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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4-12生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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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15更新
最新编辑:_雪奈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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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3-02-15
最新编辑：_雪奈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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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4-12生与死
战斗开始
弥苦
到了，到了。
弥苦
再过这里，往前，就是山门了。
含英
这里是？
含英
通过下层抵达的上层栈道吗？
弥苦
跟着他走吧。
弥苦
“他们”就在前面等着呢。
弥苦
你会找到你想找的。
含英
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
含英
但事到如今，只能向前了。
含英
这个高度如果失足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弥苦
但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含英
只是保持平衡而已……走吧。
含英
这些都是九龙形制的机械体。
含英
但它们看起来好像都没有敌意。
含英
有些奇怪……
含英
它们……在说话？
- [折叠]
- 低语
去北边……
去九龙城……
去阿迪莱……
我要唱……
我想……是我想。
我在……我在这里……
愿望愿望愿望愿望愿望
你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我在……我在这里……
- [折叠]
- 低语
我的嘴……
我的舌头？
小声点……
舌头……舌头……
舌头……
舌头……
我才不是……
说话……说话……
舌头……舌头……
含英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 [折叠]
- 低语
我不是疯子……
被冤枉……
你才是……
被冤枉……
嫉妒……
你们是嫉妒……
天才……我是！
我的……我的东西。
我要证明……证明！
弥苦
他们就是生活在这里的人。
- [折叠]
- 低语
咳咳……
我的……
我的女儿……
马上就好……
爸爸回来了……
女儿……
家……
爸爸回来了……
就在这儿……
含英
不，机械体不会这样说话。
含英
他们……到底是……
弥苦
你现在不是正好好地说着话吗？孩子。
弥苦
哦,“他”还真是心急啊……
弥苦
其实你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是真相。
弥苦
只是……你不愿意接受它。
我想去阿迪莱看看，我还没坐过火车呢。
可你从来没有回来过，爸爸。
只有我，一直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他、他们都在嘲笑我。
只是因为、我的舌头。
他们都、看不起我，他们骂我……
你们因为嫉妒把我赶出去了，这是你们的损失。
你们只不过是无法忍受我的正确！
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咳咳……孩子。
我一直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高，多漂亮。
爸爸回来了，爸爸的病，也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含英
这是……你们的……记忆吗？
含英
但是机械体怎么会有父母儿女，怎么会有疾病……
含英
不，你们……只有人类才会这样。
弥苦
我说过了，他们就是生活在这里的人。
含英
这些机械……都是……人？
战斗结束
依山而建的平台下方，尽是密不透风的云翳。
山巅沾着落日,只消信手一笔，便藏入画底。
弥苦
一心访山之人，心中便只是巉岩栈道，厚苔石阶，以及那个需要逾越的山巅。
弥苦
过去，从这儿正好看得到九龙城，但一旦过了这里，便再也见不到了。
停驻在露台上的机械体随着老人的话，各自散去，为含英和老人腾出一条通往露台边缘的过道来。
含英
如今……这里只看得到云翳。
含英仍然沉溺在无法接受的真相之中，根本无心观照老人指称的景色。
含英
如果这座山里的机械体其实都是人类的话，那也就是说……
弥苦
这并不准确，那些机械体只是现实中行动着的‘真正的’机械体在这场梦境中的倒影罢了。
弥苦
在这样的倒影里，‘摇篮’将他们抽离出来的人的记忆和数据，附着在机械体上，用来控制那些现实中确切存在的机械体们。
含英
从上山以来……我一直在……杀人……
弥苦
…………
弥苦
你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含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含英的声音与她的身体一道，轻轻地颤抖着。
含英
在机械的身躯之后，是活生生的人……我……
