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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活动剧情/袁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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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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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救了就地埋了吧
o凉呱o
卡门小四
见闻共通刘辩线傅融线袁基线左慈线孙策线

巨鹿

巨鹿·一

【汲县】
广陵王-微笑.png
往巨鹿方向,有袁氏麾下的城池,先去那里的驿馆吧。
诸葛亮
殿下打算往幽州吗?
广陵王-挑眉.png
啊……你连这都听说了?
诸葛亮
不算是听说吧……如今的局势下,幽州刘虞是殿下最需要的盟友。
广陵王-微笑.png
……不是袁氏或者孙氏吗?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建议去那么远的地方找盟友呢。
诸葛亮
关中即将混战,而袁氏已经注定难以抽身。孙氏坐拥扬州,但也被扬州所锢,不敢远征。
诸葛亮
殿下手中缺乏兵马与积累,若与袁氏合流,败则一败涂地,胜则难保战果,并非上策。
诸葛亮
而幽州刘虞的声名与身份,正是殿下所需要的。殿下手中绣衣楼的力量,也是刘虞所需要的。
天上有绣云鸢找到了我们,落在我肩上。附近据点的密探正在赶来与我汇合,另外,有一支马氏骑兵在靠近此地。
尽快抵达驿馆吧……
【驿馆】
广陵王-挑眉.png
不能进?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是,毕竟,消息传得很快,都是飞鸽传向各地的。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本地……本地也实在不敢涉险。不过殿下放心,下官不会泄密殿下行踪的。
广陵王-严肃.png
袁绍将军是你的上司,凭他的亲笔信也不行吗?
他迟疑片刻,面露难色。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下官收到的急信上说,如今局势复杂,殿下身份成谜,不许放殿下进城。那卷信是……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是……长公子的亲笔信。
广陵王-严肃.png
不可能。他如今有眼疾,不方便写信,我要看信。
他没有推脱,让侍从取来了信。
的确是袁基的字。但他目不能视,如何能写这样工整的字?……要么就是杏林君叛变了。
不,有陈登在,他不至于被别人买通……
广陵王-微笑.png
......我知道了。我不为难使君,夜深了,使君早些歇息。
诸葛亮
使君。
就在驿馆的门即将关上时,他叫住了舍官。
诸葛亮
使君,有兵马将近,不知欲何为。无论此地是否留殿下歇息,都可能被殃及。
诸葛亮
不如让殿下先入驿馆歇息,众人共同商讨对策,倘若发现兵马将近,也能及时让民众避险……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你是……?
诸葛亮
学生琅琊诸葛……
小头像-文官.png
舍官
不认识。你还年少,如今的时局,岂是我等敢随意动作的?
广陵王-摇头.png
好了,不必多说。既然此地不能停留,那我们就继续赶路了。
诸葛亮
至少让使君把饮食和马匹……啊,殿下……
我转身离去。他还想再劝服那人,但见我走远,只能小步跟上。
诸葛亮
根据密信,马氏的兵马目的不明,但如果离我们越来越近……旷野之上,没有可供藏身之处。
诸葛亮
或者也能唤来雨云,强行阻止骑兵。但是天相并不寻常,不确定雨云能否聚集。
广陵王-微笑.png
你是说之前的暴雨,并非自然大雨?
诸葛亮
对,是被另一股力量召集起来的雨云。是从兖州东部汇聚过来的。
广陵王-严肃.png
是吗……你还走得动吗?我们可能要改换装束,往百姓家投宿。
循着水道,我们往尚有林木的方向行进。过了许久,才见到一处山民的茅草屋。
【茅草屋】
广陵王-挑眉.png
有人吗?主人在家吗?
诸葛亮
好像没人,不过,不像是废弃的样子,主人可能出门了吧......?
小头像-老年男.png
老人
你们......是谁?
广陵王-微笑.png
老人家是这家的主人吗?我们途径此地,想要借宿一夜。不必担心,我们不是歹徒。
小头像-老年男.png
老人
二位看着面善......先坐去里间,喝口水歇歇吧。这家就剩我一人了,也不怕什么歹徒了......坐,坐。
诸葛亮
多谢老人家。
我们对视一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小头像-老年男.png
老人
怎么了?二位……
广陵王-惊讶.png
一个人住,门边为何有孩子玩的竹马?
小头像-老年男.png
老人
是孙子生前留下的,不过孩子已经不在了
广陵王-微笑.png
说笑的,那边没有竹马,好像是把斧头。
我拿起斧头,起身的瞬间,他已经杀至面前。在老人的脸庞上,是一双中年人的眼眸——
好熟悉的短刀用法,好像是……
广陵王-惊讶.png
你是绣衣楼的人?!
小头像-黑人影.png
老人???
从前是。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后面也有人!
广陵王-冷笑.png
哈!小孙子死而复生了?!
后面又有一名灰衣人掩杀而来,以为诸葛亮是侍卫,先朝他而去;少年闭眼合掌,下一刻,天上闪过惊雷……
什么都没发生啊!
小头像-刺客头领.png
刺客
唔!
地下冒出一小滩水,后方刺客措不及防,滑倒在地。
广陵王-生气.png
就这?!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白、白龙不擅长武斗!它比我还害怕!
小头像-黑人影.png
老人???
不要乱动就还能活!
广陵王-挑眉.png
你想活捉我?
小头像-黑人影.png
老人???
命令是这样的,但如果你拒不愿从,也可以杀你!
小头像-黑人影.png
老人???
考虑好了吗?放下兵器跟我走,还能一一呃!
广陵王-严肃.png
!!!
话音未落,一支箭簇插入他眉心,铮然作响。我回头,远处赫然有一支铁骑兵由远及近,为首者扬弓,第二箭已蓄势待发一一
小头像-马超.png
马超
劲啊兄弟!变反贼了怎么不喊我!
广陵王-冷笑.png
啊,现在还喊兄弟吗?
小头像-马超.png
马超
哈哈哈差点忘了!女兄弟!
我拎着诸葛亮冲入室内,从另一侧翻窗而出,再越过院墙;后方轰然巨响,骑兵直接碾过脆弱的草屋,朝我们紧追而来!
【郊野】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殿下我们要和战马比速度吗?!
广陵王-严肃.png
借断垣周旋一下!坚持到密信上的密探过来!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来的人能以一当百吗?实在不行也可以冒险进入龙脉……
广陵王-挑眉.png
真的吗?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对,只需要花几十年到几百年重新汇聚肉身找到出口就行……唔啊!
一匹战马从我们藏身的断垣上越过,马蹄惊起无数碎沙。那人在前勒马,拔刀出鞘。
马超
对不住了,兄弟,华胥让我们来杀你。
广陵王-冷笑.png
刚才有一波来活捉我的,现在又来一波杀我的。这次可真是热闹。
马超
我也说呢!老爹拉我们加入里八华,不过它里面也分了两拨在互相斗。
马超
不过董兄弟让我听华胥那边的,所以我就来杀你了。我可是特意把刀磨利了。
来了。
就在此刻,一抹紫色蝶影翩迁过金刀锋刃,停留在刀尖。
当刀刃挥下的瞬间,一只手柔软地托住了它,像是温柔地撩开寝帐。
周忠
不好意思啊,将军。我拿的是活捉的任务。
小头像-马超.png
马超
哇,你看起来很能打嘛!你……
周忠
呼……
他正对着马超吹了口气。一串紫蝶自口中飞出,扑向马超面门。那人一怔,手中战刀垂地,短暂地晃神了。
周忠
……将军真厉害,居然还有意识。
小头像-西凉军乙.png
马氏骑兵
杀了他们!
周忠
真是不通情趣,上来就这么激烈啊……
小头像-诸葛亮.png
诸葛亮
殿下,没事的,学宫里学长和师者说话比这个刺激多了,不用帮学生捂着耳朵的。
广陵王-摇头.png
不,我怕看见你长兄吊死在我府门口……
梦魇双刀从薄纱后出鞘,刀锋所过之处,无数紫蝶随之涌出,触者或恍惚或昏睡坠马。一时之间,其他骑兵迟疑忌惮,不敢贸然上前。
小头像-西凉军乙.png
马氏骑兵
这是什么妖魔……呃!
周忠
……白羽箭?
广陵王-微笑.png
小头像-西凉军乙.png
马氏骑兵
是弓骑兵!队形散……
箭雨倾轧,雨幕后,是一支轻盈如飞羽的弓骑兵。后方还有步卒掩阵。
双方混战顷刻而起,一名斥候穿过战场,在我身边翻身下马。
小头像-袁氏士兵统领.png
袁氏斥候
殿下,家主听闻惊变,派兵前来接应。请上马,卑职护送殿下往后方与家主汇合。

