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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2-19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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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6更新
最新编辑:dhh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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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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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2-19活火
在薇拉开始奔跑的同时，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人已经抵达了“空洞”的所在。
他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勉强包扎了断臂，狼狈躲过了发狂的异合生物，滴滴答答留下了一串血迹。
咚！
他耗尽了全部的弹药，好不容易顺着黑野的图纸抵达终点，却在撞开门的同时踩了个空，跌下足有五六米高的阶梯。
汉尼夫
……呃……
他被迫在地上安静地躺了两分钟，剧痛令他浑身的肌肉痉挛又抽搐，眼前一阵阵泛黑。
汉尼夫
……怎么……这么黑……
汉尼夫
我应该……到地方了才对……
汉尼夫
……真够倒霉的……
按原本的计划，他只是想来这座基因库中找个人，确认一点东西。
所以他费尽心思接近灰鸦的指挥官和薇拉，想方设法赖上船，非要跟着来这里。
汉尼夫
……如果能帮上那位指挥官一点小忙……没准还能获得回到空中花园的机会……就此……离开黑野……
汉尼夫
咳。
——原本的计划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汉尼夫
谁知会走到这一步……又是升格者，又是发疯的异合生物……不仅一点好处没捞到，还丢了半条胳膊……
汉尼夫
灰鸦指挥官和……薇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汉尼夫
丢人……最后的机会居然敢交给我……愚蠢……
他强撑着身体，在黑暗中摸索起来……可几个熟悉的身影居然在他的视网膜上晃起来。
汉尼夫
……我去，走马灯。
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那个乐观至上的比伯——他难得地表露出焦躁。
比伯
你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是英雄，还是影子？
比伯
大家的梦想都是成为灰鸦指挥官那样的人，你呢？
比伯
你真的甘心吗？你甘愿成为那个被牺牲掉的“影子”吗？
汉尼夫
……临死前看到的居然是你这张脸，真可怜。
比伯
你在说什么废话？快点做决定！附近所有能参战的人员都在这里了，你不是说要一起行动吗？！
比伯摇晃他的肩膀，他才恍恍然看清四周的环境。
有无尽的火，有流淌成河的血液。幸存的人们都围在身边，可所有人身上的装备都亮起了红光警告。
汉尼夫
是毕业模拟战啊……我记得这时候……浮点算力已经耗尽了……
比伯整理着仅剩的装备，分发到各个同伴手上，口中清点着剩余的人数。
比伯
弗雷曼已确认掉队，若拉也不在模拟环境中了……我们损失了几乎全部的人力，但最后一个高危区域还是没能攻克……
汉尼夫
放弃吧。
比伯
……？什么？
比伯的动作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汉尼夫。
汉尼夫
不知道出题人发了什么疯，把模拟战的难度设计过高了。既然剩下的人已经可以用累计积分划分出前十名了，不如放弃。
比伯
你在说什么疯话——
比伯揪住了汉尼夫，想要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比伯
昨天是谁找我说要试试“别的办法”的？不是说要由你安排吗？
比伯
就算是消耗最大的人海战术，只能踩着牺牲者的脚印往前爬……就算只有一个人能抵达终点……我们也不甘心让最后一个高危区就那样晾在那里啊！
比伯
如果我们在这里放弃，就相当于把所有前人的奋斗都浪费了！
汉尼夫
那个方法就像蚂蚁抱团滚过火场……谁被烤焦谁被丢下都说不准，你也不一定当得上首席了。
比伯
……跟我争不争首席又有什么关系？！
比伯居然生气了，一把将他甩回角落，走向人群。
比伯
集合！
比伯
全部威胁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但我们已经不具备与之抗衡的能力……现在，如果不甘心畏缩不前，那就只能拼了命地冲过去——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比伯
最后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绝对不能放弃！
比伯
还有你……汉尼夫。
比伯回头看向汉尼夫。
汉尼夫
……你看不到吗，我胳膊都断了一条……你们这群走马灯也没管过我的死活……我所在的现实里……是真的会死啊……
比伯
不……你绝不能……
记忆中的比伯没管那么多，他嘴上说着什么、伸出手，带着怒气将汉尼夫从地上拖了起来。
汉尼夫
……
汉尼夫
……真疼……要是现实中也有个人来拽我一把……
汉尼夫的断臂一阵剧痛——他好像真的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了一样。
???
