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共通刘辩线傅融线袁基线左慈线孙策线
武安
武安·一
汲县
我
往武安方向,武安县令曾受绣衣楼之恩,可以往武安暂作休整,召集密探前来汇合。
我
那就借城外水道,和追兵周旋,寻找北上的机会。只要……
我
附近没有能躲避的树林......朝山道走,不要被战马追上。
我们向山道跋涉。骑兵已经发现了我们,转向而来。铁蹄动地声渐近,我看清了将领的面容。
我没有和他纠缠,带着诸葛亮继续朝山上躲避。就在即将翻过山坡时,上面伸来一只布满尘土的手,将我拽了上去。
山坡后,一张又一张仓惶迷茫的脸转了过来,木然望向我。一名消瘦至极的妇人将女孩抱开了,戒备地看着我们。
我回过头,骑兵越来越近,身边的流民群也觉察到了危险,仓促起身,朝远方逃亡——
马氏骑兵
那人想混在人群里脱逃!冲进去,格杀勿论!
突然,最前方的先锋被斩落马下,重骑兵阵中,一支轻骑跃然而出,宛如一道墙,横在了骑兵和人群之间。
我们已经冲入山林,骑兵难以继续追赶,只能放任我们离去。
武安郊野
诸葛亮
已经有流民在城下了,看起来,都是附近逃难避战的人。
诸葛亮
唔......我把点心藏在那处断墙边了,你悄悄过去找,只有一个人去才能找到哦。
诸葛亮
……现在的情况,让人知道自己随身有干粮和肉脯太危险了,只能这样给她。
我
加上现在的人群,城下的人数已经太多了……哪怕只是一点异常都有可能生乱。
流民们在城下聚居,一边是满地乌压压的人,一边是乌压压的尸体。也有人因为饥饿在从尸体上割肉,人群已经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女孩
头发很奇怪的使君,墙下真的有点心!你怎么知……
她懵懵懂懂点头,把肉脯藏进了袖子里。她的母亲捡柴回来了,见孩子在和外人说话,立刻冲过来拉走了她。
流民
你们一直跟她女儿搭讪,是不是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令人有些不适。
流民
当时还在城里的时候,我还当过她的客人呢。后来她被商贾买走当了姬妾,最后还高攀了,被商人送给了太守。
流民
摇身一变成了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趾高气昂坐在车上!......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世事无常啊。
我
都是可怜人,何必拿往日之事挖苦。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同乡吗?为何事流离失所?
流民
还能有什么事......本来就苦,每年所有的钱都拿去交税,还要服徭役。后来黄巾来了,杀了那些长官,我还以为不用交税了。
流民
结果官兵又来了,说我们都算是黄巾同党,全都要杀,拿我们的人头去交战功。好不容易躲过去了,黑山军又来了……
流民
黑山一来,打黑山的人就来了。田地被踩得稀巴烂,家畜全被士兵抢去吃了。最后,瘟疫和蝗灾来了。
流民
我们也不知道在躲什么,管你做哪个行当的,都只能逃命。
他好像听见了很好笑的话,笑得停不下来。但因为饿,连笑声都很虚弱。
这群流民也在城下扎根了,很快和先来者混在了一起。我们穿过营地,能感受到营地也分成了许多块。
工匠会和工匠扎堆,农家会和农家扎堆......几乎每一个营地都会有一个角落,聚居者们似乎被其他人所排斥,住得离营地稍远。
我
不过肯定有人在城上,只是完全不想和外界联系罢了。
诸葛亮
武安之前还算稳定,既不会富庶到引人觊觎,也避开了附近的战乱和天灾。
诸葛亮
之前在几处城池间思索过,如果没有豫章郡,其实想过带家人们来这里……
我
那一定也查过武安县令。出身颍川陈氏,在族中地位不算高,但也不与人结仇。
我
沉迷酒色,没有野心,有意在武安终老。后卷入党争,因贪墨被弹劾,绣衣楼帮过他一次。
我
跟其他士族相比已经很好了,说实话,来这里之前,也想过他可能闭门不出。
我
传信的箭镞已经射上去了,再等一日吧,看城中是否会有回应。走吧……
就在即将转身离去时,我最后抬头望了眼城楼,不禁停下了脚步。
——城楼边缘,熟悉但陌生的身影临风而立,冷冷注视着我。
我
孔明,你看你哥演的那些戏,主角们登场好像都喜欢站在高处临风口站着,不觉得很危险吗?正常人不会站在那个位置吧?