巨鹿·二

【郊野】
马氏骑兵撤退,此地逐渐恢复平静。弓骑兵后方步卒们护送着一台垂帘战车。
听见我来了,车内人微微转头,摸索着抬起车帘。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殿下?
广陵王-点头.png
是我。你知道许县的情况了吗?天子现下如何?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在本初那,还在昏睡。本来让斥候先去了前方的驿馆,结果殿下不在。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舍官说接到了亲笔信,但我从未写过信,不知是谁所为。
广陵王-摇头.png
好了,别在这说了。往驿馆吧,我有话和你交代。交代完了,我就要尽快北上了。
他转头吩吋将领。周忠已经收了刀,悄无声息步至我身后。
周忠
殿下,如果让他知道你抓走小陈的事,你有何应对吗?
——陈昭,袁基的母亲。原绣衣楼密探侠卿,叛变后与里八华合谋,在多年前重创两府。
后因周忠送去的巫血而陷入疯癫,近期被绣衣楼擒回。然而,里八华命周忠将之救走,失去踪迹。
广陵王-挑眉.png
那不是你该先烦恼的事吗?让她发疯的巫血可是你送去的。
周忠
袁公子怎会和我这样的人计较呢?要不要老臣教你几招,“万一被情人发现自已瞒着他做了点错事该怎么哄”之类的……
广陵王-挑眉.png
说来听听?
周忠
“卿卿,我可都是为了你好,我们都可以为了彼此去死,怎能因此事就断绝往来呢?你可真是绝情之人,是我当年看错人了”。
广陵王-点头.png
我记一下但最好不要用上。不过你也提前告诉我一声,你把她救去哪了?
周忠
里八华啊。里八华可喜欢这种出身名门的人了,眼下正值局势飘摇之际,她在里面,可是立刻得到重用了。
周忠
人家手中捏着两个亲生儿子呢,殿下这样大的把柄。随时都可能被她抖出来……殿下,你还是把老臣教你的话练一下吧。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殿下。
广陵王-严肃.png
……!
我死死交握双手,手心冰凉。好在他目视不清,没有见到我的脸色。
袁基
上车吧,都吩咐好了,可以启程往驿馆了。
广陵王-点头.png
……好。我知道了。
周忠靠近我的耳畔,轻声低语。
小头像-周忠.png
周忠
绑架别人的母亲,准备在往后某日发难钳制,这种事情捅出去,可是不会有人站在你这边的。
广陵王-严肃.png
……她也有想掩盖的往事,所以不敢贸然向袁基去信。彼此还能再僵持一阵,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我平复心绪,登上马车。
【驿馆】
袁基
唔……
广陵王-挑眉.png
看得清吗?
我举着灯替他照明。他拿着舍官得到的假信,几乎贴在眼前,努力辨别。
袁基
只能勉强看清字迹的轮廓……殿下。
广陵王-挑眉.png
嗯?
袁基
灯火好像在抖……
广陵王-微笑.png
啊,是风。我遮一下。
袁基
仿得很像,不像郭嘉仿的那种风格,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袁基
殿下现在是欲北上,去幽州寻刘虞吗?
广陵王-挑眉.png
你知道了?
袁基
刘虞此前劝公孙瓒与本初停战,提过和殿下约定于幽州相见的事。
广陵王-微笑.png
我欲与幽州牧结盟,这样,你们也能不必防备幽州公孙瓒。
袁基
那,条件呢?
广陵王-微笑.png
天子无咎,则不僭越。南北联手,远交近攻。
袁基
天子若有咎呢?
广陵王-摇头.png
袁公子,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天子怎么会有咎呢。天子只是中毒昏迷不醒,他嘴里说出的话,不就是我们想说的话吗?
袁基
许县那边不会松口的。绝对会一口咬死天子还在许县。
广陵王-严肃.png
当年西凉军不是也这么做过吗。他咬他的,我们咬我们的。
广陵王-严肃.png
天下人只不过等一个名目,把天子的肉身扣住,好好供奉,天下人的嘴都会帮你咬回去的。
袁基
现在咬的可不止此事了,还有殿下身份之事。
广陵王-严肃.png
天子在我们手上,袁基。只要天子在,别说我是女人,我就算个死人,都能让天下信服。
袁基
……可是……
广陵王-微笑.png
袁基,袁基,你听我说……
我拉住他的手,死死地攥住。
广陵王-摇头.png
……不要担心,我难道会抛下你吗?不会的,比起刘虞,我与你才是真正的盟友,对不对?
广陵王-微笑.png
刘虞会要什么?他是君子,是宗室,他只想见到盛世,见天下大同。那君子不爱的财权名利、世代荣光,除了袁氏,我还会给谁?
广陵王-微笑.png
他是以君子之名立世的,倘若最后争权,岂不是推翻了他自己多年的清名?他是纯臣,我装纯臣,你当奸臣,奸臣什么都会有的。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掩盖了我的颤抖。过了许久,他垂下双眼,点了点头。外面有人来了。
小头像-侍从.png
侍从
家主,城外有兵马来了。马超重新集结了阵势,准备攻城。
袁基
这座城足够稳固,城中物资也足够。告诉城中官员,我会留下,让他们安心守城。
袁基
替殿下备好物资马匹,派一支轻骑护送,往北门出城。
袁基
殿下先行北上吧……·我会调兵过来拦截追兵,等局势安定,就去幽州和殿下汇合。
广陵王-点头.png
……好。那我在幽州等你。
诸葛亮
让学生留在他左右?
广陵王-点头.png
如果他这边有异动,就用心纸君告知我。
诸葛亮
异动……是指……?
广陵王-严肃.png
……倘若他收到了一卷信,看完信后,突然大喜大悲,或神容异常……
广陵王-严肃.png
那你就立刻告诉我。我会让周忠也继续留一段时日,以防不测。
这一夜,我启程继续北上,途中与两府的密探和亲卫汇合……
越往北,气候越是寒冷。追兵、霜雪……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四周从荒野化为雪色,在所有人都快抵达极限之时,我们在风雪中抵达了幽州边界的耿氏坞堡。
风雪中,不熟地形气候的人寸步难行。必须与本地的先王旧臣简雍汇合,请他援手,助我继续北上,抵达刘虞在幽州的治所……

