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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

第四夜·入夜

▾戏学

呼、呼……啊啊！

◆我

往哪逃呢……

▾戏学

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袁基

最开始，你跟程昱联手，想在回船舱的路上截杀他人。

◆袁基

但是第一夜，你没有跟他继续合作。说明回廊混战之后，你们没有再次碰头商议的机会。

◆袁基

你喜欢跟人联手，没有继续与程昱联手，很可能是有新人接触了你。

◆袁基

排除一直独处的贾诩，那就只剩下郭嘉和葛洪了。

◆我

郭嘉承认自己是发起人，可他很早就发现了你的尸体，为何不勾选新船规？

◆我

虽然他的目的还不明确，也许是纯粹找乐子，也许是和你达成了助你获胜的协议……总之，他是你的掩护。

◆我

他一死，你就勾选新船规。我猜，是勾选诸如禁止进入有阳光的房间，或是不可多人同处一室的船规吧？

◆袁基

毕竟，“箱子”算是一种无光的房间。在“灯火不可灭”的船规持续期间，你在箱子里用火引照明。

◆袁基

宴厅靠南，，大概西时就会失去光照。等众人违反船规而死，再趁西时到戌时的间隙行动，找我们的计簿。

他被我们逼至三楼，跌跌撞撞。葛洪的身影自四楼扶栏上跃过，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戏学