我
就没有哪个人是想装模作样结果玩脱了吗?瞧啊,瞧瞧,为了让我看见他,表面上只是站着,实际半个身子都倾出去了。
他意会了。下一刻,城楼上传来一声短促惊呼,那人翻出城墙,向下坠去——
武安·二
【武安】
他抓住了城墙边沿的石砖,悬在高处。方才还无人的墙头瞬间涌来了一群侍卫,试图把他拽上城楼。然而……
一阵风过,原本不算大的风流卷过城头,他的华服袖子和衣摆太宽了,兜风,整个人瞬间被吹落城头,向下坠落。
我
刚辞职都是这样狂的,闲一年还没找到新仕途就知道慌了。
他坠落在一处草棚上,起身的时候,附近已经围上了满满一圈人。他面无表情整理衣饰,起身的时候,又险些被衣摆带倒。
我拉住他的胳膊,被他挥开了。
我
太狠毒了吧,这么有钱的豪族,还要骗绣衣楼的薪水?
傅融
绣衣楼薪水很高吗?......不,为什么开始聊这个了……
傅融
武安不会开城的。你现在走投无路,唯有一线生机。
我
听听,听听,回家当了公子,说话都不一样了,用起了成语。
傅融
不要插科打诨!我可以让你活,只要让绣衣楼依附于里八华。
我
等一下,你们里八华的死士组织,一共十组人,其中四组不干了,还有一组一直想脱离组织,头目目前是个生死不明的关系户。
我
其他人信奉的大多是无法控制的仙巫,每天就是游离在各处试图引起战火,让建木复苏,然后所有人一起消失。
我
你看,绣衣楼的工作是那么充实,目标正常而明确,比起里八华疯疯癫癫的......哎,别走啊。
我拦住他。城楼上有动静,应该是城里的人准备出来接他回去。
寒光闪烁,短剑出鞘,抵在我颈侧。他目光里没有丝毫动摇,仿佛下一刻真的会挥剑砍下。
我侧过头,枕着剑锋,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我
你在绣衣楼的日子,也不是假的,是真的很想留下。
我
所谓智字,就是知道每日要做些什么,照这么说,真正的智者都是热闹工作的。
傅融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是不是我走了之后发现其他人都在偷懒?
我
你回去的话,我一定好好说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把活都丢给我们傅副官干呢,我定替你做主。
他冷笑一声,想把剑收回,却被我双掌合住,故意不放。在短暂的僵持后,他丢开了剑,从我身边绕开。
现在剑在我手里,轻轻横在他颈上。
我
我还没说呢。那个猜测就是,你很忌惮里八华里面的其他势力,你不是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我
所以你也需要盟友,思虑再三,趁着和绣衣楼还没彻底决裂,趁着这次我落难,你就想重新拉我入伙。
傅融
所以你可以开始做决定了。是被困死在城下,被追兵干掉,还是带着绣衣楼投靠我。
我放开了他,用剑尖指了指后方从城下侧门出来的甲士。
我回过头,向四周的人群大声呼喊。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蠢蠢欲动。
顷刻间,人群悉数涌向小门。我看见远处那名妇人抱起孩子,用力撞开左右挤过人群,从末尾挤到了前方。
在如此汹涌的人潮前,这几名兵士完全不敢出城,立刻退回门后,死死关上了铁门。人群重重冲在铁门上,将铁门都拉扯得哐哐作响。
没有人再敢出城接应他。所有人都堵在了门前,只要有人靠近门,人群就会瞬间沸腾。但那妇人已经看明白了,放下孩子冲到了我面前。
妇人
这样的鬼话我们听多了。不是想挑人去卖的人贩子说的,就是想拉我们去当军奴的军需官说的。
妇人
这一路上我们被骗了多少次?你如果能让武安开城,就快点让他们开城。
中年屠户
葵姐,别和他们多废话,我们靠后点,万一出事,还能躲一躲。
中年屠户
孩子交给我吧,我个子高,抱着她能稳一点,不然像刚刚那样,被人踩踏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们在一起说话,旁边还有几个人附和。但人群无声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流民
别理他们,妓女、屠狗户、收尸人、巫婆、挑粪的、小偷、犯人、逃奴......就算进城也轮不到他们。
流民
但是贵人有人脉吧?若是能进城,请务必帮我一把......我还攒了些碎金子,虽然不多……
后方出现了兵马的影子,人群顿如惊弓之鸟,惊惧地蜷缩在城下。
我站在人群中,望向马氏的骑兵和朝廷军。他们停在不远处,马超明显还想靠近,但是曹丕非常强硬地拦住了他,单独策马出阵。
他望向数以千计的流民,目光被这团巨大的乌云吞没,最后用尽全力挣脱出来,落在我身上。
曹丕
……不然,就将所有人视作贼王同伙,格杀勿论。
武安·三
武安
所有人被困在城墙和兵马中间,动弹不得。无数目光死死盯住我,似乎想用眼神将我推出人群。
老人
……殿下,我们这些人都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还请不要牵连我们……
我
听见他们刚才的话了吗,傅融。你也在人群里,他们的意思,如果开杀,可以连你一起杀。
傅融
我不过是一个人,我死了,再另换人当家主即可。
傅融
因为我如果死了,你就要另外找五个人来顶替我的工作。
我
不要听,这是邪恶的里八华为了挑拨离间抹黑绣衣楼的话,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我
想想你的贾诩学长,带着残疾,还要亲自奔赴战场和前线。绣衣楼就……
我
太生僻了,你想想楼里的人员状况,这个字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不会念,阿蝉只会叫你司马豆。
我
这才对嘛,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情势所迫,各自为营,何必闹得你死我活呢?
