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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书/活动剧情/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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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江东颍川交州西凉王府
回乡偶书·交州
01节
张邈
你是说笑的吧？去南方过年？
董奉
因为今年关中的冬很冷，你们俩的身体，适合在暖和的地方休养。嗯。
张邈
“嗯”是什么意思？
董奉
“嗯”就是“嗯”的意思……啊，看石阶下面，元龙快回来了。
张邈
别转移话题。直说想回去看看啊。那边是来信说要封神王了吗？
董奉
所以可以吗？
张邈
不可以。你这叫自寻死路，自投罗网，自讨没趣，自找麻烦。
张邈
万一他把你骗回去杀怎么办？我和元龙两个人加起来只能打败不肯吃饭的张呆呆，到时候那位一翻脸，把我们三个一起吊树上风干，等广陵的人过来救，估计只能看见三具骷髅骨泛头哗哗响了。
董奉
其实已经去问过殿下了……
张邈
从答复中学到了很多微妙的句式吧？我猜“我方已得信。下官为殿下代批复。君离乡多年，旧事属实无奈，今欲携友返乡，乃人之常情。然世事多变、人心难测，还望君多加考量。归乡与否务必三思而后行，若决心已定，两府上下望君长途平安，盼鸿雁来书”云云……
张邈
说人话就是，回去后果自负当然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说你不能回去只是你回去之后若遇险由于该地区较为偏远广陵一方爱莫能助不能算两府见死不救此信一式两份倘若杏林君有去无回请世人不要以此攻毁殿下的仁德名望。
董奉
啊……嗯。
张邈
“啊……嗯”又是什么意思？回信拿出来给我看看，我猜八九不离十……
董奉
你确定要看吗？
张邈
拿来。信还能咬我不成……
张邈
唔……嗯？……哎？！！
陈登
我回来了！嗯？贤兄怎么了？
董奉
看了殿下的信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嗯。
陈登
写了什么呀，我看看……哦哦……原来如此，让我们先行一步陪你回家啊。
陈登
“张孟卓，阅信后跟元龙陪他南下，把和交州谈妥的五十车香料在五月前护送回来。江东商道上商船和货车调度令牌随信送达。少一车拿你是问。”……真是身负重任啊！
02节
张邈
……你该不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陈登
知道啊。贤兄不知道？
张邈
居然都瞒着我……真的安全吗？我们好不容易把君异从一把骨头养到白白胖胖的，万一回去羊入虎口怎么办？
陈登
主公说没事的，那应该就是没事的。
张邈
万一她把我们三个打包卖了换交州怎么办？
陈登
啊哈哈，我们三个这么值钱呀？
董奉
原来这么值钱……
陈登
啊！还有一件事！……信呢……我去钓鱼前明明把它塞在袖子里的……找到了！看，崔烈使君从广陵来的急信。贤兄也看一下吧。
张邈
不行，广陵来的信会咬人。
陈登
看看吧，万一有合适的人选呢？
张邈
什么奇奇怪怪的信……唔……嗯？……哎？
陈登
意想不到吧？崔烈使君准备为殿下寻一位合适的王妃。
张邈
终于开始想正事了吗！总算知道要靠联姻才能迅速牢固地拉拢盟友了，最好从袁氏或者荀氏里找一位，这样既有助力也知根知底，彼此谈好条件，然后再暗中从宗族里过继子嗣作为继承人，稳定大局……
陈登
如果让我的侄女知道这件事，她应该会很想被举荐吧，她在主公身边当女官很久了，也旁敲侧击来问过……
张邈
说起来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很急，如果王府能等呆呆长大我就可以问问她有没有想法……
