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子眇·赴烛-影中话/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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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中话

史子眇·赴烛 01节史子眇·赴烛 02节史子眇·赴烛 03节

【广陵王府】

◆我

史君——

◆我

史君，在屋顶看什么呀？

▾史子眇

看灯火。

王府的屋顶上，他抱着一篮鲜果和梨汁，独自坐在上面。

▾史子眇

快上来。今夜有市集呢。

▾史子眇

今夜的灯火好明亮，你不和他们去市集看看吗？

◆我

……你在府中修养。他们都去了，我留下陪你。

唔……

◆我

怎么了？

▾史子眇

是不是如今……你已经不便随意在坊间露面了？

◆我

……

◆我

……嗯……去的话，要安排护卫、排查刺客……会很惊扰百姓。

◆我

所以，就尽量不做会惊扰民生之事了，比如出行。

▾史子眇

……会寂寞吗？

◆我

不会呀。你在，大家也在。而且，其他人回来时，会和我说外面的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玉白花藤缠在他的发里，被他小心取下。

▾史子眇

过去的记忆，还是有些残缺……

▾史子眇

隐约记得，住在绣衣楼的这段时间很开心，但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才这么开心。

▾史子眇

元直刚刚给我讲了许多旧事，我努力记住了。对了，辩儿还好吗？

◆我

很好。他出宫之后，比从前快活自在，带着一帮教众翻天覆地。

◆我

我给他传了信，告诉他你没事了。

我结果他递来的梨汁，果汁拿井水镇过，十分清甜。

▾史子眇

那，你还好吗？我忘记自己有没有问过，你当年下山后，过得怎么样？

◆我

……也很好。

◆我

一直往前走，认识了很多人，有对有错地做了很多事，跌了很多跟头，但是，这条路走得还不错。

▾史子眇

会累吗？

◆我

有时会。

▾史子眇

累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呀，我可以哼歌哄你睡觉，给你做点心……

我看着他的侧脸，晚风吹开他身上药香，他注视着远处寥落灯火，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手指。

▾史子眇

不过，你可能要先教教我怎么唱歌、教我怎么做点心。

▾史子眇

很奇怪吧，要从头教现在的自己做许多事情……我从前居然会那么多东西……

◆我

其实你做的点心……

说很好吃

说实话

▾史子眇

嗯？

◆我

……啊，世间绝味！

▾史子眇

真的吗？

◆我

真的！我们从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点心！

说实话

◆我

等刘辩回来，他肯定也吵着要再吃史君做的点心。

▾史子眇

哈哈……好，交给我吧。

◆我

史君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比如隐鸢阁的事、众道友的事、友人之类的事……

▾史子眇

有左君在，我不担心。

▾史子眇

左君是一个……看起来好像很严厉，但其实非常纯粹的人。

▾史子眇

如果一件事是对的，哪怕顶着天下人的非议，他也会去做。就是因为这一点，当年我留在了仙门。

▾史子眇

至于我的友人们……他们变成书上的名字了。我记得。

▾史子眇

百家争鸣啊……生前在稷门下彼此辩论、诘问、百年后，在彼此的典籍经文中继续争鸣。

▾史子眇

我不会寂寞的。只要看见他们留下的经卷文字，就还能感受到他们。

◆我

那就好……

▾史子眇

……不过，你的身上，有浓重的巫与傩的痕迹。

▾史子眇

厉生台与天道都在注视着你和你身边的人吧？他们如果找过来……

◆我

那就让他们来吧。

◆我

我的命数不在建木之中，他们若想对我做什么，大可一试。

▾史子眇

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些……若是真有那一天……

▾史子眇

……你可以躲在史君这里。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史子眇

对了……

▾史子眇

其他人都去市集了，今夜无事……我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怎么做点心吧？

【厨房】

▾史子眇

先从简单的点心开始练手。你想吃什么?

◆我

桂花糕？

▾史子眇

嗯！熟悉的名字，一定是我擅长的！

◆我

……等等！史君，你还没恢复，我来帮忙把！

▾史子眇

你忙碌一天了，我来就好……

▾史子眇

应该先放什么来着……是这个吧？先放一些试试……

◆我

怎么想都不该是这个！这是杏林君的猛火——

轰——

【广陵王府】

▾令狐茂

……水神，水神……

▾令狐茂

……水神不太想来。

▾徐庶

别神了你个胎神帮忙打水灭火啊！

◆我

啊，厨房，烧得好旺盛……

▾徐庶

远处开始放烟花了？

▾史子眇

还没到今夜放烟花的时辰呢，是不是以为王府里先放了烟花？

湿漉漉的厨房顶上还冒着青烟。远处城楼上，烟花已经绽放在了夜空之上。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看向了天上烟火。史君在我的身边，向光亮处伸出手去。一团纯白的烟花，就在他手心绽放了。

【室内】

◆我

发尾都烧焦了……

▾史子眇

哈哈……来，我替你修剪。

我坐在镜子前，伏在妆案上。确定这一切不是美梦之后，我长长松了口气。

◆我

和我说说你从前的事吧，史君。

▾史子眇

好呀。

▾史子眇

这具身体里，过往的记忆很清晰……很久、很久以前，我叫做淳于髡。

▾史子眇

国君田午，就是创造了稷下学宫之人。他盼望着用他的道，让众生活在没有征伐的国度中……

▾史子眇

于是，学宫诞生了。

▾史子眇

召集着天下所有贤才的学宫里，每日都在论道、思辨，探寻着治国之道，探寻天地众生之道……

▾史子眇

但是，为了实现这些，我们也做了许多……恶事。

▾史子眇

杀兄、杀侄、除去贵族与政敌……我的恶念在膨胀，于是……

▾史子眇

在一切安定之后，我将自己的恶念切割出来，埋葬在稷下学宫之中……再后来，有一日，午病了……

▾史子眇

就连扁鹊们都束手无措的病……我想救他，但是他拒绝了……或许，在学宫建成后，他的道，便已走到了……

▾史子眇

睡吧……孩子……

▾史子眇

你也有你的道，我会陪你走你想走的道，一直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