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弃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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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弃绝希望0128109

28-8入此门者

28-10宿命

六小时四十二分后，原联合共同体地表下方的万世铭古都 将完全由帕弥什接管，至此，万世铭计划宣告失败。

九龙
11月9日，22：10，稍早时候
九龙环城地下1200米，某地

在一片漆黑中，竖着由光影拼接而成的高大墙壁，数据和画面在它上面奔流。

在这堵高墙前，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细瘦的身影，独自面对着这道山峦。

曲

华胥，报告情况。＂

华胥

截至目前……原联合共同体九龙环城辖区内还未出现明显增高的帕弥什反应。＂

华胥

＂原九龙商会辖区内，六桥港两区已有64%无法侦测到帕弥什波长之外的信号。＂

曲

＂能查到来源吗？＂

华胥

＂启用光壁时，截获了一些相关信息样本。＂

华胥

＂在所有由光壁消灭的对象中，有84.2%的消灭对象，具有帕弥什生物表征——即异合生物，其中与脊索动物门下生物相似的有35.7%，与节肢动物门下生物相似的有31%……＂

曲面对着那堵危墙，安静地聆听着华胥的报告。

从一场战争到另一场战争，从闪烁着猩红的钢铁怪物到纯粹“血肉”的帕弥什生物。

映入她眼帘的，是离别、哭喊、死亡和无穷无尽的苦难。

苦难毫无意义。

现如今的一切，与她在数十年前见到的一样

战争，从未改变。

华胥

＂除此以外，只有15.7%的消灭对象符合帕弥什感染无机物时的表征——＂

曲

＂另外0.1%呢？＂

华胥

＂这些是光壁启动时必要的损耗。＂

曲

＂这些人的数据扫描了吗？＂

华胥

＂没有在外缘布置信号中继，无法扫描。＂

曲

＂也就是说，他们的意识数据无法上传到万世铭了。＂

华胥

＂正确。＂

曲

＂…………＂

在曲面前的，是光壁万亿温度的能量场之外的结果，是一片冰冷的数字。

只是在这片数字下的，是他们活下去的意志——即便他们选择了奔赴死亡。

曲

＂那么，这些‘异合生物’和感染体的来源，能查到吗？＂

华胥

＂根据信号侦测，目前只知晓这些帕弥什对象均来自六桥港辅城滩外的海洋。＂

华胥

＂这些具有生物表征的‘异合生物’由何而来尚不明确。＂

曲

＂衡递回来的报告说，这些‘异合生物’展露出了组织性，从战况来看，也确实如此。＂

华胥

＂目前也未能检索到具备此组织性特征的异合生物首领。＂

曲

＂简直就像是在蒙着眼晴打一场战争。＂

华胥

＂将继续搜寻推演具有此特征的——＂

华胥

＂滋滋……滋……＂

高墙上原本有序流淌的数据和画面，随着华胥声音的失真而突然杂乱抖动起来，但很快有恢复了正常。

曲

＂怎么回事。＂

华胥

＂捕捉到一个非常规的高频侵入信号，该信号包含了多层解码单元且功率较大，导致华胥瞬时负载升高，现已恢复正常。＂

曲

＂……对我们的网络攻击还在继续吗？＂

华胥

＂是的。＂

曲

＂万世铭呢？＂

华胥

＂目前万世铭所有扇区均未受到帕弥什和网络攻击影响，地表防护隔层压力正常。＂

华胥

＂全机组负载正常，华胥的防火墙使用独立负载，不接入万世铭扇区。＂

曲

＂如果负载太大，就停止我之前命令的特殊推演。

曲

＂优先保证万世铭的安全，确保你有足够的算力维持万世铭的运转。＂

华胥

＂明白。＂

衡玑·负员众

＂曲大人。＂

随着一阵湛蓝的数据波动，已是数据的衡玑出现在曲身边。

曲

＂讲。＂

衡玑·负员众

＂根据外面的人报告，光壁启动后，那些异合生物被分解成了另一种近似于液体的形态，已经渗入了六桥港地下。＂

曲

＂被光壁分解了吗？＂

衡玑·负员众

＂从结论上而言……是的。＂

华胥

＂即只能摧毁异合生物的构型，无法消除帕弥什本身。＂

衡玑·负员众

＂华胥指导下的这个方案看来是失败了。＂

曲

＂嗯＂

曲墨绿色的发丝在光满不断流动的数据墙下显得极为厚重，而她原本就深邃的眸子里，已然透着寒光。

衡玑·负员众

＂下一步怎么办，曲大人。

曲

＂你退下吧，万世铭那边还需要你分担一些华胥的事。＂

衡玑·负员众

＂老臣明白，可外面的那些人都还困守在六桥港里。＂

衡玑·负员众

＂外面夜航船的水道也被堵塞了，如果不想办法的话——＂

曲

＂我自有安排。＂