我
装模作样的说说狠话就好了,聪明人谁不是尽量化敌为友的?
傅融
……你不明白,我不是因为恨才让家族成为里八华本营的。
我
这也不是何等难事,我可以出手把他们都救出来,改换身份,远走高飞……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萧瑟。那双眼眸里含着无尽夜色,现在那处夜空只有阴云欲雨。
马氏骑兵
快入夜了!还有一个时辰,把贼王交出来!交人不杀!
老人
贵人,求求你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真的只是求条活路。你......你就跟他们走吧……
诸葛亮
请先等一下,只要能让他们开城门......呃!
她从空隙中钻了出来,挡在了诸葛亮身前。下一刻,葵也跟着冲了出来,不过是为了把女儿拉回身边。
孔明想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晚了。四周陷入了死寂,旋即沸反盈天。
柱郎
都是苦命人,都不是自己想这么过的,我和葵姐邻里多年,她不是坏人,你们何必这样?!
青年
你这个屠狗的也不是什么清白货色,谁不知道你偷粮坐过牢,充军后又当了逃兵回来,只是县令把你赦免了而已!
毛贼
哎呀,算了算了柱哥......乡亲们,何必自己吵呢?依我看,我们先把他们要的犯人推出去吧。
毛贼
我们这堆人虽然做的都是下流勾当,但也就是小打小闹,这人可是让那么多兵马来追的,那犯的事一定比我们大多了。
他说完便笑嘻嘻躲到了屠户身后。人群的目光又顷刻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
我可以让武安在入夜前开城,所有人都能在入夜前进城。
我
强闯城门,就算进去了也难以安定。你们让我们进城,我才能够去说服官员,谈妥条件。
我
现在武安已经被包围了,天黑之前我不回来,他们杀了你们之后就是攻城,我一样逃不掉。
铁门后的人看向傅融,他点了点头,让他们开门。我先步入城中,就在傅融要跟上时,我将他推到门外。
我
我改变主意了,只有我进城。你们把他看住。如果兵马要屠杀城外营地,你们就拿他挡在前面当人质。
他们本想留门让傅融进去,但后方的人群又涌了上来,只能仓惶关上了门。
我
刚刚谁说得那么潇洒的?既然不怕死,就等在这里啊,诸葛氏的小公子也在呢。
我转身步上石阶,进入了武安城。
县令府邸
武安县令
况且,如今武安还算太平,这么多场混战,这里至少都避开了,如果现在被打为殿下的同党……
武安县令
啊,当然,我也不是不想帮。我也会为殿下上书的,毕竟无妄之灾嘛,那些罪名也太荒唐了,什么女扮男装......哈哈……
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使君保重身体,我先告辞了。请。
武安县令
嗝......再......再留一下殿下吧,嗝,今晚还有夜宴呢......嗝......二弟,送一下......送一下……
陈氏公子
半年吧。附近都在打仗,朝生暮死,及时行乐。
陈氏公子
长兄......本身也不想惹上祸事。照我说,眼下这个朝廷还有几年呢,往后就是各自为王的局势了。
陈氏公子
那种局势下,当然是要拉拢殿下这样的盟友才好,什么反贼、公敌的,过几年谁还管它。是吧?
我们在廊下僻静处低语。将近黄昏,外面落雪了。
我接过火引,替他点燃烟筒,隔着烟雾,轻轻吹了口气。
我
其实我去许县前,就想过可能有变数,让几名手下赶往附近的据点了。
我
算来,也是你的故人。你们先叙旧。叙完旧,代我送一壶酒给你长兄,聊表歉意。
他一怔,目光看向我身后垂帘中步出的人影,一时晃神。
我
别忘了我的酒。过半个时辰我再来找你们,等你拿到你长兄的官印,先去开城门,将城外的人放进来,避开刀兵。
谒舍
我在谒舍饮茶。天色渐暗,然而,无论是周忠还是陈氏,都没有来传话。
血腥味。
宴厅中,温热甜美的血气尚未消散。一具肥大的尸体倒在食案边,前襟被毒酒浸透,口鼻满是鲜血。
在离他不远处,陈氏的尸身倒在扯落的垂帘上,背后中了三箭。箭簇羽翼雪白华美,是袁氏的大箭。
我看向高处主座,垂帘后,一名雍容的华服身影怀抱着一名少年,手指轻轻刮过他的脸颊。
——陈昭,袁基的母亲,原绣衣楼“侠卿”,后叛变并投靠里八华。从绣衣楼地牢中脱身后,如今已经回到里八华。
汉昌
汉昌·一
宴厅
我
不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打开城门,让流民进程,我从守军防备稀缺处出城。
陈昭
那不行。县令和他的兄弟死了,现在城中做主的,是他的儿子。
少年摇了摇头,抓紧了她的袖子。
陈昭
你看,你最好的下场,就是留在这里喝些美酒,听城外的哀嚎声,然后跟我走,去里八华。
陈昭
别这样,我算是站在司马懿那边的生擒派。好歹你小时候我还……啊,我还没抱过你呢。
她推开身边的少年,朝我伸出手。
我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撩开垂帘。那是一张五官气质极浅淡冷清的脸,教人感到微微寒意。
陈昭
哈,这种话,调情时候说说就好了,真的一本正经说出来,会惹人笑话的。
我
我不就是在都逗夫人笑吗?夫人都不笑,弄得我怪害怕的。
她掩袖笑了,拉住了我的左手,隔着案几,将我拉近了她。
我
夫人一笑就叫人觉得亲切。周忠呢?这种时候,他怎么不在旁边一起说笑?
