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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隐光

伍·往世昭回

往世昭回·一

【灵河畔】

火红的灵河水再度汹涌。河水中央显现出蜀山地窟的入口，火浆从入口周围倾泻而下，散发出浩荡的黑烟。

以三生石为阵眼，法阵无声展开，压制着地窟内涌出的、足以令蜀山崩裂的力量。

长生塔剑仙

阁主！徐神带人下午了，还没有消息传回。

左慈

蜀山的四处“锁”有关死吗？

长生塔剑仙

其中两处已经关死。还有南北两处，因为祭坛倒塌、阵眼残缺破损，眼下还没有关死。

左慈

地窟的入口已经显露了，下面就是地脉。四处“锁”全部关死，才能阻止杀生仙带走龙气。

左慈

——现在还能让灵河静止多久，王子茂？

河岸边，灵花不断盛开，又不断在火浆中化为灰烬。众仙所护卫的高台上，壶关君正在施术，周身都被灵花藤蔓覆盖。

令狐茂

最多一刻……

令狐茂

灵河水几乎已经被扶桑木的残骸蒸发了……建木和若木根系都在复苏，扶桑残骸的傩也在增长……

令狐茂

再这样下去，三生石阵眼失守，扶桑火浆会淹没整座蜀山……

左慈

继续维持住水神精魄。吾去锁阵处落锁。

令狐茂

……阁主，我好像……快要羽化了……呃……

左慈

地脉异变会引发仙人羽化，强定心神。

令狐茂

……我能听见……

令狐茂

……我能听见地脉下，元直的声音……她负伤了，无法带祢衡逃脱……呃！！！

骤然地动，灵河汹涌，被撕裂的河床让河水倒灌，地窟的入口崩塌得更为巨大。

高台上，他身上遍布的灵花骤然昌盛，疯狂蚕食血肉。高耸的祭台有倾塌之兆，整座蜀山在暗夜中泛着火色，像是山石下的渗血。

我

师尊在此坐镇，我可带人往南北祭坛修复阵眼。

左慈

杀生仙还在游走，山林中皆是恶兽，你们难以抵达。

我

但若此地崩溃，战局定然恶化。再者，杀生仙若带走龙气，必将重创西蜀。

我

我熟悉地形，有长生塔剑仙随行，师尊不必担心，我能抵达两处锁阵。

左慈

……你若要去，带上隐光。只要它还在，应能护你抵达祭坛。

左慈

——南北祭坛现在谁在留守？

长生塔剑仙

是酆公兄妹。

左慈

好。让仙门工官随她行动，其余人守住灵河。

左慈

无论杀生仙从外攻来，还是从地窟内杀出，绝不能放弃三生石阵眼。

他将隐光断剑交于我。剑身的剔透剑光变得黯淡了，正在逐渐浑浊。

左慈

吾在此坐镇三生石。修复完祭坛之后，尽快随酆公兄妹回来。

左慈

但若有难以应对的意外，绝不要强撑，立刻撤往山门，离开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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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师尊在此坐镇，我带人往南北祭坛修复阵眼。

祭坛·一

酆公珠

……阿兄那边，似乎有些力竭了……

酆公珠

不如别管这座祭坛，去救援阿兄吧？

我

酆公前辈，阵眼的情况如何？

酆公珠

啊，是郭姐啊……阵眼？关顾着听他们说死前的秘密，忘记去看阵眼了。

她拍了拍身下的杀生仙头颅。

我

前辈你认错了，是我。

酆公珠

……

酆公珠

哦哦……是玄鸟的孩子呀。

她坐在无数尸首堆砌成的山堆上，彩衣在风中飘荡，被风吹动，宛如蜿蜒游走的蛇鳞。

酆公珠

总是分不清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只能通过兵器来认人了……隐光剑断了吗？

我

前往灵河畔的路上断的……

酆公珠

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呢……对了，对了，阵眼。

她跃下尸山，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它的下方。

酆公珠

——想起来了，不当心把它压在下面了。你们能把它挖开吗？我想先去阿兄那边……

酆公珠

唔……听见了，又有一批杀生仙朝这里汇聚了。要我帮忙再杀一遍吗？

安期

这是遗言吗？我准备把你的蛇皮扒下来，替香做一把长弓。蛇女。

酆公珠

姜来了呀。想要前辈的皮吗？

酆公珠

那就靠近一点来取吧……啊，头过来就行了，身子不用过来。

我

这处“锁”已经落下了……去下一处吧。

祭坛·二

酆公玖

呼……好乖好乖……

意外寂静的祭坛中央，月光静谧，彩衣仙人独坐，和蔼地望着手中的夜雀，用掌心的谷穗喂它们。

在今夜遍布厮杀的蜀山，这里宁静得仿佛零基础天地。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仙人抬起头，笑意澄净清澈。

