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殒·导入
壹·昔年王都
贰·游伊洛间
叁·篪声来处
肆·囹圄之中
伍·缑氏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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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缑氏山头
凡尘何必留恋,长生须百年。世人谓仙君,仙君何所慕。千年风雪中,笙竽两相诀。
牺牲
【城镇废墟】
路人
嘘!嘘!你别拖累我,我、我不和可疑的人说话!
路人
别找我,我可不是曹魏细作……别跟着我啊!你想害死我吗?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指着路边的杨柳树。那些树上挂满了黑乎乎的东西……
路人
在扬州,要是被怀疑是细作,就会被扒了脸皮,吊死在树上!
路人
哎呀,我知道以前的扬州不是这样的……爷爷活着的时候总念叨。
路人
什么以前的扬州是个温柔富贵乡啊,有十里黄金路啊……
他忽然噤声,警惕地观察两侧。
路人
孙家的疯子……男的女的都疯……从孙权开始一代比一代疯……
他被士兵拖走,惨叫声不绝于耳……
很快,血色残阳下,又一张没有皮的脸,被吊在柳树下。
我背着昏迷的姬晋,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悲悯
【东宫】
我
然后趁夜控制东门、北门,不许政令出北宫。声称天子已驾崩,齐后势力秘不发丧!
我
控制住北宫、内廷,立刻扣下所有官员以及他们的印章,然后……
浮丘
等一下,你也太熟练了,这套宫变的流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
等到了军阀门阀大绞肉、关中一锅粥的时代,这些是启蒙课。
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添了三分恐惧。
禁卫
是!所有人,都穿戴护甲,拿起武器,保护太子!
【东宫】
我们来到宫墙下。火光已经进了东宫外门,高耸的宫墙就在眼前。
宫卫
交出罪人!你们拿兵刃对准我们,是要反叛天子吗?!
杀声顿起。我攀上宫墙,接应浮丘托起的姬晋。
他伸出手,我拉住他,用力将他拖过宫墙……
【山间】
浮丘
马匹颠簸。一天一夜了,他情况越来越差,必须得歇息了。
我
门客安排好了驿舍,我们必须连夜赶路,等到了驿舍就能歇息了。
我
原地休息一刻,让门客辨别一下方向和路线。太子,喝口水吧。
姬晋和我互相依靠着,星斗璀璨,看起来和千百年后的星星别无二致。
我
所以,我也一定会护送你,哪怕全天下都和你作对。
迷茫
【驿舍】
姬晋的双眼失去了初见时明亮的光,黯淡了下去。
姬晋
不知两个月后能否到平陵,外大父和外大母是否愿意收留……
忽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刚刚出内室的门客又跑回室内。
【山间】
浮丘
追兵至今没有追上,是他们在牵绊着。不能白费他们的牺牲。
【山间】
跋涉了一夜,我们途径一处村舍集落。
村民们看出了姬晋的身份,让我们住进了村子里最整洁的房屋。
乡民
太子仁德,将来会成为明君。这便是最大的报答。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人们静了片刻。
姬晋
还有一个叫隐鸢阁的地方,里面的炼丹炉,大得可以让孩子玩捉迷藏……
姬晋
积雪终年不化,但仙人们很吵闹。有的是洁癖,有的很像兔子。
他笑着看我,眼神中有淡然的悲怆。
【数日后】
我扶着姬晋,艰难迈过积雪地。他的右眼已经彻底失明,难以看清事物。
忽然,我发现浮丘怔怔地看向我们身后的来路,神色复杂。
——那处收留我们的村落,被熊熊烈火吞没,湮灭于白雪之中。
问道
【山路】
姬晋推开我的手,看到了远处的火光,神色愕然。
浮丘
是村民自己放的火……他们自绝了,防止供出太子的线索。
姬晋
是不是吾只要往前一步 ,就要牵连更多无辜的性命?