迷路到这里了？我的孩子。
汉尼夫
……？
汉尼夫反复闭眼、睁眼，视力终于堪堪恢复，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四面都是有规律鼓动的“胚胎”，透过半透的膜，能看到无数异常的异合生物正在等待分娩——他还真找对地方了。
而在他正前方，把他拉起来的那个人正咧着嘴笑着端详他。
海恩斯
欢迎来到赞布拉的空洞。我是海恩斯，你一定是在找我。
汉尼夫
！！！
听到这个名字、看清这张脸后，汉尼夫下意识将老人摔在地上，仅剩的左手紧紧持枪——那把只有他知道的空枪，对准了海恩斯。
海恩斯
……呃！都一路伪装到这里了，空中花园的那两个人也不在，我们可以正常对话了。
汉尼夫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听到你和那个升格者的谈话了，这地方的问题都是你们一手搞出来的。
海恩斯
那又如何？我在监控里听到你和那个灰鸦指挥官的谈话了，你说自己是来“寻亲”的，你想知道自己的“来处”。
汉尼夫
还是个喜欢偷听的老鬼……
海恩斯
没办法，我一贯很有强烈的求知欲，你也一样。
汉尼夫
……说什么鬼话……
海恩斯
你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孩子，理应得到奖励。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会耐心帮你解惑。
汉尼夫的耳膜嗡嗡直响，他怀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喜提了脑震荡。他听不下海恩斯的喋喋不休，不管自己还有多少疑惑，眼前都只剩一件更重要的事该做。
汉尼夫
……闭嘴，双手高举过头顶，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汉尼夫
我很清楚黑野的行事风格，各个实验基地都设计了完备的销毁流程……告诉我怎么启动销毁程序！
在他持枪威胁下，海恩斯无奈地挑眉，缓缓举起双手。
海恩斯
这就是你当下最想知道的答案吗？很无趣。
汉尼夫
别扯废话了，我倒数五个数，五——
海恩斯
就在你身后。不用数了，你想知道，我全说就是了。
汉尼夫
……？
海恩斯
用你身后那个台子就能启动，你是看不清路吗？走几步就要撞上了。
海恩斯异常冷静，看起来还有点想笑，他目睹汉尼夫缓慢后退，直至腰部撞上他所说的操作台。
海恩斯
密码六个八——我已经输入过了，然后用你的生物权限就能启动。
汉尼夫
……什么？
汉尼夫听着海恩斯的“胡言乱语”，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
海恩斯
指纹，虹膜……每一项严谨的检验，你都能通过。
汉尼夫微微低头，立刻如海恩斯所说，一切权限检验都顺利通过，猩红的“基地销毁”字样像儿戏一样呈现在他面前。
海恩斯
你可以自己做决定，反正我管不了你——是按下去，毁掉这里；还是留着它们，等它们给你呈现一场全新的进化？
汉尼夫
……什么……不……为什么我能……
汉尼夫第一次感到这么茫然。他习惯自己安排陷阱去整蛊别人，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入他人编排的小丑喜剧之中。
海恩斯
从我的角度看，我建议你留着它们，因为它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海恩斯
你不是偷听过了吗？最初的、最成功的那个孩子，它吞下的正是由我作为基因母本的胚胎。
海恩斯
但它和我们不一样了，它脱离了人体的桎梏，会成为新物种的起源，不该继续沿用“海恩斯”这个名字。
海恩斯
所以我将它命名为“夏娃”，你觉得怎么样？
汉尼夫
…………
汉尼夫停在操作台之前，任由海恩斯轻飘飘地说清这么多年来困在他心中的问题。
汉尼夫
……原来……
黑野成员
你是……“海恩斯”？最后一个筛下来的……原来被安排在空中花园？
黑野成员
鬼知道那老东西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黑野成员
NO.1364，你毕业后的去处已经决定了——毕业后你将被调配到极光部队，成为他们的一员。
汉尼夫
极光……听起来不是现役部队的番号，看来是你们的私兵？
黑野成员
没错，经过讨论这是最适合你的位置。
黑野成员
毕竟你这种狡猾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全，不是吗？
汉尼夫
……
黑野成员
