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15-10 蜂蚁之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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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5-10 蜂蚁之卑1145110

ER15-9 逝者离者

ER15-11 至亲至疏

一群渺小的蜂工蝼蚁，也妄想成为太阳？

烈日将烬·第十节

埃则忒由世界政府入驻军队接管，神威在内的少年们参与巴利康计划。训练成员们的情绪因少女卡萝的倒下为引爆发，神威主动帮忙并安抚了大家的情绪。此时政府官员马莉丝来此劝说埃则忒自主解散，被拒后愤然离场，莱夫也默许让大家带着卡萝回宿舍休息。

埃则忒
黄金太阳训练场

空旷的训练场上，一群十多岁的少男少女被“困”在这里。他们身上穿着尺寸有些大了的军事制服，显然不是那么合身。有的还将衣角和裤脚卷了起来，努力往上拨。

埃则忒将他们从战场救回来收留后，基地里一时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制服，只能用大人们的稍微改了改，给他们套上，然后一直穿到了现在。

偌大的训练场寂静得可怕。本该最活泼明艳的少男少女，此刻却无人欢闹，只有一侧的帕弥什浓度显示屏，昭示着他们在经历什么样的“训练”。

神威

不能放弃……今天已经是这周期的最后一个训练日了。只要能坚持住，我们就离变成最强战士的路更近一步……！

卡萝

唔……

在他们之中，有个身型瘦弱的女孩还是没能撑住，神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注意到后将她围了起来，但大部分人也被此刻正承受的痛苦束缚着，没有多少余力上前为她提供帮助。

卡丽

——卡萝？！！

卡萝

呜，姐姐……我的头好痛，没有力气了……

女孩的额头上滴下汗滴，身体异常滚烫。

卡丽

卡萝，水，水在这里……

清水也没能缓解她唇上的怖人枯褶和惨白颜色。卡萝现在的状况不是给一点普通补给就能解决的。

神威

不行，卡萝不能继续训练了……我现在就去找莱夫！

卡丽

卡萝都这样了，你还想去找那群魔鬼？！

卡丽死死地将卡萝护在怀里，目光凶狠地瞪着神威。

卡丽

他们只会觉得她是个累赘，毫不留情就把她处理掉！！

神威

但卡萝现在的状态必须要治疗……这里的帕弥什浓度太高了，只有对她体内的日冕基因进行干预才能……

神威勉强站起来，想看看卡萝的状态——

卡丽

我不会信任那群魔鬼的！卡萝变成现在这样不也全怪他们吗？该死的日冕基因……该死的莱夫！

卡丽

他们接管埃则忒之后，执行的什么鬼计划，又要体力锻炼，又要在这边接受训练，提高该死的日冕基因对帕弥什的抵抗程度！

卡丽

就连发放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不然你以为卡萝是怎么会生病的？！

卡丽

他们根本就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把卡萝交出去就是让她送死！

卡萝

姐……姐姐……

卡丽

卡萝！你怎么样？水，还要喝水吗……

卡萝

头……好痛……姐姐……

瘦弱的女孩止不住地呻吟抽泣着。

卡萝

我要……我要死了吗……

卡丽

不会的！放心，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神威

卡丽，还是尽快让卡萝……

卡丽

你还要我怎么信任他们？！

卡丽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神威

……

卡特雷夫

不准，吵架。

卡特雷夫留意到卡丽的失控，挡在神威面前。

阿撒尔

……你也说了，卡丽，大家都是自愿签署参与巴利康计划，自愿接种日冕基因。

阿撒尔挂着他的标志性笑容，言语间却并未透露出一丝和善。

阿撒尔

当初埃则忒把你们从战乱区救回来，撤退时遇到感染体突袭，即使折损了两名士兵牺牲，埃则忒也没有抛下当时毫无战斗能力的你们。

阿撒尔

后续，在进行体质评估的时候，基地也说过，卡萝的体质较弱，并不合适作战训练，建议送她去不需要作战的收留基地。

阿撒尔

是你们坚持不愿意姐妹分离，签署了知情书，才一起留下来。

卡丽

……

阿撒尔

之后……在那场战役后，埃则忒由世界政府的军队接管。同样明确对所有人公示过巴利康计划的内容，不愿意参与的人也可以再被送去其他基地……

卡丽

是，没错，是我们自愿签署了训练协议，但当时训练协议上的物资保障一次都没有准时发放过！

卡丽

越来越多的训练，一次比一次少的物资供给！你还想要我怎么信任莱夫？！

阿撒尔

那你们同样可以中断训练，离开埃则忒——没人会拦着你们。

卡丽

……

阿撒尔

物资紧缺的不止是你们，神威已经将他的大部分配给物资暗中分给你们……

神威

阿撒尔……！

阿撒尔

你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就这样白白牺牲自己？这种“好事”，你还要自我牺牲到什么时候？