她被巫血腐蚀的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声轻响,一团血色人影从房梁上滚落,悬吊在半空。
他是被顶上的垂纱捆住的,已经失去了意识,满身浴血,浑身插着几乎透体的箭簇。
陈昭
他的力量消散很多,你怎么用他的,把他用成了这样?
我
……看起来,我是真的没得选了。夫人打算扶持陈小公子当县令吗?武安的官印,也在小公子手里了?还是在夫人手里?
他刚抬头,准备炫耀手中的金印。下一刻,我抖出袖中短刀,隔断他的喉咙。
在少年还未回过神的时候,刀锋已经挂在他手中的金印,悬在了陈昭颈边。
陈昭
据说你把司马懿关在城外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武安城中,有多少华胥的死士?
帘后人影重重,无声朝我围拢。我苦笑着收起官印,注视着她宛若冰霜的双眼。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撞破垂帘,紧接着倒落在地,后颈被矛和枪贯穿。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欲将我擒住,因为巫血的缘故,力气大到令人惊悚。我将少年的尸身推给她,翻身而起。
马超
当时是这么说好的吧?天黑前还没有拿下广陵王,就直接冲进去杀光所有人。
曹丕
她进城了,你就算杀光外面的人,也没办法杀掉她。我去设法交涉,让武安城开门……呃!
我们登上城楼。远处的两支兵马剑拔弩张,马超的战刀横在曹丕颈间。
下一刻,战刀直接劈下。而曹丕早有预料,用长刀架住了他。
曹丕
我再说一遍,就算是里八华行动,我也代表朝廷军,绝不可放任你屠杀百姓!
马超
他们是流民。百姓指的是有编户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城门缓缓开启,人群前仆后继涌入城中。追兵没有想到城门真的会开,等到整兵准备冲锋时已经晚了。
曹丕
妄想!……把城池各方出口围住,城中涌入那么多人,粮米绝不可能支撑太久。
曹丕
等城中大乱,他们自会开城。在此之前,不许让兵马进武安。
武安
诸葛亮
有城池做缓冲,一切就好办了。休整后,改装易容,趁乱离城便是。
我
哎,这种我说一句你怼一句,真的很熟悉哎,是不是回家了之后没人能一起抬杠?
我
没有的话,我就只跟孔明说话,不打扰司马公子了。
诸葛亮
嗯,策论最高,盐铁其二,最差的是……兵法军事。
我
好,带着官印,再带上流民群中你觉得可靠的人,往城仓盘点,理清城中物资够全城百姓用多久。
我
我要带他们守下武安,等敌军撤退。我答应过安置他们,言而无信可是不道义的。
我
不可能。如果一件事的收益少于付出,就绝不会有人源源不断来做。
我
如果今天一个叛徒躲在一座城里,我让你倾全楼之力去围城,你会去一次,但第二次谁都会觉得我疯了。
我
现在也一样,一个反贼广陵王躲在武安,马超和曹丕等在外面,再要援军绝不可能。因为许县的兵马还有别的用处。
我
兵马很贵的,你不知道,之前想招募西凉军,看了眼张辽预算的账簿,感觉我可以卖十次命。
我
所以,外面的援军不会再多了,这两支军队,战力主要是马超。而马超自带军粮,又反复无常,军粮耗尽后定然撤退。
我
至于曹丕,他手里的朝廷军,得跟其他的朝廷军抢军粮分配,一样留不久。
傅融
武安此前避开几次战乱,已经收纳过四周的百姓了。城中的人口快到极限了,再加上今日的几千人……
傅融
它的城仓不大,中仓三十廪不满,全城如今大约三万余口,民间断粮后只够十日。
我
十日就算好的了,你的前提是三十廪里都有粮,而且只缺粮。实际上,如果三十廪中有空仓,那就连十日都不够。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后背,想抽出腰后别的算盘。但是伸手摸空了,才意识到如今身上已经没有再带算盘了。
商贩
武安本来好好的,都是因为你们……啊!你这疯女人!