虽然你尽力表现出“平庸”的资质，想要我们将你派往执行部队。
黑野成员
但一直在监视你的我们又怎么不可能发现你的小算盘呢？
汉尼夫
既然你们都发现了，还敢把我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吗？
黑野成员
你的这点叛逆对我们来说只是可笑的消遣。
黑野成员
记住，你是黑野的资产，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只需要执行我们下达的命令。
汉尼夫
……
汉尼夫
……原来我也是……【海恩斯】？
海恩斯
差不多，你是我近乎完全的克隆体，从黄金时代到末期已经消耗了……三代吧。在你身上，我还修剪去了一些不太好的基因，比如近视、高血压之类的。
汉尼夫
……
海恩斯
不必感到意外，黄金时代那时候，基因筛选是富人们优生优育的常用的手段，也有人直接拿自己的基因样本做克隆，用以筛选掉他们自己不喜欢的基因。
海恩斯
“就这样，一代代进化，成为更好的自己。”
汉尼夫
……是黑野给你提供了支持？并帮你培育下一代……于是培养出了我？
汉尼夫看着老人衣服上的名牌，看着那个他也曾使用的名字，忽地从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汉尼夫
为什么要放弃另外9个海恩斯？就算没有死于基因缺陷，也全都被杀害……
海恩斯
因为黑野不是个慈善家，我们一直在各取所需。
海恩斯
我需要素材和场地，还需要延续自我，他们在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同时，也拿到了对你……噢，是对“我”的监控权。
海恩斯
他们的需求是，最起码下一个“海恩斯”要更可控，当然，一个就足够了。
汉尼夫
……
海恩斯
在那些眼睛的盯防下长大，不太好受吧？辛苦你了。
汉尼夫
…………
海恩斯
不过没关系，等我完成“空洞”里全部胚胎的孵化，能限制我的就不再是什么黑野、什么升格者了，我就是新世界的主。
海恩斯
这就是我和升格者达成的合作——我带来最先进的技术，他带来帕弥什，我们一起催生全新的物种。
海恩斯
他和我类似，也有很多个身体，所以你们在外面杀他多少次都没用，他总会从这里“复活”，保证大批的“孩子们”顺利孵化。
海恩斯指指头顶几个倒挂的休眠舱，它们被异合生物生出的“骨刺”保护着。
汉尼夫
你在错误引导我……我亲耳听到的是，那个升格者觉得你做了不少多余的事，你们已经决裂了。
海恩斯
……无所谓，就凭你那点偷听的伎俩能听来什么？
海恩斯
再说……他不认可我的话，他的意见就不重要。
海恩斯的心情很轻松，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休眠舱”。
海恩斯
夏娃缠上了灰鸦的指挥官，被反利用到了升格者身上……纯属意外。但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下一个升格者还没能走出来，现在外面的一切都要由我管控。
汉尼夫
呵……难怪……你嚣张成这个死样子……
海恩斯
来吧，放下枪，来我这边。反正它没子弹了，不是吗？我一定是最懂你的人。
海恩斯笑起来。
海恩斯
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收到消息的吗？你带领的那支极光部队小队，在任务中不断搜寻信息，结果你突然发现黑野某基因库的技术负责人……和你一样，都叫“海恩斯”。
海恩斯
我深深了解我自己，我知道“我”一定会感兴趣的，果然，你就闻着味道就追过来了……哈哈……
汉尼夫
……你是故意的……？
海恩斯
是啊，“升格者杀人”是事实不假，埃比阿提斯确实对黑野有仇恨，但把这个事实施加装饰——谎称“升格者点名要那艘船”的人，是你啊！想尽办法搜寻基因库的人，明明只有你啊！
海恩斯
你看清了黑野想要隐瞒，空中花园想要彻查，两方都想更快一步调查新的升格者。
海恩斯
而曾为黑野特别行动组成员的薇拉，也一定会重启调查、一定会去追踪那把钥匙——也就是那艘能通往这座岛的船！
海恩斯
到头来，那个指挥官和薇拉能踏上这座岛，都是……你的功劳啊！你不是一早就清楚这件事了吗？
汉尼夫在短暂的愣怔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那两个人刚刚还拼命把生路交给他。
他刚决心为那两人做些什么，就被海恩斯迎头打回原形。
而海恩斯还在笑。
海恩斯
我只是稍微放出点消息，帮那个升格者把报复黑野的事情稍加宣传，就能达到这种效果！你不愧是下一批“海恩斯”中最优秀的那个！
汉尼夫
……住口！
海恩斯
