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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厄境

寒夜·十四

【雪窟】

我

呃——

诸葛亮

……

我

没事吧？！不能睡过去！孔明！

诸葛亮

……

他身边那股温暖的光芒暗淡了，无数细小蜿蜒的守宫影子，在他的周身爬过。

——强行靠白龙之力压制整座山脉的暴风雪，终于到了穷尽之时。

我

雪里有东西！

我挖开一团积雪，有一把坚硬冰冷的剑鞘藏在其中。

是傅融留在雪里的环首刀。

我

可以凭它……挖开积雪！

我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诸葛亮

……雾气……变重了……

诸葛亮

……无法将所有人……放上龙背……

我

看见亮光了！

鸢使

抓住我的手！

一只手从雪外伸来，将我们拉出积雪。

鸢使

快走吧，山下的东西暂时被这个人压制了。

我

我得找回傅融，然后带你们一起走！

鸢使

不可能的，因为……

我手中的手在这时崩散，化为碎雪，飘落风中。她的身躯渐渐恢复雪色，不断消散。

鸢使

……走吧。在雪里停留太久，会忘记许多事情的。

走吧。

我回过头。诸葛亮微微转醒了，抬手指向前方——祭品们没有走远，似乎将一个人围在中间。

他跪在那里，剧烈的痛苦仿佛随时都会从体内裂出。在人影的间隙中，我看见了他的脸……

傅融

……在做什么……

傅融

……快走……

没有五官的脸，裂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口，从裂痕下露出他本身的五官，又不断被掩盖。

雪地突然鼓动，雪崩了，趁着围着他的人影四散，我抓住他冰冷的手腕，将他脱离原地。身后，不知何时，诸葛亮不见了。

傅融

呃……呃呃……

我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傅融？

我

别被它压制！只要离开这里，就会恢复正常……呃！！！

脚下雪地被踩出一片空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壁。我的左腿陷了下去，他也随之坠落，被我死死抓住手腕。

环首刀插在雪堆中，摇摇欲坠。黑暗中的寒冰深渊腾起呼啸，宛如无法拒绝的呼唤。

傅融

……松手吧……

我

松什么手啊！想想……想想飞云！我们的飞云！

我

还有……房贷啊……没做完的……公务啊……

他抬起头，裂口下的双眼不断流出血泪，在风雪中凝结在脸颊上。

傅融

……那你……你愿意……

傅融

…………愿意一起死吗？

我

有必要的话，我当然可以跟你一起死！

我

我们可是……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为了道义，我绝对不会丢下你苟且偷生的！

我

但是，只要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离开了……你能为我，再坚持一下吗？

我

我知道你很痛，肯定很难受，但是……

他的手腕正在缓缓滑落。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阻止雪水渗入，眼睁睁看着他向下滑去。

傅融

……放手吧……

他伸出手，试图掰开我的手指。

傅融

……我不怪你。

我

谁……

我

谁管你怪不怪我啊！要是没抓住，我下半辈子都会梦见今天的！

我

傅融！给我……给我抓紧！！！

雪洞上方，有人影遮蔽了我。那些“祭品”重新围拢过来了。他们像是围观献祭的人，在雪洞周围低下头，没有五官的脸，静静对着我们。

马超举起刀，雪亮的刀光，向我的头顶劈落——

我

……结束了吗……

我

就这样……结束了吗……

……

…………

诸葛亮

……汝……

诸葛亮

汝乃何物，安敢僭越神名——

我

！！！

轰然地动，整座雪山下的地脉，以无比明晰的趋势在移动。四方雪崩，连带着那些祭品一起冲入了雪洞之中。

我在半空中抱紧傅融，一起下坠，等待着在深处的坚冰上粉骨碎身的霎那；然而，下方骤然涌起一股温暖的流风，稳稳托住我们……

诸葛亮

我强行移动地脉，将祭坛移到了所有祭品的正下方！趁它被引诱分神的瞬间，乘龙背离开！！！

其他人也落在了龙背上，属于“祭品”的部分因为和祭坛接触，被雪山下的力量吞噬，失去意识。

可就在此时，傅融竟想推开我，跃下龙背。

我

傅融！回来！

我

是他体内的祭品还在控制他吗？可是为什么只有他这样？！

我抱住了他，用尽全力将他拖回。他还在挣扎，仿佛想带着“祭品”，回到雪山之下。

我

为什么？

傅融

……

我

告诉我，为什么？

诸葛亮

他似乎想带走雪山下的力量，雪山不打算放他走……

傅融

……必须……

傅融

……我必须……带走……

飞云

汪！

忽然，飞云的叫声打破了混沌。那些掩盖他五官的皮囊上骤然出现了裂口，露出更多他原本的五官。

傅融

……啊……

诸葛亮

原来如此……

诸葛亮

守宫，是你啊。

飞云

汪汪！

诸葛亮

啊……因为是小狗，所以守宫的力量也比较弱小，但是，也能强行保留住他的人格。

龙背着我们越过雪山，宇宙光阴逆转，万物复苏。

我看到前方，龙的口中衔着一条巨大白雪守宫的骨骸，身边的云雾间，不断有守宫的影子在云中相随，直到消散……

数日后

【驿馆】

陈登

哎？主公见到我们上山了？

我

嗯，好像是幻觉，那时候见到了你们三个……还有小鸦。

阿蝉

确实想过上山，但是在山阶上会迷失方向，回到山下。

史子眇

应该是它的力量吧。山川妈妈们消散的时候，不知为何，它的骸骨被留了下来。

史子眇

或许是被保存在了冰雪中，一直留在了现世，影响着这座山的气候。

我

好像在远古，巨大的守宫确实会被先民当作龙来崇拜……啊，傅融！

回廊尽头，傅融摇摇晃晃走出了卧室。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看见我们都在，不由松了口气。

我

傅融，快回去休息，你是所有人里面受影响最大的。

傅融

我……唔……

我

嗯？

傅融

——呕！！！

我

啊啊啊傅融！

史子眇

哎是因为我给的粥吗……

我

不要吃史君给的饭啊傅融！傅融！

傅融

呃呃……呼，吐出来就好些了……

他在庭院中坐下。那条守宫被白龙从山底衔走后，山上的风雪消散了，能看见隐约的生机在山崖边萌发。

我

好险，差一点你就被留在那里了。

傅融

我也在想，不过，我好像想通了……

傅融

——因为加班。

我

哎？

傅融

因、为、加、班！一定是！加了太多班导致身体虚弱，容易被奇怪的东西影响！

我

怎、怎么会呢……

傅融

一定是——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驱散寒意。吵吵闹闹间，他的精神也渐渐好转……

又在附近游玩了一阵，我们准备回程。而就在回程前夜，我们发现了一件怪事——守宫的骨骸不见了，不知何时，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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