陈登
主公拿你当谋士，你居然想当主公老丈人！不过应该等不了那么多年吧……总之先帮崔烈使君留意着。眼下还是先去交州交割香料，公务要紧。
董奉
我去收拾行李……
张邈
你为什么那么听小陈的话？你们俩是不是偷偷说过小话了？让我听听……
董奉
没有。嗯。
张邈
真的吗？嗯。
董奉
真的。嗯。我帮你们把行李也一起收拾了吧。
陈登
没事没事，我的行李已经差不多齐备了。那，贤兄……？
张邈
好吧，舍命陪君子。还是第一次去南方过冬呢，让我想想要带些什么……
何夫人
这些布料和铜器怎么堆在外廊？最近府内事务多，登门的贵客也多，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快拿进去。
侍从
是……
何夫人
还有，公子的常服熏好了吗？眼前事情一多起来，你们就肆无忌惮地偷懒。等我回了公子……别愣着，快去把事情做了。
侍从
是，是……呼……她最近脾气可真大。
侍女
听说还在为那个人的事和公子置气呢。
侍从
谁啊？
侍女
你来得晚，不知道当年长公子的事。何夫人从前很喜欢长公子的，后来主人把公子打跑了，夫人一直怀疑是主人把人杀了……这次主人准备封神王，各方士族和首领都会来观礼，夫人说了，主人答应她，会把公子叫回来。结果到现在还没音讯，她觉得又被主人搪塞了，心里不开心。
侍卫
主人的步辇要出来了，都准备退避。
侍从
你看，何夫人在旁边的步辇上哭呢……
侍女
嘘，嘘……
何夫人
到现在都没有音讯，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怎么那时候能下那样的死手……我这次要是见不到他，就回扬州老家去养老……呜……
士燮
……已经派人去传话了，只是路途遥远，还没有回音。何妈妈用些林萘汁吧，刚让人冰镇好……就算来，至少也要下个月才到。就算不来，应该也会给回信。
何夫人
就是算着我下个月忘了这事……一个个都瞒着我，那时候也是，怎么求都没用……我都和我儿女说好了，明年一定要回扬州老家，不在交州待了……
士燮
好了，好了……谈好的香料还没交割，徐州一定会派人来的。
03节
陈登
过了山岭，一下子就暖和了！不过这里潮气好重，昨天的点心，今天就发霉了……
董奉
嗯，等再过几个月到了雨季，上午的点心，下午就发霉了。南方的夏天很难捱的，毒虫啊、瘴气啊、飓风啊……有一年夏季飓风，南海郡和合浦郡一夜之间屋舍夷平，水漫二尺。
董奉
富饶的季节会很富饶，天灾的季节也很恐怖。很多作物和动物只有本地能养活，再往南走，就会看见成片的荔枝林。现在还没到季节，等入了夏，荔枝遍地都是，不像关中那样能卖到天价。
陈登
要是能带一筐回去给大家尝尝鲜就好了……
董奉
没有冰镇的话，第二天就会变质了。我还在交州的时候，有一年，汝南袁氏派来了二十条商船，在船上造了藏冰凌室，运了许多荔枝回去。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张邈
成功了。我那年还随祖父去了汝南，参加袁基的成童礼。那场夜宴上，宾客食盘中堆满了南地鲜果。
董奉
这样啊……那个人成童的宴席上都是蜀锦，果然什么都是近贱远贵。
陈登
蜀锦在巴蜀也一样很贵的。上次主公送了我和阿应三车蜀锦，我平时穿旧衣裳穿惯了，就让阿应留了一车，送了长辈一车，还有一车不是送去了济生舍吗？
董奉
啊……原来那就是蜀锦啊。
张邈
你当年不是见过蜀锦的吗？
董奉
唔……那时候我应该因为手脚慢了一点，被打了一顿关在笼子里吧，所以只是听其他人说了宴席上的情况。
张邈
……要不然我们还是及早折返吧？三个人在一口笼子里有点挤。
董奉
……
张邈
……
陈登
哈哈，没关系的，府里笼子很多的。
董奉
我在说笑话。
张邈
……好冷，明明那么热的天，冷的膝盖都发酸了。好了，我们该上车了……唔啊！
侍卫
有人偷袭！
陈登
啊啊——
董奉
元龙！
张邈
小陈被抓走了！
侍卫
主人先上车，我们去找！
