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蝶梦/活动剧情/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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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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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

花前酒，月下笙，结发同衾裳，黄泉共为友。

同归

【山窟】

▾张鲁

爹爹，可以点火了吗？下面已经全部被蜡淹没了。

红蜡几乎泡满整片深地。人们在血中狂喜嬉戏，等待着脫离苦海。

◆刘辩

我要你亲自点火。广陵王。

◆刘辩

你不喜欢吗？你明明喜欢的，你是希望大家这样生活的。

◆我

……刘辩，这样的生路，是虚假的生路。

◆刘辩

……

◆刘辩

哪里虚假了？真实就好吗？饿死冻死累死，乱世里的苦难数不胜数。益州在他人眼中都已经算是天府了，人还是活在苦痛里。

◆刘辩

苛政、徭役、赋税⋯⋯要么累死，要么为活路拿起刀，再被府兵砍死。

◆我

但是，世上也曾有太平盛世啊。

◆刘辩

那要等几年呢？还是几百年、几千年呢？

◆刘辩

喂——张鲁——问一下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在这种狗日子里再多熬一天的？！

▾张鲁

唔……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

……

◆刘辩

看，他们不想熬了。

◆刘辩

你在想，活下去，才有可能有朝一日看见盛世。他们才不想呢，他们心里清楚的很……

◆刘辩

所谓盛世，无非就是被吃得优雅一些而已。点火吧，广陵王。

◆刘辩

还是说，你能说服我？

他将手中的红蜡捧到我面前，期待地看着我。我望着那火光，伸出手碰触，那火并不灼热，甚至是冷的。

◆我

……我为什么要说服你？你很想被说服吗？刘辩。

◆我

这种事情……就像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吃咸的。你说，你没办法说服我咸的比辣的好吃，所以辣的最好吃。

◆我

你在害怕吗？你怕我不想来说服你，怕我不管你吗？

◆刘辩

……我可是在为天下苍生谋出路。这条出路不好吗？

◆我

善和恶，好和坏，本就是后天人为定的词而已。没有天道规定，人生在世要有出路。

◆我

没有天道规定，天道必会救人。刘辩，天道救生不救生、天道杀生不杀生，都是人定的。

◆我

天道永远是天道，不要把任何人性的东西丢给它。天道里的人是怎么活的？

◆我

出生哭一场，吃东西，睡觉，死去前再哭一场。

◆刘辩

听起来，是苦难很多的道。

◆我

苦难本身就是万物之一。把它留下吧。

◆刘辩

那你是舍不得他们脫离天道吗？

我没有作答。突然，他将我拽起来，拽到了崖边。

◆刘辩

在我和他们之间选一个。你选我，就放火下去。你选他们，就把我推下去。

◆我

我不能这样选。

◆刘辩

……你迟疑了？你居然迟疑了？

◆刘辩

你为什么不选我？和百人千人万人天下人相比，我对你来说都应该更重要！你为什么不选我！

◆刘辩

你是害怕了吗？看见我真正想做的事，你觉得我是疯子？你看见我的本尊你都不怕，你现在怕了？

◆刘辩

说话啊！说“刘辩你是对的，我喜欢你送我的东西”……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广陵王！

我无法作答。下面红蜡中的人们都高高仰着头，期望从上面抛落的火。

◆刘辩

……你不喜欢我吗？

◆我

……不，我很喜欢你。如果今天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你，那人已经死了。

◆我

但因为是你，我会听完，我会觉得“真是的，又在撒娇了”。

◆我

会想拉着你的手，说，没事的，是最近少见面吗？没事的，我陪你一阵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刘辩

……

◆我

把手给我，刘辩。

◆刘辩

……

◆我

把手给我，好不好？刘辩，把手给我，我们回广陵。

他摇头，退开了半步，退向断崖。

◆刘辩

我跳下去，是可以死的。我也不是一定要活的。

◆刘辩

广陵王，你不与我同道，我就跳下去。

◆我

……

◆我

扑哧……

◆刘辩

我会跳的！我真的会跳的！

◆我

哈哈……哈哈哈哈……

◆我

哈……

◆我

……

◆我

……那你跳吧。

他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崖边。下面席卷而上的风吹起他的长发，掩住了他惊愕的目光。

◆我

……刘辩，你跳吧。你跳，我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跟你跳。

◆刘辩

……为什么……

◆我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我

我当年答应过，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朝堂、内廷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会和你在一起，会来看你……

◆我

如果那天你没有命令我出德阳殿，我就会留在那里，跟你一起留在火里。

◆刘辩

……你骗人……

◆我

哈……

我起身退后半步，面朝他正襟危坐，望向他的双眼。

◆我

……我不骗你。

◆我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同生共死……那，我跟你去死。

◆我

陛下。君臣一场，我不负你。

我朝他行礼。然后起身步向断崖，越过了他，脚步迈出崖边。踩空的瞬间，身体因为坠落而紧绷，但旋即放松。

然后，我感到被人抱住了——黑色的巨兽将我紧紧拥住，一同坠入下方的血海之中。

劈棺

【未知之地】

龙。

几乎没有形态、没有色彩的龙，只能看见它的影子，自宇宙中蜉蝣而来。

它盘踞成团，陷入沉眠。它不管神降临在它的身躯上，不管身躯被亿万年的尘埃覆盖⋯⋯

尘埃是石头，是山，是沙子、是骨头。草木出现了，生灵也出现了。

神之木在它身上成为蔽日之物。它的血成为根系的养料，被吸空的血管，成为了龙脉。

龙气化为云雨、魂魄化为某种生灵：

它很小，明明是那么庞大的龙在消散时的散佚，它却弱小得毫无爪牙。

◆我

……刘辩……

我试着睁开眼。我必须试着才能做到，得先想象自己的身躯是什么样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身躯和精神似乎被什么隔绝了，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能勉强让双眼睁开。

