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活动剧情/左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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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丘

中丘·一

【汲县】

我

北上的话，也许走水路会更快。

诸葛亮

但是走水路需要回头，后方的追兵……

诸葛亮

……有兵马来了。

我

是西凉军……马氏的旗帜。

骑兵已经发现了我们，转向而来。铁蹄动地声渐近，我看清了将领的面容。

马超

在那啊！别再走了，里八华要你的命。

我

刚加入里八华不久，便这么用心做事吗？动一次兵多贵啊。

马超

贵吗？没事，回头去抢一波许都就有了！……？！

漫长的蓬草丛中，忽有一道人影从他战马前跃起，跃上马首，轻盈若羽。

祢衡

师弟，很狼狈嘛。

金刀劈落，他飞身跃至另一匹战马头顶，旋身斩落骑士首级，夺下战马，朝我们奔来。

祢衡

上马，走喽！

我

……

祢衡

怎么了怎么了？上马啊。

我

你马上有个死人，我们还有两个人，也就是一匹马要坐四个人。

祢衡

对啊，可以的！你看这匹马那么壮！

诸葛亮

真的吗！

祢衡

真的！猴子捞月！

他弯腰把孔明捞上了马，战马发出愤怒的嘶鸣。我也只能翻上马，这次，战马彻底不忍了，暴怒地扬蹄起身，把我们全都抖下了马。

我

你行不行啊！

祢衡

是你上马的姿势不对啊，你都没跟它拜码头！

我

你就拜码头了吗！

诸葛亮

二位前辈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啊啊！

祢衡

猴子捞——

我

不要喊奇怪的招式名了，根本没有叫做猴子捞月的招式！

祢衡

猴——唔啊！

马超

怎么了，上蹿下跳的？

祢衡正想把战马拽起来，重新上马，就见马超已至眼前，将他连人带战马撞飞出去。

我

你别玩了！

祢衡

他的这匹马可真好！

马超

劲吗？

祢衡

劲啊！能送我吗？

长枪雪影攒动，欲将马超挑落马下，却没能挑动，被马超抓住了枪身。

马超

我要把你串在上面烤……唔！

就在他拽着枪身欲将祢衡压在地上拖行时，战马不知为何突然崴脚跪地，从坡上滚落。

马超和祢衡都坠了下去，战马出事的地方，一个类似陀螺的铁器正在缓缓旋转。

诸葛亮

在家里打发时间做的小东西……居然真的有用唔啊！

我

快躲开！

其他骑兵追了上来，杀机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四周倏忽腾起灰雾。

带着血腥味的雾气笼罩天地，我察觉手边异样，赫然发现触及雾气的草木顷刻枯萎。

骑兵的喧嚣声结束了，所有人都在这场诡异的浓雾中毛骨悚然，预感到了某种非人力所能抵抗的威胁——

我

……隐光？

隐光剑在发出鸣响。随着人影的接近，附近的草木、军士、战马纷纷枯槁而亡。

下一刻，一只手从我手中强行夺走剑，指向雾后的人影，是诸葛亮。

诸葛亮

你已被旧道吞没，不许再前行！

隐光的清光驱散浓雾，令人影顿住了。他浑身被黑雾笼罩，透着诡谲的不详死气。

我

……师尊？

祢衡

呼，那些蛮子也知道怕嘛，总算撤军了。

我

西凉人很畏惧这些东西的。他们会觉得能遮蔽天光的力量都是和牛王对抗的不祥之兆。

祢衡

师弟啊，我说……你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我

这不是有“一点”不对劲吧……？

——在许县对峙时，许县的里八华势力释放了巫傩。师尊与之对抗，双方皆消失于大殿，生死不明。

如今，他竟出现在此。但是满身死雾，静默不语。

中丘·二

【郊野】

诸葛亮

……我们为何要一直跟着他？

祢衡

有种，小子，道爷就喜欢你这种想问就问的勇气，问绣衣楼主为什么要和隐鸢阁主一路一路耍起走。

诸葛亮