董奉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找人，我知道他们会去哪。
陈登
啊啊慢一点慢一点！
土人强盗
呼噜噜晚饭晚饭！
土人头目
呼噜噜烧烤烧烤！
陈登
啊原来是想吃晚生吗？诸位年轻力壮，何不务农务工，为乡里做些善事？交州物产丰饶，少有战火，渔获肥美，晚生的肉和鱼肉比起来不够鲜嫩……唔啊啊！
土人祭祀
呼噜噜生火！生……
土人强盗
祭祀被杀了！
董奉
呼，又是你们……这么多年了，一点没消停。
土人头目
是花灯会的那个人！快跑！
土人强盗
另一边也有花灯会的人！
董奉
……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花灯会死士
公子……
董奉
你们怎么会来这？
花灯会死士
主人那边在等公子的车马，说是会走这条道，让我们提前过来驱散土人。
花灯会死士
你们都过来，这位是……是主人的兄长，曾经是花灯会首席。按府里的规矩，称为公子。
花灯会学徒
见过公子。
董奉
……多了这么多新面孔啊。看来当年真的牵连了很多人。
花灯会死士
毕竟……当年大家都是壹哥带出来的，壹哥待我们不薄，众人也知道背叛的事就是杨氏栽赃，实在没办法就那样看着。
陈登
这都是你的小师弟吗？
董奉
只有那个人是，其他都是没见过的新人。好了，我们回车上吧。双方同行，途中能顺利些。
04节
陈登
哇……这府邸可真是……
张邈
这真是僭越了吧……不，已经不是僭越的问题了，这边的形制根本没人管啊，完全就是土皇帝的做派了。
陈登
好像有人来了……
何夫人
阿壹？是阿壹吗？
董奉
何夫人……
侍从
这边请。
何夫人
谒舍布置好了吗？这都是阿壹的友人，不可怠慢。
侍从
主人都吩咐过了。昨日就布置好了，刚刚将随行侍从都引过去了。
陈登
辛苦了，给我的笼子里多放几个垫子。
侍从
啊？
陈登
咳咳咳！是说……这宅邸真是阔大，这还只是外宅吧？
何夫人
对。二位在这里上步辇，往客室用茶点吧。
董奉
公子没回来吗？
何夫人
没有呢，他们今天要去定安祭祀，五日前启程的，估计要今晚回来。
何夫人
他不在也好，在的话说不定又要生事端……让我看看……眼睛……眼睛和腿是怎么了？是公子打的吗？
董奉
……不是，是我在外面遇到了些事。
何夫人
你不要瞒着我，你要跟我说……我当年说过公子了，他心里也懊恼，只是嘴上不肯认。这次回来了，公子说什么不好听的，你都别理他，躲到妈妈这边来。
董奉
谢谢夫人。
张邈
夫人心善，能不能给我们三口连在一起的……
陈登
咳咳咳！贤兄……贤兄你做什么呢……
张邈
有什么好话？香料交割完就走。之前是来硬的，现在是来软的，摆明了就是软硬兼施要把君异扣下。
陈登
不至于的，主公说了，已经和士氏谈好了，不会撕破脸的。
张邈
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绝情的做法，就是先把我们送来假装和交州交好，再在士燮封神王之时，借交州牧之手突袭士氏各处邬堡。我们三个必死无疑，再把这事推给交州牧，借报仇的名义联手江东孙氏进军交州……
张邈
我赌人头，孙策一听能打交州，一定两眼冒光，扬州不够打了，北方又打不动，以战养战，打交州再合适不过了……
陈登
不至于的，不至于的……
何夫人
阿壹，你的两个朋友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呀？是因为没见到公子吗？
董奉
不知道呀，可能是在聊去哪钓鱼吧。
何夫人
哦哦……原来如此……喜欢钓鱼的话，让人带他们去北边的钓台吧。
侍从
何夫人，有口信传过来，是从定安送来的。主人说，让府中准备夜宴，替贵客洗尘。他们已经回程了，大抵在昏时到。
陈登
君异，你不陪着何夫人再坐片刻叙旧吗？
董奉
唔……嗯。
张邈
近乡情怯了呀。嗯。
陈登
你的故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看，日光上都蒙着层水汽。这里有冬天吗？
董奉
有，很短，十四五日而已。
张邈
那说不定可以用凌室运冰过来卖高价……
