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暴风雨的儿女们

首页>40 更美好的明天>此页

刷 编 历

40-7暴风雨的儿女们0140107

40-6沉默的距离

40-8卡赫季保卫战

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价值的，从不在于你能做到什么，而是为了你所认为正确的事业，你能愿意舍弃些什么。

卡赫季实验中学
2162年
免疫时代
1:10 PM

小张

你、你们不能这样！是我先来的，我昨天就预约了场地！

个子高的男生

谁管你什么时候预约的？我们是篮球俱乐部的，下周就有比赛，赶紧把场地让出来！

闷热的午休时刻，几个男孩将小张围到了操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小张

这里又不止一个球场，你们为什么非得……

个子高的男生

下周比赛就在这儿，我们在熟悉场地，明白吗？

男生又靠近一步，小张小心地后退，却被围栏堵住了退路。

个子高的男生

我们在这看了二十分钟，你连一个球都投不中，就连动物园的猴子都比你手脚灵活！

个子高的男生

但我还是要说实话，我还是发现了你的过人之处……

他坏笑，指着小张，看向身后的同伴。

个子高的男生

他在没有天赋上天赋异禀——应该去创办马戏团俱乐部！

学生们哄然大笑。

小张

你们不能……啊！！

人群中，一颗石子飞出，砸向了小张。

小张应激地抬起手臂，啪嗒一声，小臂霍然破开了一条血痕。

易怒的学生

少废话，娘娘腔，麻溜滚蛋！

起哄的学生们一拥而上，将小张包围在中央，把他像皮球一样推来推去。

个子高的男生

知道错了没，马戏团长？赶紧道歉，然后滚！

小张

我……我没错！体育不是少数人的特权！

个子高的男生

满嘴官话，活该你找不到朋友。

易怒的学生

这家伙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难怪只能当别人的跟屁虫！

学生们再次哄笑起来。

学生们

马戏团！马戏团！马戏团！

易怒的学生

这次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啊！！

一记拳头正中嬉笑的面门。

雅金卡

下次怎么？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忽然，一个金色身影闯入了人群中央，她冷笑着，掰动指节。

易怒的学生

你——！

男孩话音未落，雅金卡又朝他的脸上踢出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雅金卡

力气够了吗？要不要再踢掉你两颗牙？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看向身后的少女，她正环抱手臂，挑眉瞪着他们。

小张

……大姐头！

个子高的男生

你谁？这人的保姆吗？

易怒的学生

咳、咳……老大，她就是雅金卡……

个子高的男生

哦，跳伞俱乐部那个，爹妈都是空军烈士的？

雅金卡忽然蹙起眉头，朝前迈出一步，怒视着只有半步之距的男孩。

雅金卡

你敢再提起他们，我保证，会把你的下巴连人一起揍上天。

雅金卡

放开他，然后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她看向人群中捂着胳臂伤口的小张。

个子高的男生

我早就听说你很能打，但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两个拳头。

他挥挥手，又有几名男生围了过来，几具高大的影子连在一起，落在雅金卡身上。

个子高的男生

长跑竞赛的学分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都怪你，我们现在不一定能拿到“多米尼克小组”的头衔了。

雅金卡

所以呢，自己菜还怪别人？

雅金卡不屑地扫视着眼前的人们，松开领口，将衣袖缓缓撩起。

雅金卡

人都齐了吧？需不需要给你们点时间，想想等下被揍成猪头之后，怎么回家跟爹妈解释？

个子高的男生

一起上！揍扁她！

涅缇娅

住手！！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双方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玛格丽特

雅金卡！你又和别人打架了？

雅金卡

……玛格丽特？你们怎么……？

涅缇娅

篮球俱乐部下周就要参加比赛了吧？要是有人受伤了，你们要怎么跟教练和学校解释？

涅缇娅径直走去，站在了雅金卡的身侧，眼神示意她稍稍退后。

个子高的男生

……切，你是那个转校生？

涅缇娅

童子军聚众斗殴可是属于严重违纪，情节严重的会被取消明天最终考核的资格。

涅缇娅

下午就是考核前的动员大会了，你们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成全校的笑柄？

涅缇娅的语速很快，她似乎不想留给对方任何争辩的机会。

涅缇娅

现在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涅缇娅

不然的话，你们也别想去参加什么比赛，也省去了竞争“多米尼克小组”的机会。

涅缇娅

顺带，李少校保证会把你们每个人都揍一顿。

个子高的男生

…………

听到涅缇娅的警告，男生们面面相觑，一齐看向打头的高个子。

个子高的男生

跳伞的，马戏团的，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男孩想要瞪一眼雅金卡，却被涅缇娅冷峻的神色顶了回来。