我们要护送殿下往幽州会见刘虞，但现在谁也不知道左慈会往何方。

祢衡

来，我借你围巾，脖子凉可以裹一裹。没事的小子，谁还没死过呢？

诸葛亮

……好香啊。

祢衡

哎呀，我来之前还在弘农的赌坊呢，临走时让他们不必送礼的，耐不住我风流绝代，故人一车一车送礼……

我

那么那些礼呢？

祢衡

师弟，你懂我的，沿途该输都输光了。

我

隐光在指引我跟着师尊走……难带师尊知道能避开追兵、前往幽州的路？

忽然，前方的仙人停下了脚步，木然抬起手臂，指向远方的某处。

我

是中丘的方向……是要我们往中丘吗？

左慈

……卫……

祢衡

别吧，走中丘干啥？又是丘陵又是水路，先不论后面的易水和拒马河，我们要怎么过滹沱河啊？

诸葛亮

就算有白龙之力，想在这种天气下过滹沱河也是不可能的，仙人。

左慈

……仙……河。

我

你来的路上，有听说中丘那里有何安排吗？

祢衡

没有啊，甚至我师父都没下山，阁主让她留守西蜀。

诸葛亮

殿下，他走远了……

我

师尊？师尊！

我们只能继续跟上。乌云压顶，月色晦暗，前方的山坡下，隐约出现了一群人影……

祢衡

绕道吧，小心为上，是流民。

我

可是师尊没有反应……

我小心翼翼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但他毫无反应，继续向前，缓慢而沉静地朝那个方向而去。

有些流民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见我们不过数人，都放下了戒备。他们很快发现了仙人的异样，师尊是径直朝人群走去的，没有丝毫避让。

流民

……你做什么……

左慈

……咿，呵……

流民

是个疯子啊……

流民

等等，你是什么东西……

左慈

……呼，精……嗒……

从口中涌出的，是无数支离破碎的音调。不管我怎么用力拉住他，这具身躯都不受任何影响，继续向前走去，甚至不顾前面还有篝火。

就在这时，那种黑雾再次弥漫。离他最近的人瞬间便如草木枯槁般老朽、化为灰烬。人群顷刻陷入惊恐，跌跌撞撞逃离他身边。

流民

是妖人啊！快跑！

篝火悉数熄灭，天地陷入一片黑暗。触及雾气的霎那，生灵皆归于天地。人们彷徨四散，但是渐渐的，又不动了。

好像意识到那些人并不痛苦，只是一瞬间便脱离了苦难，于是，他们都不动了，甚至有人朝黑雾走去。

我

他们都跟上来了……

祢衡

你握紧隐光，隐光会护着你的。那小子有龙气，都不会有事。

我

那你呢？

祢衡

老子是仙人啊。老子不怕。

他扛着枪，混在人群里，带我们跟上师尊。

我们跋涉一夜。天明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跟着了，他们大部分消散在雾气中。孩童还不知道父母去了哪，茫然在我们身后徘徊。

我

那种雾气散了……

他忽然停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

天上空无一物。忽然，一道悠远的鸢鸣声自九霄而下。听见鸣声，他有了反应，朝上方伸出手。

祢衡

浮丘！喂！浮丘！这边——

浮丘在空中徘徊，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它口中衔着一颗石子，将石子放入他的衣袖中。

我

哎？这就走了吗？浮丘！

左慈

……哈，哈。

我

又开始往前走了……师尊！等等我！师……唔啊！

他完全没有在意下坡的路，踩中碎石，像具傀儡般滚了下去。我只能跟着滑下山坡，追了上去。

祢衡

哈哈哈，师弟，你下去的样子活像狐狸打了个坐墩儿……啊！

我

别笑了，快下来帮忙！

我抄起一把带土的草根砸了过去，转身把他拽起来。

我

他好像连爬起来都不会了……起来啊，师尊……！

他站直了身子，又继续前行。我无奈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祢衡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