他扑向妇人,和她扭打起来。她也浑然不怕,抄起石块砸向他。四周有劝架的,有叫好的,只有女儿的哭声穿透喧哗。
我
能劳烦使君在同乡间组民兵队吗?不用多做什么,只要按时巡察,防止同乡间生乱便可。
柱郎
那就我吧!能不能多给点口粮?还有,我只会宰肉,别的事可能做不好……
傅融
让他们拿权力和刀,他们就会死心塌地把其他人管得严严实实的。
我
人没有办法在十天内变出一支死心塌地的军队啊,哪怕是弄权,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将肩上扛着的血人放在地上,是呼吸微弱的周忠。
我
她也有巫血之力,拦不住也在情理之中。好了,二位将军,能帮我拿下一个人吗?
我退后一步,指向傅融。
我
拿下司马懿关入城牢。放飞绣云鸢,写勒索信给司马家,让他们倾囊相助,派府兵护送物资来武安。
汉昌·二
武安
我
你是不是怕冷?下去吧,我带守军巡查布防就好了。
周忠
小陈的射术很强,伤口还没有好透,动一下都痛……
周忠
我真的幻想过她和先王在一起,何等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嘶,好痛……
他揉着伤口,把快要从伤处涌出的紫蝶按回去。
葵姐
……我想在城楼上看看远处,我还有个孩子,逃亡时和我们走散了。
武安守将
现在在巡查布防,闲杂人等不许上来,不然以间谍罪论处,下去!
她犹豫着穿过兵士,坐在离我稍远的地方,目光仍然警惕,好像带着戒备的刺。周忠只瞥了她一眼,便轻笑出声。
两人对视霎那,神色都有点变。他拍了拍近处,往我这里挪了些。
葵姐
我和妈妈是被爹爹一起卖掉的。妈妈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很快就被吃了。
葵姐
不过她被吃掉前,又把我卖掉了。哪都待过,遇到过好人,但绝大多数都是恶心的人……
葵姐
我后来……嫁人了。没到一年又被送了,商人想打点关系,把我送给了当时老家的长官。
葵姐
哈……那几年日子还算好,吃穿不愁,还以为能一直到老呢……
葵姐
结果开始闹叛军了,城里城外杀成一团,长官被叛军吃了,本来接下来就轮到家眷了,我收买了看守,带着孩子们逃出来了。
周忠
趁此机会,在武安安定下来,找份营生吧。我走之前给你留些银钱?
葵姐
怎可能安定下来,不被整死就不错了。对了,这位贵人是你的主人吗?
他们不约而同笑了。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声响,外面的兵马动了。
我
派知根知底的人去看住城门,以免有人里应外合。以守为主,减少伤亡。
我
城中存粮充足,可保月余。但兵士较少,战力不足。
我
从上一次秋收算起,寻常人家的存粮大概还剩十五日之多,但是新来的流民并没有存粮,只能不断消耗城仓。
在探身出城墙查看城下的瞬间,我看见了那双含着怨恨的眼眸——
他就埋伏在城墙外,等待我露出破绽的瞬间。我被他卡住脖颈,拽出城头……
城楼
一声铿锵,黑色人影和我一起跃出城头,蛇矛钉住我的衣襟,将我钉在高处。
与此同时,白影冲出,沿着垂直的城墙向下飞奔,杀向不肯放手的曹丕。
他宁死不肯松手,死死用臂弯卡住我的脖子,转手用肩胛强行挡住张郃一击。周忠扑到城墙边,但因伤势过重,难以支援。
曹丕的伤口骤然爆发出一片翠影,无数酷似藤蔓的影子从血肉中涌出,缠绕著张郃的兵器,生生将它拔出体内。
窒息让神志越来越模糊。耳畔听见了松动声,是蛇矛,它坚持不了那么久。
我被他卡住脖颈,从高耸的城头坠落。然而预想中的粉骨碎身并未出现,在半空,我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紫蝶……
无数紫蝶从他的伤口中涌出,仿佛从这句身躯中不断抽走血肉,它们在半空勉强将我们拖住霎那,但很快便消散为灰烬。
我们继续下坠,虽然没有原本那么高,可仍然不是人躯能承受的高度。就在此刻……
清风翻涌,风流在半空将我们托起,直到缓缓落地。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能够生还,以至于都呆住了。
城门很快开了,在敌军包围前,守军冲出武安,护在了我的身前,将我护送回城。
话音未落,他便被长刀一斩为二。刀光杀穿人群,旋即到了我面前。它高高扬起,避无可避……
我最后看到,一道消瘦的人影挡在身前。
葵姐
如果你们有仇,要一命换一命,那就杀我吧。但是……但是我的女儿,就托付给殿下了……