个子高的男生

……我们走！

他撅着嘴转身走开，其他人也跟着渐渐离去。

小张

大姐头，涅缇娅……谢谢你们。

雅金卡

下次他们再惹事，我就揍——

玛格丽特

（盯……）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雅金卡话说到一半，忽然语塞，手指卷起了头发。

雅金卡

啊哈哈……我就、我就去找李教官！

玛格丽特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需不需要陪你去医务室？

小张

没事，就胳膊上划了个小伤，医务室我自己去就行。

小张

我先走了……多谢你们！

众人目送着小张离开，玛格丽特还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雅金卡

咳，那个。

雅金卡

虽然我一个人也能解决，但这次还是谢……

涅缇娅

不必了。

涅缇娅忽然转过了身。

涅缇娅

我们三个是一个小组。我不希望因为某一个人，影响到我们全组的考核成绩。

涅缇娅

我不希望落后给其他人。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了愣在原地的雅金卡和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

涅缇娅……

玛格丽特看了看远去的涅缇娅，又看了看身侧的雅金卡。

午后微熹的阳光下，雅金卡淡黄色的手链正闪闪发亮。

玛格丽特

雅金卡，你跟涅缇娅还没和好嘛？你是不是还没和她道歉？

雅金卡

…………

玛格丽特

嘿咻——

看到雅金卡垂下头，玛格丽特忽然在她的耳旁拍了一下手。

雅金卡

吓我一跳，干嘛……

玛格丽特

涅缇娅她呀，虽然表面看上去冷冷的，但心底还是很大方善良的哦，只要稍微主动一些，她就一定会敞开心扉。

玛格丽特

如果总是纠结过去的事，就会看不到新一天的太阳啦~

玛格丽特

雅金卡可是守护蓝天的飞行员，必须得更主动一些哦。

雅金卡

知、知道了……

雅金卡卷着头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

那——拉勾？要是之后再有这样的事，雅金卡都要先一步找到涅缇娅，或者……先一步找到我。

青蓝色的天空下，玛格丽特伸出了小指。

雅金卡

……

雅金卡

嗯，拉勾。

卡赫季
3:00 PM

斜阳照耀着卡赫季研究所的塔顶，将恢弘的巨影投射在团结广场之上。

高塔的荫蔽之下，近千名青年学生齐聚一堂。由于研究所平日禁止无关人员出入，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脸亢奋，观赏着四周壮观的景色。

玛格丽特

噢——好高好大呀，就像是……超级超级巧克力棒！

玛格丽特

嘿嘿，灵感来了，今晚就试着做一下~

雅金卡

这是联盟文化纪念塔，昨天的文化课有讲过，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

……糟糕，课上光顾着想蛋糕要用哪种水果了。

雅金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雅金卡

那是一根钢笔，代表着全阿迪莱联盟的科技工作者。为了纪念他们把一片废墟中的卡赫季打造成世界文明的科技之城。

雅金卡

看到那上面刻的字了吗，玛格丽特？

她指向高塔的侧面，玛格丽特将手横置在额前，仰头看去。

玛格丽特

为……了……

雅金卡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玛格丽特

噢！想起来了，这是写在童子军手册扉页上的话。

雅金卡

嗯，这也是卡赫季的城市格言。

雅金卡微笑，看了看四周的人群。

雅金卡

……涅缇娅去哪了？

玛格丽特

她被选中去当工作人员啦，可能正在台后帮忙呢。

雅金卡

“被选中”……

雅金卡瞟了眼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三连空座，叹了口气。

雅金卡

她还真是会抢风头。

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学生们纷纷落座。没过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台后走出，站到了宽展的主席台上。

李少校

咳咳……！童子军们，动员大会即将开始，请所有人保持肃静。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李少校

现在，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动员大会的主讲人，在卡赫季劳动一线奋战了三十年的光荣工人——格里高利同志上台演讲！

掌声雷动，一名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的工人缓缓走上了主席台。

格里高利

敬爱的童子军，社会各界的同志们，大家下午好。

他的声音雄浑却带着一丝紧张，手指在演讲台的橡木板上不断摩挲。看到他，让人不禁联想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平凡大叔。

格里高利

……其实，今天本来不该是我站在这个讲台上，但就在两天前，我肝上的旧病复发了。

格里高利

当我睁开眼时，医生同志沉重地跟我说，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格里高利

我是一名工人，我知道检验一项事业是否伟大的标准，并不在于表面的光鲜亮丽，而是看它是否能承受岁月的风吹雨打。

格里高利

所以，我想在我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为我所热爱的事业，献出最后的余热。

说到这里，他自豪地抬起了头，环视着在座的孩子们，语气不再犹豫紧张。

格里高利

三十年前，我的肝脏在战争中被弹片击中，医生说这条伤口迟早会再次破开，到那时，我一定会因胆汁中毒而死。

格里高利

但没人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到，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礼拜，甚至十年之后。它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让我的每一天都沉浸在梦魇之中。

格里高利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命有何意义。直到某一天，阿迪莱联盟启动了重建卡赫季的计划，而我则成为了踏上那片废墟的第一批开拓者。

格里高利

与我同行的，也大多是战争中受灾的青年，联盟给了我们一个正式的编制——卡赫季童子军。

格里高利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天，我们四百多名童子军扛着钢材与木板，穿越风雪，要在河岸大桥上铺设一条窄轨铁路。

