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黍王-影中话/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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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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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我

真的好明亮……月亮把整片海照得和雪地似的……

▾陈登

来得晚了些，都没有人了……

▾陈登

呼……浅滩这样走着好舒服。

◆我

哈哈……是啊！冰冰凉凉的！

海面似将月色泛至天地，光辉无尽。他望着海面，身周白繟如雾，与月光溶于一处。

▾陈登

开始退潮了，石下有好多蟹啊！

▾陈登

那边是张氏的马车吗……贤兄来了。

▾张邈

处理完那头的事，紧赶慢赶过来了。开始打窝了吗？

◆我

说什么呢，今晚不钓……陈登你在做什么？！

▾陈登

打窝。

◆我

今晚不是来祭祀的吗！

▾陈登

打窝就是一种祭祀嘛！

▾张邈

就是就是，小陈你看，我多有自觉，马扎都给你带来了。

我们三个蹲坐在海边熟练的打窝。海风清凉掠过鬓发，像远处传来的歌声。

▾陈登

可惜君异不在……

▾张邈

他在的话，今晚会很热闹的。

▾陈登

为什么？

▾张邈

我们就别想在海边打窝了，三把小铲子去杏林挖坑埋人吧。

▾陈登

君异很久不干那些事了。

我和张邈沉默地往海里丢鱼饵。

▾陈登

……你们还在让他帮忙干那些事？

◆我

……那边！那边有鱼！

▾张邈

拒绝鱼类表演但拒绝不了鱼类主动表演。

▾陈登

你们……啊！上钩了！

▾陈登

好、好重——一定是大鱼——

◆我

我们来帮忙——呃——

▾张邈

呃——

▾陈登

贤兄你根本没有真使劲啊都在假使劲！

▾张邈

呃呃呃——

张邈用力过度，脚下一滑，从马扎上滑坐进了海水里。

▾侍从

快、准备干净衣服……

▾陈登

呃呃呃呃——快钓上来了——

◆我

这真的是鱼可能有的力气吗？！！呃——

◆我

钓到了！

◆我

啊。

▾陈登

啊。

▾陈登

……是礁石啊。

◆我

嗯，是礁石。

【片刻后】

▾张邈

呼……呼……

▾陈登

睡着了呢……

◆我

毕竟也很晚了，他身体也不好。

完了干净的衣服，张邈躺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沉沉睡去了。

▾陈登

让他休息吧……再过一会，我们也……

▾陈登

……哎？

◆我

……潮汐……

◆我

又开始退潮了……

▾陈登

看，是礁岛……

——远处的东海崖下，明亮的海水中，隐现了一座玄石林立的方寸之岛。

【礁岛】

▾陈登

好久没有上来过了……好像变了。

◆我

海里的礁岛，望出去也只有东海，有什么变化吗？

▾陈登

没有那么湛蓝了？

◆我

哈哈哈……现在是夜里啊。晴天的海面才可能泛蓝吧？不然，平时也是灰绿的。

海风呼啸，席卷素白的礼服。他拢起素纱，捡起一片地上的贝壳。

▾陈登

真的，感觉没有小时候的东海那么蓝了。

▾陈登

主公小时候在西蜀长大，没见过那时的东海吧？那时候我们在这里往外望，海水是湛蓝的，连海天线都分不出。

▾陈登

整片海上飘满了渔船，附近有七八处渔村。因为不打仗，许多人都往海边迁居。

▾陈登

每月逢五，从下邳到东海，一路都是市集。儒士就在道边桃花树下讲学，路过的孩子都能去学读写。

▾陈登

新鲜捕获的海货，要拿大量的白盐保鲜。我和弟弟去给渔民送盐，换他们手里的鲜鱼。每天都有大鱼，我们和猫都吃得油光水滑的。

▾陈登

当时祭拜海神灵若天君，队伍浩浩荡荡，海边的傩舞能在火边跳三天三夜。

◆我

真壮观啊……不过如果放到现在，也会被人说“聚众祭祀，真是劳民伤财，耽误农时”……

▾陈登

是啊，不过当年就不会被人这样说。

◆我

当年好过些嘛……

◆我

人心和花园很像。晒不到的太阳的花园，渐渐就只有枯萎和杂草了。

▾陈登

可是，这不是人心的错啊。

◆我

……是啊。不是人心的错。是世道。世道可能变好变坏，但只要世上还有人，世道的本质就不可能变。

◆我

人可真是……绝望岛极点，又有趣到极点的动物。

忽然，海风停了。四周像是霎时被一只手摁下，寂静了。

月色洒在彻底平静如镜的大海上，亮晃晃如雪坡。雪的光亮上，似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踏海而来。

▾陈登

……灵若天君？

人影静默不语。他望着那里，朝那走了一步。我拉住了他。

◆我

陈登……

▾陈登

……如果是海神显灵，他会问我们什么？

◆我

海神的话，也许会问“本地有多少渔船”、“东海有多大”、“海里有多少鱼”之类的?

▾陈登

会吗？那除了海神自己，没人能答得上来吧？

◆我

那不如你替它问吧。问三个一定能答上来的问题，这样的话，我们就能许愿了。

他望着人影，思索了片刻。海风又起了，这次起得很轻缓，吹动他周身柔纱，云雾氤氲。

海中雪月光上的人影，也似云雾罩身。

▾陈登

那……

▾陈登

……主公是否愿意与东阳永结同盟？

愿意

不愿意

◆我

愿意。

▾陈登

那，主公是否愿意善待东阳百姓？

愿意

不愿意

◆我

愿意。

▾陈登

那，主公是否愿意今晚来吃饭？

愿意

不愿意

◆我

愿意。

那人影也笑了。海面如镜的刹那，短暂的蜃楼之影，随着月向东垂而愈发浅淡。

▾陈登

问完了，可以许愿了吧……

◆我

许愿……

丰饶

大业

友人长生

▾陈登

主公许了什么愿？

◆我

希望今年田亩丰收，存粮过冬，不要饿死人……

▾陈登

我也许了这个！

▾陈登

希望愿望成真啊……两人许了一个愿，那最后应该有两倍的收成……

◆我

哈哈……

我们双手合十，许了自己的愿望。海风又起了，他的头冠被吹入海中，长发飞散；远处的人影即将消失，东海又起了波涛。

我将自己的布巾借给他扎发髻，沿着涨潮的石道，回到了海边……

【东海】

▾陈登

啊……衣摆都湿了。

◆我

快去马车上换干衣吧。着凉就麻烦了。

▾陈应

呼、呼——兄长！殿下！呼……农田里、农田里……

▾陈登

怎么了？抱着什么？

陈应带着两名农夫，朝着海边跑来，怀中抱着一束青黄的谷穗。

▾陈应

这一季第一批青苗抽长成了！青苗里还出九穗稻了！是吉兆啊！

▾陈登

真的是九穗吗？一、二、三……九……的确结了九穗啊！主公！

◆我

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九穗，不是那种被粘上去报呈祥瑞的……

▾陈登

今年会是丰年吧！一定是丰年！

▾张邈

哈欠……怎么吵吵闹闹的……

▾陈应

张邈哥，是九穗稻啊！九穗稻！

▾张邈

谁到九岁了？

▾陈登

九穗稻，九穗稻啊，就是那个大吉兆！

吵吵闹闹间，我们轮流捧着那支稻谷，回到了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