她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面对着高举的长刀。刀锋在半空中迟疑许久,却没有劈落。
他收刀离去。巨大的恐惧结束后,身前的人近乎虚脱地跌坐在地。
后面涌出的士兵们匆忙将我们护送回城,关上城门。
其他人陆续来了,周忠被张郃背着,已经昏迷了。这时,她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葵姐
不!这有什么不详的,我们这种死了不知道多少,死了也没人管……你不要嫌我算计你,就是说……
葵姐
我要是为你死了,就算立大功了,算功臣对不对?那我女儿能不能跟你,当个侍女啊、织女啊就好。
葵姐
没关系,跟着我这样的妈妈有什么前途可言。要是我死就能换她改命,那就太好了。
我
千万别这么说,孩子会伤心的,她一直很依恋夫人呢。
我
就算不为我死,只为今夜的救命之恩,我来日也会报答二位的。
循着他的目光,我回过头。空寂的中道上,那人正站在不远处,因为穿着宽大的衣袍奔跑而在喘息。
他扑过来抱住了我,抱得很紧,身躯微微颤抖。
傅融
我受够了……快点把这座城守下来,滚去幽州吧……
话音未落,我的嘴巴被他捏住了。
方才的骚乱让城中居民渐渐醒来,柱郎匆匆带民兵过来城楼下查看情况,阿晶从他背后扑出,抱着母亲大哭起来。
诸葛亮
殿下,南角门又有一队人来了,但是不像敌袭。
诸葛亮
已经派出了,对方打的旗号是司马氏。车架也多是辎重车。
我们匆忙冲向南城门。月色下,一队府兵护送着无数辎重,缓缓靠近城门。
他们在城门口停下,等待开门。中间的马车上有人撩起车帘,焦急地抬头。那是一张憔悴而苍白的脸。
司马朗
我亲自带着物资来了!请尽快开门!无论发生何事,请……咳……咳咳……
汉昌·三
谒舍
司马朗
我接到信……还好不算远。我不知道你又离家去做什么,你们也从不和我说,每次都匆匆忙忙来去,把家里当逆旅一样。
司马朗
这次又发生了何事?为何家里又被牵扯进这种事情里越扯越深?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咳……咳咳……
司马朗
别等回去后了。阿孚呢?阿孚又去做什么了?他还好吗?
司马朗
……我告诉你,司马懿,弟弟要是枉死,我做长兄的也没脸活了。
我
长公子,一点没有言重,你好好劝劝他。他本来在广陵出仕,前途很好……
司马朗
本来不是说不想受门第影响所以才以平民身份去广陵历练的吗?都能安定下来了,怎么又搞成这样?咳……
司马朗歇息许久,终于调顺了气息,无奈地看了一眼弟弟,又扶额摇头。
司马朗
到底还要和那些事纠缠多久……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巫师的谶纬……还要魔怔一样信多久……
司马朗
那他们自己怎么不去做啊?这不就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小孩考辟雍,砸进去的力气都够自己考进去了……
司马朗
我是买通了南面的营地才能通过的,拖延太久,离去恐怕会生变数……不如殿下和我们一起走吧?
司马朗
我虽然离朝廷很远,但猜都能猜到,殿下是被困在城中。这简单,改换装束,随我们的车队离开便是。
我
至少要确保守军退散、流民安置。不然我独自离开,岂非陷他们于不义?
忽然,廊外传来侍卫的呵斥。好像有人在偷听。
士兵
回禀殿下,抓到了民兵队长,这人鬼鬼祟祟在外面偷听!
柱郎
外面都在传……说恩人要随着那支辎重队离城,所以……所以我忍不住想听个究竟……
柱郎
不!我真的只是担心恩人丢下我们离开!但知道恩人是真心想帮我们守住这里就安心了!
柱郎
我们一路上被骗了不止一次,同乡被卖、被吃、被杀掉不少……
柱郎
我是士族家奴的孩子,从小就是奴籍,有次,父亲不知怎么得罪了主人,主人就要将我们全家活活饿死……
柱郎
我实在想活,就逃出去偷了粮米……我虽然服过刑,但真的不是坏人!恩人愿意守城,小人愿肝脑涂地!
他长长叹了口气,呆坐许久,方才起身。
武安
在城门送走了司马朗,我们沿着冷清的长街朝谒舍走。天上下雪了。
诸葛亮
不是哦,是白龙之力。云从龙,龙自身就有控制水源的能力。
他跟那群孩子一起蹲在井边,用双手接着涌出的清水。
诸葛亮
武安的地脉其实不太干涸,但不知为何,地下水道并不通畅。
诸葛亮
有几口井,无论如何都无法唤出水源。好在终于有几口能用的。
我
之后再研究吧。我也喝口水。明天,城外可能会准备攻城。
谒舍
我
毕竟,想要混乱、想要从乱中取利的人更多了。你呢?