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啊！
海恩斯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筹谋得很不错！你是不是以为能来一场一举两得？既能探寻到自己的身世，又能帮上灰鸦指挥官的忙，从而把那个人当作自己离开黑野的悬崖藤蔓？！
海恩斯
你以为——只要你表现得好，只要那个人肯大发善心拉你一把，你就能离开身为“海恩斯”的命运了吗？！
汉尼夫
住口！！！！！
汉尼夫双目赤红。
他听到了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倒成一片的声响。而率先伸出手指、碰倒第一块骨牌的人，就是现在面目狰狞的自己。
海恩斯
急什么？！你这样瞒天过海，就算今天能活下去，后面也有数不尽的责罚等着你！不管是黑野还是空中花园！你哪里都回不去！
汉尼夫
你这个……
海恩斯看透了汉尼夫的虚张声势，将手放进衣褂中摸索，好像要找什么东西给他看。
海恩斯
我的副躯体已经老了，撑不了多久，接下来我会把我的记忆同步给你，等你理解……
汉尼夫
你这个自负透顶的老东西！！！
咻。
汉尼夫
——！！！
在汉尼夫冲上来之前，海恩斯率先将一颗安静的子弹送到了汉尼夫腿中。
他摇着刚从怀中掏出的一柄枪，几乎“得意洋洋”。
海恩斯
既然你是一开始就被黑野接走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还会邀请你骑到我头上？
他像演戏一般夸张地走到控制台前，高举起了手，在汉尼夫因剧痛而模糊的视线中重重拍了下去。
海恩斯
我懒得和你耗了，就知道你不敢随便启动这个程序，无趣。
海恩斯
你猜对了，这的确不是什么“毁灭程序”的按钮。你刚才要是真按了，那最终的进化就是由你开启的了。
汉尼夫
…………
视网膜的黑涌上来，汉尼夫在痛苦中跪了下去。
而随着海恩斯的动作，尖锐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旋转着照亮“空洞”中的每一个造物——不管是两个相同的人类，还是孵化中的异合生物，还是休眠舱中尚未“重生”的升格者。
整个“空洞”都被激活了，海恩斯在漫天的警报声中放声大笑。
海恩斯
你们这群蠢货……我每次碰上都忍不住耍你们一下，哈哈哈哈哈……
海恩斯
亏我还有期盼……看来就算是“我”，在愚蠢的羊堆里待久了，也一样会被同化啊！
汉尼夫沉浸在愤怒与肉体的苦痛之中，可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汉尼夫
不……我绝不……
比伯
不……你绝不能在这里就放弃！
汉尼夫
……
比伯
我不允许！我们都不允许！你自己也不许放弃！
汉尼夫的视线摇摇晃晃——原来是比伯在背着自己前进。
眼前依旧是那场时常在梦回时分魇住他的模拟战。
比伯
抓紧用止血带绑住伤口，然后继续跟我们走！
汉尼夫
……又……掉队了……多少人……？
仅说话间，身边的沟壑里又爬出几只感染体，扑向了还在挣扎的战士们。
比伯
数不清……剩下的人，都在我们身边了。
又是一阵火光。
汉尼夫
……看啊……我说过，蚂蚁抱团滚入火堆的时候，就注定要烧焦无数枯骨。
汉尼夫
像这样……集合所有人冲向最后的高危区……影子们……就该做好成为被牺牲者的准备……
比伯
那你呢？你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是英雄，还是影子？
比伯第三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比伯
你从没回答过我。其实在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就想好答案了吧？
汉尼夫
我想……
汉尼夫的眼神飘向四周。
他看着满地的火和“影子”的尸骸，又清楚地感受着海恩斯在他腿上打进的那颗子弹——那颗将他所有努力否定为“愚蠢”的子弹，一切都使他忍不住撕开胸膛下掩藏的真心。
汉尼夫
我其实……想当“英雄”。
汉尼夫
我不想做影子……不管是“海恩斯”的影子，还是那个灰鸦指挥官的影子，我都不想再当了。
汉尼夫
我想甩开海恩斯的阴影，然后越过灰鸦指挥官，去当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的英雄。
汉尼夫
可到头来，我做的每一步都错了……！
他特别想愤怒地号啕一场，他知道，哪怕是在濒死前的梦里，当年的同学们也总会耐心听一听的。
汉尼夫
我想你们……我不想留在黑野了！我想杀了海恩斯！
汉尼夫