巨鹿·三

【幽州】
小头像-简雍.png
简雍
……别跟着我。
广陵王-严肃.png
可是……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行了,宪和,哪怕你像个恶毒的继父,孩子还是愿意继续随行照顾你,多感人啊,简直可以进新编孝经。
小头像-简雍.png
简雍
……你也不要跟着我。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好吧,被嫌弃了呢 ……
广陵王-微笑.png
前辈等我一下。还有,你也别走。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听听,孩子喊你前辈呢,喊我就是“你”,唉,好心寒……唔啊!
我反手把他推下雪坡,让他先闭嘴。
抵达幽州之后,知晓了许多关于广陵王一脉的往事。
初代广陵王乃是巫子之后,继承了巫傩,以自身禁锢十巫的魂魄。那名十巫身躯就在幽州的地下。
先王也曾服下巫血和巫肉,以自身承受十巫魂魄。但因为某些意外,他临死时,自身魂魄和十巫魂魄融为一体,并未消散……
耿公子
劝劝这孩子吧,小攸。她快把宪和烦死了。
小头像-荀攸.png
荀攸
……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使君。使君如今算是……
耿公子
你可以唤我先王啊。或者和你先祖一样唤我世子。
简雍在当年暂时用族弟的身躯保住了先王和十巫纠缠在一起的魂魄,此后也不断用族人在维系他的存在……
……这个人是个变数。得小心对付。
小头像-简雍.png
简雍
都不要跟着……呃!
广陵王-微笑.png
前辈小心些。
按照原来的安排,我来到了幽州,应该由我从耿氏族人那边接回十巫的魂魄,服下巫血和巫肉。
但是,由于先王妃对他有恩,他替我执行了仪式。那时简雅已经做好了无法承载巫傩而死,或是痛不欲生的准备,可……
简雍
我没事,只是看了太久雪光,有些眩晕罢了。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真是奇才啊,宪和。我当时可是痛到在心里咒骂了三天三夜先祖……
简雍
你没消失……说明承继失败了,巫的魂魄还在你体内……
简雍
为何会如此……你的肉体毁了,我服下巫血巫肉成为最近的容器,魂魄理应会进我的体内……咳……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是啊,我也想不通。不过有时候没有变化就是好的变化,既然我们这边没有变故,不如好好托举孩子的未来吧。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唉,阿女,看看,世道冰冷无情,只有老父亲记挂着你的……唔啊!
我再次把他推下雪坡,跟上了简雍。
【帷帐】
简雍
……呼……像跟屁虫一样,到底要问什么?
他疲惫地蜷缩在软榻上,眼眸垂下的阴影,让苍白的脸近乎于雪色。
广陵王-挑眉.png
你真的没有别的反应?
简雍
没有……虽然刚开始脑中一片空白,但是苏醒后,除了虚弱,并没有别的异样。
简雍
……我会派金卫继续护送你北上。途中会有耿氏的邬堡让你们歇息。
简雍
幽州将军公孙瓒并不乐见你和刘虞联手,在你们见面前,一定会暗中阻挠。自己解决,不要给我惹麻烦。
广陵王-严肃.png
我想召集绣衣楼密探来此,在幽州各处建立据点。在见到刘虞前,至少需要一条通畅的情报线,能在北方自行运作。
简雍
我吐字很清楚吧,“不要给我惹麻烦”。
广陵王-微笑.png
恶毒的继……
他砸了茶盏,我跌跌撞撞跳出帷帐,仓促间,重重撞上了背后的人,两个人都没站稳,朝雪坡下滚去——
广陵王-难受.png
唔啊!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唔!
广陵王-微笑.png
袁基?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我来和殿下汇合……唔,发冠是不是歪了?
我替他戴正了冠,他拉着冠缨,眼底被雪光映亮,格外剔透。
广陵王-惊讶.png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你就算找我,也应该是在边界的邬堡那里等我才对。
广陵王-严肃.png
我们是通过幽州地下抵达此处的,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袁基
……子瑜的弟弟,那个叫阿亮的孩子。他被兄长来信叫回去了,临别前,将殿下的方位告诉了我。
不,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对……
小头像-荀攸.png
荀攸
袁基来了?
袁基
小荀老师……?
小头像-荀攸.png
荀攸
关中情况如何?幽州与南方情报不通,后方的战事如今谁占上风?
袁基
曹操在争夺兖州,但战事不利。许县、兖州,两处都在胶着。
袁基
袁氏的兵马也在待命。殿下尽快和刘虞汇合,调动幽州骑兵南下,如此南北夹击,可定大局。
小头像-荀攸.png
荀攸
幽州据点之事可以靠后,眼下,追兵在后,公孙瓒想法多变,还是要先往治所,和刘虞相见。
小头像-荀攸.png
荀攸
殿下身份刚刚被公布,可能还要在幽州待一段时日,借刘虞之力,躲开关中最紧张的风口。
小头像-黑人影.png
金卫
殿下,有关内的追兵越过关隘,靠近此处。公子有令,命末将护送队伍启程,往幽州牧在北方的治所。
广陵王-严肃.png
袁基,我们要启程了,你双目不便,不如留在此地,等我见到刘虞,再派人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向我的方向转过身,目光中有一抹微冷一闪而过。
袁基
……此次带来了随行侍从和护卫,对殿下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袁基
不必担心,天气也没有那么冷。待在车里,其实感觉和关内差不多。
荀攸
让周忠使君留在后方,没关系吗?
广陵王-严肃.png
天太冷了,他很难保持清醒。
广陵王-挑眉.png
里八华内部似乎有分歧,先生知道吗?一方想活捉我,一方想刺杀我。
荀攸
……此前试图获取他们信任时,隐约感受到几分拉扯。虽说自称反对汉室,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只是掀起战火。
广陵王-严肃.png
他们起始于巫的残余,为了恢复力量,必须复苏建木。战火让生灵的鲜血涌入龙脉,才能喂养建木的根系。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如果他们成功,现世会如何?
广陵王-严肃.png
消散,重归混沌,最后再被重塑。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我们也会消散吗?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哈,这样想想,似乎也不错。从此就不必担心那些做不完的公务了。
荀攸
想起来当年在学宫时,你暗中让他们收集了一堆火油,去水边把期末的作业都烧了的事。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好像火星飞出去,还点燃了河边的树林,烧了一整夜。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我在寝室里看了许久,后来还听见奉孝回来取酒的声音。取了酒,他又回到河边去了。
荀攸
说起奉孝……现在局势大乱,他却没有出现,不知在策划什么。
广陵王-严肃.png
我杀了他。
车内霎时间静了。
广陵王-严肃.png
他派兵劫杀从陈留撤往徐州避险的人。所以我杀了他。
荀攸
……
荀攸
……停车。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小荀老师……
荀攸
停车。我想下车透口气。
马车停了。他下了车,在雪地里站了片刻。车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我听见了袁基的叹息。
袁基
让他待片刻吧。当年他很照顾奉孝。
广陵王-严肃.png
因为在此前他还知道,我杀了张邈。
袁基
……
广陵王-挑眉.png
你需要也下车透口气吗?
袁基
……我……没事。其实已经预想到可能有这天了……
袁基
但是......真的听闻了,还是感到……
广陵王-微笑.png
来人。扶你家主人下车,让他透口气。
侍从来到车边,他没有拒绝,缓缓地提衣下车。车内只剩下我一人了。我接住车帘,叫住了他。
广陵王-微笑.png
袁基。
广陵王-微笑.png
等这次事情结束,回到南方后,一同去栖霞山的别院避暑吧。
他站在车边回身,对我笑了笑,笑意浅淡,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就在这时,有金卫敲响盾牌,示意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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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卫
有兵马来了,是公孙瓒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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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
谁人靠近车队!下马!
一边是兵马的影子,另一边,有单骑穿过茫茫白雪,从后方靠近我们,被侍卫喝止。那人苦笑着停下,是他。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别动手。不用管那支兵马,我设法把它引走了。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宪和放心不下,让我跟着来看看,他就是容易心软。走吧,我带你去第一个据点。
小头像-袁基.png
袁基
……这位是……
广陵王-微笑.png
王府的旧臣。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哎呀,是阿逢的孩子?如今长得……长得……
袁基
什……啊!
广陵王-严肃.png
外面冷。来,先上车。
我把袁基拽进车,示意他引路。那支兵马不知追着什么远去了,渐渐远离了我们……
【废弃据点】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来,阿女,这间。
袁基
……殿下,他到底是谁?
广陵王-摇头.png
王府的旧臣,以前骑马摔伤过脑子,人不太正常。
荀攸离得近,依稀看清了我的话,不禁用脚尖碰了碰我,轻声提醒。
荀攸
……不孝不悌若被抓住,那就真的洗不清了。
广陵王-挑眉.png
怕什么,谁还能真把他当成先王?
那人先将双目不便的袁基搀扶进去,然后便站在门口,含笑望着我们。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说什么悄悄话呢,小攸。外面要起风了。
广陵王-微笑.png
我有些话要和小荀老师说,稍等一下。
我将荀攸拉到僻静处,确认那人听不见之后,用唇语与他密谋。
广陵王-摇头.png
……我不会把所有密探召集到这里。麻烦你和这个人交接,将这些密探召集到密信上的所在。
荀攸
你不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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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何处可信?第二……
我将密信塞入他袖中,微微靠近,确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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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踪被出卖了,但不知叛徒是谁。

