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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融-约会/燃灯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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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庵·一
【绣衣楼密室】

醉汉
啊……啊啊……你们……你们胆敢动你爷爷……唔噗!

亲卫
他醉了,问了很久都在胡言乱语。
傅融
他在城中酒肆吹嘘自己偷了皇后玉玺,一定要问出来。

醉汉
问……问……你爷爷我……牙齿一咬,啥都不会……唔噗!
傅融
现在咬不紧了。可以说了吗?
傅融
你现在说,我记。说完了,大家就能各自回家。我们所有人已经两天通宵没睡觉了,大家火气都很大。

醉汉
唔……唔……
傅融
怎样,醒了吗?
傅融
我数到十。十下后,你不愿对我说,帘后的人就会让我出去,换个能让你开口的人进来。
傅融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代号“判官”,被他审过的人……很难评,也很难拼。

我
问清楚,他家若有皇后之玺,玉玺长什么样、是什么玉、印痕如何。一条对不上,立刻处死。
傅融
对啊。若玉玺是真的,你就是窃了国宝。若是假的,就是私造国印。

醉汉
……我……我……

我
傅融。
傅融
嗯?

我
你忘记数数了。一……

醉汉
我说!我、我是喝醉了胡……唔噗!

亲卫
喝醉了?喝醉了,怎么不吹牛说自己窃了传国玉玺?几个人知道皇后玉玺?
我
而且,宫内玉玺失窃,民间根本不知。此事发生在深夜,雒阳宵禁,百官禁闭,根本不可能传出消息。鸢使
傅副官,他招了吗?

傅融
没有。
鸢使
但外面快招架不住了。有人来找他。

傅融
谁?
鸢使
他妻子,在外面门口坐着,哭天喊地的。
【绣衣楼外】

妇人
苍天无眼——乡亲们,广陵王派人掠走我夫君,妄动私刑、屈打成招!

妇人
我活不下去了!让我死了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没有王法啊——

鸢使
她男人刚被抓进来,她就在门口坐下了。
傅融
好快。

我
是啊,好快。

妇人
殿下!你不能冤枉好人!妾身的夫君虽然只是一名力夫,懒散嗜酒,但他绝对没有偷窃啊!
傅融
罪不及家人妇孺,你回去吧。

妇人
我活不下去了——天塌了——

亲卫
那你就一起进来问话!
傅融
……不,别碰她。看的人太多了。

妇人
乡亲们!你们听见了吗?!绣衣楼要连妾身一起抓!妾身一名弱女子,先没了丈夫,如今自己也要没命——啊⋯⋯

我
让夫人憔悴,是本王的错。

我
今日天寒,夫人衣裳单薄,坐地受寒,哭声嘶哑。不如请进谒舍,喝盏热汤如何?你夫君只是误拿金器,被请去问几句罢了。

我
众人散了吧。寻常府内窃案、寻常问话而已。等问完话,绣衣楼会送这位夫人及她夫君安然归家的。
鸢使
人死在牢里了,毒发。
田青庵·二
【书房】
傅融
人服毒的时间很早,仵作推断,应该是在酒肆饮酒前就中了毒。
傅融
对了,酒肆那边的人说,男人胡言乱语前,是跟他妻子一起饮酒的。不过他刚开始醉话,女人就不见了。

我
……他是什么身份?
傅融
力夫,单纯的力夫,在雒阳城北住,平日里给城中各府送炭火木柴。

我
他妻子很白净。
傅融
……

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意思是……家里是替人送炭火木柴的,她的身上手上,为何那么洁净,没有炭黑?
傅融
而且她……很……

我
嗯?说说。
傅融
……很……

我
很漂亮嘛,害羞什么。

我
还是很出挑的容貌,且年轻,至少比她夫君年轻十岁。少见。
傅融
照计划,让一名蜂易容成了醉汉,陪她回家。就说在牢里被吓到了,哭喊到嘶哑,所以沉闷少话,她应该不会起疑。

我
傅融。
傅融
怎么了?

我
夜宴那天,我让你回楼里待命的。出事后,你们怎么在宫门外?
傅融
不放心你,就带人在宫门外等着了,若是宫里出事,还能及时接应。

我
……

我
最近别做这样的事了。绣衣楼虽有夜行符传,但带刀深夜徘徊宫门,皆可被人视作罪证。
傅融
你若在宫中出事,谁能接应?

