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10-18王翼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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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0-18王翼弃兵1140118

ER10-17瓶中城

ER10-19银雨

技术进步等不及那么漫长的实验，灾难也是。

空中花园舰桥
洛普拉多斯行动开始前六小时

哈桑

今天这次闭门会议，大家都很清楚目的。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已经委托维尔斯总参以军部绝密行动的名义，向议会提交了预案报告。

哈桑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总司令掌握完全独立的指挥权，不会有人干涉。

进入会议室之后，议长简短地描述了情况。

尼科拉

先斩后奏。

哈桑

我相信你不会让这次任务失败。

葛林斯

哎哟，这就吵上了？

几乎从不会公开出现在这种会议上的人发出了挖苦。

哈桑

好了，专心解决问题吧，诸位。

哈桑

阿西莫夫会代表科学理事会简述一下状况。

阿西莫夫

人类叛逃事件发生之后，前线构造体部队中也出现了类似的事件。

阿西莫夫

鉴于洛普拉多斯周边愈发频繁的升格网络活动，清理部队成功在那一地区回收了不明构造体样本。

阿西莫夫

此类构造体配备有不与空气介质接触的内置式“逆元装置”——至于具体的原理，我依然在带队执行分析和逆向工程。

阿西莫夫

总之，他们能够在高浓度环境中暴露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或许也是升格网络主动接触这些机体的原因。

葛林斯

听起来很不错，有没有考虑过给军部的构造体也都安装这种玩意？

他不怀好意地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阿西莫夫

这样做的代价是，机体会成为一次性耗材。

阿西莫夫

这类装置无法真正“吸收”或“阻挡”帕弥什，一旦浓度和暴露时间突破临界点，机体就会被彻底侵蚀。至于其意识海，也会……

哈桑

总之，任务的重点并不是回收技术，而是调查这一批构造体的来源。

哈桑向身旁的军部领袖使了个眼色，对方配合地接过了话题。

尼科拉

据我所知，黑野自黄金时代以来就在独自“推进”各类尖端技术实验。怀疑这些神秘构造体是黑野的手笔，应该还算合理吧？

尼科拉将矛尖指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男人。

葛林斯

很遗憾，我对这些鬼东西的了解不比你们多出半点。

葛林斯

你知道我们的作风——真要是有这么好用的耗材，我们会迫不及待地投入实战，而不是藏着掖着……等到灾后过去这么些年才被发现。

自降底线似乎就是他自证清白的方式。

葛林斯

所以啊，黑野对这次调查任务的迫切期望，可是跟你们一样强烈呢，议长和总司令先生。

男人大摇大摆地挥动双手，仿佛在拱手投降。

尼科拉

你要是执意这么说，我也可以表现出更多合作的诚意。

尼科拉

在回收的构造体数据芯片上，其实还印着一行很有意思的字样：「伊甸III型殖民舰」。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尼科拉明白他早已知晓这份情报，但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是建立这次合作的必要前提。

葛林斯

三型？伊甸计划不是世界政府当年的心头肉吗？继空中花园之后，竟然还瞒着大家搞了后续型号？

葛林斯

想干嘛？拿来当救生船，抛下现在这个烂摊子跑路吗？

他故作惊诧。

李斯特

……家父从没有告诉我，那个疯狂的计划竟然没有被终止。

尼科拉提及的词汇让他立刻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色，他犹豫之后还是开口了。

尼科拉

你不是第一天进黑野了，应该很清楚他们的作风。

尼科拉

我还在黑野的时候，有关星舰生态圈可靠性的研究正是在洛普拉多斯展开的。

尼科拉

传说中的博克侬计划，在集团财报上就被列为了「伊甸III型殖民舰」的理论探索项目。

尼科拉

所以，你至少听闻过博克侬计划的内容？

李斯特

是的。家父早在刚刚参与东方计划的时候，就对恒星际航行面临的潜在问题进行过评估。

他转头望向环幕外的茫茫深空，仿佛要用肉眼寻找那艘搭载冷核聚变引擎和四十二名舰组科考成员的孤舰。

李斯特

冷核聚变反应堆与曙光-Ⅲ型飞船分别验证了星际航行的动力和航线可行性，但承载更多人口的殖民舰作为一个封闭社会的可持续性，一直都是未知数。

李斯特

如今的空中花园本质上是一座运行在同步轨道上的巨型空间站，但诸位应该都没有忘记，当年人们设想的殖民舰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有可能需要航行数千年——甚至更久。

