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首页>13 终焉福音>此页

刷 编 历

回答01131202

余烬

Hola，amigo。

如果有人问你‘说出你的愿望’。

你会怎么回答呢？

力量，金钱，权势？

或许大部分人都会先沉默，这并不是因为没有愿望可说，而是要在成千上万的愿望中排序，然后挑出优先级最高的。

即使这种问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任何实现愿望的承诺。人类还是会徒劳而可笑地为自己的愿望编号排序，仿佛在为有朝一日从天而降的愿望精灵准备演讲稿。

人类就是如此贪婪的生物，他们大部分时间对此毫无自觉。

你说我吗……？我当然会沉默，但这是因为我永远无法给出回答。

因为‘我’没有愿望。

即使是‘活下去’这种最微小又最坚韧的愿望，我都不再拥有。

我也努力过，不过结果都不太好，我现在的处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曾经想过普通幸福的生活，但是突如其来的病毒毁掉了一切，我曾经想和家人在一起活下去，但他们一日日地在我面前腐烂，我曾经想以新的姿态开启另一段人生，但我最终被废弃，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最后价值。

我曾经每一个举动的目的都是‘活着’，并为此不停地挣扎，但永远事与愿违。

所以我选择不再挣扎，不再期望，也许我会像这样消耗掉所有能量，腐烂在黑野的垃圾处理场里，那不也挺好吗？

直到有一天，炫目的白光充满了我的整个世界。

筛选的过程一视同仁。黑野的群体筛选试验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孩子的儿戏，虽然这两样都让人痛苦不堪就是了。

——听听这些还能活动的家伙的惨叫就明白了，此起彼伏，甚至喊出了节奏，remix一下可以在黄金时代的音乐榜制霸至少一周。

不过，我居然还能动，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罗兰

这是我和露娜小姐的相遇，那之后……

罗兰

……拉弥亚？

罗兰

这家伙，什么时候走的。

加百列

从你陷入回忆起就走了，你刚刚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十五分钟。

加百列从大楼角落的阴影中走出，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罗兰

这不是还有你在听吗。

仿佛没有听出加百列话中的嘲讽，罗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将双手交叠扣在脑后，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靠在墙上。

加百列

我没在听。

罗兰

是是是。

加百列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最完美的‘听众’。

罗兰

那不一样。

罗兰

有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听众’能至少有点回应的。

罗兰

所以，听了我的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加百列

无趣。

‘我现在在寻求一个答案，但我自己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少女依旧漫无目的地前行着。

露娜

你为什么还活着？

少女洞察的目光停留在构造体的身上，他毫无疑问携带着高浓度的帕弥什病毒，但却仍然保持着自我意识。

罗兰

我不知道。

露娜

是吗……

露娜

那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去寻找家人也好，复仇也好，杀戮也好，你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罗兰

……

很遗憾，并没有。

真是不可思议的少女，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变为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迄今为止，她比任何人走得都要远。

她的面前是一条崭新的道路，是陌生的荒野，而她是荒野之中的唯一一个旅人。

她的去向和终末……令人十分感兴趣。

她真的明白她的愿望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颠覆世界法则的愿望，人类的一切历史都将随着这个愿望被改写。

然后露娜注意到了隐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

露娜

为什么跟着我？

罗兰

是你给了我新生，让我在那个垃圾堆里清醒过来，让我的机体再次获得行动能力，那些病毒现在也拿我没办法。

罗兰

我一直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但在那一瞬间，我发现我可能还是想活着的。

罗兰

所以我至少应该向你道谢。

露娜

……

露娜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接受你的感谢。

露娜

别再跟着我了。

露娜

……

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叹息后，露娜抬起了手，身后的墙体随着她指尖的动作瞬间崩塌。

从碎裂的砖瓦与灰尘中走出了一个身影，他甩了甩头发上的瓦砾，毫无温度的双眼紧盯着露娜。

露娜

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感谢，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罗兰

……你一直是一个人。

露娜

那又如何？

罗兰

你的目的是什么？

露娜

与你无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罗兰

我觉得如果能一直观察你，说不定会找到答案。

露娜

什么答案？

罗兰

我的‘目的’，我缺少一个‘目的’。

罗兰这样回答。

露娜

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找？

罗兰

因为你和我一样是从地狱里走了出来，而且你看起来像是要去做些有趣的事情。

我也想看看。

——拥有着那样庞大的目标与力量却又独自一人的你，最终到底能走多远。

露娜

……

露娜

……既然如此，就站在更近处的地方看着吧，别再躲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露娜便转身继续前行。罗兰这次没有再躲回暗处，而是同样迈出了步伐，跟在了露娜的身后。