阿撒尔刻意放大了声音，他就是故意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这番话。

这些人明明都为了变强和生存的需求自愿留下，但真的开始训练后，又难以承受严苛的条件和帕弥什免疫训练的痛苦，暗中埋怨带领他们训练的神威三人，但神威又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指责？

卡丽

……

卡丽无话可说，她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卡萝，眼泪一滴滴掉落。

卡萝

姐、姐姐……别哭……卡萝不疼了，真的……

卡丽

……抱歉……神威……

卡丽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们的错，我只是……

卡丽

卡萝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

卡萝努力咽下因痛苦发出的呻吟，想要抬起手为抱着她的姐姐擦去眼泪。但她做不到，她这副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支撑起她为姐姐，为她们再去做些什么。

阿撒尔

埃则忒救了你们，还给你们物资，帮你们变强，你们……

神威

阿撒尔……别说了。

阿撒尔神色间略有不满，但还是听从了神威的示意，没有再看她们，径直走到身后卡特雷夫那一边。

神威

没关系，不用自责。我们理解，你也是因为担心卡萝……

神威

这个，给你们，或许可以帮卡萝……

神威递给卡丽一小瓶晶莹的液体，卡丽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卡丽

你怎么会有……太阳能源？！

阿撒尔

——神威！！

阿撒尔卸下了温和笑容的面具，他顾不得刚才努力维系的和善形象，用力扳过神威的肩膀。

阿撒尔

给了她你怎么办！那是你过度训练，莱夫走特殊通道给你申请下来，让你缓解日冕基因副作用的！

神威

……我知道，没关系的，别想得那么严重。我还可以申请额外加训，补上这个空缺……

阿撒尔

善心泛滥也要有个度！上面每天都会查太阳能源的余量，真查到了，你又要怎么办？！

神威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卡萝去死……这是我们的责任！

神威

他们既然选择留在埃则忒，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不可能对自己的家人坐视不管。

阿撒尔

——你？！神威，你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阿撒尔攥紧拳头。

卡特雷夫

神威，阿撒尔，不可以，打架。

阿撒尔

卡特雷夫！你松开！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打！！

卡特雷夫

阿撒尔，打不过我，不放。

卡特雷夫

打得过，也不放。

三人僵持在一起，阿撒尔和神威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卡丽

——你们都别吵了，这瓶能源我们是不会收下的。

卡丽疲倦地开口。

卡丽

神威，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如果接受这些太阳能源会让你受到惩罚……卡萝和我都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卡丽

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家人。既然如此，伤害家人的事，我们也做不到。

卡丽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卡丽的让步给了僵持的局面暂缓之计，但卡萝的情况依旧需要解决。

神威

卡萝现在的体能不足够支撑每天的训练量……我们想办法把卡萝藏在宿舍里吧。

卡丽

但是每天的训练都要在终端记录……

神威

我可以带着卡萝的终端训练，莱夫他们不会检查太仔细的。

卡丽

可你不是已经超出训练额度了吗？

神威

没关系，我能撑得住，我可是神威！

神威露出安抚的笑容。

阿撒尔

……如果你坚持那么做，就算上我一个，别总想着一个人硬扛。

卡特雷夫

我也来。

三人对视一眼，小小的计划已经完成——

？？？

哎呀~还真是一群团结友爱的小朋友呢。

训练场的帕弥什浓度骤然降低，大门轰然敞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人在士兵的簇拥下进入训练场，朝着他们走来。

