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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3-12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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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5更新
最新编辑:百里沐川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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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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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3-12协奏曲
八咫
喂，斜奏！
嘀嘀嘀的规律预告埋没在巨大的噪音中，运输机响起了落地播报。
斜奏
……！
她呼吸急促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身上系的安全带已经全部绷直，如果没有这份束缚，自己可能会直接瘫倒在运输机的机舱内。
八咫
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会出现跟旧机体一样的后遗症，不得不再背着你走回空中花园去呢！
希瓦
医疗仓贵宾再多一位，病例记录都要赶上生命之星那位VIP了。
斜奏
……旧机体？
八咫
坏了，V的确说过，更换机体后，你的意识海还是不算稳定，需要适应期，这不会也影响最近的记忆了吧？
她试图调动起埋藏在意识海深处的档案，努力找到最新的那一份。
进入圣甲虫部队后，旧机体得到了全面的技术调整和检查，即便如此，也会间隔性出现原因不明的行动障害。
机体资料到了科学理事会的阿西莫夫手中，空中花园决定为她更换新机体。
瓦莱莉亚
说实话吗？
瓦莱莉亚
你的意识海就像是被人一节节地全部拆散，又乱七八糟地缝了起来。
瓦莱莉亚
要不就是零件被抽走，早就千疮百孔的列车，还能运行在轨道上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医生
在早乙女优华创建的意识投射中，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斜奏
抱歉……我不记得了。
医生
检查显示你的腹部总是出现洞穿性损伤，但没有从外部受击的迹象……你知道这样的情况吗？
斜奏
我……不知道。
医生
你最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新的手术。
为了再一度站起来行走，她付出过难以计量的汗水和努力。
曾经引以为傲的反射神经，却成了痛苦的根源，让她大吃苦头。
大脑总在给身体发送疼痛的信号，即便那里没有肢体，她的双腿截断处也总是针刺刀割，麻痹难忍。
突然有一天起，这种反复穿刺在大脑里的痛苦模糊了，不再能想起。
与此同时，那个总是给自己的复健鼓劲，活泼可爱的女仆小姐的脸也淡去了。
伊西斯
……
伊西斯
……
或许她是知道的，一切并不突然。
阿西莫夫
情感微调
。如果这项技术稳定且足够批量使用，现在就不至于只发现一个这样的构造体了。
阿西莫夫
抛弃人类的冗余意识，与人类的本能相悖。
即便能提升一时的效率，对一个人的“人性”，对人的定义却是无法挽回性的毁灭。
阿西莫夫
我不会放弃寻找更好的办法。
科学理事会工作人员
圣甲虫小队指挥官，倒是你，为什么替队员申请新机体？又要去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瓦莱莉亚
狗是等级主义者，将世界分成贵族和平民。
科学理事会工作人员
看不出你这么记仇。
瓦莱莉亚
我们当狗或者不当狗，总是只能选一边，没什么区别。
瓦莱莉亚
至少，她要有得选。
阿西莫夫接过工作人员整理完毕的档案，迅速翻阅起来。