弥苦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冰冷的机械，只不过被填充在了人形的皮囊之中，同样犯着人的罪恶——
含英
不！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住那种颤抖。
杀人的……工具。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只是想要找到悠悠，找到何谓心，何谓灵魂，完成约定，仅此而已。
也许她一直都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牺牲的正义里，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只不过是自私的另一个名字……
含英
我……都做了什么……
弥苦
不如说,这里的一切……都并非活着的‘人’。
弥苦
如若没有肉体，只留下记忆和数据，这还能算是活着吗？
老人就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长一样，慈爱地抚摸着身旁力士机械体的铁臂。
弥苦
‘摇篮’将人的记忆和数据复制出来，投放在这场梦里，而早在那时，‘他们’就已经弃绝了一切希望，已经死了。
弥苦
死，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为任何人……其实，‘他们’也很感谢你。
含英
为什么！？
含英
即便是他们的思想和精神，也是活生生的人！
含英
他们的心，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愿望和痛苦……我都听见了啊！
含英
在我面前，他们就这样消散了。就像一台散架了的机器，就这样……碎裂了
老人艰难地弯下腰,拾起了地上那柄满是铁锈和卷刃的长刀。
只是这柄刀对他来说或许太过沉重，只能颤颤巍巍地倒提着，递给含英。
弥苦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他的愿望了吗？
弥苦
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活着的代价的。
弥苦
人们有选择活在过去的生的自由，就同样拥有选择因过去而死的自由。
弥苦
将希望灌输给他们……才是真正的残忍。
含英握住那把几乎快要破碎的刀，上面仿佛还有某人遗留下来的温度。
含英
如果能选择充满希望地活下去，为什么还要选择死？
弥苦
因为‘希望’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已经太过沉重了。
含英无法理解这种逻辑，不如说，对于机械体而言，这就是一个不可能理解的逻辑判断。
如果算式中的判断条件可以输出为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那机械体便没有理由拒绝。
如果能紧握住希望地生存下去，为何还要放弃生命？
弥苦
你不必如此自责。
弥苦
生与死之间，有太多连人类也无法理解的事了。
弥苦
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之后再思考也不迟。
弥苦
你和你的朋友，不是还有要找的人吗？
含英沉默地点了点头,她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个事实。
弥苦
她，还有她带着一块进山的那些人类九龙众，就在山顶的大殿上。而且，她们都还活着。
含英
山顶……
弥苦
我诚挚地希望你能救下你想要找到的人，孩子。
弥苦
但如若你无法救下她……请你也一定要终结这场梦。
老人平静地转过身去，不再对着那轮如血的残阳和迷茫的云海。
弥苦
如果这场梦继续存在下去的话，那九龙的街道很快也会被这些机械体淹没。
弥苦
就算是‘摇篮’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机械体手里的武器也会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弥苦
那时候，生与死的权力……就不是人们自己说了算的了。
含英
为了阻止九龙陷入火海，就必须要杀死那些机械，和人……是吗？
弥苦
是的。
含英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既救下这些九龙人的心魂的数据，也能阻止摇篮的复仇。
弥苦
你看呢？
如果真的有两全的办法，也许悠悠就可以不必失去自己的记忆而回到九龙城，也许自己就可以不必受到摇篮的控制而死在那个夜晚。
在无法两全的时候,所有的结果，都取决选择。
对机械体而言，这本就是一个不必多加思考的抉择
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在做出那样的选择时，存在于她身体之中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含英
没有。
弥苦
你看，有些事情，我们有得选，但有些事，我们没得选。
弥苦
这场梦……是时候苏醒了。
弥苦
对了，在梦境和现实之间，还有一道门。
弥苦
守着那道门的人，就是你方才见到的那个僧人。
含英
他……也是人类吗？
弥苦
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但他只被赋予了看守大门的职责。
弥苦
你必须迈过那扇门，才能见到真正的现实。
弥苦
才能见到……茯神。
咚……咚……
钟声如同击发在耳畔,愈发沉重，也愈发清晰。
原本聚集在露台上的机械体们的身影逐渐稀薄，一点点消失不见。
弥苦
时间不多了啊……呵。
含英
茯神……？
弥苦
嗯。他和你─样，也是很特别的机械，也有‘心’。
弥苦
只不过他一直都活在现实之中，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含英
