和亲卫顶着宫卫挥刀劈斩,步步艰难向前。
眼前的人一个又一个接连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发举步维艰。
重戟的寒光已杀到面前,我的短刀抵挡不住重击,被打断刀身。我拽过戟柄,用断刀刺入他咽喉。
越来越靠近宫门,宫卫的攻势就更凶猛,整个宫道血流成河,践踏有声。
寒光一刀接着一刀杀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失去兵器,我再也无法抵挡下一抹刀光。
然而,刀锋硬生生停住了。刀刃劈入肌肉骨骼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硬挡住刀锋的,不是兵刃,而是手臂。
师尊的手臂。他用自己的手臂,挡在了刀刃与我之间。
逃兵
【北门宫道】
重伤垂死之人突然暴喝,竟一时爆发出如山峦般的气势,震慑住周围所有的人。
他无法起身,坐着高高昂起头,任由刀锋卡在自己的臂骨上。
姬晋
广陵君是东宫的贵客,本宫乃东宫,先王后之子,谁敢放肆!
他另一只手将我推开,推往宫门的方向,自己独坐在宫道中央,巍然不动。
姬晋
吾无罪。尔等与齐后诛灭无辜,天理昭昭,自有公断!!!
尖锐利器刺穿骨肉的声音,顷刻间充斥血夜。
宫卫不敢直视他,闭上双眼刺穿他的躯体。第二下、第三下……
姬晋仍然坐在那,不肯倒下,血红的双眼注视着这些行凶者。
我回身想冲到他的身边,浮丘死死抱住我,想救我出宫门。
我似乎听见了周瑜的声音,已经模糊的、几近湮灭的声音……
是他的叹息。
没有下一次回溯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白雾。微弱的、如游丝的白雾,缓缓包裹着我的身体。
它们并非如前几次一样从四周浮起,它们来自我——
——来自我发鬓上的鸢羽发饰。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师尊亲手为我做的……
鸢羽发饰中,白雾不断流淌而出,一只幽兰色的蝶灵翩飞,成为我眼前最后的光。
肆·囹圄之中·结束
我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最后一次……
姬晋传书·其四

姬晋传书·其四
谁谓有仙,其道安在?
举世混浊,至晦不明。
谁谓有仙,其真安在?
奸吏贪贿,邪佞妄行。
谁谓有仙,其仁安在?
诬我厌胜,陷我囹圄。
刑求摧残,肢体毁伤。
桎梏囚拘,予殆将死。
不意遇仙,竟见淑女。
淑女既至,不忍见死。
鹰犬爪牙,兵刃相接。
以命易命,人孰苟安!
使我赴死,得尔周全。
别无他愿,但求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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