格里高利

受到雪灾的影响，整个卡赫季都笼罩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冬中，为了让卡赫季人民用上煤炭和木材，我们连觉都不敢睡，生怕有人因我们的懈怠受苦挨冻。

格里高利

铁路修成了，我因劳累倒在了雪地里。而当我睁开眼时，我竟然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火球！它在空中腾腾升起，尾焰劈开了凛冽的风雪，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格里高利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联盟十号，卡赫季人自己制造的火箭。原来，不可胜数的钢材和燃料，踏着我铸造的道路，将承载着黄金时代梦想的奇迹送上了太空。

格里高利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理解了生命的全部意义，那就是——活着与劳动。正是它们，将你与我、人与人之间联系在一起，为了同一个崇高、伟大的理想而斗争。

格里高利

在集体奋进的工作中，再鄙陋的成就也是高尚的，再渺小的个人也是崇高的。

格里高利

十年前，同样是卡赫季的青年和工人，他们顶着外界的嘲笑与质疑，成功攻克了意识海的能量转化难题，建成了卡赫季4号反应堆。

他挥动手臂，看向身后的巨塔。

格里高利

如今，它仍旧在这座建筑的地下轰鸣，供养着卡赫季三万五千名市民衣食住行——同志们，这是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啊。

格里高利

我们就曾这样活在黄金般的理想之中……直到一年前，帕弥什病毒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格里高利

它摧毁了我们的现代生活，给全世界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战争与死亡。人类——我们的文明，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分界线上。

格里高利

同志们，我们面临的敌人很强，但绝不像某些虚无主义者描述的那样不可战胜。这几个月来，不管在是大西洋还是九龙，我们都成功遏止住了帕弥什的攻势。

格里高利

失去了现代科技又怎样？我们既然制造出来了它们，也同样可以把它们关掉！只要团结与奉献的精神仍在，黄金时代就没有结束，我们一定能够攻克时艰！

格里高利

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价值的，从不在于你能做到什么，而是为了你所认为正确的事业，你能愿意舍弃些什么。

格里高利

童子军的青年同志们，我的父辈、你们的父辈曾经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创造出我们如此美好的今天。

格里高利

今天，同样的使命落在了你们的身上，我们绝不会让帕弥什再继续前进一步，我们会继续灿烂地活着，热烈地劳动——为了守护我们所热爱的一切！

格里高利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格里高利振臂高呼，广场上倏地欢呼雷动。

热情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学生们纷纷站起，向台上热泪盈眶的老工人献上敬意。

不论他们是否能理解格里高利的发言，但至少在当下，学生们的确从一名老者的话语中，切实感受到了时代的剧变和某种使命感。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存在，而是靠着“活着与劳动”联结起来的共同体。似乎每一个人，每一种渺小的努力，都能影响到历史的进程。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这份热诚买账。

个子高的男生

……切，又是这种官话。

个子高的男生

精神胜利法打得过帕弥什吗？我还以为能看到巴甫洛夫团长，我想听他讲讲怎么打真仗……

雅金卡

喂！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个子高的男生

……啧，你怎么坐在我后边？

个子高的男生

我说天天宣传这些官话既没用又无聊，人不是为了受苦才活着的，你有高见？

雅金卡

这是我们的历史！每个卡赫季人都要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投身战斗！

雅金卡

一个人有了信念和纪律，才敢拿起枪、打胜仗！如果军队都是你这样的人，那能打过帕弥什才有鬼了！

个子高的男生

懒得跟你吵……喂，你，你觉得呢？

男生看向了一旁的玛格丽特。

雅金卡

玛格丽特，别理他。

玛格丽特

咦？我嘛？

玛格丽特将食指按在脸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玛格丽特

我觉得，能和大家一起参加这次活动，很开心！

雅金卡&个子高的男生

……？

玛格丽特

那位大叔经历了很波折的一生，他在最后想告诉大家的，一定是他认为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玛格丽特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吵架，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玛格丽特微笑看向远方的讲台，在渐歇的掌声中，恢弘弦乐响起，动员大会的文艺表演正式开始。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上面的红旗正迎风招展，飘扬着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座右铭——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后山
卡赫季实验中学
6:34 PM

动员大会结束后，涅缇娅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背着训练用的枪械，来到了学校的后山。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格里高利的自白很具有感染力，但还称不上什么感人肺腑的金玉良言。

但对涅缇娅不是这样。

她从格里高利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股喷薄的生命力——这是一个“病人”通过劳动博取生存空间的鲜活案例。

这意味着，像他们这样边缘且迷惘的群体，也可以通过努力与其他人联结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取得一席之地。

涅缇娅

……

涅缇娅登上了土丘上的训练场，取下长枪，随意挑选了一个射击窗口。

在那里，她发现了一张木制的留言牌，上面写着一个扎眼的名字。

手别抖，靶子不会可怜你。
——靶场最高分得主，雅金卡留

涅缇娅

呼——

涅缇娅端着枪，盯着牌子看了很久，而后闭眼，开始了深呼吸。

她努力将靶子想象成雅金卡的模样，然后——

砰。

40-6沉默的距离

40-8卡赫季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