篝火被点燃，劈啪作响的木头在静谧中燃烧，将点点火星送上天空。

这是很久以前，长途跋涉中的一段短暂的休憩，虽然以帕弥什为力量的升格者不再需要用人类的方式休息，更不需要篝火。

升格网络的代行者不知为何还保留着零星的身为人类时的习惯。

露娜

既然成为了‘升格者’，那么你的力量就要为我所用。

罗兰

凭什么？

露娜

凭我创造了你，凭我‘给了你新生’。

罗兰

你之前明明不在乎。

露娜

我改变主意了，反正你也没能找到你的‘目的’，不是吗?

罗兰

……行吧。

罗兰

但是……如果我找到了想做的事情，我就一定会离开这里，甚至可能与你为敌，即使这样也无所谓吗？

露娜

随你的便，我会继续我的计划，也不怕再多一个要碾死的蝼蚁。

罗兰

……

罗兰

呵呵，真是——随心所欲的小姐啊。

这是罗兰自在废墟中睁眼后露出的第一个似真似假的笑意，他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又向着露娜的方向单膝跪下，如同舞台剧中演技滑稽的骑士那样将手扣在自己的胸口。

罗兰

那么，就让我在寻找到‘目的’之前这段有限的时间里，向你献上我的忠诚。

罗兰

露娜小姐。

夜幕降临，‘映画晨星’里升起的烟花照亮了夜空。

远处灰鸦小队正在庆祝一场短暂的胜利，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窜进了街机厅。

位于最里处损坏的街机荧幕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开始播放有些刺耳的欢快音乐。

‘Memories O‘n~Venus Beach -beta-’

‘人类，他们看到海滩就会冲上——’

？？？

唉，好吵，skipskip。

人影端坐在街机前，专注的盯着画面开始认真玩游戏。

不久后，罗兰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连接着街机的装置取下，然后从里面拔出了存储器。

罗兰

昭明啊，果然留了不止一个后手。

轻巧地从座椅上离开，罗兰甩动武器，街机应声而碎，在沉闷的爆炸与火星中结束了它最后的使命。

看着手中的存储器，罗兰陷入了沉思。

露娜

姐姐，如果我们变回构造体，你会去做什么？

阿尔法

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吧。不论身份发生什么改变，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仅此而已。

阿尔法

更何况没有这种如果。

阿尔法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露娜这一突然的提问，但是回应她的是露娜长久的沉默。

露娜

其实是有可能的。

阿尔法

是昭明的研究？

露娜

……没错。

露娜

昭明只看到了一个方向，但是这项研究还存在着没人注意到的另一面。

露娜

在那一面的尽头，存在着真正的‘本源’。

对此阿尔法没有再发表任何看法，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看到这样的阿尔法，露娜露出了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罗兰

……

沉默良久后，罗兰的大衣内侧传来了微弱的电子音。

‘分析完毕’

罗兰回到乐园地下，将存储器插进控制台中。电子屏应声亮起，铺展出数十页研究成果。

罗兰

升格网络的……本质……

罗兰

这就是，你的目的……你的愿望吗？露娜小姐……

罗兰

所以说——招募同伴可是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刚开始只有不善言辞的我一个人。

罗兰

再加上最近‘她’开始频繁活动，我们的麻烦增加了不少。露娜小姐这种随意树敌的行为……唉，算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罗兰

如果在黄金时代，我的奋斗事迹说不定会被印成书籍广为流传，名字就叫……我看看，《罗兰成功学：语言的力量》？

罗兰随意拿起废墟中丢弃的书本，然后随口将上面的人换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罗兰

呼啊……这片区域以前是干什么的，这里的人每天就看这种书啊？

加百列

别吹了，露娜小姐已经凯旋，我们即将开始下一个任务。我要开始为此做准备，没空和你闲聊。

罗兰

你看起来好像挺兴奋？

加百列

这是我们计划的开始，只要空中花园坠落，‘它’就到了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加百列