我想把名字堂堂正正留在纪念碑上！我想撕开身上的一切“合约”，堂堂正正站到光里去，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比伯
你当然不是，你从进入法奥斯以来，就一直是汉尼夫。
汉尼夫
……喂，比伯，放我下来！
比伯
你腿上有伤。
汉尼夫还是挣扎着下了地，收拾起身上仅剩的装备——能辅助天基武器的位域节点就在他身上，而他们此行的终点，就是毁掉最后一处高危区。
汉尼夫
……我会继续挣扎的，就算以后真的去了黑野，我也会想办法脱身。
比伯
你要做什么？
汉尼夫
现在开始停止浑噩，还来得及。
汉尼夫
我甘愿被“英雄主义”裹挟，为了我想要的结局……！
汉尼夫抱着位域节点冲了出去。
“抱团的蚂蚁们滚过火焰”——所有人跟着汉尼夫冲入火海的时候，汉尼夫仿佛嗅到了什么东西被烤焦的味道。
但他还是坚持着高举起胳膊，然后——
海恩斯
动动你从不用于思考真理的脑袋，这么多年来纯属浪费……唔！！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胳膊重重抡下——他撂倒了海恩斯，夺过了他手中的枪。
紧接着，左手持枪，朝海恩斯的手腕脚腕连续开枪，直到最后一颗弹壳在地上砸出脆响。
海恩斯
唔呃……！
汉尼夫
我必须证明，我和你完全不一样！！
他扔掉了冒烟的空枪，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海恩斯的脸上，砸断眉骨和鼻梁。
汉尼夫
来比比……看谁的血先流尽！
鲜血飞溅，混着松动飞出的牙齿。海恩斯轻视了时间与经历给一个的影响——这场痛殴让两个个体都承认了这一点。
汉尼夫
你自诩……“最懂我的人”……大错特错，但我……会懂你的小聪明都藏在哪里！
汉尼夫耗尽全身的力气，最后给了海恩斯一拳，然后撕开海恩斯的领子，将这个伪君子的外壳剥除。
——白色的实验服之下，是快要被改造完全的扭曲躯体。
汉尼夫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一味付出、倾尽全力帮助那个升格者……你一定会想办法克制他，让他不敢轻易终断与你的合作……
汉尼夫
而最好的克制办法……就是毁掉全部的胚胎，把升格者的计划也付之一炬。
汉尼夫
你早就把自己改造成毁灭这座基因库的“引线”了，不是吗？
海恩斯
…………
海恩斯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鲜血，他的牙被打断得差不多了。
汉尼夫
不是上了年纪也爱笑吗……哈哈……怎么现在笑不出来了？
海恩斯
……咳……
汉尼夫
承认吧！你一死，销毁程序就会自动开始——！
汉尼夫拖着自己的伤腿，连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海恩斯，挪到了平台边缘。
汉尼夫
接下来……只要了断所有的“海恩斯”，就能彻底摆脱恶心命运的怪圈……
模拟战那时，他成功抱着位域节点冲进了高危区正中央，如同怀抱活火一跃而下的英雄。
汉尼夫
结束这一切！！
就算永远成为不了“首席”，也是他想要的结局。
汉尼夫
就算我也得跟着死，也是我想要的结局了……！
他因疼痛而止不住地想蜷缩，却还坚持着对着海恩斯耳语。
随后，就像怀抱活火跃入深渊一样，他抱起海恩斯的身躯，从边缘滚了下去。
汉尼夫
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在失重感传来的同时，想起那个指挥官刚刚还决定把“最后一棒”交给他。
汉尼夫
（我完成了……就当我的补救……）
他闭上眼，享受坠落为耳畔带来的风声——
风声骤停。
？？
瞧瞧，才一小会不见，这小鬼就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指挥官】，你们法奥斯还真人才辈出。
- 我拽住他的腿了！
- 我拉住他了！
指挥官
我拽住他的腿了！
指挥官
我拉住他了！
人类死死扒住汉尼夫的一条腿，另一条腿则被薇拉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住了。
汉尼夫
……你们！
薇拉
这是什么表情？感激到想要哭爹喊娘了？
- 薇拉，快把那个老东西弄下去！
- 薇拉，先把汉尼夫拉上来！
指挥官
薇拉，快把那个老东西弄下去！
指挥官
薇拉，先把汉尼夫拉上来！
薇拉
我会的。但在那之前……
薇拉抬起双刃枪，将枪尖仔细对准了老人瞪大的眼睛，像是要找个最合适的角度。
薇拉
我看了你留下的笔记，总算搞清楚了你是怎么“打洞”的。今天在这里杀了你的话，就再也没有下一个“海恩斯”了，对吧？