衡玑·负员众

＂…………＂

衡玑·负员众

＂明白——＂

曲

＂等一下。＂

衡玑·负员众

＂曲大人？＂

曲

＂录一份所有死于这次灾难的人的名字，无论是遇难的还是牺牲的。＂

衡玑·负员众

＂明白了。＂

衡玑·负员众

＂那老臣……就此告退。＂

衡玑的身影随之消失，这里又只剩下了曲一个人。

曲

＂你听到了。＂

华胥

＂在您授权下的全部推演中，已根据当前变量将目标推演数量调整至……＂

华胥

＂调整后的目标推演量总计约合1.75x10^45个。＂

曲

＂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华胥

＂相比于重启光壁前的可能性数量，已收束了十个数量级以上。＂

曲

＂执行下一步吧。＂

华胥

＂……您确认要执行这一操作吗？＂

华胥

＂在这个推演目标区间的扰动范围内，您能抵达理想置信推演目标的概率仍然低于一百三十七分之一。＂

华胥

＂换言之，即便是在1.75x10^45个可能性中抵达推演目标区间，还需要再加算一百三十七分之一的理想置信条件。＂

曲

＂你没看到吗，那个灰鸦小队的指挥官，那个‘首席’，也在这里。＂

华胥

＂【灰鸦指挥官】无法成为推演变量，因为其无法精准测定。＂

在数据墙的其中一处屏幕上，显示着那个人。

上一次，曲亲眼见到这个人类时，就在观星台上，却只堪白刃相见。

曲

＂做我们该做的事。＂

华胥

＂在此之前，本机必须警告您。＂

华胥

＂此前您下达的最高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万世铭的安全。＂

曲

＂这不仅是对你下达的最高指令，也是对我的。＂

华胥

＂本机可否理解成，在打开内环路下方的防护隔层之后，这一指令仍然生效。＂

曲

＂仍然如此，华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一样。＂

华胥

＂……明白。＂

华胥

＂本机仍将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万世铭的安全。＂

华胥的声音回荡在曲的耳畔，但她那深邃的目光，仍然锁定着屏幕上的【灰鸦指挥官】。

看起来【灰鸦指挥官】刚刚在那场似乎是自杀袭击的爆炸中活了下来而没有什么大碍，现如今正和蒲牢与嘲风指挥着幸存人们向北港区撤离。

无来由的异合生物，闪电般地席卷着九龙的土地，封锁着人们的生的希望。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有太多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便倒在了那翻腾的猩红浪潮中。

就连光壁也无法完全消灭的帕弥什每时每刻都在大啖食粮，无穷无尽，而那些毫无怨言，前赴后继地用身体抵御着它们的人，却每时每刻都在消亡。

无数的人们，直到世界的尽头，死去的，活着的，都将聚集在这里。

曲

＂准备接入通讯，华胥。＂

曲

＂杜衡她应该还活着，联系她，我要和他们说话。＂

曲

＂开放内环路下方隔层，将万世铭之外的所有算力都用于保护民众。＂

曲

＂只要愿意进到万世铭里的人，愿意活下去的人，都进来吧。＂

曲

＂另外，刚才衡玑收录的事情，也要完成。＂

……已确认声纹指令签名，九龙之主。

预计十二分钟后，区域内穹顶隔层将完成撤除并架设导轨完毕。

五十五分后，帕弥什冲击将抵达万世铭地表防护隔层。

一小时零七分后，帕弥什冲击将抵达万世铭中央防护隔层。

一小时零四十六分后，第一轮帕弥什冲击将抵达万世铭物理层。

……这以后……

三小时三十六分后，华胥防火墙将遭到帕弥什侵毁。

四小时五十二分后，华胥运算核心将遭到帕弥什侵毁。

六小时十八分后，万世铭数据层全扇区逻辑毁坏率将抵达50%。

六小时二十三分后，万世铭数据层全扇区逻辑毁坏率将抵达90%的自检终止阈值。

预计……六小时四十二分后，原联合共同体地表下方的万世铭古都将完全由帕弥什接管。

同时，万世铭计划将宣告失败。

收到指令的同一时刻，华胥立刻在数据墙上列出一排醒目的倒计时。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片殷红，那些由历史、当下和未来交织在一起的帕弥什、血、火，以及——

曲

＂这就是…＂

曲

＂九龙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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