饶阳

饶阳·一

【废弃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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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
这边的制式,和绣衣楼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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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楼密探
岂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耿公子
这是绣衣楼在幽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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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影子,或许并不止幽州有。
没有人员,只有据点制式的空壳……仿佛在等待着密探进入,然后随时开始运作的绣衣楼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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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影子,在益州,对吗?
耿公子
是你君郎叔叔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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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从隐鸢阁下山回广陵,刘焉给了很大助力。如今想来,他应该不希望我留在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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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年交好,他为你在益州建了绣衣楼的影子。但你死后,他便将之为己所用了。
耿公子
真是无情啊,当年我们可是差点结为亲家的。要是都生了儿子或女儿就拜为兄弟或姐妹,要是一男一女就约定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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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如今只剩一名了。是个不太聪明的人……既然当年都和刘焉约定了,最后怎么去找了袁氏?
耿公子
哇,你当年要是见过那位累世三公子,那可真是……啧,我要是女子,那绝对轮不到小陈。
耿公子
神光罩身般的气质……还以为袁基长大后能继承那种美貌,如果运气好孙辈也继承了,我绝对能活到替你们欢欢喜喜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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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轮不到你带,还是给恶毒的继父带比较安心。
耿公子
怎么这样伤为父的心,不要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啊。我姑且也算个好人吧?
耿公子
我可是给过身边每个人选择去留的机会的……他们自己选择留下,最后向你倾泻对我的怨恨,很不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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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楼密探
楼主。
耿公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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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喊你,在喊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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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楼密探
室内大致清理完了,机括和密道都运作正常。属下准备放飞绣云鸢,召集众人在此地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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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我给的名单,尽快将人召集前来。
耿公子
拿壶酒来——让他们做事吧,我们到房顶去说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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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呼,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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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这具身躯到底不是自己的,用起来很难受,而且味觉都迟钝了,喝酒都喝不出味道。
他坐上屋顶,险些打翻了酒壶。我接过它闻了闻,是很陈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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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你应该没有见过小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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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带着兄长在江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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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她吃不惯也喝不惯这里的饮食。在王府里,还能让食官照着她的要求做。离开王府,应该过得很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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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当年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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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去隐鸢阁供奉仙人,希望那群神棍能在新的一年让我的仇家被雷劈死。然后就在仙门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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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她很害怕那个叫徐庶的人,害怕她那条怪异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躲,差点从山阶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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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搀了她一把,就这样认识了。知道我身分后,十分亲近地喊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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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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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不知道。但她喊得很顺口,就一直随她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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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不过后来诡异的称呼越来越多了,无论对方是男是女,上去就喊「大人」,认对方做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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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称呼,小姐、姑娘、少爷、老爷,可能是她那个时代的称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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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那么大,真的能聊到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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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很难啊,绝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她。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友善吧?毕竟,小白也不是什么坏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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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人罢了。但又因为来自于很久以后,总觉得自己懂的比这个时代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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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往后的时代有新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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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哈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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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她说她会用海水制白盐,但说到底也就只会熬煮和过滤,百年前的盐工就知道了,还以为会有多少新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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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过一会儿又说,自己知道救世之道。但说来说去,好像也就是那几句口号,前后的文章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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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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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其实前人都想过、写过成文的经典,也拿命或者拿国运试过。至于结局……以史为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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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没拿国运去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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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为什么不试?她很执着地认为自己的理论是对的,不给她试,她就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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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她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人,让她介入政事然后等着看血流成河,未免太恶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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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政务但是喜欢指点江山空喊口号的人满天下都是,何必拿百姓的生计去验证他们是错的呢,真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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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想看看她的反应啊,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看见对方的全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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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不过,验证她那几句口号在这个世代完全没用、最多只是搞出第二个张角之后,她就又回到了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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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说我们「封建」,但听她的语义,好像连封建具体的意义都不清楚,单纯把它当成一个贬义词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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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保守」?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在她的世代,封建在大众语境里类似保守?可我们也不保守啊,全广陵最保守的反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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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相处难道就是,她说你封建,你说她保守,然后她不高兴,你再折腾简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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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结了婚你就知道了,确保婚姻美满的重要条件就是不要和对方怄气。她可是我为数不多觉得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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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早上起床说女大和早八不共戴天。中午说真是吃人的时代。晚上嫌弃我封建。吃夜宵时候说自己是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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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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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同意!小白是小皇帝!」——然后就是爹爹妈妈幸福的夜生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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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们感情那时候还不错的,在维持夫妻感情这一块,我可是比小陈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晃了晃酒壶,含笑看向我。那双带着某种冰冷非人感的眼眸,在幽州的月色下微微有了些柔软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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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甚至还找到了办法,能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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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待腻了,也想和她一起回去看看。那个她挂在嘴边「死也要回去」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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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感觉是个表面上很光鲜亮丽的时代呢,哪怕一个人对许多事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也能简单平静活下去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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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为什么没有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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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很简单啊。她自己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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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在平凡的女大,和广陵的王妃之间,尽管一直说「选都不用选」、「毫不犹豫回去」、「月薪三千也比在这幸福」……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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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但真的让她选的时候,她还是留下了。那时候还没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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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考验人性。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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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就会愿意放弃一切,去看看未知的天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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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在广陵王这条路上已经走过了啊,你什么都见过了,才会想见见没见过的路。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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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就跟孩子一样,你把权力、地位交给一个没体验过这些的人,就好像把蜜糖给孩子,人在那一瞬间是没有理性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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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总之,她留下了。然后有了你们。不管怎么说,人性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酒喝完了,大半都是他喝的。夜里的雪风刀割般的冷,袁基的侍从爬上木梯,说袁基身体不适,请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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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袁基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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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唉……见色忘父,我要去亡妻坟头哭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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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喝酒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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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等等,阿女。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他拉住我的袖子。那张与我毫无相似之处的面容上,带着如照镜般熟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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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如果我走,你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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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抛下所有人一走了之。我至少还要带他去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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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往后的时局,对你而言,唯有煎熬。哪怕到千百年后,我也会替她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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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必想照顾我,她可能只想回去,你也好,我和兄长也好,简雍也好,隐鸢阁也好,对她来说就和一场大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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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世还有要做的事和承诺。再如何煎熬和艰难,崩溃没用,哭啊闹啊没用,逃也没用,走到最后才知道有没有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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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万一你已经快要走到最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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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用任何阴谋,去对付过无咎之人。只要对无辜者使用过一次阴谋,便背负永远无法洗去的罪孽,无法得见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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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仍在,我便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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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你现在是反贼了,天下公敌。天下人都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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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有一棵树挡住了山道。蜀山的山民们要合力推倒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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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说,你们不必推倒它,绕道而行便是。人们说,这是众人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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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确实推倒了那棵树。但树根牵连起无数碎土,让沿途的山阶全部崩散。于是他们又来求仙人,替他们重修山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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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真是个令人生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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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很喜欢这件事。每次遇到有人说,「所有人都这样想,你为什么不在乎」,我都会想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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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甚至天下人要合力推倒一棵树,你可以相信他们推倒树的力量是足够的,但不能相信他们推倒树就必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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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走?树会倒,山阶会崩散,你留在现世,只会一起坠落,粉骨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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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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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天下,就和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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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年轻的时候,尽管不够好,但努力想变好。等它老朽了,看似稳固而富足,但它和老人一样看透了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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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人世不够如此,人无药可救,它看透了,哪怕无人去推,它也会开始崩塌。这就是人世的道,你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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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挚友没有逃,他在那条船上等我。我也没有逃,我留在了那条船上。只有不逃,才能找到真正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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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呵……真实的,你这个孩子,不像我也不像她,实在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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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去和你的小情人睡觉吧。小混蛋。
他松开了我,坐回屋顶,继续喝着残存的酒。
【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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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吗?
袁基
等你回来用晚膳。
面前的食案上摆着已冷的餐食,若放在以往,他一定会让人拿下去换。我看他没动过餐食,便直接坐在了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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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口不好?侍从说你不舒服。
袁基
水土不服,只想喝些汤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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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都冷了,让他们去换了吧。此地本就寒凉,你身体不适,更不能吃冷餐。
我正要唤人上来,他摇了摇头,然后摸索着拿起调羹,搅动了汤碗里冷去的汤羹。
袁基
今夜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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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难缠,又心术不正。陪他喝了点酒,听了些嘴硬的话,心里正不耐呢,你就催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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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等得久了,我也归心似箭……
他没被搪塞过去,转头轻笑一声。我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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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冷,你摸,我的手和冰一样。让他们拿些热汤来吧……
许久,他叹了口气,似乎勉强消了气。我撩开他的头发,正准备揽住他,却见一抹紫色蝶影,从他的发间飞出。
袁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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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飞虫。
我摊开手,被我拍中的紫蝶化为灰烬。旋即外面传来亲卫的脚步声,步伐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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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
殿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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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追兵来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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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
……是。但是下午属下严查了情报和人员,还不知是谁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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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召集众人往密道避难,等追兵过去。

