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子眇·赴烛-影中话/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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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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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

好像要过青州了，你搞定没？

令狐茂

离水脉太远了。再往前一段吧。

徐庶

那个金盒里头还有动静吗？

我

……我看看……

我小心翼翼打开手中的八角金盒。精小的盒中，有一滴露水似的圆润光影，缓缓地飘荡……

史子眇

……呼……呼……

我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露珠般的残魂魄带着特殊的温热，本能地卷住我的手指。

我小心关上匣子。合上的刹那，车中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面对残魂魄，谁都不禁放轻了呼吸。

徐庶

史子眇的身体，原本是巫傀，用来盛放巫的仙胎，成为巫新的肉体。

徐庶

他的魂魄，是苏醒后游经世间时产生的。现在他的肉身、魂魄都消散了，残留下来的魂魄，就只有这一丢丢了。

令狐茂

……先说好，事成的胜算不到半成。

徐庶

哎呀，左君让试就试，万一救回来了呢？

——史君消散了。张姜子托孙尚香交给我一个金盒，装有史君残魂魄的金盒。

师尊利用水镜占卜，让徐庶和壶关君带我前往青州齐国，稷下学宫的遗迹，寻找重塑史君肉身的机会。

我

……虽然这样说，但是机缘是什么呢？

对座的壶关君一直在看着手中的水镜，皱着眉头，从数三下叹一口气，变成了数一下叹三口气。

徐庶

……你是漏气了吗？

令狐茂

越来越多了。

他看向车帘外。外面没有什么异样，只有无尽的风声。

令狐茂

看不见吗？焦螟聚过来了。

徐庶

老子跟你们这代仙人不一样，看不见那些虫虫。

令狐茂

它们聚过来，是因为她手中金匣里有凝聚的离魂。黄金能隔绝焦螟，一旦把它取出来，时间就不多了。

令狐茂

它若不能立刻融合适配的血肉，就会被焦螟认成死去的巫，分食干净。

徐庶

……有法子。

令狐茂

你有啥子法子？

徐庶

点蚊香呗。

令狐茂

……

我

变成数一下叹五口气了……

徐庶

你……漏气、漏气，就晓得漏气，吓得娃娃都打颤颤了。

令狐茂

你再戳我就跳车！

徐庶

好好好不打不打……

我

合适的血肉……也就是说，能容纳离魂的肉身？那会是尸体还是生人？

令狐茂

都可能。甚至不一定是人的躯体。

令狐茂

这甚至不是完整的离魂，而是离魂散尽后留下的最后一部分，想想把一滴墨滴进水里……

我

会不见……

少得惨不忍睹的残魂魄，就算进入合适的躯体，也有可能根本无法驱动那具躯体，变成一个活死人。

【学宫废墟】

马车在一片断壁残垣外停下。这便是如今稷下学宫的废墟。几名盗贼从废墟断墙下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废墟。盗贼们也能隐约感到来者不善，没有发难，彼此相安无事。

令狐茂

……那里有水源。

徐庶

是井……快枯竭了，还有啥子用吗？

令狐茂

水神呼来，为吾静听……

我

能听见什么？

令狐茂

……静听……

徐庶

啥子都听不见哦遭哦。

令狐茂

静听！静听啊！

我们俩扁着嘴蹲去一边。他在井边，将耳朵贴在井壁上，静静听了许久……

我

井里……有什么光亮？

光亮稀薄的水色自井中升起，是一匹由井水凝结的马驹。它注视着我们这些惊扰者，气质宁静。

徐庶

……好像是脾气不错的离魂……

令狐茂

有人在它生前为它留了触器，保留了它极少的一缕离魂，留到如今。

徐庶

是把人禁锢在尘世的邪术吗？

令狐茂

……从理论上算是邪术，但是……

他朝着水马伸出手。小小的水马歪了歪头，然后轻快地跑向他，把头靠在他的手里。

令狐茂

很和善的念……虽是邪术，但只保留了极少的离魂，跟留下遗像没什么两样。

徐庶

像是在……留个念想？

我

它一直在稷下学宫的水脉里，会知道有关史君的事吗？……唔！

它转到我面前，激动地嗅着我手中的金盒。我捂紧了盒子，但是，盒盖被一股力气从里面顶开了——

我

史君？！！

史子眇

……呼……

下一刻，完全来不及阻拦……

它被水马吃进了嘴里。

我

啊啊啊吐出来！吐出来！！！

令狐茂

它跑了……元直，追。

徐庶

怎么又是老子跑前跑后啊？！

令狐茂

我衣服太重了跑不动。

我

呜——史君——呜——嗝。

徐庶

小宝你不要边跑边哭啊都哭抽气了！

我

史君——

徐庶忌惮史君离魂的安危，不敢动手，我们只能全力追赶那匹小马驹。

我

就在眼前、就在眼前了——

我

呃——

我飞身扑向它，张开双臂环住它的脖颈。然而手上根本没有环住任何东西的触感……

取而代之的，是扑入柔润春河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