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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隐光

贰·王为巫首

王为巫首·一

【隐鸢阁】

我

又地动了……

远处雪山因为山崩而发生大小雪崩，如九天飞瀑。我们离开云帝宫，数名云帝宫剑仙随行。

在我记忆中，隐鸢阁曾经发生过几次杀生仙的动乱，但长辈并不会事无巨细告诉小孩。只是，没有一次像此次这样……

黄月英

……一层、两层、三层……

山道前方，一道小小的身影蹲在山阶上，低头望着雪地。

黄月英

它随建木醒眠。建木将醒，玉门将开。

黄月英

如果玉门失守，玉门后还有十巫七名，若要压制它们，我需要其他灵子。

左慈

它们应该都随地脉聚集到了地窟中。若能从杀生仙手中抢下它们，你就去吧。

黄月英

……

黄月英

为什么你要把巫叫做杀生仙？

左慈

你又为何执着于为干荒守住剩余的十巫？

黄月英

因为我告诉我，我要这么做。

她抬起头，眼瞳已经变了。那是一双古老的眼眸，在目光交错的瞬间，一股怪异的熟悉感自脊柱流窜而上，让我浑身紧绷。

黄月英

这是我当年吃下的那名十巫的眼睛。我的身躯是被十巫的肉取代的，控制脑的十巫，让我镇守玉门。

我

……为何你脑中的十巫会让你守玉门？它难道不应该让你打开玉门吗？

黄月英

玉门后的十巫，想让我打开玉门。但是玉门外的十巫，希望我关死玉门。

左慈

这些事与她无关。好了，继续往灵河吧。

我们越过了她。她在后方注视着我们，眼眸的颜色愈发暗淡。

黄月英

你没有告诉过她，何为巫首吗？

我

十巫之首，不是巫咸吗？古书记载如此。

我

颛顼发动绝地天通，巫咸与其他十巫一同被镇压在灵山之下。他的兄弟干荒令你成为灵子，镇守灵山下的玉门。

左慈

就是如此。走罢。

我们离她越来越远。就在她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雪色间时，我听见了她从后方传来的声音……

黄月英

——王乃巫首。

黄月英

从一开始，将被镇压在灵山下的十巫，便只有九人。我吃下的，就是巫咸——颛顼的肉。

一道思绪穿过脑海，我想到了什么，几乎要停步回头。但师尊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并没有给我问话的时间。

我

如果颛顼作为十巫之首的巫咸发动了绝地天通，镇压了其他九人，那如今只剩七人，说明……

左慈

巫谢脱逃。因黄河改道，灵山地脉扰乱，巫彭意外脱离玉门，为张修从灵山所获。形势便是如此。

我

巫彭身躯被张修带走，称作三眼神。那巫咸颛顼的身躯，如今在何处？

左慈

……在北方某处地脉之中吧。怎么了，现实之人，如此在意古时之事？

他略停步，低头对我笑了笑。不知为何，那笑意背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左慈

其实古今之事，并无甚本质上的异同，皆是人心。

云帝宫剑仙

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惊呼如平地惊雷。我们沿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雪雾中，东蜀的厉生台，在动。

厉生台乃是依一段古老巨大的断木所建。谁也不知它枯死了多少年，就在今日，它苏醒了——

王为巫首·二

【隐鸢阁】

雪雾中，断木开始了复苏，巨大的根系在地底涌动，随处可见破土而出的金色树根；断木的轮廓扭曲不定，疯狂地长出分支……

遥远断木上方，有一道仙影飘渺，临风而起。

安期

——继续生长，建木。

云帝宫剑仙

快赶去灵河边！杀生仙在催动建木！

隐鸢阁剑卫

呃——山道塌陷了！

黄金根系如巨蟒绞杀一切，拧断了我们通往灵河的山路。就在这片刻之间，厉生台的断木已将近成形，树影遮蔽天地。

云帝宫剑仙

阁主，怎么办？

左慈

走东山灵河水路。

我

可是灵河水有异变……就算没有异变，壶关君平时也不让任何人接触灵河水。

左慈

吾会以洞天开阵，护送你们过河。只是中间要越过东蜀地界，务必警惕。

【东部水源】

左慈

到了……准备过河。

左慈

你们先过去，吾在后方维持洞天。

沸腾火红的灵河水，汹涌焚尽岸边的一切。扑面而来的焦灼滚烫下，夹杂着从地底深处涌来的哀嚎。

左慈

记住，无论在途中看见何物，绝不要回头。

左慈

洞天……

河水骤然凝滞，仿佛被强行扼住，再被左右拨开……河床显露了出来，足以通行。

我们迅速过河。两侧是被凝滞的火红，不断摇曳的火色，艳丽得能映照出通透人影。

有人已经抵达了对岸。忽然，我听见了风雨声。

？？？

趁现在，逃。

我

什么？

？？？

为了天道不灭，宇宙亘古，乘上白龙，脱离此地。

我

！！！

左慈

快过河！

左慈

——别想、带她走！！！

我不禁停下脚步。他说不可回头，但是在我面前出现了一团人影——

仿佛无数人体被揉捏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抽动着吞噬刚才前方的剑仙，挡在了我面前。

我

……

他们，或者说，它，在对我说话，完全支离破碎的呢喃声像是婴孩喃喃，不断呢喃着，它爬下河床，朝我逼近——

左慈

灵河之中不可回身！不要动！

人心本能中对异样怪物的灭顶恐惧，和对他的信任正在厮杀。我向后退了半步，但是……

——我踩空了。

灵河回身，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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