饶阳·二

【密道】
幽州的绣衣楼据点,完全是按广陵的样式建造的,下方俱有密道。
表面上的据点只有寻常民居,空无一物。我们在地下避险,黑暗中,隐约能听见上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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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有人泄密吗……如果追兵知道此处,那应该立刻废弃这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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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州没有办法这么做,影子据点有限,初期只能先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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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殿下需要绣衣楼去作为和刘虞结盟商谈的筹码,但如果幽州的绣衣楼势力不足,可以以袁氏之力作为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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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回去之后,袁本初定然第一个振臂高呼讨伐我这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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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哈……
黑暗的地道中,哪怕很轻的声响都会回荡开。我们尽可能低声轻语,但还是有人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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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仔细看看,还是有些可惜。虽然眼睛像你父亲,但下颌有些像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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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敢问使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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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好像停了。上面留守的人也给了信。可以上去了。
我隔开他们,让众人回去。地道的入口打开了,人们陆续离开了此地。
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了铃声。我回过头,赫然看见了一道不可思议的人影,出现在地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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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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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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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是啊,怎么可能……
她怎可能在这里……?
【郊野】
今夜好冷,雪风又起了……
深夜,我只带着两名心腹,秘密离开据点。北地雪夜肃杀,雪风呼啸。
前方有一名轻骑掠过,发出短促呼啸。得到回应,我们立刻策马跟上,随他们往雪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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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班
这里。
荀攸
已经按照你的密信,从各地召集密探,前往楼班将军部族的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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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班
放心吧,我们的辖地是刘虞作保的,绝对没有公孙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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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我与幽州牧刘虞结盟,幽州将军公孙瓒并不乐见,想阻挠双方会合,中途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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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班
公孙瓒只想吞并幽州所有的兵马南下,刘虞在他身前已经够碍眼了,他绝对不会容你的。
荀攸
总之,劳烦将军接引前来会合的密探。我先护送殿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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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使
喂——喂——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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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回头。远处的风雪中,有两道人影踉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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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使
我们是外地人,需要避风雪!有人吗!能救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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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
殿下,是天蛾和朱女官!
穿过雪风,我们看清了彼此。他满面震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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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使
等……等等……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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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何……现在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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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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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我好像……听见了……楼主……
【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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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呼……呼……
巫医和楼班的随从说了几句,留下了草药便离去了。听他们转述,应该是冒雪而来时积累的弱症。
蛾使
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听见了消息,有很多人不见了,怀疑是被傅……呃,那个人带走了。
蛾使
留下的人心里很不安定,虽然陈登一直支持楼主,但百姓都担心殿下被打为反贼后,各方会再次出兵攻打徐州。
蛾使
刚好就在那时,有一批从陈留过来避难的人抵达了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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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人……
蛾使
那些人带来了张超的口信,说殿下在幽州。所以,一部分人就决定北上,来找楼主会合。
蛾使
蛾部和雀部都动了,途中遇到追兵埋伏,死了很多人……我们在风雪中和其他人迷失了,通信也断绝了。
蛾使
结果就在半途得到了传信,召集密探在此地会合,反正也没有退路了,哪怕是陷阱也只能朝这个方向试试……没想到是真的!
此刻,雀使微微转醒了。楼班的侍从喂她喝下温热的汤药,她的脸上微微浮起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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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真的是楼主……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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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终于会合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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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歇息。到这里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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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之后,是要在幽州建立据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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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使
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半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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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很久。局势稳定后,留下一部分人维持运转,其他人都可以回广陵。
她点了点头,神色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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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不好,这里太寒冷了。我会在这里待几天,等有没有幸存者前来。你先养病,不要想其他。
她沉沉睡去,天蛾坐在近处,神色憔悴许多。
蛾使
她的族人派人接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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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身分?
蛾使
嗯……他们觉得,楼主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我们为了避开他们,才匆忙上路。
蛾使
路上,她和我说,如果绣衣楼要在此地建立新的据点,她想留在幽州。
夜深了,他也将休息了。我步出军帐,营地很安静,只能听见楼班在很远的地方和下属说话。
荀攸在火边独坐写信。我没问他是写给谁的。他写了一卷信,犹豫片刻又将它烧了,再另起一卷,就这样写了许久。
我们又在这处秘密营地等了几日,等到了其他和蛾使他们一起北上却被冲散的密探。
委托楼班暗中安顿他们之后,我们才启程,趁夜回到了之前的据点……
【据点】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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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记……应该又有兵马过来搜查,所以众人紧急入地道躲避了。
荀攸
是骑兵的痕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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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哦哦!吓了一跳,把剑放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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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公孙瓒的人又来滋扰了,所有人都暂时进密道躲避了。我总担心你们会突然回来,所以留在上面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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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过来吧……轻些,有斥候来了。
【密道】
耿公子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不在的这几天,附近的情势变化很大。
耿公子
关口的把手越发森严,搜查的骑兵变多。情势难以维系,你的那位小情人去找关口的守将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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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希望他来幽州的事情传开。你明明知道,为何不拦?
耿公子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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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
……我们在往哪里走?
他停下脚步,看向下方的甬道。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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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虽然坡度差异很小,但是这条密道,和我们之前的密道方向不同。
是在某个地方被带入岔路了吗?
耿公子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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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
什……呃!!!
他勉强架住刺来的短剑。紧接着,那人空手握住了他长剑的剑身,完全不顾这具身躯的痛楚,钳制住了荀攸。
耿公子
带孩子可真麻烦。
下一刻轰然巨响,脚下尘土碎石喷涌而起。我们被破碎的密道席卷而下,坠向下方的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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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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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
唔!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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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两边的祭品,如今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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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小陈。

