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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隐光

肆·白龙垂目

白龙垂目·一

【隐鸢阁】

我

她们离开了……

左慈

无事吧？还能起身吗？

我

师尊，我在灵河水里见到了真正的十巫，他似乎在师尊刚成为仙人时就与师尊见过面了……

我起身。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逐渐溶解的金色根系。

左慈

嗯。那时，其实巫偶尔会来仙门参加祭祀、维持天道稳定，双方还并未像如今这样敌对。

左慈

后来他们的野心逐渐显现，不断用巫血祸乱朝政，有司掌人间与天道之欲，于是，仙与巫决裂了。

我

……是吗……

左慈

现在不也有许多妖言惑众的术士吗？世道颓丧，妖人便容易现形。

他俯下身，摘去我鬓间的一片枯叶，笑意浅淡。

左慈

何必忧心忡忡？东蜀杀生仙的话，让你动摇了吗？

左慈

这种叛乱很寻常。只是从前大人不告诉你们罢了。吾在这，很快就能平息的。

他带我步向山林，绕过山林前往灵河畔。因东蜀叛乱，仙巫交战，山林间气息紊乱，草木在飞快枯荣生灭。

【东山林】

我

……它长得好快……

左慈

朝歌大战让地脉充盈了血气，供养了建木，所以，巫的力量也随之强大了。

我

我一直以为建木在灵山，这边的厉生台只是用一截断木造的。

左慈

灵山的那棵树，你也可以称它为建木。不过在更早，它叫若木。

我

建木、若木……上古三神木，还有一棵接引日出日落的扶桑木？

他看向山林外隐约的火红熔浆光芒。

左慈

天道变动时，它被自己吐出的日光焚烧了。整棵神木覆盖烈焰，最终化为了那种火浆。

左慈

东蜀叛乱，建木复苏，根系搅动地脉，它便涌入了灵河水源，让灵河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忽然，铃声蔓延山野，她的声音仿佛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黄月英

有人到了灵山，想强行破开玉门，带走剩下的七名十巫。

黄月英

我不能再留在这了。蜀山的那些山灵，你需要自己压制。

话音落，寒风掠过山林，某种静谧而安定的压制骤然消失，暗夜中，山林四处响起诡谲兽鸣……

我

……那是……

我又见到了那团“人形”。

它糅合得更加巨大，无数肉身从上方不断塌陷，又被再次吞噬回肉团中，形态变化不定。它在树影后缓慢爬动，慢慢跟随着我们。

左慈

被巫糅合的灵子，但是失败了，无法像玉门灵子那样维持人的形态，只纯粹保留了人的欲望。

左慈

不要和它对视。目可令人窥视欲望。只要没有对视，它就不敢接近。

我

……我们要尽快到灵河畔，前往蜀山地窟，阻止东蜀，救出祢衡……

我垂下目光，避免与它对视，用默念转移注意力，不被它发出的婴孩般的呢喃吸引。但是，我感到自己踩到了一样东西……

柔软的、带着毛发质感的东西……

我

……兔子？

左慈

！！！

那团白兔般的毛球从枯叶下显露出来，突然转向，露出了血红的兔目和牙，狰狞咬向我的脚踝；另一边，师尊身边的“树”动了——

树影接连不断化为山中巨蟒，朝着他游走而来；山脉震颤，隐有龙呤。我看见雪松上的彩衣仙人，艳丽的眼眸在暗夜熠熠生辉。

葛洪

汝等已临兵斗，皆可现形。

白龙垂目·二

【东山林】

涌来的异兽无穷无尽，仿佛山林间最寻常的草虫，在今夜都能化为恶兽。

妖祥在深林上空展开，剑气如暴雨坠落。他带着我飞速掠过林间，后方追杀的兽群轰然冲过山林，草木震惶。

我

那些是什么？！

我

从前也曾见过葛洪驯养异兽，但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凶兽！

左慈

他们把现世中生灵的道“剖开”，剔除新道，只留下旧道的部分。

左慈

于是便会重现那些古籍所书的异兽……呃！

一道巨大的兽影破土而出，浑身披甲。它咬住了他的腰，带着千钧之力，将仙人拖回地下。

紧接着，无数披甲异兽接连不断从地下涌出，层层压上。我被巨大的力气撞飞出去，滚下山坡。

我

唔——？！

尚未起身，眼前就多了一双紫红色的艳丽双眸。他落在我身上，怀中的三只兔子发出人一样的笑声。

我才看清，那不是三只兔子，而是一只兔子长者三颗头颅、三对耳朵、三套手足与尾巴。

葛洪

东山林已经是巫的地界了，他无法继续开阵。

我想拔出腰间断剑，伸手过去，却没有握住——它不见了。同时……

左慈

却谷——

清光横扫，兽影如枯叶般碎落。隐光断剑握住他的手中，剑身处延伸出白雪之光，化作法鞭，在半空中击出巨响。

鞭尾破风而来，扫向我身前的葛洪——

随着一声轻响，在被法鞭扫到前，他的衣物轻飘飘落在我身上，身躯不见了。我看见兔影从衣摆钻出，没入草丛遁逃。

我

他果然是虚张声势。就算在此地，师尊也一样可以开阵。

左慈

有隐光在就可以。

我

……隐光……它之后还能修复吗？

左慈

……

左慈

可以的。蜀山地窟中，就有修复它的方法。

我

又开始山崩了……

灵河的方向，传开一阵又一阵的地动山摇。他只看了眼葛洪逃离的方向，目光便望向前方。

左慈

走吧。要尽快了——杀生仙应是杀入地窟，准备从地脉带走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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