酆公玖

是小世子吗？

我

我带工官前来修复阵眼。灵河情势危急。

酆公玖

啊……没关系，无论谁输谁赢，我和阿妹都不在乎。

酆公玖

之所以守在这里，只是因为不想跟杀生仙他们一起在地脉里追来赶去罢了……

我

劳烦前辈继续戒备，工官准备修补祭坛和阵眼。

我

灵河畔情势紧张，等两处锁阵都落下后，还需请前辈尽快前往支援。

酆公玖

呼……又来了一群，没事，慢慢吃……

他仿佛没继续听我的话，低头盯着那些夜雀。

葛洪

酆公前辈，今夜有局吗？

酆公玖

啊，还没约呢。

葛洪

还以为前辈不会和珠前辈分开……既然今夜单身，不如和小仙约一场如何？

山林间，无数兽声逼近，环绕祭坛。他手中夜雀惊飞，刚回到树间，便伴随凄厉惨叫，被树冠间的黑影拖入树影。

酆公玖苦笑，循着惨叫声看去。

酆公玖

你驯养的这些灵兽，是第几代了？

酆公玖

是第九代吧？毕竟之前几次动乱，灵兽的寿命没有上古那么漫长了……

一条披着羽毛的巨蟒自树影下现身，围着我们缓缓游走盘踞。

他伸出手。巨蟒有一瞬间做出了攻击态势，然而下一刻，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温驯地将头贴在了他的掌心。

酆公玖

这些孩子跟着你从各地山林回仙门的吧……毕竟，大家都很喜欢兔子呢。

葛洪

小仙可是祥瑞白兔哦。

酆公玖

啊哈哈……我觉得它们跟着你的时候，倒不会很在意你是什么颜色。

下一刻，巨蟒回首，蛇眸注视着葛洪，杀意改换了目标。带着对食欲的饥渴，转向了葛洪。

酆公玖

这些灵兽的先祖，几乎都是我和珠诞下的。喂食的时候，它们是真的从来没和我们挑剔过兔子的颜色。

葛洪

它们也没和小仙挑剔过蛇的颜色。

我

这样一来，南北两座祭坛的阵眼就都修补完成，四处“锁”全部落下了……

我

！！！呃——又地动了。灵河的方向……！

往世昭回·二

【灵河畔】

长生塔剑仙

四道锁全部落下了！壶关君！

令狐茂

……

左慈

就快结束了。锁阵落下，准备让灵河静止，让吾进入地窟。

令狐茂

…………

我

壶关君没有意识了……呃！

随着地动，高台崩塌，灵河火海近乎疯狂地膨胀。乌角悬住落石和众人，缓缓落地。

长生塔剑仙

……他开始羽化了……

左慈

……

火海四溢，蜀山夜空被映得一片血红。

壶关君身上的灵花彻底失控，飞速包裹着他的身躯，从花蕊中不断吐出羽毛，仿佛花苞是无数张咀嚼的嘴，嚼碎被捕获的鸟类。

左慈

……将隐光交吾。

我把隐光还给他。已经彻底浑浊的剑身，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他将断剑插入泥土，面朝灵河拜下。

左慈

……蜥蜴蜥蜴，兴云吐雾。雨若滂沱，放汝归去。

天际骤然惊雷，云雨汇聚于隐光上空。暴雨倾盆，烈火地狱泛起霎那的清冷。

左慈

临时以隐光作为阵眼，水神无法停留太久。看护隐光，吾前往地窟。

左慈

只要地上锁阵不破，此地便安全。动身吧，酆公。

我

我不能一起去吗？

左慈

吾留了隐光在此。待在隐光附近，你就是安全的。

左慈

留在此地，吾会带元直他们平安回来。地窟内情势未明，你并非仙人，进入后难以自保。

暴雨让火浆凝结片刻，他们去往地窟入口，身影消失……

【片刻后】

雨势转小。又发生了几场地动，灵河水再度开始了流淌。

我

……

我

……唔？

我看见远处的天际出现一道雪色，恍然间难辨是日出还是月色。

那道雪光细而漫长，如九天之上破开的一点星光，隐约闪烁……

我

……那是……

——云帝宫。

我看见了，云帝宫浮空而上，悬于九天，成为了与明月相对的另一道清影。

长生塔剑仙

等等，你去哪？

身边的声音拉回我的神智。有一名山水郎忽然跑向河岸，不断朝着地窟入口挣扎跋涉。

我

他要去做什么……

只是转眼，天上的云帝宫消失了，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见到它高悬九天。

长生塔剑仙

你们去哪？！别过去！都给我停下！

一名、两名……越来越多的人不知为何涌向地窟。无论其他人如何呼唤，都无法惊醒他们。

突然天地惊雷，河水汹涌，有护持隐光的剑仙猛地拔出隐光，大笑着怀着断剑，跃入火红的入口之中——

我

隐光！！！

我

他带走了隐光！呃——

我刚起身，就被身边的人裹挟着带往地窟入口。所有人都在朝向一个地方蜂拥，我被带着，离入口越来越近——

我

……

我

…………

巫谢

祭祀，准备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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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昭回·一

祭坛·一

祭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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