阿西莫夫
……
阿西莫夫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和你们合作，不过算了。
阿西莫夫
所幸，这种类似的意识海紊乱问题，我们已经在万事的治疗案例
上得到了足够的数据支持。
阿西莫夫
要在她身上试试吗？
清理部队队员A
她不吱声，不站队。
清理部队队员A
不赞同，不反对，不发表意见，就像是自己不存在。
清理部队队员A
优秀的工具。但上面从来不缺工具。
斜奏猜这是因为她不怎么喜欢和人交谈，尤其是闲聊。在莉拉可执行任务杳无音讯后，她更是紧紧封闭自己的内心。
一切多余行为对任务没有帮助，也没有意义。
接受任务，执行任务，报告。而有时候，固定的布景会坍圮。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查无此人
噩梦中也在不断出现的字眼，她分不清究竟哪一边更让人憎恶。
更换机体前最后用以缓冲准备的护卫任务中，出于偶然，她找到了一个庇护所。
人们所说的偶然，实际也是必然，是她自己的渴望和需求在引导她。
每一天琴声都会在保育区外残破的教堂内准时响起，献给夕阳，献给余晖，献给无言聆听的天空与大地。
她坐在石墩上凝神倾听，飘扬的乐音热烈而愤怒，笃信而忘我。
教堂内一片漆黑，唯有一束微光斜射进窗户的缺口。
这一天，教堂的大门敞开着。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终于知晓了这位执着的奏者是谁。
瓦莱莉亚
一旦你觉得联想起某些记忆痛苦，或者深刻，你的意识海就自动把那些东西全部剪除了，不论好坏。
瓦莱莉亚
情感“微”调？
瓦莱莉亚
怎么敢的。
瓦莱莉亚面具下的表情，异乎寻常的冰冷。
知道一个人会为了什么而发怒，是了解一个人的最快方式。
显然，斜奏没想到会看到圣甲虫指挥官的身影，呆立如石。
瓦莱莉亚
有事要报告？
斜奏
……
斜奏
不……
斜奏
我是来听，来听琴声的。
瓦莱莉亚
那就过来。
斜奏不再作声，而是深深地望向这台不久前发出过美妙韵律的乐器。
它很残破，很老旧，没想到竟然是拖着这样疲惫的外壳，演奏出了连日的激昂诗篇。
她突然有了抚摸它的冲动，但是又收回手。
瓦莱莉亚
想试试就去。
瓦莱莉亚的视线透过她，看向不存在的远方。
瓦莱莉亚
不然你要等到来不及才后悔吗。
斜奏
呃、我……！
瓦莱莉亚少见地用手推了一把她的后背，不顾她的否定和后退，待她拘谨地落座后，坐在了她旁边。
斜奏
我曾经……失去了很多，只剩下这首曲子陪伴着我。
她不安地把手放在黑白的琴键之上，即便肌肉非常清楚地记得曾训练过的内容，手指却迟迟不敢动作。
隐约中，好像忆起曾经有人对她做出过类似的邀请，但很快，抓住的记忆又在一瞬的痛苦间流走了。
而瓦莱莉亚没有催促，也没有犹豫。
瓦莱莉亚
……
奏者挽了挽衣袖，闭上眼睛，任由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到脸颊。
一首流畅有力的曲子随着她手腕果断地起落响起。时而优美，时而激昂。
那曲速越来越快，在斜奏模糊的记忆里，这已经是专业演奏家的手速和水准。
演奏者一定发现了音乐中的珍宝，不费余力地探索着，就像叩击自己的生命一样。
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Op.21。
曲子的名字自动出现在认知里，斜奏快要迷失在音符展露出的柔美辉光里。
这辉光中……
修特罗尔
V，过来看看，一架钢琴！
修特罗尔在废墟里清出一台只有一半完好的钢琴，自顾自开始用两根手指磕磕碰碰地弹。
瓦莱莉亚
别弹了，你不怕引来敌人？
修特罗尔
这可是一首著名的协奏曲，怎么样，好听吧？
瓦莱莉亚
……
琴音歪歪扭扭，甚至走调，但修特罗尔很执着地弹着，一边使眼色等着她评价。
瓦莱莉亚
……烂透了。
瓦莱莉亚没有走开，顺势靠在断壁残垣上包扎伤口，静静地听完了。
直到现在……曾经的废墟一步一步被修整成了保育区，破旧的钢琴竟然也奇迹般地留了下来。
乐章无暇停留，协奏曲还在继续。
每一次琴键落下，不再是试图挽回过去的影子。
瓦莱莉亚
很久之前，修特罗尔和我提起过你。
瓦莱莉亚
说你一看就迷了路，跟以前执勤遇到过哭个不停的小孩一模一样。
斜奏
……
瓦莱莉亚停了下来，等待着她的回应。
斜奏踌躇着，不确定地抚上第一个琴键。
手指在发抖，但仿佛有人托住了她的手，轻轻在耳边哼唱，给予她表达的力量。