浮丘
太子,不要这样想。他们愿意为你而死,你就不该辜负他们。
浮丘
成王之路,或是血路……不想看,就闭上眼睛,不要看。
我揽住姬晋,带他继续前行。他并没有闭上眼,而是频频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火光……
山路陡峭,我们的前行越来越艰难。
浮丘先行登山,前往下一个藏身处确认情况。我独自带着他,又翻过了一条山道。
姬晋
广陵君,你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身体撑不住的。
姬晋
学样?你学的那个人,也是这样保护广陵君的吗?
我望着他的双眼,但笑不语。
我
……好好地唠叨我,什么注意饮食啊、多喝热水啊、多穿外衣啊……
我
啊……还有什么早点睡、别太累、多回家看看……哈哈。
他枕着外衣,躺在一旁看我,也跟着轻笑起来。
轻声呢喃着,他沉沉睡去。
那是我们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次日清晨,追兵追到了这条山道。我们不得不再度逃亡,攀过山顶。
真意
【山路】
四面八方的追兵包围而至。我们一次又一次逃出先天,又再度被追上。
山崖近在眼前。通往下一个藏身处的路就在崖下。咫尺之遥,宛如天涯。
我
如果我倒下了,只要有人靠近你,你就用力刺过去!
追兵如潮水袭来,一步又一步,我们被逼至崖边,远离了通往崖下生路的山道。
我护在他身前,箭镞扎入背脊,生冷的痛。
第二轮飞箭如雨般落下,扎入我的身躯。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向你保证,你一定要等我,不管再漫长,你要等我……
我
百余年、千余年……然后,与我重逢……一定要……
姬晋
吾以母后、以平陵全族、以千万年平陵所有先祖之名发誓……
我感觉自己被人抱起,紧紧抱在怀中。
他抱着我向山崖走去。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箭簇射入他的身躯。
风雪迷乱,不见来路。他怀抱着我,跃下山崖。
我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
不断地下坠,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在下坠。宇与宙的间隙,将吞没所有深陷其中的人。
……
………………
浮丘的声音
我也确实快要消散了……最后一缕离魂,连道别的力气都没有了。
浮丘的声音
我会化为鸟雀,你可不要给我起名叫绣球啊。我还是想叫浮丘。
浮丘的声音
几百年了,你等了她几百年,也许,她不会再从天而降了。
浮丘的声音
实在喜欢,那就幻化一个灵体,假装她在不就行了。
……
………………
混沌。
纯白无尽的混沌,像无底的弱水,无休止的雪崩。
我的神志像是雪崩中的一块石头,不断被崩塌打碎、打碎,逐渐化为齑粉……
齑粉、烟尘……最终,消散……
……
…………
然后,在消散前的刹那,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仙殒·终
眼前是绣衣楼的书房。
一个实在的怀抱,紧紧拥住了我。雪白的发丝划过我的脸颊,带着梅香。
左慈
吾听了你的话,吾没有放弃,坚持了几十年、几百年……
左慈
你告诉吾的,吾全都做到了……吾一直相信会有这一天。
左慈
所以才会活下去,才会等你,才会与你经历这世间的一切。
左慈
就像日出和月落,无论多少年的孤寂,月光和日光,都会落在同一片雪上。
窗外,和熙而平静的日光,落在白雾逐渐消散的书房中。
他紧紧拥住我。檐下融雪滴落,仿佛雪花穿越千年,融化在今日的光明之中。
姬晋传书·其五

姬晋传书·其五
春去秋往,不知其期。
日升月恒,不知其时。
浮丘仙解,徒留雀羽。
茕茕孑立。长生何趣。
东临沧海,西诣昆仑。
三月雨雪,九月雷霆。
既至西岭,名之隐鸢。
终日待之,朝夕未还。
声犹在侧,容色渺渺。
且念且言,不忘不愆[2]。
驭气排空,奔行如电。
上穷碧落,下蹈黄泉。
目视茫茫,故人不见。
微斯人兮,吾谁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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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 ↑ 《诗经·大雅·假乐》:“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qiān)不忘,率由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