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

第五夜·入夜

【楼船】

无数幽咽回荡耳畔，哭笑回响。巨大的力量拖住我的脚踝，将我飞快拖过回廊——

我

呃！！！！！

我竭力想抓住两侧的扶栏，但拖动的力量太大了，手中短剑在地上留下一道漫长划痕，带出刺耳声响。

我

袁基！你在哪？！

袁基

我……殿……楼……不……

我

袁基？！！呃——

我

勾住了！

在冲下楼的瞬间，剑带勾住了扶栏雕花。木制扶栏发出绝望裂响，勉强停在了黑暗的过道中。我撑地起身，冲入旁边黑暗的小舱室……

我

这里是哪里……

无法点灯，彻底的黑暗中，我只能摸索着四周，慢慢向深处去……

我

上面好像挂满了东西……木头的……有脚，是木人偶吗？

我伸手向上，一阵木响碰撞回荡。这处空间的上方，密密麻麻挂满了人偶。

我

袁基，能听见吗？

袁基

刚才失散了，殿下现在在哪？

我

应该在五楼尽头的小舱房里。你呢？

袁基

被逼至了五楼另一侧，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

我

袁基？袁基？

我

……心纸君被什么扰乱了……

继续向深处去，脚下时而踩到断裂的木头肢体。点点轻响，都在死寂里回荡。

头上被倒吊的人偶摇曳，无数张嘴在黑暗里翕张。就在这时……

孩童

……好烫……

孩童

好烫啊……好烫啊……

孩童

为什么是我们……好烫……好烫……

我

不能点灯……

细碎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来来去去，时而响起孩童笑声。忽然……

隆……隆……

鲛人

嘶……嘶……

巨大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鲛人嘶哑，在房间的另一头响起。我又踩到了一截木肢，发出脆响……

鲛人

嘶——

我

被发现了！

黑暗中的生物似乎没有视觉，全凭听觉寻觅猎物。它每走一步，都会碰到上方的人偶，哗哗声响勉强扰乱它的寻觅。

我

……

袁基

刚才……

我

嘘。

他没有多问，意识到我那边有情况，心纸君安静了。

鲛人

……嘶……嘶……

我

还是被听见了……它过来了。

我屏住呼吸。巨兽一步一步接近，脚下的木地板震动不断。

我

接近了，更接近了……等它过去……

无光的室内，一道模糊的黑色巨影缓缓经过面前。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脸……

徐某

嘶……嘻嘻……嘻嘻嘻………

巨大鲛人有着龙蛇般的长颈，颈上，是船主人惨白的面容。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白光，没有眼瞳，像是鱼眼。

隆……隆……

我

要过去了吗……

黑影凯将经过我身前。然而，它停住了。

徐某

在这啊。

我

！！！

它的脑后还有一张脸，孩童的脸。黑暗中突然多了无数绿色光点，似萤火，似聚起的鼠群。

然后我才看清，那是眼睛，人偶的眼睛。

倒挂的所有人偶都转向了我，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孩童的笑声汇成骇浪，吞没了整间房间。

孩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夜·深夜

【楼船】

我刺中它一目，但根本没有刺中活物的手感，更像是刺进一堆松烂的死肉里。

眼眶绞住了剑，硬生生将它从我手中甩脱。剑被甩出很远，落地当啷一声。

袁基

水池里有东西！

我

我也遇到了！我在想办法出去！

我逃离那片巨影，朝着前方跑去。然而，明明进来时只走了十几步路的房间，此刻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去。

黑暗无尽头地蔓延着，身后隆隆脚步，伴随无数尖利笑声逼近——

袁基

我离开那间房……现……来……

头顶的人偶若群林颤动，林涛震耳欲聋。

我像是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空间里狂奔，除了地上不断被踩碎的木肢，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我

不要过来，这间房间有问题！

袁基

……

我

袁基？！不要过来！

袁基

……

袁基

咯……

袁基

咯咯……略咯……略咯咯咯咯……

我

！！！

我

心纸君异变了，是被船影响了，还是他那边……

哗——哗——

一阵皆一阵的零落闷响自身后传来，悬挂的人偶不断坠落，用扭曲的姿势疯狂飞快地朝我爬近，无数只手伸向我……

孩童

不要走！！！！！

我

呃——

我

糟了！脚踝一一

我被搜倒在地，虽然立刻踹开几只扑上的人偶，但接二连三如蝗虫般涌来的人偶立刻将我死死压住。

我

没办法了！

下一刻，火苗自人偶交叠的缝隙间燃起;它们尖叫着扭曲成一团，易燃的木质瞬间腾燃烈焰。

一片火海，我盖上手中火引的竹筒，拔出最后一把短刀对准失去一只眼睛的鲛人，火色将刀光映得血艳。

我

？！

……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骑在马上，冲破木门闯入房间，踏过满地烈焰中的人偶，长弓搭白羽大箭，近距离对准了鲛人的眉心——

鲛人

啊——

带火的大箭若利剑穿颅而过，它倒落火海；他朝我伸手，将我拉上马背。

因为火光，脚印疯狂在朝我们蔓延而来，但来不及阻拦马蹄，骏马载着我们，扬长而去……

袁基

没事吧？背上……

我

小伤，没事。

我

你那边是什么？

袁基

一整个房间都是水池，冰水。可能是船上存冰的凌室。里面，也有奇怪的东西。

袁基

脱身出来之后想来找你，就在无法摆脱那些东西的时候，在走廊上发现了这匹马……

我

……

我

那我大概……知道这次的发起人是谁了。

袁基

嗯，应该是他……

船身摇晃，月色又明亮了起来。我们不能继续待在有光的环境里，也不能去一间房间里商议。

我

要找到两间屋子，既能完全无光，又在位置上能方便往各处行动……

袁基

唔……其实，有一个符合的场所。

【凌室】

我

这……就是你刚才来到的地方。果然，应该是存冰的凌室，只是冰大多化了。

袁基

失散后，就各自跑向了两个方向，我摸索到了一处小楼梯，下面就是这扇木门。

袁基

记得吗？第一日上船时，我们还听见这里面传来声响，只是不知里面是什么。

我

……可是，第一日我们听见声响的阶梯和木门，不应该是我之前进的那扇木门吗？

袁基

这间房间，可以规避掉“一人一室”的船规。

我

……原来如此，因为有水池。

袁基

身处水中，“水”是无间的空间。如此，就可以在同一间室内共处了。

袁基

……

我

……

他忽然安静了，我也是。

几乎无光的室内，只有水中有我们模糊的倒影。原本，水中唯有我们俩的身影……

然而……

我

旁边，有第三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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