李斯特

几十代人会在舰内出生、成长，直至死去……在茫茫深空中度过一生。当时的一些观点认为，这样的小社会从生态环境到精神尺度上的韧性，都是几乎不可能预测的。

李斯特

所以在东方计划和随后的伊甸计划一路高歌猛进的同时，议会拨款成立了北美生态科学研究所，致力于解决星舰生态圈的可持续性问题。

阿西莫夫

这部分历史，我们明白。只是当时的主流观点，并没有如此保守吧？

阿西莫夫

人们还是愿意相信，只要用零点能引擎解决殖民舰的动力问题，远方的新家园就触手可及。

李斯特

正是如此，所以黑野才有机会通过运作资金与争夺项目关键职务任命权的方式，事实上骑劫了整个项目。

李斯特

失踪多年的蒙扎诺，正是当时的研究所主任和计划主管。

他似乎并不介意透露更多信息，但仅限于那些能够说出来的部分。

李斯特

而博克侬计划的最终目的，「伊甸III型殖民舰」……就是一艘永远不可能起航的船。

在长达数秒钟的沉默里，封闭的舰桥内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人工风声。

哈桑

在洛普拉多斯？

议长发问确认。

李斯特

在洛普拉多斯。确切来说，工程展开的地点是新奈利斯空军基地。

李斯特

「伊甸III型殖民舰」是一座人工生态圈地下测试设施的代号。设施依照原比例复刻了标准的伊甸级殖民舰，且重现了舰内环境。

李斯特

整座设施的直径横跨洛普拉多斯的绝大部分城区，直抵空军基地正下方。

李斯特

按照最初的计划，第一批接受实验的市民至少要在其中生活十年时间，提供第一手的宝贵数据。

阿西莫夫

技术进步等不及那么久的实验，灾难也是。

科学理事会的代言人淡淡地点评道。

李斯特

然而即便帕弥什没有爆发，整座设施也不会丧失意义。

他在话语中暗示的东西几乎能让人不寒而栗。

李斯特

主体结构深埋于地下、拥有自给自足的冷堆和生态圈，且具备一座中型城市的全部功能——「伊甸III型殖民舰」本身就是完美的末日地堡。

葛林斯

哈！让我们找得这么辛苦……原来蒙扎诺那家伙，一直都是我们眼皮底下的一只地鼠啊。

男人发出一声粗野的惊叹。

李斯特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整个计划很早就夭折了。唯一可能知情的凯普哈特议员，也失踪了很多年。

李斯特的话语唤醒了议长遥远的记忆。

哈桑

……凯普哈特？灾前那一届议会里的议员？我有印象。

一如两位黑野人员刻意隐去了更为致命的历史，议长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表露。

当年协助黑野氏运作、将那批来路不明的运输机移交军部的议员，就是凯普哈特。

原本无比朦胧的答案，也变得逐渐明晰起来。

哈桑

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其实许多被列为失踪的重要人士，都在蒙扎诺的带领下，进入了那座末日地堡。

对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起飞的人而言，多少飞天的载具都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如此珍贵的运力才会转辗转回到黑野手中，成为交易的筹码。