我
若有一日我在宫中出事,那就说明什么接应都没有用了。
傅融
你让我们明哲保身?

我
我是让绣衣楼明哲保身。

我
……通宵两日了,早些放值吧。小鸦和阿蝉都在,等蜂使回消息。
【雒阳北城】
鸢使
应该就是这……蜂按计划会每隔一刻、三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用心纸君传回消息。
鸢使
但他只传回了一次,就再也没消息了。

我
……比预想中要体面啊,他的住处。
鸢使
嗯,虽是力夫,但住着一进门的宽阔宅院。
我
还有灯火。这么晚了,室内还有明亮的灯火,说明家境比寻常力夫要殷实许多。
鸢使
二、三……五、六……这么多间屋子,居然都点了灯火,王府也不过如此了。

我
她点这么盛的灯火,是为了什么……

我
……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鸢使
她在用灯火传信!天蛾,冲进去把人扣住!

我
阿蝉,能听见吗?带人守住北边两层的书楼!

飞云
汪汪——

男人
呃?!

傅融
咬住他!

我
傅融……你怎么回来了?

傅融
回去倒头补觉,到了晚上刚好睡醒……呃!别动!
傅融
回楼里加班,听他们说你们往城北查宅邸了,我就来了。
田青庵·三
【力夫住处】
蜂使
挖出来了,在这啊。

鸢使
你说,是因为被她发现假货所以灭口,还是她本来就没想男人活着出来?
蜂使
当然是,后者啦。蜂的易容,完美的!

傅融
完美什么啊,脖子和脸的接缝都露出来了。
蜂使
那是因为脑门被砸的时候面具皱了!真狠啊,不仅砸了头,肚子也快被戳烂了。

我
好了……问问他吧。
傅融
你是谁?

男人
……
傅融
飞云!

飞云
汪汪汪!

男人
……

鸢使
傅副官,飞云又养胖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傅融
胡说,飞云现在耳朵会立起来了,胆量是不错的。
傅融
飞云,凶一个!

飞云
嗷!

鸢使
哇,爪爪和舌头是粉色的!

我
飞云拜拜!

飞云
嘶哈嘶哈!

我
转圈!

飞云
嗷呜!
傅融
现在是玩狗的时候吗?咳!好了,问你什么说什么,你是谁的人?

男人
杀了我吧。我不会背叛主人的。

我
傅融,替义士解绑。
傅融
……安全吗?

我
忠义之士,不会行偷袭无德之举。请坐。

我
阁下既不愿透露主家姓名,本王不强求。只想问一事,阁下的主家,是讨董者,或亲董者?

男人
董贼无道,天灭之。

我
那便是同道。阁下与那名女子互通消息,她便也是同道。

我
既如此,可否请问她的下落?既是讨董同道,绣衣楼绝不为难。城中草木皆兵,董贼搜捕义士,她仓惶流落在外,凶多吉少。
傅融
这是从炭盆里救出来的,图纸,是仿制玉器的图纸。她逃跑前想烧了它。

我
玉玺的图纸。
傅融
她绝不是寻常人。至少不是寻常的低位死士。

邻家妇人
哈欠⋯⋯阿螺,你们家夜里怎么那么⋯⋯啊啊啊!你们是——唔!
【片刻后】

邻家妇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阿谢……我们都说阿谢运气好……他本是个懒汉,成日无所事事,往各家送些木炭为生……

邻家妇人
忽然有一日,我们发现他家中多了一个美貌妇人,就是阿螺……

邻家妇人
可真是贤惠啊,那么漂亮白净,不知怎么就跟了他,为他洒扫做饭,整理家务,还给他银钱,没多久,他就⋯⋯
傅融
他就过上两日小加班、三日一通宵、做牛又做马,攒钱没有房价涨得快的日子,对吧?

邻家妇人
啊对……啊不对,这是什么狗日子……

飞云
嗷呜?
傅融
……别说了,狗过得比这好……别说了……

我
哎,好了好了,今晚之后就能休息了……好了……

邻家妇人
……这位小哥,眼眶红了……
傅融
我没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
没了。小鸦,取些粮米、金珠来给这位夫人,好生安抚,送人回去。

我
贤惠漂亮白净的傅副官,既然都回来加班了,就陪我再走一趟?去藏身处找找人?
田青庵·四
【废弃阁楼】

阿螺
……

我
日出前就漱洗,阿螺夫人是一夜未眠吗?
傅融
你说话的调调好像臭流氓。

我
那怎么说?
傅融
咳。你……你吃了吗?我们带了些吃的来。

我
傅融,你听起来像刚开始当流氓的流氓。
傅融
……咳咳。在下乃广陵亲王麾下文曲尉,想请问夫人,可否知晓重器下落。

阿螺
……吃的在哪?