而且还不知道他到底会走多久。没有马匹，我和孔明不可能一直跟下去。

诸葛亮

就算弄来马匹，那种黑雾好像完全不受他控制，一旦弥散，马匹会立刻消失。

祢衡

要不然……

诸葛亮

要不然别跟着他走了吧！

祢衡

要不然我们给他套个车车儿让他拉着我们蹦蹦哒嘛。

诸葛亮

……

我

你们在说什么！祢、衡！

祢衡

哎呀哎呀川蜀龙吼……唔啊！别踹我！别踹我！我是耙耳朵！我是耙耳朵！

他跌跌撞撞跳开，捂着耳朵，大笑着往前跑去。

我

……不行了……

我

无论如何都跟不动了……呼……

我

……我真的要歇息一会……师尊，一会就好……

祢衡

要不然，你把他绑起来，绑在树上？

我

你在说什么呀？怎么能对师尊做这种事……

我把衣带拆开，一头系在我的腰上，一头系在他的腰上。但完全不行，他执着地朝着那里走去，我被拖带着，根本不能停下。

诸葛亮

我有办法。他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但完全不知道避让。那么如果前面有一堵墙……

他指了指道边的废墟，那里满地都是断壁残垣。

诸葛亮

他不就能在墙前自顾自地走了吗？

我和祢衡用蛮力将他拖拽到一堵墙边，再松开手，令人欣喜的事发生了。师尊果然继续朝前走，但不知道绕出墙角。

他麻木地迈步，时而停下，时而发出怪异的音节……但无论如何，我能暂时停下歇息片刻了。

我

……

我

…………

诸葛亮

殿下，殿下……

我

……唔？

诸葛亮

殿下，他不见了！

我清醒了。

天色出明。四周一如既往的死寂。而祢衡在断垣处查看，已经不见了师尊的身影。

中丘·三

【郊野】

我

他是觉醒了什么意识，知道绕过墙了吗？

祢衡

两侧都没有脚印。除非他是飞过去的。

我

……

我

不，还有一种可能……

一只灰色的守宫爬过断垣，消失在另一侧。某个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诸葛亮

殿下！找到脚印了！在乱石堆外面！

我

也就是说……

我

他是直接爬上石墙，然后走过乱石堆，最后继续朝那个方向前行……

【树林】

祢衡

呼、呼……找到了！老辈子霸道惨了，腿脚那么利索！

我

师尊！

我们在树上找到了他。他步入了深林，不知怎么的，沿着树干爬到了高处，最后是因为衣带被树枝缠住了才停下。

祢衡上树把他救了下来，两声闷响，两个人从高高的树上砸在了地上。

左慈

唔……兮……

我

再坚持一下，师尊，再往前，就是中丘的城镇了。

我

祢衡？师兄？

祢衡

哎呦我的水桶腰……

我

起来，别装了，这点高度对你来说算什么？

他揉着腰，摇摇晃晃站起来。我们继续往前走，可就在落地不久，师尊的身躯又散发出了那种不详的黑雾。

我

……黑雾都是从他的七窍中涌出的……这到底是什么？

诸葛亮

旧道的浑浊。

诸葛亮

在新道的时代，旧道的力量就好像被留在坑中的水，渐渐腐烂浑浊，成为了无法取用的毒水。

诸葛亮

吃下山神仙胎的人，如果控制不住山神仙胎上的旧道之力，就会像这样，不断向外散发“毒死”所有生灵的气息。

左慈

呼……嗒……

士兵

这、这是什么？怎么突然起雾了……

我

林间还有人？

飞速枯萎的草木，暴露出树影后的人群——这是一支步卒，他们背对着我们，似乎在和另一边的敌人作战。

轻骑兵

敌军露出破绽了！快示意长官！

诸葛亮

我们好像误入战场了……

军官

殿下！敌军退败了，我方大胜！

他们并没有在喊我，而是朝后方，朝一位着甲的男人禀报。他站在战车上，身披铜甲，气质肃穆。

我

赵王……？

军官

你们眼前的正是赵王殿下，速速行礼。

他见到了我，神容中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强压下去。

刘赦

我已得知许县之事，请世子上车，回城详谈。

【中丘】

刘赦

近日有黑山军滋扰中丘，我今日亲自带兵平乱，多谢世子的同行者相助。

刘赦

坦诚相谈吧。第一，我不认可许县那边给你定的罪，也不会供出你，你可以在赵国休养。

刘赦

这不过是曹操欲打压宗室，但又缺乏契机，便将你除名于宗室、扣上反贼的罪名再打压。你是开端，接下来是其他宗室。

刘赦

但是，第二，我也不认可你是广陵王。礼法不可破，否则天下大乱。

祢衡

天下已经大乱了，秦朝的古董。

刘赦

是吗？按照古制旧案例，昭帝朝夏阳方士假冒卫太子，身份败露，腰斩于世。

我

师兄，在如今风雨飘摇之际，赵王愿意让我们停留，已是仁至义尽。

我

继位是否合法，我无意与殿下辩论。如今，我欲往幽州，见幽州牧刘虞，商定结盟之事。

我

我的师尊左慈身体抱恙，我们一行人或许要在此休整数日。如今我被打为罪人，若殿下怕被牵连，我们也可以立刻离开。

刘赦

我不怕牵连，我没有什么牵挂。

刘赦

先父死于黄巾之乱，母亲和妻子已经过世。我手中几乎已无政治军事实权，唯有一子，却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刘赦