哈桑

而他们显然不是在等待空中花园主动接触、提供撤离权。

尼科拉

维持统治需要武力和威信。

尼科拉

无论是前往空中还是深入地底，夺回地球、让生活恢复正常都是建立合法性的唯一来源，这也符合常人的情感和逻辑。

尼科拉

这或许就是她独立推行构造体研究的原因。而且，甚至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果。

葛林斯敏锐地察觉到，司令的视线又锁死在了自己身上。

葛林斯

蒙扎诺好歹是前黑野人员，掌握一些有关构造体的知识，也很正常。不要小看我们嘛，老下属？

葛林斯

但她的烂摊子，依然和我们无关。

他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尽职地扮演着黑脸的角色。

李斯特

无论频繁出没的构造体是否导致了升格网络在洛普拉多斯的活动，终结过往的错误都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

而唱红脸的人也无比配合地将对话推进了下去。

哈桑

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合作的前提是有建设性的交流。

哈桑鼓励议员说下去。名义上，他们毕竟是同在议会中的民选代表，是同事。

李斯特

思维的谨慎从来与行为上的退缩无关。家父虽然早已意识到星际殖民的各种潜在问题，但是他并没有因此逃避自己认定要付出的代价。

李斯特

曙光-Ⅲ型飞船在出发时，甚至需要依赖化学动力火箭将指令舱发射升空；随后通过在轨组装的方式，才完成了船体构建。

李斯特

这样原始的载具，却要完成计划数百年的深空科考。

李斯特

相比之下，因为生态圈不够完善就躲进所谓的实验设施自欺欺人，实在是荒谬透顶。

李斯特

我们的祖先，会因为兽皮不足以蔽体，就永远龟缩于山洞、不走向草原之外的广袤世界吗？

李斯特

更别忘了黄金时代黎明期的太空先驱们。那时的太空舱甚至比空中花园的单人铺位还要逼仄，而他们戴着纸尿布和必死的决心，将人类文明的高度托举向了重力圈之外！

李斯特

所谓时机不到，从来都是懦弱的借口。

这些话语并非慷慨陈词，他似乎只是被某些往事和某些渴望牵引着，道出了思维世界真实的一角。

李斯特

而更懦弱的人，甚至指望在不见光的地方等待时机，就能等来支配新世界的那天。

李斯特

即便是以黑野的立场，我们也不会认可那些拒绝支付代价的投机者。

李斯特将结论收束在所谓的集体立场上，表明了黑野发起合作调查的决心。

葛林斯

……老弟的觉悟，总是这么高啊。

葛林斯

原则上来说，洛普拉多斯的那些宝贝是属于黑野的资产。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愿意与军部合作进行此次调查。