只需要一点点的力度，就能摁下……
叮——
所有混乱的，深沉的，嘈杂的，无序的躁动全数退却
伴随琴弦的振动被吸纳得一干二净。
然后是第二个琴键，第三个乐音。
旋律比记忆里流淌地更缓慢，更生涩，她一点一点加快着，感受着乐符的变化，加入这场对话。
不可思议的，她的心灵被手中的旋律安抚了，不再是旋律引导她，而是她要奏出这乐曲。
初见的月光，
窒息的困斗。
自由的长廊。
重逢的圣夜，
告死的盛宴。
最终的诀别。
隔了很久，很远，这段被碾碎的日月，被歪曲的白驹，终将再临。
这现在是她弹奏出的曲子了。
瓦莱莉亚
表情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完全凉爽下来。
沉暮晚钟，蓦然回首，瓦莱莉亚已经站在圣甲虫的休息室门口等她。
瓦莱莉亚
走吧。
瓦莱莉亚
我们还有事要完成。
深霭色的眼睛充满高傲与锋芒。
瓦莱莉亚
司令和科学理事会已经知悉，你趁早换掉这具机体吧。
瓦莱莉亚
我要将你的意识海，一段一段重新补回来。
近郊
地面
地面
八咫
代替因为精神透支倒下的V……
斜奏
……
八咫看着低落的队员，表情柔和起来。
八咫
这次任务的指挥会交给灰鸦指挥官【指挥官】。
八咫
你不用太在意，我和V共事很久了，她就是会一言不发做出这种事的人。
八咫
既然她不问问题，那一定是知道你的答案。
八咫
倒是你，适应得怎么样？
斜奏
不要紧，我都想起来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够干脆，她又补充了一句。
斜奏
机体自检状态良好，不会影响任务。
八咫
真的？
八咫眼神飘向她的发间，露出些担忧，最后妥协般点点头。
八咫
那就好。
八咫
结束后，记得汇报[3]机体输出功率的详细数据。
八咫
如果你觉得机体有什么不对劲，随时跟我或者【指挥官】说，我们来请求支援。
斜奏
明白。
希瓦
我……
八咫用躲子弹的速度转头，希瓦拧着眉头比了个十的手势。
希瓦
……十瓶你那种薄荷汽水电解液。
希瓦
……我会做好情报工作。
这是第几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有八咫在啊。斜奏猛然想起，不熟练地开口道谢。
斜奏
……谢谢。
八咫
不用客气，我们是队友嘛，我不是说过了。每扛你回去一次你就要道谢一次的话，你总是谢不完的。
似乎是觉得沉默很难忍受，八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开口。
八咫
对了，你很擅长裁缝吧。我也想拜托你，下次能帮我做一件御园高中的校服吗？
斜奏
……好。
人类走进临时据点时，圣甲虫小队的三人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完成。
斜奏更换新机体时，阿西莫夫就交代过一些事项，她的意识海问题需要特别注意。
任务内容是，潜入在洛普拉多斯附近的隐藏据点，带回一切有价值的资料。
目击情报显示，升格者曾在此反复出没。
出发前，最为熟悉洛城情况的斜奏似乎一直不太自在，总是低着头。
本以为是再度回到这个与她渊源深远的地点让她心情复杂，可仔细一看，在她飘动的钴蓝色发丝间，除了露出机械结构的后颈，竟然还带着一段闪着红光的电磁脉冲项圈。
- 这是什么？
- 谁做的？
指挥官
这是什么？
指挥官
谁做的？
斜奏
……
斜奏
必要的保险措施。
斜奏
如果机体因意识海问题失控，指挥官向项圈输入紧急信号可以让我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人类指挥官不寒而栗，似乎和当时丽芙用的是同一种技术，只是程度略有不同。
- 能过来一下吗？
- 等一等。
指挥官
能过来一下吗？
指挥官
等一等。
蓝发构造体颤抖了一下，顺从地转过身停在了自己面前。
下一秒，人类的行为让她无法理解地僵立在原地。
人类将项圈用权限解开，伴随着紧急解除的嘀嘀警报声轻巧地摘掉。
斜奏
……？！
- 不需要这种东西。
- 我可是‘意识海战神’。
指挥官
不需要这种东西。
指挥官
我可是‘意识海战神’。
执行任务前的机体适配期里，代替瓦莱莉亚稳定斜奏的意识海后，已经明白了她的情况更需要时间和信任去解决。
粗暴的手段会适得其反。
更重要的是，在相处后，自己愿意相信名为斜奏的构造体，相信她把同伴的生命看得同样重要。