但是……我就算杀了你们，也找不到计簿啊……

◆我

你跟郭嘉联手，找计簿不难。烟鬼，闻烟味就知道谁去过哪。

◆我

第一天的宴厅里，所有人都在，所有人身上，都染上了他的烟味。

◆袁基

众人拿到计簿后，都尽快藏匿了起来。这时候，他只需各处寻找烟味，就能大致确定计簿藏匿的区域了。

◆袁基

所以，贾诩才骤到了有马匹的货舱里。马的气味，可以压下烟味。

前方无路，他含泪回头看向我们。

▾戏学

殿下、长公子……能不能放过我？我、我很有用处的！我也可以把许愿的机会卖给你们！

▾戏学

反正我也只是想要个好的出身……这样！我把机会卖给殿下，殿下，等下船后，替我安排贵族的身份如何？

▾戏学

长公子天生就能袭承侯爵，我不贪心，哪怕只是亭侯就行……那么多贵族无后呢，身份很好安排的……

风浪又开始了，船在颠簸。随着船身的左右摇摆，窗外的光照忽明忽暗。那道黑色的不祥影子，再度浮现于阴影之中——

▾戏学

……不过，其实侯爵也不算什么，如果能有个王位……

因为倾斜，回廊里的阳光迅速黯淡，每次明暗闪烁，黑影就接近一段。他趁我们取火引，推开了手边的门门一一

从里面冲出的，是程昱爬满紫色血脉纹路的、癫狂的脸。

◆我

计簿！

他被程昱拖入储物间，一片混乱中，计簿落在地上。我冲过去将它捡起，返身朝上楼的方向跑。

【船宴厅】

我将竹简丢入宴厅中心的树灯。火腾起的霎那，整条楼船剧烈颠簸，满树火光。

楼船缓缓转向，在船上方盘旋跟飞的海鸟仿佛也感到了异样，鸣叫不已。

▾徐某

这一场船宴，结束了。

▾贾诩

……真的开始转向了。所有的计簿投入火中，这条船就会靠岸吧。

▾贾诩

现在，可以腾出手问一下某人了。你，知道几处计簿的地点？

所有人看向郭嘉。他坐在那口倒地的箱子上，吞云吐雾。

▾郭嘉

骗你的。人家刚才吓傻了……唔啊！

▾贾诩

我只是脚不方便。

▾郭嘉

但是、但是，黄金之事可是真的……我现在是最有力的合作者。想赢得船宴的贵人，尽可找我相助。

▾徐某

船宴并非一成不变。从下一场船宴开始，发起人可以勾选两条船规。

▾徐某

哪怕无人出局，每过一夜，就能多勾选一条船规。

【琼花舱房】

◆我

第一场船宴，开始只能勾选一条船规。第二场开始，勾选两条。

◆我

有没有一种感觉……

◆袁基

嗯，这条船，似乎在变强。

◆袁基

从普通的船成为鲛人的船，然后再出现那种黑影……船上的伤亡越多，这条船的力量就越大。

夜中，我们对着案上的楼船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袁基

郭嘉现在是活地图，加上目的不明，暂时没人会动他。其他人现在应该在做同一件事……

◆我

设法换藏匿计簿的地方。只要更换藏匿处，郭嘉的威胁就会削弱。

◆袁基

一旦更换藏匿处，就必有破绽。

◆我

不过我们藏计簿的地方……是安全的。没有必要更换。

夜深了。

◆我

今夜不知局面会如何，如果再有人发起船宴，也许会针对我们而来。

◆我

今夜，我们得待在各自的舱房。船规中有限制乘客共处的条目，发起船宴的人很可能会针对我们俩。

◆我

我护送你回去。

【楼船】

◆袁基

说起来，殿下似乎很安心。

◆我

既来之则安之。能满足世间万事的船，本就什么都可能发生。

◆袁基

我是说，殿下从未问过我想求的愿望。

◆我

你不也没问过我吗？既然默认彼此不为敌，也默认对方的愿望不会和自己的愿望违背。

片刻的沉默。提灯的光影下，他轻轻笑了。

◆袁基

……是呀。无论谁赢，彼此的愿望应该都不会互伤。

◆我

钟声……船宴？

▾徐某

有人勾选了船规，发起船宴。

▾徐某

“一室一人”。

◆我

果然。

“日暮之后，光不可见”。

▾徐某

我迅速吹灭手中灯火。然而，后方传来细细簌簌声，带着水痕的脚印出现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袁基

回廊上有月光！

◆我

往前下楼，去找没有光的地方！

我拉着他向前跑。但就在转回头的霎那，我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影。

他们浑身湿透，脖颈不正常地歪着，双目只余黑色空洞，不断有水虫龙虱在眼窝内外爬进爬出。

▾戏学

……咯咯……咯……

他和程昱在前方站着，湿冷的海水从交料上滴落﹔后方，脚步逼近了。

第四夜·深夜

【楼船】

足迹越来越近，在黑暗中声响回荡，四面八方﹔我拉着他，在月影微光下，朝着旁侧的小楼梯跑去。

船身摇荡，月色有一瞬阴暗。那脚步稍顿，似是停了。

◆我

……袁基，你能看清他们在哪吗？

◆袁基

……戏学和程昱吗？似乎……不在原地了。

◆我

不在原地？

下一刻，月色重新照亮船舱——我们在楼梯口，周围，是一圈又一圈沾染了香灰的濡湿脚印。

密密麻麻的脚印盘绕了无数圈，有大有小。

突然，两只手抓住了我和他的脚踝﹔人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伏在地上，手脚曲折，黑洞眼眶注视着我们。

▾戏学

殿下。

▾程昱

殿下。

脚印件随着密集的碎笑声疯狂盘踞增加，仿佛这条船上所有的鬼魅都在围绕着两名生人，像狼群狩猎时围绕猎物。

我挣开了他们的手，抱着袁基直接跳下楼梯，撞在那扇古旧却结实的小门上。两具身躯飞快爬近、伴随着急追而来的脚印。

◆我

呃——

用尽全力，我们试图拽开被钉死的门闩；船身随波浪摇动，月色时隐时现，勉强延缓了足迹的接近。终于……

◆我

快进来！

门闩被拉动了。我们躲入这处狭小的房中，用尽全力推上门，隔绝外面所有的月光。

一声巨响，有什么撞在门上，试图冲进来。我们和它僵持片刻后，响声渐渐停歇……

◆我

第一天的时候，听见这里面有东西想冲出来。但是，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

……呼……没事了……

◆袁基

嗯，它们应该不会进来了。

◆我

“一人一室”，不知道除了舱房之外，这种船舱受不受制约。

◆我

袁基，要尽快找新的出路……

纯然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我的手贴在木门上，隐约摸到了怪异的痕迹。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拍门声。

一起响起的，还有人的喊声……

◆袁基

殿下！殿下！

◆我

……什么……

◆袁基

你在里面吗？！我们刚才失散了！

◆袁基

殿下？外面暂时暗了，是安全的。快出来吧！

◆我

他在外面。

◆我

那，我拉着谁，躲了进来？

◆我

和我在一起的，是“什么”？

我转过头。

▾袁基？？？

殿下。

▾袁基？？？

你是我的了。

◆我

！！！

我试着开门。但是，方才能从外推开的门，此刻严密闭死，不知为何。

冰冷的肢体环抱住我，像是森冷潮湿的藤曼，越缠越紧。伪装成人的双眼破裂了，从眼眶中涌出黑色海水，打湿我的头身。

◆我

呃……

▾袁基？？？

咯咯……略略咯……

双眼适应了黑暗，依稀看见了门上的痕迹——

无数血痕和挠痕交错，也有人鲁经像我一样，竭力想逃出这里，最后挣扎到手指折断，都无法将门打开。

用尽全力，我挣开它的束缚，用剑身插入门缝之中，强行将门撬开——

◆我

袁基！

◆我

——！！！

▾戏学

上当了，上当了……

门外没有袁基，只有戏学和程昱的躯体，紧紧堵在门口。海水从眼眶涌出，不断向我流淌而来……

▾袁基？？？

你要丢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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