阿螺
……小时候,比这个时辰还早,就要起来学歌舞了。

阿螺
士族从各地采买女童回来训成家伎,排演歌舞,招待宾客。丑了老了死了就换,跟摆件一样。

我
你所在的士族,是哪一家?

阿螺
我想想……从李氏换成曹氏,曹氏换成袁氏,袁氏换成崔氏,崔氏换成王氏。

阿螺
到王氏不久,董卓来了。就在那时,我怀了主人的孩子。被打掉了,伤了腰,不能跳舞了,就没用了。
傅融
一份够吗?

阿螺
够了,我习惯吃很少了。

阿螺
主人把我叫去,说,阿螺,现在是你为主家、为汉室天下尽心力的时候了。然后,他安排我嫁给姓谢的力夫。
傅融
嫁给他,做什么?

阿螺
收买他。主人让人从宫里窃出一样珍宝,为了防止我们草率对待,特意跟我们说了实话,那是皇后玉玺。

阿螺
他想让姓谢的在送木炭给司空府的时候,将玉玺抛入董卓府邸,坐实董卓偷玉玺的事。
傅融
但是,你们反悔了。
傅融
他是意识到此事凶险,不愿卷进去,所以自己先泄密,想让计划破裂,保全性命?

我
但是太蠢了,除了走进必死的结局,根本不会有第二条路。

阿螺
他就是这样蠢。我随意哄他几句,他就觉得这样做才能活,喝了几杯酒壮胆,就开始大声嚷嚷了……

阿螺
反正他是要死的,我在酒里放了药……我想通了,主家让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准备让我们活。

我
所以你要杀谢氏,让他宣扬出来,破灭主家的计划。

阿螺
我不愿为任何人死。凭什么我要为别人死?汉室?汉室庇护过我吗?我牲口一样被卖来卖去,被玩弄被折磨的时候,汉室在哪?

阿螺
你只不过是投胎得比我好罢了,你身边的副官,难道愿意为你死?绣衣楼的人难道都愿意为你死?

我
当然不愿意。生灵皆是求生恶死的。把玉玺给我们,我放你走。对了,我指的,是真正的玉玺。

我
你假造玉玺,是为了什么呢?交假玉玺平事,私藏真玉玺?这东西作为古玉卖,卖不出高价;作为珍宝卖,无人敢买。

阿螺
乱世中,印玺总有人愿意出高价。此时没人敢买,不代表他年没人敢买。

我
……交给我。我会派人为你换新身份,护送你去安全之处的。

阿螺
然后,把我卖给下一个主人?还是让我去做有去无回的事?

阿螺
我身怀重器,自可在乱世谋求贵途,你开的价,远远不够。
傅融
想去何处谋求贵途?你连这处宫庙都出不去……

阿螺
!!!
傅融
绣衣楼查办公务,可否请闲人回避?

李傕
有人回报,绣衣楼与窃皇后印玺之人勾结。

李傕
看来情报属实,来人⋯⋯

傅融
闲人,可否回避?
李傕
……你要杀我吗?

傅融
公务误伤,生死不论。

傅融
现在可以回避了吗?

傅融
你发个话。他是董卓直属。

我
发话?你在说什么呀,傅融。

我
绣衣楼众人在郊野寻找重器,突然被一队强盗袭击。强盗甚至自称西凉军,我们除暴安良,有什么需要我发话的?

傅融
好,那我发话了。

傅融
——杀。
【片刻后】
傅融
……他们退了。

我
小鸦,找到玉玺了吗?

鸢使
她身上没有。会不会被藏在别处了?

我
……
傅融
她一路逃来,路径都是雒阳,且时间紧急仓促。城内有什么地方,是安全到不会被人发现的?
傅融
……会不会是留在宅中,日后回去取?可是宅子也大,估计要掘地三尺⋯⋯

我
有一个地方,你猜会不会是那?

我
——她杀蜂易容的男人时,为什么明明致命伤在头上,还要戳刺腹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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