斜奏
可是，这上面还有定位系统，以防……
- 我不会离开你太远。
- 我也需要你的保护。
指挥官
我不会离开你太远。
指挥官
我也需要你的保护。
斜奏
……
斜奏
我明白了。
三头犬小队持续跟踪着升格者本人的行迹， 清庭白鹭负责在上空待命支援。担任中坚攻手的圣甲虫则来到目标地点，准备秘密潜入。
众人都收到了希瓦收集地形数据后建立起的据点三维预测模型。
与其说此处是据点，不如说……
这是一艘停泊在荒山间，功能齐备的飞船。
或许这正是它能躲过昔日一劫残存至今的原因。
希瓦
目标据点，距离五公里。
运输机缓缓下降，为了隐秘作战，切换成了车辆行进。
车轮在焦土上留下道道车辙，刚行驶没多久就出现了异常情况。
八咫
后面怎么会有感染体？我们被发现了？
希瓦
不，过去这里是试验场，只是附近的游兵残勇跟在我们后面，被刚才运输机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 像丧尸一样……
- 别轻敌。
指挥官
像丧尸一样……
指挥官
别轻敌。
一声电磁轨道炮的轰击响亮地打在他们的车辆附近，炸出一团气势汹涌的黄雾。
希瓦
好吧，这回大概是真的被外围自动防御系统发现了。
八咫
真谢谢你的及时提醒。
八咫
……但这还怎么隐秘行事？！
话音刚落，斜奏已经行动。
她从车上跃起，高高扔起剪刀，踩住铺设下的磁感线，将炮口朝向引诱到了高空。
小队的其他人立马心领神会。
希瓦
在极限射程内，正在按计算辅助修正轨迹。
希瓦
三，二，一，八咫！
灼眼的霞闪在轨道炮发射下一炮的同时也击中了活动目标。
高能量团块擦着斜奏随风飘扬的裙角飞了出去，在远处爆炸。
但此刻的危机还未完全解除，四周的敌人零散跟着疾驰的车辆，跃跃欲试地扒住车边。
- 滚下去！
- 我们已经满客了！
指挥官
滚下去！
指挥官
我们已经满客了！
人类迅捷地拔枪射击，优雅落下的斜奏接上空档，控制巨剪将附近滚落的感染体彻底分斩。
荒地之间顿时出现一道道以女仆为中心的，审判般的十字闪光。
驾驶位的希瓦猛踩加速，强烈的推背感压得人类一窒。
希瓦
不能停下，感染体会越聚集越多的！
八咫
可斜奏呢？
三人的视线全部投向身后在风暴中独自伫立的女仆。
只见她控线分别拉回了一分为二的剪刀，猛地一踏地跑了起来，带动着剩余的敌人，步伐均匀地跟在了车辆后。
但疾驰的车前也出现了拦路的感染体。
人类的喊话被风压扯得支零破碎。
- ——需要支援！
- ——我去联系清庭白鹭。
指挥官
——需要支援！
八咫
不，这点数量比起上次来说，完全没问题
指挥官
——我去联系清庭白鹭。
八咫
抱歉，这次是圣甲虫的主场！
八咫
希瓦， 帮我计算！
希瓦
不用你说！
八咫在顷刻间发难，攀上车顶向眼前的敌人集团快速挥出一棒，带着残影的电光蔓延，精准粉碎了前方的包围。
许多机械断肢骨碌碌地翻滚，被车轮碾压过去，埋没在尘土之间。
一些感染体不再追逐车辆，转而向跑动着的斜奏袭来。
斜奏
贵安，然后，永别了！
用力把剪刀扎入地面，蓝发构造体借离心力蹬转切割，周围被千穿百孔地清出一片空地。
紧接着，她侧身踩着倒下的感染体不停向前跳跃，磁感线来回伸缩，最后连住车尾的保险杠。
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硬生生被拉得一滞。
车辆在崎岖的大地上打滑，冒出焦臭气味。
斜奏
抱歉。
像个微型堡垒，坚固无比的军用车辆被斜奏借着冲力抬起，向后抛投了出去，彻底从中间被裁成了前后两瓣。
身在车顶和驾驶位的八咫和希瓦忙不迭地下车，不堪重负的引擎总算也不负所托地在感染体最密集的中央爆炸了。
可坐在后中央的人类还没来得及靠近车门，已经被连车带人抛上了两三米的高空。
斜奏
新的机体……好像还不太稳定。
剩余的车辆外壳被剪刀干净利落地切碎，在空中散开，斜奏稳稳地站在中央用双手接住落下的人类，看不太出歉意地说。
斜奏
失礼了。
八咫
啊……
八咫
哈？！
希瓦
……回去要写公物损坏报告了。
众人提高了警惕，步行往前，但直到目标地点入口，都不再有活动的敌对目标。
舱门锁定解除，缓缓打开，飞船内部寂静而幽深。
希瓦留在高处侦察警戒，剩下的人鱼贯而入，踏入了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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