和这里的居民们正好相反……
弥苦
他被剥夺了做梦的权利,因为机械体不会做梦。
含英
可我们如今不是就在梦中吗？
弥苦
所以啊，他才只能活在现实里，而现实对他来说可能……太残酷了。
咚……咚……咚……
山中的钟声更加洪亮,震耳欲聋。
弥苦
最后的最后，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弥苦
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同样非常残酷……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等待着含英能够先做好心理准备。
即便老人不挑明，那个唯一的选择也已经摆在了含英面前
她可能必须杀死那个名为茯神的，同样拥有心的同胞。
就如同她已经死过一次，而又从梦中重生。在现实中忍受着残酷事实的人，也许有权利在梦中永眠。
弥苦
你的眼里已经有了我的问题。
弥苦
但是啊，你的心里,有了答案了吗？
含英
…………
她真的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含英
不……我不知道。
含英
我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那应该是他自己‘心’里的选择。
弥苦
那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你们想要找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含英
老先生！
老人的身形也一点点消散，露台上，又只剩下含英和不远处的斯布纳。
以及回荡在他们耳畔的钟声。
斯布纳
他们都消失了。
夕阳照在含英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冷清的露台，沉默地承受着钟声。
残阳如血的意思是,在她手上，曾沾着的那片殷红——
多年以前,曾染红了自己双手的,曲大人的循环液。
与这颜色相配的，还有那一晚的欢笑，尖叫，新生，和死亡。
斯布纳
……含英。
含英
嗯。
斯布纳
难以想象‘摇篮’到底在这座山里做了些什么。
斯布纳
将人们杀死，把人类的记忆和数据抽离出来再造一个数据化的人，再用这些数据去填充机械体……简直就像是活着的地狱。
含英
你认为那些人类已经死了吗？
斯布纳
从生理角度上说，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死亡。
含英
但我们方才遇到的那些机械——不，那些九龙人。他们的言谈举止，他们的记忆……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斯布纳摇了摇头。
斯布纳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觉得这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斯布纳
也许这是一个异常残忍的事实，但我想……为了能让我们不残忍，就必须接受它。
斯布纳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在这个时代，我们只能接受。
斯布纳
也许，尤利西斯他也已经……
斯布纳哽咽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含英已经意识到了，事实可能比斯布纳预想得要更加残酷——
你们想要找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自己想要找的人的确就是悠悠，据老人所言,悠悠应该就在山顶。
而斯布纳想要找的尤利西斯，却迟迟没有找到。如果说她们最终也会见到尤利西斯的话，那他很可能……
含英
对不起，斯布纳先生。我……无法原谅自己。
斯布纳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同样非常残酷……
含英
遗憾？后悔？或者说……犯下了罪过。
含英
我真的有资格这样做吗？
含英
我不愿停留在这样虚假美丽的梦里，但却为了离开这里而不得不面对更加残酷的事实。
含英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她的手又一次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的脖颈——那道留着不可磨灭的伤痕的地方。
就是在那一晚,她伤害了悠悠,欺骗了她，兵刃相向。
却也是在那一晚,为了保护悠悠，她选择了死。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机械体，一个普通的舞伶。
她没有办法保护好每一个人，她只能万分自私地紧握着自己的那个希望。
因为她希望着，期盼着悠悠能够活下去、自己能拥有自己的选择。
她是因希望而死的。
在那个美梦里,她一直这样希望着。
也正如此，她才在那样的梦里，往复不断地活着，直到她苏醒的那一天。
含英
我……不会否认我做过的事。
含英
或许梦本就不像诗词歌赋里描述的那样轻盈美好，如果要背负这样残酷的事实活下去，我也做好了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含英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实，无论是人还是机械，无论是生还是死，我都准备好了
残阳和云海置于身后，她攀上最后的岩间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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