我不承认你为广陵王，但也不认为你有何罪名。你只是被上一代人顶上去作为斗争的利器，与你自己无关。

刘赦

灵帝想在朝廷制衡，于是培养了你，左慈想司掌山外，于是利用了你。至于广陵那边的人，估计也是不想国除，所以替你遮掩。

刘赦

你不用与我解释什么，万事我自有定夺。已经让舍官布置完谒舍了，等你们休整完了，我会派一队亲卫护送你们北上。

言尽于此，他没有再多说。我们用过饮食，再次道谢，便回到了谒舍休息……

【牢房】

左慈

……嗒，嗒，呼……

我

果然，那种雾又出来了……师尊，你再忍一忍。如今只能先让你待在这，才能不殃及其他人。

我

赵王答应让我们停留，休整数日后，我们就继续启程。

他在墙壁前，木然地行走着。为了不让那种黑雾伤及他们，我们只能和赵王交涉，暂时让师尊待在空置的牢房里。

祢衡

你别说，你还别说……那人虽然古板，但还不错。

我

是啊，就算知道师尊身上有异样，也没有赶我们走。

祢衡

人啊，就是很有意思的……不，这人看着还是没什么意思，平时可能连酒都不怎么喝……

我

你今晚好像也没怎么喝酒啊。

祢衡

哈哈……我吗？这边的酒太淡了，喝不出味道。

我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祢衡

化妆了，毕竟是来做客赴宴的嘛，总得装一下。

我

……

祢衡

哎哎哎别戳！

我

你腰真的还在痛啊？

祢衡

对啊，痛得……

忽然，马车声碾过长街。那是一辆朱红夺目的施轓车，车四角悬着的灯笼明亮如珠。

我们是在回王府谒舍的路上，它正好停在王府门口。车停了，从车上被侍从搀扶下来的，是和红车一样艳丽华饰的人。

钟繇

果然，有人回报，说赵王窝藏了你。

我

钟侍中怎么来中丘了，许县没事了吗？

钟繇

捉拿反贼，是我分内之事。

钟繇

你要抓紧逃吗？女世子。等我和赵王谈过，他就要亲自派人将你押送回许都了。

钟繇

这几日，我查了查前朝旧案，发现假冒王侯，要么车裂，要么腰斩。

我

……

我

师兄刚才，是不是没喝够酒？

祢衡

我……等等，我们之前没约好，这句话说完我是挽袖子抽他还是……

我

不，我想你既然没喝够酒，钟侍中又要会见赵王，那我们不如同去，往堂上蹭酒？

钟繇冷笑一声，越过我身前，随礼官入内了。我们直接跟上，一起入堂。

【厅堂】

钟繇

如今广陵王女世子乃是反贼，罪恶累累。殿下暂时让她停留赵国，是出于宗室情谊，朝廷不会怪罪。

刘赦

那是你们在许县的事，不要牵扯到赵国。就算抓人，也请在赵国之外抓。

钟繇

这是何苦呢。赵王，你下令拿下她，你就是功臣。说不定，曹操将军会允准刘珪公子回乡探亲。

刘赦

……

钟繇

殿下不会忘记，殿下的独子，刘珪公子，还在朝中任职呢。

室内霎时死寂，如覆霜冰。刘赦的目光沉沉落在钟繇脸上，带着愠怒。

钟繇

回答呢，殿下。

刘赦

……我一步退，步步退，你不要欺人太甚。

钟繇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外面传来骚动，有人提着灯笼，跌跌撞撞从外院跑来。

侍从

殿下！殿下！城外有兵马围城！

刘赦

你……

钟繇

许都有黑山降将张燕，愿为朝廷讨贼。听说赵王可能窝藏反贼，为了奉旨征讨殿下，张燕将军可是会倾尽全力的。

钟繇

殿下的先父赵怀王，便是死于黄巾之乱吧？听说当年的贼军冲入王府，纵火杀人，占城劫掠。怀王的尸身，最后都没有凑齐。

刘赦

……你竟敢如此失礼……

我

——师兄，你不喝酒吗？

一触即发之时，我们的碰杯声显得无比突兀。钟繇看了过来，神色里带着一丝轻蔑。

祢衡

师弟，你的远远远房亲戚看着好愁哦。

我

对啊，家家都有卷难念的经嘛。但师兄你识字，帮忙念念？

祢衡

我来念。你先人的——

木案掀飞，我们同时出手杀向钟繇；所有人措不及防，没想到我们竟敢掀案动手。

我

挟持钟繇，要挟张燕退兵！

钟繇

也好，我亲自带你们走。

铿锵声伴随清光出鞘，他拔剑而起，剑气凛然。下一刻，我看见一道白影落下，出现在他绝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

师尊？！

左慈

……兮，兮……

他是从屋顶上坠落的，好像是打算从屋顶上经过时踩到了檐瓦原本的破洞。我来不及思索他到底如何出的牢房，钟繇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望都

望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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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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