我
还没和傅融说呢,他走后,小菜园一直被你照顾得很好。
他靠着柱子,抬头看向天上灰暗的弦月。
张郃
如果我走了,小花园和小菜园,不知道会有谁去照顾呢……
张郃
会有的吧?应该会的……就算我被许多人厌恶,花还是没过错的,人人都喜欢花吧。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哗,似乎是跟柱郎要好的那个毛贼又手脚不干净了。我们对视一眼,不禁苦笑。
我
想起从前,一起加班,一起加班,和……一起加班……
张郃
要不然,还是……还是想些别的?比如小菜园……
外面的骚乱停止了,张飞的长矛挑起了那人,微微摇晃。
我让他们都去歇息,回到了寝室。
次日清晨,在攻城之前,意外却出现了……
武安
诸葛亮
不可能,昨晚的水还是没问题的!大家都喝过!
饮过水的人,都纷纷出现了眩晕和呕吐。孔明本来去检查水井有无异样,却被居民堵在了巷中。
青年
……喂,这个人看起来就很可疑啊,哪有人的发色是这样的?
居民
这些枯井突然冒出水本来就够可疑了!你们这些外来者到底想做什么?
诸葛亮
毒药被井水稀释,不会致命。我试着清洁水源,很快就会好转的。
居民
不要再动我们县的水源了,不要再拿我们的命赌了!
城内外都陷入一片混乱,外面的兵马不断撞击城门,步卒持飞索欲登城。民兵在压制城中的混乱,赶所有人回家紧闭门户。
柱郎
不要添乱!昨夜很多人都喝过了井水,全都没事,肯定是今天早上才下毒的!
柱郎
如果恩人的随行是下毒者,恩人根本没必要留下守城啊,下毒者一定是……
居民
你是外来者,你当然觉得广陵王是恩人,那我们呢?我们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却要被卷进去!
下一刻,城门轰然被撞开。有人里应外合,暗中破坏了城门锁,放敌军入城。
汉昌·四
武安
我
进城的兵马并不多,张飞你带守军顶住,我带人去把城门关上!
城头已经一片火光,守军和登城的敌军厮杀成血海。我们穿过刀光剑影,冲向了控制城门的绞索盘。
我
等张飞带人把进攻的敌军顶出去之后,就推动索盘,关闭城门!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铮鸣,大箭从远处射开,钉在离我仅差分毫之处。他掩护我趴下,躲开了接连射来的箭。
士兵
殿下,不行,谁敢去索盘那边都会被逼退!只能暂时躲在砖石后面!
武安守将
张飞将军把敌军压制了,敌军在退出城外,快关城门!
我
没有办法了,都换上铁甲,也给我甲胄,就算挡不住也能卸去几分!硬顶着去推索盘,尽快关城门!
忽然,身边的兵士看向前方的索盘。它被推动了,推动者很快就中间倒下,但第二个人立刻接续下去,继续推动索盘。
下方的城门被绳索牵动,缓缓关闭。但敌军虽然退出城外,却已经重整架势,准备重新进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但不断有人涌上,接续上一个人的动作。起初上城头支援的都是民兵,然后,其他的流民也涌了上来。
无数肉躯挡住了能穿透甲胄的大箭,一圈又一圈推动巨大的索盘。门外,西凉骑兵已经开始了冲锋。
在最后一刻,城门仍未完全关上。柱郎和民兵们伏在推杆上,已经分不清还剩下几人。
就在这时,在骑兵即将撞破未关死的城门时,城下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有人驾着辎重车穿过中道,用最快速度撞向城门——
巨力撞击之下,木车粉骨碎身,城门彻底关上。那人滚落在地,失去意识。
我们从城楼下去,攻城暂时停歇。城下烟尘弥漫,血腥冲天。
我
至少还有气息……周忠前辈,灵蝶能让他好转些吗?
周忠
嗯,这可不是寻常巫傩能修复的身躯。但是,这样的伤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人们在收拾战后的残骸,民兵几乎都死在城头。百姓们陆续从家中,绝望地注视着城头的烟尘。
我
……敌军快要撤退了。司马氏送来城内的辎重,足够外来的人熬过数月。让他们在这里休整吧。
我
照原计划,从防备稀薄处冲出去,尽量少带行囊,保证马速。
我回过头,一道踉跄的人影从城头摇摇晃晃地步下,几乎扑倒在地。
他伸出手,将手中染血的布帛交给我。
毛贼
……我昨天偷的,那个人……只说他丢了钱袋,不敢说他丢了这个……
他的声音低微了下去,倒落在地,背后的大箭被血染红,沾染尘土。
密道
我
是里八华的人用来进出和传递情报的密道吧,陈昭和下毒的人,应该都是从这里出入的。
我
所以他知道有这条密道,并不是很担忧出城的事……
她抱着女儿,在黑暗的地道中缓缓跟上我们。
葵姐
留在城里,也没有人结伴,不如跟你们一起,到下一个落脚点。
他短暂清醒了片刻,便又昏迷下去。
我们在狭长黑暗的密道中前行,不知走了多远。起初还有说话声,到后面,只余下众人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将手掌插入地上的积水中。
诸葛亮
三数前还是到第一指节,三数后的现在已经弥漫到第二节了。水涨得很快,这不正常!