葛林斯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送上了附和。

哈桑

那么，由尼科拉来简述一下作战方案吧。

总司令点点头，唤醒了全息战术界面。

尼科拉

鉴于升格网络的猖獗活动，我们怀疑升格者有可能在洛普拉多斯直接出没。

尼科拉

目前安排了一个中队的阔剑型空天战斗机和两个中队的夏延型武装炮艇待命，应对后续可能遭遇的空中和地面威胁。

尼科拉

至于执行部队的构造体，已经按照常规地面作战的规模完成了动员。

尼科拉

考虑到任务的复杂属性，首先切入战区的会是清理部队。

尼科拉

关于人选……

葛林斯

咳咳、咳……

不自然的清痰声打断了尼科拉的发言。

葛林斯

这你不用担心。最合适的人，我早就帮你挑好了。

他径直走向舰桥一侧的防爆门，然后朝着通讯频道打了个响指。

葛林斯

进来吧。

滑门应声打开，一个干练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层的视野中。

斜奏

清理部队成员，斜奏报道。

言毕，她简单地敬了一个军礼。

斜奏

尼科拉司令，听说您找我有……？

察觉到尴尬的气氛之后，她迅速将视线从总司令身上转移至葛林斯。

葛林斯

哎呀，不要这么不配合嘛……

尼科拉

你以我的名义调集了直属军部的人员？

不过这种时候，他并不打算追究曾经与自己共事过的黑野人。

尼科拉

只是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是我的责任。请阐述选择斜奏的理由。

葛林斯

因为啊，她呢……

他大摇大摆地开口，准备给出自作主张的解释。

斜奏

因为我出生在洛普拉多斯，也在那里成长。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座城市。

斜奏抢过回答问题的机会，她不愿再让葛林斯代自己发言。

葛林斯

唔……喂，你……

他对那句话隐含的东西感到了恐惧，但斜奏无意揭露任何不堪的往事。

斜奏

而且……蒙扎诺，是我在黑野时期的目标。

她直入正题。

斜奏

如今作为一名现役构造体，我的忠诚属于军部；但这既然是一次联合行动，我请求司令给予我一个清算过往错误的机会。

依旧是惯常的无机质嗓音，但在场众人都在她的话语中察觉了那份几乎浸透着寒意的决心。

而且，她已经用无数次战斗任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尼科拉

批准。先遣战斗组的人员构成由你决定。

尼科拉

三小时后在机库整备区集合。

斜奏

遵命。

她用又一个军礼结束了对话，转身向舰桥出口走去。

这是一次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在极为短暂的瞬间，她感到有些无措——

过去这么久之后，再次面对埃莉诺，她该怎么做？

哈桑

……最后，说说你们的诉求吧。

议长并不掩饰。他知道黑野愿意接受这次合作，必定有所需求。

葛林斯

嗯？竟然这么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葛林斯

蒙扎诺那里流出来的构造体太多，我们早晚都能获取各自的样本。所以，不要以为黑野想要垄断相关技术。

葛林斯

不过呢，这些构造体毕竟源自我们的技术，现在又被病毒搞成了神经病。

葛林斯

要是哪天再和空中花园的部队擦枪走火，说出去产生了误会，我们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葛林斯

所以，黑野事后会将所有来自洛普拉多斯地下的构造体归类为叛逃构造体，和近期那些接触升格网络以后就跑路的人没什么不同。

葛林斯

军部应该不介意这种说辞吧？

葛林斯

毕竟，蒙扎诺也算得上是个叛逃的前黑野人员……这么说，没什么不妥嘛。

尼科拉

……公开洛普拉多斯事态的全貌，对稳定军心确实不利。我们可以接受。

尼科拉

但议会里那些木头木脑的文官怎么看，可就不在我的掌控范畴了。

他转向了议长，而对方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哈桑

在适当的时候，我们总应该讲出真相的。战时举措不是一种借口，但我也不是无法认清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葛林斯

够爽快，就应该这样。

哈桑

好。散会吧，之后几天，诸位还有得忙。

葛林斯

议长先生啊，真是一如既往客气。好了，不用送了！

葛林斯同李斯特一并离开，而司令踱步至了议长的身后。

尼科拉

这样做，不觉得后悔？

话语中的意味近乎嘲讽——在他看来，这是议长做出的又一次软弱妥协。

哈桑

和黑野决裂的时候远远未到。这种时候的配合，既是安抚，也是长远打算的一环。

哈桑

你也一直很想了解，所谓的“凛冬计划”推进到哪一步了吧？

尼科拉

你的意思是……？

哈桑的话明显让他怔住了。

哈桑

因为一个早早脱离黑野的老项目和升格网络扯上了联系，他们就如此感兴趣，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和依然在进行的其他计划有关。

哈桑

主动出击很重要，但有些时候也需要静观其变。

尼科拉

大话。但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哈桑

而且……我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老问题，确实得到了解答。

尼科拉

什么事情？

哈桑

陈年旧事罢了，与作战无关。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尼科拉不置可否地一笑。

尼科拉

绝密行动要是闹个失败收场，要被议会问责的，毕竟是我，而不是你。

尼科拉

回见。

打过招呼之后，司令也离开了舰桥。

议长一人驻足于环幕舷窗前，望向了那颗早已不那么蔚蓝的母星。

哈桑

距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确认那些运输机的出处是微不足道的收获，也改变不了埋葬在过去的悲剧。

但无论心怀鬼胎之人在过去酿成怎样的灾祸——亦或是罪孽依然持续，都不会左右他的抉择。

将谎言击碎，是他作为那枚跨越漫长岁月的子弹，责无旁贷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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