她的身边站着埃则忒现任监管话事人——法奥斯退役的世界政府军官，莱夫。

莱夫

……不过是些尚不成器的孩子，不值得马莉丝议员您特别关注。

莱夫瞪了神威一眼，示意他们三个赶快走开。

马莉丝

这话说得可就不太合适了，莱夫长官。

名为马莉丝的议员扯起嘴角，瞟向一侧的莱夫。

马莉丝

他们可是巴利康计划的核心人员，世界政府倾注如此多物力财力在这个计划上，自然应当重点关注。

马莉丝

毕竟——这可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之一，也正是上面派遣我过来巡视的原因，不是么？

马莉丝继续向前走，一直到靠近卡丽和卡萝所在之处才停下。她蹲下贴近正虚弱的卡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摆出了一副悲悯的表情。

马莉丝

天哪，看看这孩子，已经烧成了这样，她一定就快要撑不住了。

马莉丝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该受到大人们贴心的照顾和保护——再不济，也应该送到救助基地……

马莉丝

以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注射日冕基因，完成训练……可真是太残忍了。

马莉丝

莱夫长官，你真的忍心折磨这么一群脆弱的孩子，以此来达成你们的目标吗？

面对马莉丝的安抚，卡丽却怯生生地默默将卡萝拉着向后动了动，想尽量远离她。这个人虽然带着慈善的笑容，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冷意渗人的气场。

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毒蛇，亮出獠牙精准对着她们，想要一口咬死击杀眼前的猎物。

莱夫

这种时候，有口吃的对这群小崽子就不错了。他们自愿选择加入计划，自愿签署了训练协议，就有责任做到这些事情。

莱夫

马莉丝议员，这应该不归属您管辖的范围吧。

莱夫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个女孩和马莉丝中间。

马莉丝

哈……所以，您还是坚持您自己的想法？坚持要留着埃则忒，即使……在物资已经开始短缺的情况下？

莱夫

埃则忒附属法奥斯学院，由不得您说了算。

马莉丝

是啊，埃则忒军事基地，附属法奥斯学院，历史悠久、基础殷实——但那已经是从前了。可就算你们还能跟法奥斯联系上，又能怎么样？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马莉丝

更何况……这里的精锐战力，早就在不久前的那场战役中——哦，对，就是你们这些入驻援军迟来没能及时救援的，那一场战役。

马莉丝

他们都牺牲了，不是吗？

莱夫

……

马莉丝将目光绕过挡在她面前的莱夫，扫了扫那些躲在他身后的孩子。稚嫩，弱小，怯懦，不过是一群没长出羽翼的雏鸟，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他们可怜的翅膀。

不过……那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少年，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她，甚至什么都不怕——那种天地不惧的少年傲气，她最熟悉不过。

他们是聪明人，而她很擅长操纵聪明的孩子。马莉丝看着神威他们，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她总会想到办法，解散埃则忒，带走这一群……能够和日冕基因适配的孩子。

“黄金太阳”……多么诱人的称呼，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马莉丝

我的承诺暂时还是有效的，莱夫。

马莉丝

上头为巴利康计划投入了多少，您心里很清楚。这项从黄金时代就开始筹划的庞大计划，已经砸进去这么多成本。若是收不回对等的成果，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获得什么样的“结果”……

她留下意犹未尽的尾音，食指轻轻抵住莱夫的肩膀。

马莉丝

何必自讨苦吃，倔着头走一条注定撞南墙的死路呢？

马莉丝

现在主动申请解散埃则忒，你们尚有其他退路。放心，我会为您和孩子们都寻一个更好、更安逸的去处。

马莉丝

我保证，这绝对比你们现在拿命、拿前程去赌，更明智和划算。

神威
&阿撒尔
&卡特雷夫

——不行！

神威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解散埃则忒！就算是失败，战死，我们的归宿也只会是留在埃则忒！

阿撒尔

……无凭无据，就算是世界政府，也没有理由让埃则忒就此解散吧。

卡特雷夫

嗯，不解散。

马莉丝饶有兴趣地着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孩子。

马莉丝

看看，多重情重义的一群孩子啊——我知道，你们埃则忒向来以基地为家，彼此之间的羁绊也比普通军队要深厚得多。

马莉丝

放心，我会把你们全部安顿在一起……

神威

不行——

莱夫

住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莱夫强硬地打断了神威的进一步理论，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闭嘴。

莱夫

滚回去！今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莱夫没有给三个少年再发言的空间，他将马莉丝的对话对象再次拉回自己的身上。