诸葛亮
有人在用傩操控附近的水脉,里八华的人一定在附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道四方突然爆射出汹涌的水流,水位开始飞速上涨,被浸润的泥土成块掉落,带着整条密道开始坍塌!
诸葛亮
……呃……勉强可以抵挡这种巫傩……快!趁我还能压制它,离开密道!
和以往控制天相或水脉不同,他的口鼻涌出鲜艳的血色,身躯从指尖开始不断消散。
后方越来越多的泥土蹋陷下来,仿佛紧追的索命鬼。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跋涉。然而湿泥让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举步维艰……
张郃
只要解下铠甲,用铠甲支撑住这里上方,至少前方的塌陷就能缓解了……呃!
一块坍塌的土层坠落,落在他身后咫尺。他举着铠甲,撑住了地道上方。后方的坍塌在他手上终止,但也困住了他。
张郃
……我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但是,殿下先走吧。我很快会跟上的。
积水在不断蔓延,逐渐到了他的腰线。孔明不得不依靠着旁人才能站稳,双臂皆已化为一团云雾般的光影,失去了人躯轮廓。
张郃
快点啊!一点水而已,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快点出去啊!
周忠
白龙现在的力量,不可能和十巫抗衡太久的……不走,就谁也走不了了。
他的声音,已经几乎被水声吞噬。
水流彻底淹没了那段密道,一片干花浮上水面,缓缓打着转,又在完全濡湿后下沉,再也不见了。
周忠
出了密道,可能还有一劫。里八华如果料到你会走出口,说不定会派人在附近埋伏。
我能感到背上的人动了,他抬起头,可什么都没有说。
我转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却是一双陌生的、没有眼白的紫色眼眸。
他死死抱住了我,肢体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僵硬地将我扣紧,双手扣住我的咽喉——
密道中顷刻间响起密密麻麻的错动轻响,好像有无数生灵爬过四周,发出似是脚步、似是哭笑的声音……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我的咽喉拧断。
在怪异的巫傩前,一切凡人的抵抗都显得无足轻重。我的眼前开始昏暗,只有手还本能地在拉开他……
在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我依稀看见他眼底浮现出霎那的清明,短暂压制了操纵躯体的巫傩。
巨大的力量扫过方圆,所有的声响都静止了。狭窄的地道被怪力扫平,碎石崩塌,一切都归于黑暗……
绝对的黑暗中,早已不可能还有视野。我在附近摸索,这里像是一处地下的空洞,附近都是湿润的新泥。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我勉强看清四周。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道中了,而是身处一处陌生的空洞。
傅融在我身前,手中护着火源。他双眼已经恢复了,但是虚弱得没有一点血色。
傅融
但是……地道也……咳……不过没关系,离地面已经很近了……
傅融
其他人都在不远处……白龙的力量震碎地道时,勉强造出了空洞……
傅融
……不对,不要叫我傅融,你又叫了……我是司马懿……
我
快起来啊!傅融!那么简单的事,挖个地道……当初去救伍丹的时候,不就是……哈,你记得吗?你带人很快就挖好了一条!
我
你看,还记得嘛。什么司马懿,奇怪的名字,难写得要死,万一去考辟雍,光是写名字就要比别人慢了……
我
……啊啊不要用这种借口想旷工!骗不了我的!我太熟悉你了!快!我数到三!
他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推了我一把,将一样东西留在了我怀里。
是“傅融”的符传。
微弱脆弱的水源缓缓熄灭,一切希望,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傅融
……带着“傅融”……走吧……至少让“傅融”……自由吧……
崩塌的空洞、冷水的气息……像是个被残留在冬季的梦魇,徘徊在耳边叹息。
郊野
我木然抬眼,目光扫过身边人的脸庞。
他搀扶着孔明,虽然身体在重塑,但是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忽然,我的外套被人拉扯下来,披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葵姐
阿晶就拜托你们了。等我引开他们,一定会来接她的!
我
我会去北方……如果你回到广陵,就凭这块玉佩,找到广陵王府……
我勉强撑起身,朝前方走去。
我
我能抵达幽州,和刘虞会面的。到幽州到路,我一个人走。
我带着那块还沾染着朱栾香气的符传,朝着北方独行,渐行渐远。天上下起了雪,再回头时,后方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不清。
幽州
许久、许久之后,我终于抵达了幽州。
然而,离刘虞所处的治所,尚有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