饶阳·三

【祭坛】
……这里好像……是某处祭坛……?
我撑坐起身。荀攸打开了它,但长剑遗失在了乱石之中。
面前的场景诡异到难以言喻。它并非如密道中那样暗无天日,反而灯火通明。一名华服女子在灯火前读着一卷古籍,背对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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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她只是微微侧头,连转身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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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带里八华追杀我至此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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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如何,小陈?算算时辰,你的人应该已经将密道另一头的人清理干净了。
荀攸
你把其他人引去密道另一处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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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没办法啊,玄鸟祭祀是很昂贵的,据说当年几乎用了倾国之力。
我听见了轻响声,来自陈昭的身侧。宽袖下,被巫血侵蚀的手正在拨动怪异的罗盘,像打算盘,但声音更加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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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介绍一下,这是针算,现在已经快失传了,小陈是为数不多还会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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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闭嘴,不要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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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啊哈哈,太多年没有联手了,有点激动。
火光窜动,照亮了祭坛上的事物。在看见它的瞬间,我此前的疑虑得到了验证。
——黄月英。
和黄月英长着相同面容的生物,纯白、人首豹身虎尾,安静地坐在祭坛之上,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针算声愈发细密。祭坛周围的沟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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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按数理来说,祭品是足够的。但是,血还没有充盈下来。你的设计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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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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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想将密道另一头的人作为祭品献祭,那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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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进入密道时,因为在黑暗中隐约见过它的脸,担心此地有诈,所以安排了简雍留下的金卫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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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有进入地道的时机,就让他们从另一侧接应。但确实没有想到,地道还会有另一条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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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宪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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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当年就说,你应该放他还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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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的,才是真正的十巫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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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对,宪和吃下的,只是本地山神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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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用十巫作为祭品,说不定可以强行进行玄鸟祭祀。这可是天下最昂贵的祭品,十巫之首,巫咸。
那张与黄月英一模一样的面容微微侧转,藤曼般的血管中爆出羽毛,落地后化为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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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玄鸟祭祀,既然能将人带来,便也能将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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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我想穿越到千年后,自己成为玄鸟,去看看小白说的新世代。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为了这个目的,我需要保有巫咸颛顼的力量,保有巫咸的肉身,以及……你。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小陈,测算的结果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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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如果当年的星图和记载属实,玄鸟之子尚未诞生,则阵法会笼罩玄鸟,将之拖入现世。
小头像-路人母亲.png
陈昭
如果玄鸟之子已经降生,那么阵法就可以逆向将你送走。
广陵王-严肃.png
所以你问我,要不要和你走。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来吧!去更有趣的地方吧。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看腻了。如果那个世代到处都是和你母亲一样有趣的人……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她没有留下记录,让你们知道她从前做的事吧?她坚持自己是对的,坚持要我实行她说的那些仁政。所以……
小头像-路人母亲.png
陈昭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为了掩盖它,蛾部死了很多人,蝎部全灭。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哈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要走了。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于是,我给了她一块地,一座小城,我说,这座小城由你做主,你想推行什么政令,都可以在这里实施。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你猜结果是……
广陵王-冷笑.png
猜都不用猜。还是那句话,你只是想让她看清事实,于是让一个没有经验执行政务的人接手了政务实权。
广陵王-严肃.png
就算她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那个地方一样会变成炼狱的。政治是人之治,权力是架构,拿政权当玩具,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头像-耿公子.png
耿公子
确实,结果真的惨烈。
广陵王-冷笑.png
你把重器交给一个没有执政经验的人,就好像把利刃给孩童。你希望得到什么结果?你想要她给你什么结果?
广陵王-冷笑.png
你只是在折磨所有人取乐,不要给自己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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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说的真好听啊。据说你从京都回广陵第一年过冬,下令全境不许饿死人……
广陵王-严肃.p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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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那次死了多少人呀?我猜……五倍?
广陵王-严肃.p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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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看,你一开始不是也拿它当玩具吗?为了不让人饿死,于是官员都选择直接让可能饿死的人先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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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收一分税,下面就要多收十分。这就是人之治……好了,我算完了。
她指尖弹过针尖,发出震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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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按《明夷》测算,祭品不够。不管你女儿愿不愿意跟你走,怕是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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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这样啊……得献祭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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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一开始答应跟你联手,就已经说定了。如果可以不献祭她,我就把人活着带去里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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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如果需要献祭,那我就把她的尸体带回去。你……
话音未落,清光涤荡。荀攸已经找回了剑,剑锋扫向了她的脖颈——
荀攸
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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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没用的。
下一刻,轰然巨响,高大的人影自碎石后扑出,战刀压下长剑。
马超
你们可真能跑,跑到这么北的地方。
荀攸
你先走!去和袁基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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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逃吧……逃吧……
祭坛入口处涌入华胥之人,我架开两人,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他站在巫咸身侧,祭坛燃起火色,遮蔽所有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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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
这样的天命,终于我也不错。逃吧,阿女。
外面已经天亮,风雪茫然。我回到地面,外面的雪地还弥漫着血腥气,金卫和里八华伏兵的厮杀刚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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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卫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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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你们损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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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卫
因为有防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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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往哪个关口去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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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卫
北门的灵关——殿下?不需要护送吗?
我已经翻身上马,朝灵关而去。背后很快响起骚乱,应该是陈昭带着华胥的人追出了地下。
【关隘】
关隘离此地不远,我策马抵达时,袁基的马车已经出来了。
见到我出现,他的随侍都很意外。车帘掀起,我见到了袁基。
袁基
殿下?……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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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基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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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
主人,下方山道好像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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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我打断了旁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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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照我说的做,不要犹豫。
他神色诧异,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等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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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八华的人偷袭了据点,在密道的岔路下有一处祭坛。那名耿氏的文臣叛变了。
袁基
……那位……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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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叛变了,与里八华勾结,欲将我活捉。此人罪大恶极,绝不容于世。眼下,他和马超都在那,荀攸正在阻挡他们。