莱夫

马莉丝议员……我知道您也是好意。

目送孩子们推推挤挤着全部离开，莱夫皱起眉毛，转头看向马莉丝。

莱夫

我会考虑您的意见，但这总需要时间……我知道您在世界政府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您也看到了，现在这群孩子，完全吃不消这样的训练方式。

莱夫

您要是能帮忙跟上面说说，减轻一些固定的训练量，或是能帮我们催催被卡住的物资申请进度，埃则忒的大伙儿也都会感激您的。

面对莱夫软刀子似得拒绝，马莉丝收起了她面对孩子们时装出的笑容。

马莉丝

……莱夫，你确定要拒绝我？

马莉丝

当年那个狂热的兵器铁人，如今却蜗居在这个破地方，陪着一群孩子玩过家家酒的游戏——说出来谁会信呢？

马莉丝

你的野心，你追求的功勋名利——难道就因为一场意外，就这样被全部烧毁了尊严？！

莱夫

和那些没有关系，马莉丝。

莱夫

有关系的是——埃则忒目前尚且还是我说了算，如果不愿意帮忙的话，就还请您回世界政府另寻出路吧。

马莉丝

……呵，心甘情愿当落水狗的懦夫。

马莉丝

一群渺小的蜂工蝼蚁，也妄想成为太阳？

马莉丝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你们将自己全数燃烧之后，又能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几时几秒。

马莉丝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还要继续完成这次世界政府委派的巡视任务。见她暂时放弃打孩子们的主意，莱夫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神威

……莱夫。

神威幽灵似得从门后钻了出来，跟着站出来的还有阿撒尔和卡特雷夫。

莱夫

不是让你们滚蛋了吗？

神威

我们不是故意偷听，只是……

莱夫

……说吧，什么事。

神威

卡萝生病了，我们想分摊掉她的训练量。

神威背着手，老老实实地站在那边。

莱夫

你不要命了？你的训练量已经是别人的两倍有余，还要分摊她的？

卡特雷夫

还有我。

阿撒尔

……我也会帮忙。

其他成员

还有……还有我！

大门吱呀响动，又一名少年探出头来，随后，越来越多的少年悄悄站了出来。

其他成员

没错！卡萝的训练量我们一起来背，有什么任务我们暂时帮她完成！

其他成员

先让卡萝好好养病！

滔滔不绝的声音响起，他们试着勇敢踏出第一步，愿意为了身为同伴的卡萝争取。莱夫被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不行。

莱夫

——吵死了！！一个个的都很精力充沛是吧？

莱夫

我看你们今天没心思训练了，都给我滚回休息室关禁闭！好好反省。

莱夫

作为惩罚，今天不准管理人员给你们送食物，缺什么自己去对应的仓库拿。

莱夫

这件事因卡萝闹起来的，她关禁闭的时间比你们多几天，先定一个星期。

莱夫

省得你们这群兔崽子拿她当借口，跟我顶嘴不专心训练。

莱夫的吼声让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听完命令后，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又传递开来。

达伦

搞什么啊，怎么就突然关禁闭了？

迦勒

你笨啊，没听到重点吗？缺什么自己去拿，潜台词不就是我们可以自由活动吗？

达伦

那我岂不是能自己去拿糖果，想要多少拿多少，实现零食自由？

迦勒

——你个不务正业的笨蛋，重点是我们可以给卡萝拿药和营养品养病了！

莱夫

嚷嚷什么！！再不走全都别走了，留下来加练！

听到这番话，大家迅速从训练室溜走，只留下莱夫一个人在训练场中央。

他还在思索马莉丝此行的真正目的，但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所以然。

世界政府的目标一定是顺利完成巴利康计划，在这之前，他们不可能对埃则忒基地动手。难道……

莱夫

……你们怎么还在啊，怎么，真想留下来加练？

莱夫注意到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的三人，不免出声驱赶。

卡特雷夫先一步拖着神威和阿撒尔的手就跑，他话不多，但也不是傻子，傻子才想不休息被平白无故加训。

神威

——多谢啦！！莱夫！！你人真好！！

神威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他的余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弄得莱夫被迫听了这句道谢好几遍，有些烦躁了抓了抓头发。

莱夫

……最讨厌的就是神威那小子，净说些不害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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