董奉
有硝冰啊。我让人拿些冰镇枇杷来吧，这边的枇杷很甜。
陈登
好呀！可惜不是荔枝的季节……
董奉
其实真的到荔枝季，府里也很少吃荔枝的，都是酿酒或者做成甜点、汤羹之类的。鲜荔枝实在太甜了，最多吃四五颗吧……
张邈
……
董奉
怎么了？……哦，那位回来了呀。
张邈
别怕，张孟卓和五十车香料替你撑腰。
陈登
……放心，我手上有鱼竿，抽人很痛的。
士燮
……见过何妈妈了吗？
董奉
见过了。
士燮
她说你不陪她说话，觉得你还在怄气。上步辇吧，夜宴前再去陪她坐片刻。
董奉
我们还没钓到鱼。让他们给元龙拿的枇杷也没送来。
士燮
鱼待会让管园子的人去拿网兜捞。枇杷有的是。
陈登
不一样的，钓鱼和网鱼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士燮
到底哪里不一样……
陈登
就好像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味道也会不一样……
士燮
没有不一样……有件事要与你说，你听完了再回来也行。
05节
董奉
廊下的那些孩子，都是新来的吗？
士燮
有几名张氏和李氏的质子，也有些土人的后代，会说土话和河洛语，还会写几个字。他们也给杨氏送了质子，杨氏最近也在祭祀，供奉河南公，和士氏分庭抗礼……你在听吗？
董奉
……啊，嗯。
士燮
事态稍微复杂些就开始走神了……就你这个脑子，还想要花灯会？
董奉
不能要吗？
士燮
那都是给嫡亲兄弟的。父亲刚走那几年，二叔伯帮了我很多，你不要太过分。
董奉
他若死了呢？
士燮
你放肆。就算那样，那也是给士蒴的……别磨沉香了，香炉烧得够浓了。
董奉
给他，那我就真回不来了。
士燮
他年少气盛，你少与他争执。
董奉
奴婢怎敢和三公子争执……啊。
士燮
少来这套。
董奉
这是什么，从没见过，丢人还挺疼的。
士燮
叫什么刺石榴，都元国送来的异果。拳头大小的时候还很香，再大一点就会裂开，然后难闻无比。尽送这些没用的东西……呼，换完便装，人稍微轻快些了。这些天，几乎全天都在穿祭祀常服。
董奉
衣摆都没熨好，那颗珠子也被碰掉了。现在留在身边的人是谁，怎么这么偷懒。
士燮
你当年那些偷懒的把戏比他们花多了。说正事吧……你这次留多久？
董奉
那你何时正式封神王？
士燮
五月前吧。你留到那时吗？
董奉
我不知道。看元龙他们吧。
士燮
我请了广陵王和孙氏过来观礼，你们索性待到那时，再带香料一起回去。或者你留下，待遇如旧。想去关中看友人也可以去，别再把自己的胳膊腿卖了就行。
董奉
……如果花灯会是二叔伯管，我可以回来做事。如果有一天它会给三公子，那我留着也是等死。
董奉
我没怕过陪葬，如果在老去后能干脆利落地走，未必不是好事。但如果真的是给细细碎碎地折磨死，那还是算了。
士燮
他管不到你。
董奉
那如果有一天他要对我动刑，你会管吗？
士燮
不会有那种事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董奉
那么多年前被杨氏绑架的事，你不去问杨氏，只对我翻来覆去恨那么多遍，我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而你对我做的事，我提了一次，你就不耐烦了。
士燮
够了。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董奉
……凭什么过去？何妈妈说得对，你当年下那样重的死手，嘴上却不松口。我身上的旧事，我为什么不能提？
士燮
又是陈登张邈他们敎你的那些怪话？
董奉
元龙他们没教过我。我就是一直想问但没问，如今问了，你又要发怒吗？
士燮
我叫你来原不是说这些的，是你得寸进尺去提那些事！
董奉
……
何夫人
做什么呀？这是做什么呀？
士燮
……何妈妈。
何夫人
好好的怎么又吵起来了？阿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回来了就和好了呀。对不对？阿壹？