袁基
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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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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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人。山下的追兵是里八华的人,冲我来的。我会把他们引往他处,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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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立刻走另一条山道,赶回据点,集结兵力杀入祭坛,救出荀攸。
袁基
如果荀攸已经压制了他们,要留他们活口吗?
在短暂的沉寂后,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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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无赦,不用审问,不要让任何人与他谈话,不要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以免他借此传递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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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你会做到的,对吗?
袁基
好。在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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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势紧急,分头行动。
我正要再次翻身上马,衣袖一紧,他拉住了我的袖子,还有话说。
袁基
殿下,没有别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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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袁基
真的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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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有。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叹息,松开了手。
战马飞驰,我与他渐行渐远。再回头时只见雪雾,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得尽快赶往据点……
我离那里越来越近,然而,并未在前方见到楼班的人。
取而代之的,是远方不详的黑烟,一路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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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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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火光吞噬了此地,所有的一切都被火烟淹没,宛如多年前的王府。
尸首交叠,满地疮痍。楼班的人、密探、里八华的死士……恶战刚刚结束,连雪上的血都还未冰冷。
雪在飘落,触及火舌的瞬间化为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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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穿过火色,混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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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会绕道去找袁基。你以为找到他之后,他就会站在你这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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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考验人性。我没有告诉他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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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还担心你会这么做,留了些你的人在手上。
她对我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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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没有对刘复说真话,根据古籍《明夷》,要进行玄鸟祭祀,他的祭品是不够的。无论如何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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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他必须死,不能让他流窜到他处。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留在世上某处,对谁都没好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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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现在他必死无疑。那,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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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当时我找过你许多次想谈,为何那时装疯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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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不想啊。你敢拿我怎么样?
她缓缓踱步徘徊,面容气度清淡,但在火光映衬下,平白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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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现在我想和你谈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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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是围着某一个人打转的。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再说自己想谈了……这不好吧?多少安慰我几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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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这处据点的?召集至此地的人,应该没有叛变的理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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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找几个活口,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另派人易容混入北上会合的队伍中,再观测动向就好了。绣衣楼传信的手法,我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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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甚至比你还熟悉……所以,把绣衣楼交给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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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说过吧,天下不是围着某一个人打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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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也算是有臣子之道的人,只是没法和阿雍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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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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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无常,唯德是辅。你说的虽无错,但你何来德行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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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司掌绣衣楼无需德行道义。你不会受损的,去和那个孩子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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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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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袁基。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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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和他完婚,由我替你司掌绣衣楼,绣衣楼会和袁氏结成最有力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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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凭我对里八华的熟悉,知己知彼,反向蚕食轻而易举。你还小,很多事情,交给大人来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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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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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如何?这对你有益无害,你的身分已经被公诸于世,再强撑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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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退后一步,余生极尽荣光,何不抽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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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那些人,都是北上来与我会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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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广陵,有人遁逃,有人叛变,有人观望。而他们是最忠心的,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得到命令,便已自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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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对绣衣楼最忠心者都能屠戮,我们已经不可能坐下来谈了。
她微微侧头,火光照亮她身后的断垣,照亮了墙头上的事物。
——那是一排首级。血还未干,如雨线交织,在墙上落下痕迹。都是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死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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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天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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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说得对。如果我要得到绣衣楼,这些对你至忠诚的人,都不能留,一个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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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也骗了你,我没有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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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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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先王旧臣。反复无常,背弃同道,罪不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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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没资格定我的罪。
火海之中,华胥死士的身影缓缓逼近,断绝生路。我拔出战刀,只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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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我而来,如今因我而死。在为他们报仇之前,我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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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死士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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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全天下的刀斧都在此地,我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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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人最好不要变成和父母差别太大的样子,你应该学你的父亲见利忘义,或学你的母亲,抱着孩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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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唯独不要学那些圣贤,抱着道义去死。