◆我

……刘辩……

他蜷缩着，是一只小小的黑猫。

四面八方的红蜡、四面八方的血肉都在涌向他，在他的身侧结成血肉棺椁，一层又一层将他禁锢住。

◆我

……你不想醒来了吗？

回答我的，是更多铸成棺椁的血肉。涌来的血海将我越推越远，

有人飘然越过我，想融入血肉棺椁。我一把抓住他，是张鲁。

◆我

我得叫醒他……

▾张鲁

可是，他不想醒啊。

▾张鲁

我能感到的。他在说，可能小时候的他，你会更喜欢吧。很听话，又很胆小。

▾张鲁

他说，他会留一个那样的他给你……

◆我

我不要。

血肉棺椁越来越巨大，缝隙里不断滴落血红的蜡。我拉住张鲁的手腕，他的身躯模糊不定，本就是巫的碎片构成的肉身。

◆我

……变成一把斧头吧。我要劈棺。

小时候没有劈过的棺、没有砍断的槐树、没有破掉的谎言……

我握住他所化的白骨斧，劈向了面前的血肉棺椁——

【隐鸢阁】

◆我

……哦哦……

◆刘辩

哇……

◆我

终于爬到树顶了。刘辩，再上来一点啊。

◆刘辩

太高了……

◆我

没事的！就算掉下去也没事，下面都是雪！

◆刘辩

掉下去会痛的……

◆我

玩的时候就是会碰痛的呀。痛没有什么的。

◆我

再往上爬一点吧，树顶能看见很远的雪山，朝霞里是淡红色的！

◆刘辩

……

◆我

不要怕啊……

◆刘辩

我坐在这里看就好⋯⋯

◆刘辩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每天都能爬树……我到这里就好。

◆刘辩

你替我去高处看看吧，告诉我远处有什么？

◆我

唔……有雪山、朝霞、松树、鹤……

◆我

还有雪狐、被冻起来的溪水、死掉的鹿、一台掉了轮子的推车……

◆我

一块石头……好像……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我

呼……花那么大力气爬到树顶，也没看见什么仙境……

◆刘辩

大家为什么都觉得，仙境一定要在很高的地方才能看见呢？

◆刘辩

那样的话，水里的鱼啊、往下落的花啊、兔子啊……不是永远看不见仙境吗？

◆刘辩

啊，这样说的话……我可能天生就是没办法看见仙境的那种人吧。

◆我

嗯！只能看史君炼丹。

◆刘辩

嘿嘿……那也很不错啊！

◆刘辩

要是每天都这样，没事干就去看史君炼丹，日子也很有意思嘛。

◆我

……

◆我

…………

◆我

……唔……

◆刘辩

……

抱着他，被血水染得湿透的黑猫，冰冷僵硬的身躯蜷缩着，刚刚被我从血肉棺椁中拖出来。

◆我

没有力气了……在往红蜡里沉……

◆我

没有办法呼吸⋯⋯我⋯⋯

忽然，身躯似乎变得很轻。有一股温柔的力道，从下面托起我们，带我们浮出了血海，回到山崖之上。

【山窟】

◆我

呃……史君！

▾史子眇

……还好赶上了。之前就感觉这里有些异样，赶来一看，果然是出事了。

▾史子眇

辩儿……应该没事，只是还要休息一阵。

一只火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了猫的鼻尖；鼻子动了动，紧接着……

◆刘辩

阿嚏！

◆我

啊，变回来了。

▾史子眇

看见你们没事就好……趁他还睡着，我先走了。

◆我

再等一下吧，等他醒了……

▾史子眇

……

他对我笑了笑，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话，然后轻轻转身，离开了山窟。

◆我

……“他已经醒了”。

我低头梳理他的鬓发，指尖拂过他眼角，触到了泪水。

◆我

……真是的……胡闹完，怎么孩子气起来了呢……

◆我

真是的……

数个月后

▾侍女

哇……是新花色。从前没见过这样华丽的蜀锦。

◆我

今年益州用蜀锦换盐铁，从前这样的锦缎不会卖出益州，今年应该能见到不少。

▾侍女

那明年还有吗？

◆我

明年……说不好。收税的公务，已经交还给许县了。明年应该会指派旁人吧。

◆我

至于蜀锦换盐铁的事能不能继续，也要看商路是否通畅了。

屏风后响起抓挠声，我抱着那匹蜀锦，绕过屏风，看榻上百无聊赖的黑猫。

◆我

哎呀，还以为是故人，原来只是只猫啊……

我正要走，衣带被猫爪勾住。整只黑猫被拉扯成了长条。

◆刘辩

不要走。

◆我

哎呀，还以为只是猫，原来是益州正道五斗米的天师呀⋯⋯唔！

他变回人形，抱着我滚落回榻上。

——那日之后，广陵和益州之间开始以蜀锦交换盐铁。而庞義似平也相信了他是天子，力排众议，将五斗米奉为益州正道。

益州之中，五斗米和绣衣楼的势力已经重新扎根，再度渗入州牧府，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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