董奉
……
何夫人
阿壹，你也不能跟公子那样说话啊。来，你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董奉
……
何夫人
说话啊阿壹。快，认个错……
董奉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何夫人
你说什么呀？你怎么突然犟起来了，快，给公子认个错。
董奉
……嗯。
士燮
不用了。让他回钓台吧。
何夫人
可是人好不容易才回来……阿壹？阿壹！
06节
陈登
这边的夜空好暗啊……是水汽浓重的缘故吗？
张邈
夜里还是有些冷，先回去吧，换一身衣裳赴宴……咳……咳咳……
陈登
贤兄还好吗？是水土不服？
张邈
一些旧疾罢了，不必担心。人生最多也不过三万余天，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呢？
陈登
如果能放下就好了。主公也放不下，日夜都在担忧无穷无尽的事。
张邈
她是该多担忧，她从前想得太少了，又一直没时间想那些紧要的事。
陈登
啊，是继承者的事吗？其实我们聊过，效仿尧舜禅让的贤明仁德，亦可世代安然。
张邈
……哈，傻子，她骗你的。从古到今，不会有什么长久的禅让。让来让去，不都在那几支家族里让吗。
陈登
其实，我知道是骗我的。禅让变成继承，不过是后人转念之间罢了。
陈登
领养一个孩子？那既然养子可以，族子也可以，表亲也可以，其他宗室也可以……仍然无解。
张邈
噗嗤……
陈登
怎么了？
张邈
没什么……哈哈……就是想哪个倒霉鬼会变成二代……哈哈
张邈
这个天下第一倒霉鬼会是男的女的呢？如果是女的，她现在担忧的事，这位继承人还要再担忧一遍，一半的人说，以前皇帝是男的，先帝得位不正，你也得位不正，把她毒打一顿。另一半人说，先帝得位正得发邪，你要把先帝之前那些皇帝留下的东西全推翻了重来，然后天下把她毒打一顿。
张邈
如果是个男的，一半的人会说，以前皇帝都是男的，女的不行，先帝得位不正，你要把先帝留下的东西全推翻了重来，然后天下把他毒打一顿。另一半人会说，先帝是女的，你得位不正，然后再把他毒打一顿。是男是女都精彩，感觉都没几天可活。
陈登
听起来就很难……人心无常，世事无常。
张邈
但是破这样的局面才有趣啊。不过还是得衡量破局的代价有多大。如果要用天下兴亡做代价……胜算几成呢，若无十成把握，我又凭什么拿天下人、拿后世去赌呢？
陈登
或许他日水到渠成，此时无解，只是因果未至。
张邈
……他日……
张邈
也是。还有他日呢，往后的事，谁知有无变数……啊，君异回来了。
陈登
君异怎么了？是聊得不好吗？
董奉
……没什么。
董奉
对了，钓竿能给我吗？
陈登
可以啊……你要钓鱼？
董奉
嗯，忽然想试试。
陈登
可是，你要现在钓吗？夜宴的时辰快到了……
董奉
你们先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陈登
那我们也不去了，我们陪你钓。
张邈
对啊，什么土皇帝的乡巴佬夜宴，我们才懒得去，对不对，小陈？
陈登
就是就是。
张邈
那个土皇帝来了说“不四不四”，你理他做什么，他估计连“士氏死士组织”都念不清楚。
董奉
哈……
陈登
四四四四组资。
董奉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
张邈
你再让他念……
陈登
贤兄，贤兄……人来了。
张邈
来就来了，我们说我们的。走，君异，我们边走边说，那五十车香料我们不要了。
陈登
要的，还是要的……
士燮
……我有话同他说，能请回避吗？
张邈
君异可以不听啊。我帮你捂耳朶，你继续钓鱼。
士燮
……
士燮
两件事。其一，我知道你当年没有背叛。
董奉
所以呢？
士燮
所以……当年是我错怪了。
董奉
我也不算没有背叛，我算是背叛了二叔伯吧。私自去救你违背了命令，回来被罚得很惨。你在内宅养病，我被吊在馆所的院子里。
士燮
……谁让你不说。
张邈