但如果计划生变，我也要做好与之相应的对策。

言罢，加百列起身离开。

罗兰

就如同捕猎之前先默默蛰伏在地的野兽一样呢，不过……

这双野兽的眼睛，似乎已经在看着不该觊觎的东西。

罗兰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破旧的书扔进了脚下涌动的红潮。

罗兰

真是棘手啊。

露娜

……

露娜

天线组已经到手，到了计划实施的时候了。

露娜

主要任务由华胥完成，但你们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吧？

加百列&罗兰

明白。

露娜

很好。

露娜

你们……

仅仅一瞬，露娜显露了一丝迟疑，她皱了皱眉，然后接着问了下去。

露娜

你们想要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突兀，但是露娜并没有为此做更多的解释，她在等待回答。

拉弥亚

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吧……反正再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拉弥亚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她恹恹地趴伏在一旁。

加百列

仅有升格者与帕弥什共存的世界，只有绝对力量的支配者才有资格在如今的地球上生存。

加百列回答地毫不犹豫，但他的语气同往常相比听上去多了一分告诫。

罗兰

露娜小姐想要看到的世界，就是我想看到的世界。

罗兰这样回答。

拉弥亚

在阿谀奉承这方面，罗兰你真的是无懈可击。

罗兰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你不要总是在露娜小姐面前污蔑我。

露娜

……这样啊。

露娜

华胥，开始吧。

露娜小姐一切看上去反常的举动，在代入那个新的‘目的’之后都变得合理起来。

例如现在，罗兰的面前站着的灰鸦小队。

露娜本可以在他们进入地下的一瞬间就将他们直接抹杀，这毫不费力，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灰鸦的实力比上一次见面时要更强了一些，甚至令罗兰费了一些功夫，他们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每个人都了解并信任着队友的行动与指挥官的战术。

这样联系紧密的小队，比一整个构造体军团还要棘手。

即使已经补强过，但是旧型号的机体果然还是撑不住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暂且打住吧。

更重要的，是那个灰鸦的指挥官——

受队员爱戴的，受空中花园重视的，新一代的‘优秀指挥官’。

这个人的手里，说不定会握着那把关键的钥匙。

但如果自身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那么‘温柔’这种无谓的品质就只能被称之为‘懦弱’。

你又能否承受得起，你做出的一切决定所对你造成的反噬呢？

那么就要确认一下——

罗兰

人类啊……总是喜欢说这样的漂亮话让构造体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牺牲，反正重启抹掉记忆之后就又是乖乖听话的好狗狗。

罗兰

你能这样说，只是因为构造体对于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罗兰

但是对于升格者而言，一切都是平等的，我们很诚实，只忠于绝对的力量，只要我们联手，就能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人类是终将被淘汰的生物。

露西亚

开什么玩笑……！

罗兰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听不进去。

罗兰

但是如果现在灰鸦的指挥官下令让你杀掉自己的妹妹，你能做到吗？

罗兰

你真的能——用手中的这把刀，刺穿露娜的心脏？

露西亚

我……

露西亚显示出了明显的动摇，但仅仅是一瞬，她便又用力握住了刀柄，坚定地回答。

露西亚

我相信指挥官，不会让我面临这样的选择。

露西亚

而且指挥官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

不，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的意志。

罗兰

是这样吗？

罗兰

那么我换一种提问方式。

罗兰

面对早已满手鲜血、与自己的立场相反的至亲，你……

如果她想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你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愿意接她回家？

只可惜，话没问完，就被加百列造成的骚动打断了。

不过，露西亚那时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奔跑在前往核心区的道路中，罗兰低低地笑了起来。

罗兰

呵呵……还是有那么些事情是值得期待的。

在地下空洞的连接桥上，罗兰听到了阿尔法的质问。

阿尔法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罗兰

目的？

阿尔法、灰鸦、空中花园都是将会被毁灭的存在，只有这样，升格网络才能在露娜手中爆发出最极致的力量。

但如果露娜还是渴求着家人的温暖，想要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变回普通的构造体回到姐姐身边，那么灰鸦将会是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为此他甚至一早准备好了用于交易的‘筹码’。

罗兰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从什么时候开始，露娜的目的就变成了自己的目的呢？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仿佛回应着心底逐渐升起的疑问一般，罗兰将手扣在自己的胸口。

罗兰

……我会追随她，直到她实现愿望为止。

罗兰这样回答。

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