海恩斯
嗬……嗬……又是你……
薇拉
你果然还记得我，那我要问问了——喜欢今天这场“叙旧”吗，海·恩·斯？
海恩斯看到了薇拉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幕好像在多年前就出现过，他为此感到恼火。
海恩斯
你凭什么……又这么好运……
海恩斯的视线转移到了薇拉的锁骨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全新的乐趣，就算满口是血，也得说出来。
海恩斯
哈……原来不是啊……我看到了……对你这种好狗……最好的打击办法……才不是什么抽筋剥骨……
海恩斯
你会……自己撕碎……你的体面……和信仰……
薇拉
……
- 薇拉！
- 他在嘴硬！别理他！
指挥官
薇拉！
指挥官
他在嘴硬！别理他！
薇拉
呵，我当然明白！
薇拉大概听懂了海恩斯想说什么，她笑了笑，随即找准了最痛快的角度，用力举起长枪——
海恩斯
……你最恐惧“失控”……你最不会原谅自己……！
薇拉
我早已无所畏惧！！
——然后恶狠狠戳了进去。
最后一个海恩斯顺着枪尖带来的惯性坠落下去，掉进了“胚胎”最聚集的地方。
随着一声沉闷的“嗵”宣告了终结，剩余三人所在的平台立刻震动起来，火光从下方亮起，热浪涌起。
汉尼夫滚回地上，按住自己大腿上的血洞呛咳不止。
汉尼夫
咳咳咳……快走……那老头死了……“空洞”会自毁……
薇拉
……
薇拉却没有说话，反而抬起手，在火光中抚向了“安全栓”的位置——空的。
薇拉
哈哈……多少年了？我都快要忘记这种感受了。
她像是被刚才海恩斯的话提醒了什么，不由得看向身边的那个人类。
薇拉
远没有结束啊……
薇拉
海恩斯死了，但那个升格者还顽强得很。
薇拉
按刚才我们找到的海恩斯的笔记，下一个升格者就会在这个“空洞”里诞生。
像是为了回应这番话，被“骨刺”包裹的一个个“培养舱”也震动起来，里面的东西感受到了威胁，正挣扎着想要娩出。
薇拉
他最原始的目的是复仇，揣着这种情绪的人，总会在某个选择的岔路口上走错。就像他现在这样——被一个擅长诱引的海恩斯利用殆尽。
薇拉
就算他的名字不是曾经死在我手下的“罗伊德”，我也会去把他打醒。
薇拉的红发在热浪中微微摆动，人类在疼痛中注视着这捧火、认真听着她说的话。
但扭曲的空气中，人类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发酵——包含一点隐瞒、一点无奈。
指挥官
等等……薇拉。
薇拉
——听我说。
薇拉又握紧了武器，某个瞬间，她好像还散出了一点悲伤。
薇拉
有太多话来不及说完，尤其是，对你的。
她看向了自己与人类腰间系得紧紧的绳索。
薇拉
你又系上了绳子？
对，是我。
薇拉
你想起了多少？
指挥官
不太多，我还是有些……
关于薇拉的记忆依旧有些模糊。
薇拉
你回去找过我？
指挥官
是的，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薇拉
你……
薇拉的嘴唇张合，迅速说着什么。
同时，早已遗失的记忆在人类剧痛的脑袋中不断回放，连同自己在薇拉的意识海里、以薇拉的视角看到的那些，甚至还包括那只异合生物“夏娃”窥探的记忆一角。
指挥官
哪里不对……
人类在无数个视角中，搜寻眼下这份奇怪感受的来源。
薇拉
就这样，把插栓拔出来。
最后，人类的视线终于停在了薇拉的胸口。
薇拉
自始至终，我们都在做错事，我早就看清了。不如一错到底。
- ……我想起来了，薇拉！
- ……别，薇拉。
指挥官
……我想起来了，薇拉！
指挥官
……别，薇拉。
薇拉
……
人类忽地靠近——就算拖着伤腿也没有在乎，拽住了薇拉的手腕，将那份“空落落”暴露出来。
指挥官
当年我拔出去的“插栓”，究竟是什么？
薇拉
…………
地面震动到快要站不住人，天花板也簌簌落下尘土。
薇拉留下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薇拉
“我数三个数，你就往前跑。”
指挥官
薇拉！
人类察觉到了什么，伸手去抓——
但薇拉又一次抬起了武器，她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绳索。
薇拉
“绳子断了”。
薇拉
……就是这个意思。
指挥官
——！
人类用最快的速度去抓，却还是只握住了一片空气。
薇拉用枪尖将两位伤员挑出了平台，独留自己在偌大的平台上，静待升格者的“降生”。
直到此时，人类才惊觉——与薇拉的过往就像一颗微小但滚烫的星火，用力一握，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