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黍王-影中话/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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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密探故事陈登·黍王陈登·黍王-影中话/01

影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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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

百姓

神轿要经过了！东海祭海！风调雨顺！

中道今日要过神桥，我们的轿辇在道旁等候。鱼骨神轿被青年们高高扛起，像巨鱼只剩骨骸穿行陆地。

我

看来要晚些到了……往陈氏府邸那边传个话吧。

亲卫

是。那边应该今日起得很早，也在准备穿戴。

我

毕竟祭海是本地大事……本地豪强估计都会照旧捐建宫庙。

亲卫

还是禁不掉啊……

我

……再说吧。

我坐在轿辇上，转着手里的水晶数珠。忽然手下一松，串珠金线断了，白紫二色的晶珠散落一地，落下轿辇。

辇后有人哄抢，我丢开了金线。卫队继续护着轿辇穿过人群，往城门而去……

【陈氏别院】

侍女

殿下来得早了，主人还在内室呢。

我

是在漱洗梳妆吗？还是懒起？

侍女

主人早起了。原本想起今日祭海，人有了些精神，让人熬了解郁汤。

侍女

喝了之后，不知怎么又睡下了。张氏兄弟和杏林君来了之后，张邈使君让我们别去叫醒他。

刚进内院，就听见门后传来孩子的哭笑声。院中紫竹林间的帷帐里，几个大人围着孩子，拿手上的东西引婴孩爬过去。

我

几位什么时辰来的？

张邈

午正便来了。小陈喝了药，又睡下去了。

我

他最近一直睡，没问题吗？上次不是说，一直睡也会加重郁证吗。

张邈

杏林君说，能睡总比不能睡好。而且之前换了药，比前一阵好多了。

我

还是去内室外看看吧……

【内院】

我上了内廊，就见董奉坐在门外廊上，闲闲地剥着半篮风栗子。

见我来了，他在屋檐影下半抬眼瞥了瞥，又垂下眼，剥掉栗子的膜壳。

我

他怎么样？

董奉

睡着呢。再过一刻我去叫他。

从黑檀木窗往里看，寝室雪洞似的，与从前毫无变化。

我

啊，都穿戴好了……

董奉

等着看什么呢？元龙可不会算着时辰设计角度，等人到了门外再装作不会穿戴梳妆。

我

意有所指啊。怎么？那位有派人来找你？

董奉

复诊啊。

我们同时笑了笑，心照不宣。

他剥完一碟栗子，也不吃，随手搁在廊柱下。寝室里仿佛有些响动，或许是陈登醒了。

自己叫醒他

让董奉叫醒他

我

陈登，快午正三刻了。起来若还觉得困，吃些米粥再睡下吧。

陈登

唔……头好重。

我

要喝些茶水吗？

董奉

他空腹会吐的。先起来醒一醒，过一会儿就好了。

廊下的侍从安静地入内，替他收拾被枕头压歪的头冠。

我

气色好多了。

陈登

昨日君异让两个小弟子替我熏了山火灸。熏的时候觉得人像泡在水里，熏完后，顿时觉得很松快。

陈登

君异，今日还能继续灸吗？

董奉

太频繁了会耗元气，隔几日吧。

董奉

来个人。栗子剥好了，在廊柱下面，取了去熬八珍汤，多放一钱的桂、芍。

侍香炉的孩子端着新换的炉子上廊了，金炉里烘着不知什么名字的合香。我招了招香风，侧头看那炉子，是鎏金的。

我

之前那盏老金炉呢？就是你祖父留下的那套十二香君子。

陈登

哦，管香的孩子失手跌了，金器上的錾刻变了形。索性拿去融了，分成金珠子，年节时候分发上下。

我

那都成套的，跌了一件算什么。

我

不如都换了，我那边有套颍川来的片青瓷，还没冰成呢，看着像能爬满蟹爪纹。回头让人送过来，给你养着玩。