饶阳·四

【秘密据点】
火光吞噬了夜空,也烧红了眼底。
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火的气息,只知道自己必须前进。能看见那人站在咫尺之外,华服在火风中猎猎鼓动,眼神中的笑意冰冷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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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死士
她疯了……她居然还不倒下……
浴血之身,竟已经忘记了痛楚和恐惧。我仍握着刀,向她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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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看来,是没法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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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把她的头砍下来,别让袁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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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死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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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他们举起了刀,却迟迟未动。我仍在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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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上。
没有人动。刀锋悬在半空,没人敢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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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你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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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死士
她……已经不是人了……
是的,不是人了。身体早已没有了知觉。每一处都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火,但神志摒退了一切,让我继续向她逼近。
无人敢靠近一团吞噬一切的火焰。而她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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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真难看。
没有回应。甚至无法说话。没有多余的力气,从握刀的手中分散。
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能感受到的,唯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战鼓一样轰鸣。能感受到的,唯一执念——
走过去。
穿过这场火,走向多年前之前的那场火。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亲手将刀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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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哈,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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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早知今日,就不该耗费心神在你身上。
她后退一步,举弓搭箭。
第一支箭射来,穿透肩胛。我踉跄了一下,刀还在手中,寒芒未减。
没有力气说话。
走过去。结束这一切。
第二支箭射中腹部。几乎站立不稳,火焰舔舐着衣角,爬满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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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为什么还不倒下……
第三支箭……
第三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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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不要再靠近了……
接住吧,第三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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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我让你停下。
我能接住。
最后一刻,所有的力量化作最后一掷,缺口染血的战刀宛如月色划破黑暗,贯穿了那场大火的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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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呃——
……只是……
只是,我没有接住那支箭的力气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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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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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呃……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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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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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是你啊……
她握着插入心口的战刀,依靠着断壁残垣,缓缓滑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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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
……总是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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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死士
他中箭了!趁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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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卫
骑兵列阵,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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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赶上了啊,阿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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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我好冷……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恢复了……
箭簇贯穿了他的心口。他倒在我身边,从伤口处,不断有紫蝶连串飞出,带走这个人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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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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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呵……呵呵……好歹,最后也有同床共枕的人呢……咳……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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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我好冷……能……抱住我吗……
我的手动弹不得,仿佛被千斤重石压住,但还是勉强动作,竭力朝他的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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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我最后至少……至少还是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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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见到乔先生……他还会认出我吧……
马蹄声,仿佛踏破了很深的海水,朦胧隐约地来到我们身边。有人翻身下马,错愕地扑到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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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周忠!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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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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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让医师过来!他们伤得太重了!医师!让医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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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你也不能睡!听见了没有?!不许睡!我就是因为担心这种事,才让他在你和袁基身上留下灵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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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要睡……不要闭上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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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救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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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
快点……救救他们……
……
…………
意识像被烈焰灼烧着,一点一点消散。
身体不再沉重,反而变得轻盈。耳边有蝴蝶振翅般细细碎碎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
黑暗一点点吞噬意识,像潮水般漫过全身。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空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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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殿下……?
【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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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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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殿下醒了!快去告诉他们,殿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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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太好了……殿下先别动,还需要静养!
医师进来了,查看了我的伤势。虽然此前伤重,但都没有伤及要害,没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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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下的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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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耿氏付诸,不过马超脱逃了。耿氏的首级就在案上。啊……殿下,不能乱动,要起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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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坐起来,这样会舒服些。
侍从小心让我坐起,垫上软垫,袁基摆手,示意所有人下去。室内只余下我们二人,香炉里的香气压过了血腥。
袁基
我和守将谈判过了,他愿意背叛公孙瓒,投靠我们。
广陵王-疲惫.png
……好。
广陵王-疲惫.png
等我休养之后,我们就启程……
袁基
……嗯。
他的神色间,仍有挥之不去的犹豫和迟疑。我很少在他眼中看见这样的神色。
广陵王-疲惫.png
怎么了?
袁基
殿下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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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千里迢迢过来……
袁基
……
广陵王-挑眉.png
袁基?
袁基
……
他没有说话,笑意淡而又淡,几乎不见。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轻响……
细密的、铮然的……
针算的声响。
广陵王-严肃.png
……
袁基
殿下。
八角算器在他手中,他的手指拨过铜针,一轮接着一轮。
袁基
真的没有话,要与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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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袁基
母亲的事。
我努力想对他露出一个粉饰太平的微笑,但是嘴角牵动了几次,都只让神态变得僵硬而刻意。
袁基
……殿下,殿下……
袁基
无论殿下说什么,我都会冷静听完的。拜托了,告诉我母亲的下落吧……
袁基
她是不是在绣衣楼手里?是不是殿下想用她在极端时刻要挟我?如果是这样也没有关系,谁没有算计?
袁基
家人做质子,古往今来都有。如果知道她在殿下手里,我反而安心。所以,告诉我吧……她在哪?我不会因此和殿下有嫌隙的。
广陵王-严肃.png
……
袁基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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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你……先坐下。
我艰难抬起手,示意他在榻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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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她……已经不在了。
袁基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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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弃了绣衣楼,投靠里八华,意图取我性命,杀了北上会合的密探……所以……袁基?袁基!
他猛然起身,我拉住他的袖子,险些被他拖带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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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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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静一些,你不是说过吗?你会冷静听我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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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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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我早就知道她曾在绣衣楼手中……殿下给我看那卷假信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信上有从前母亲教我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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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但我一直在等……我在等殿下和我坦诚的那一刻,我想过无数次,如果殿下愿意说,我可以放下芥蒂,我能理解你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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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不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
他起身欲走,我死死拉住他,两人一起滚落在地,未愈的伤口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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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不能走。袁基……袁基!听我说!我是在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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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伯克段于鄢,母亲都是喜欢幼子的,父亲才会喜欢长子。幼子最受母亲们的摆布了,扶持幼子上位掌权……呃,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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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杀她,她与你将来也会决裂!不要在脑子里美化过去那些母子情深了,等她回来,那将来一切都是袁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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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比袁术听话吗?会比袁术好摆布吗?你长大了,你不听话,没有母亲会留这种儿子活口的!
他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哀嚎,哪怕被我死死拖住,也在用最狼狈的姿势向外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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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帮你!袁基,她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们才是一方的!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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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不是也杀了我父亲吗?我们谁也不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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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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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公子,他是我父亲。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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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
他睁大了眼睛,盲目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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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不知者无罪,你杀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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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你杀我父亲,我杀你母亲,我们换着杀!我们扯平了!谁也不用在将来担下不孝不悌地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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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袁基,我是为你好……袁基,卿卿……我爱你……你不能那么凉薄啊……我爱你……
漫长的无声挣扎后,他几乎虚脱,空洞地睁着双眼,任由泪水流出,染湿鬓发。华服和玉冠碎乱,他浑身都染上了我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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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丢下我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我对你的情谊,难道是假的吗?我承认我冲动了一些,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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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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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杀了她,我们才有将来可言。杀了她,一切才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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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一切,想要的位极人臣啊,想要的三公九卿,乃至丞相……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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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乖。你就当作不知道,当作一切是个梦……我不会因为父亲的事恨你的。你也不要恨我,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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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丢下你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所以,我们要把这件事死死瞒在心里,瞒到去死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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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这不是你一直想听的话吗?我爱你。所以你是我的。把眼睛闭上吧,袁基。
……
…………
……天快亮了。
我坐起身。浑身裂开的伤口仍在剧痛。
榻仿佛被浸在血水里,他浑身都被血水濡湿,像一尊血海里沉浮的玉人。他没有睡,仍然睁着双眼,哪怕我起身,他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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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带伤启程,尽快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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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
我俯下身,亲吻过他的额头、鼻尖、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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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替我处理好这里的事。等北方盟约稳固,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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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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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保重,袁基。
我缓缓拄着手杖,离开了寝室。天方破晓,在暴雨中沉浸于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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