嘴皮子一碰好轻松啊，君异可是差点死了。小陈，抄竿子抽他！
陈登
君异，鱼竿给我！
董奉
……啊，好像有鱼咬饵了？没事的，孟卓，让他继续说吧。
士燮
其二，我让人把你的生母接来了。刚才本来想同你说的是这件事。
董奉
……我已经不记得她了，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
士燮
是否去见是你的事。就只有这两件事。夜宴的时辰快到了，你至少去露个面。
董奉
……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士䵋……
士燮
二叔伯之后，我应该也能把花灯会给你了。阿贿我会派他去九真。九真和合浦之间隔着交趾，他见不到你。
董奉
……嗯。
士燮
除了“嗯”呢？
董奉
……之前都不知道有夜宴的事，没有带赴宴的常服，就穿这样去行吗？
陈登
结果君异又被说了几句，就被带去换衣服了啊……
张邈
还好我们跟来了，要是没有跟来，他被人卖了换钱都不知道。
陈登
哈哈……哈哈哈……
陈登
我就觉得……哈哈……贤兄刚才的样子，有些少年时的气色。
张邈
啊，是阿应小时候被欺负的那次……
陈登
贤兄硬是挤进去，挡在阿应前面，然后一个人和六个人吵，大家越吵越凶，路边围观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张邈
我从小就怕你们被欺负！你呢，你欺硬怕软，那些人就故意装可怜骗你同情。阿应呢，心思耿直，单纯又好骗，他们总喜欢招惹阿应再栽赃他，然后在你面前装可怜博原谅。阿应那次和他人置气，说自己没偷玉，对方说，你跟我们去海陵对质我们就信你，他就真的跟对方去了，差点被拐走。
张邈
唉，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拉扯扯到大，又遇到君异……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陈登
放心，主公已经让阿应去王府见习事务了。阿应很快就能独当一面的。
张邈
你真的放心把阿应交给她？阿应一定会学坏的……而且我更担心君异了，他从前怄一口气，现在对方认了错，那口气就不怄了，又回到最初好骗的样子了。
陈登
看，君异在那边的回廊上。换了身夜宴常服，看起来真是不一样。
张邈
你也想换吗？我许多年没见你穿过新的常服了。
陈登
太重了，也太奢靡了。
张邈
衣裳做都做出来了，就是要穿的呀。上次她找人给我递了话，让我新年找个由头劝你把旧衣裳都换了。衣裳太旧，容易带病气，人总不精神。
陈登
……也是，是该偶尔换一身。
张邈
我其实让人都带上了。走吧，去谒舍，换身新装。
陈登
嗯，那我去谒舍，贤兄先赴宴吧。
张邈
呼……咳咳
董奉
他走了，你可以不用忍了。
张邈
……咳……咳咳……咳咳咳咳！……呼……你看出来了……
董奉
其实……
侍从
三公子，三公子，主人说了，让公子先去宴上……
张邈
君异，这是来找你麻烦的？
董奉
许久未见三公子……呃。
张邈
你做什么？！
士䵋
与外客无关。阿壹刚才去找兄长说了什么？他将我叫去提点了一番。
董奉
没说什么呀。公子问我回不回来，我说，回来的话，不知道三公子的意思。
士䵋
呵……你最好是。
张邈
什么玩意啊，打完人就扬长而去！
董奉
他就是这样的，被宠坏了。我先带你去别室，让他们拿些常备的汤药给你吧。
张邈
来之前，她是不是想让你给我传话？
董奉
……
张邈
这有什么。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就派你来传……我知道她的意思。
张邈
何必呢……让我来南方，让我选是去是留……在局势变得更混乱之前，让我有机会全身而退。
张邈
……留下又如何呢？我若想抽身，早已往寿张安居了。远离乱世，苟延性命，空度此身，怎会是我所愿……
张邈
只剩最后一步了……终于，只剩最后一步了。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