陈登

熏香嘛，拿个土盘子也一样能放香粉，他跌了就跌了，别总胆战心惊的。

董奉

就是，还能熏出什么不一样的神仙味道？再说了，孟卓时不时带孩子来，正是爱摔东西的时候。

陈登

上次那孩子在王府，不是摔了一套成对的琉璃碗吗？还是烧金蓝琉璃的，我在父亲那都没见过几个。

我

摔就摔了，孩子嘛。

张邈

谁在念叨这孩子呀？呆呆，爬过去，咬他们！

他从回廊另一头过来，弯腰护着孩子往室内爬。陈登招手引她过去，抱在膝头，拿了串莲花菩提念珠哄着。

陈登

她是不是长大了？长得真快，就在眼前。

陈登

对了，上次她抓周宴我病着，她抓了什么？还没问贤兄呢。

张邈

抓了……哈哈哈……抓了只……哈哈……螃蟹，这么大，呼呼烫，她爬过去就抓。阿超脸都气白了。

张邈

旁白什么金银珠宝、古董美玉都有，这孩子就奔着那螃蟹去，跟只小螃蟹似的。我也气死，我还在旁边放了一匣子红螺珠呢。

陈登

你也不怕她抓进嘴里吃了……

董奉

来，过来。别把他的礼服压皱了。

董奉

……不过来吗，果然我不招孩子喜欢呢……

外面有些转冷，索性便将午膳食案传至内室了。今晚要祭海，今年是陈氏主持祭祀，几家的子弟都已经穿戴好礼服，在正厅等候了。

【陈氏别院】

陈登

怎么本地又有捐宫庙的账簿？

陈应

因为往年是会用捐宫庙代替徭役的……其他几家过来问陈氏捐不捐。我说，庙就不捐了，照旧捐钱……

我

一时禁不住。之前减掉徭役希望修养生息，但本地豪强新捐宫庙，多给雇用劳力一些口粮，就又能把大批百姓拴在工事中。

我

有不少人觉得这些口粮比自己地里的收成多，就放下田去做劳力。但只要误了一季的农时，一整年都没有收成了。

陈登

然后豪强出手低价收走荒田，这时候再断掉劳力的口粮，于是口粮没了，田也没了，便只能卖身为士族家奴。

陈登

明明之前晓以利害，但又撞上了夏末蝗灾。许多田亩颗粒无收，仓廪救济空了，百姓又投入豪强门下。

陈登

……就像是天意啊……

我

天意无非是人编出来自己哄自己的。胜了就说是天助，自己有天命。败了就说天不助，不是自己的错。

我

何来什么天意呢？只是时局罢了。今年再寻机会。

陈应

是啊，兄长不必忧心。

陈登

……怎会忧心呢。主公和贤兄都在，我没有什么忧心的事……

陈应

外面又起风了，车马套好了，兄长先登车吧，我让人在里面铺设了暖垫。

他扶着陈登，步向府外的车马。侍从正替我系上披风，董奉叫住我，到一旁单独说话。

董奉

可能最近要回一趟交趾。

我

……你？亲自回去？

他点了点头。

我

那你的好弟弟能放你回来？还是他最近突然吃斋念佛了？

董奉

交趾沼泽边有种特产草药，能给元龙用。草枝细软，药力不便保存，托人朵摘不放心，只能亲自去。

我

……你把具体细节告诉雀部，绣衣楼调拨就近在交趾的密探去找。

董奉

时间太久了，倘若有差池，就是空耗半年。

董奉

只说这些吧。劳你去请华佗暂时照管他的病。我要启程了。

我

多久回来？

董奉

半年内没回来，就跟他说我去云游了。

我

你不能把他当傻子。

董奉

人生在世，心死和变傻，只能选一条。

董奉

等我回来，顺便给你们带荔枝回来。鲜荔枝，我有办法带回来。

言已至此，我穿戴了披风，出门步上马车。

【马车】

陈登

君异方才留主公说什么？

我

没什么，叮嘱今夜不能让你太累。

陈登

今夜是大节，全郡上下同庆，如何会累。啊，如果夜里天公作美，东海千石崖下的礁岛会浮现出来，在退潮的时候。

陈应

我记得！我只有小时候去过一次，那座礁岛很少浮现出来的。

我

唔……我好像只隐约听说过，从没有上去过……是什么特别之处吗？是风景特别好，还是……

陈登

据说在满月夜下登上海中礁岛，就能见到海神灵若天君。海神会问登岛人三个问题。如果全都答对了……

陈登

东海，就会实现对方的请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