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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而扭曲的纹理泛起涟漪,在亚利乌斯脑中描绘未曾见过的图景。
村民们裹着五颜六色的斗篷围成一圈,用奇怪的土话叫着亚利乌斯的名字。
很奇怪,亚利乌斯本应看不见他们斗篷的颜色,也不该听懂陌生的语言。
村民
啊,亚蒂里来了!大伙儿,给尊敬的恰玛卡尼让条路。
村民们散去,一位老者踏着缓慢坚定的步伐,来到亚利乌斯身边。
亚利乌斯歪斜着起身,手脚都不像自己的。关节弯曲时,还能感受到明显的卡顿。
刚一站直,血压和海拔争抢意识,头晕和耳鸣像脑后的一记铁锤。
亚利乌斯
恰玛卡尼……这个词是拥抱黑暗,黑暗的主人……
恰玛卡尼
很好。圣山没有将你击垮。你的心还记得,你的灵魂还坚韧。
恰玛卡尼
你在圣山上晕倒了,第二次。村里的人把你背了回来,之后你的心一直在睡。
恰玛卡尼
别灰心,成为亚蒂里从不简单。你获得了感召,这是你命定的路。
恰玛卡尼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阿里乌。只有神灵能给你答案。
恰玛卡尼
你从山与草的另一端来到我们的族群,与我们同吃同住,寻问关于灵魂的答案。
恰玛卡尼
神灵感召你来到我们之中,我的责任是将你培养为亚蒂里,指引你向神发问的道路。
恰玛卡尼
亚蒂里是仪式的主持者,是祭司,是族群中的智者。
恰玛卡尼
智慧不会凭空降临。成为与神沟通的媒介,是唯一的道途。
亚利乌斯摇摇头,他能理解对方的话语,内心却仍旧混乱不安。
自己应该在这里吗?刚刚的坠落是怎么回事?亚蒂里天文中心这个词在脑中一闪而过。
恰玛卡尼
不,不……神灵对我们的考验一向严苛。我曾两次被雷电击中,在无人帮忙的情况下站起。
恰玛卡尼
我过往凡人的肉身被击碎,神灵赋予我与自然沟通的澄澈灵魂。这是我的路。
恰玛卡尼
而你不一样,孩子。你生而独特,没有四肢,没有视力。你在出生时已经经历一次考验,这也是你为何受感召来此,为何注定成为亚蒂里的原因。
亚利乌斯摸上脸颊,触感冰冷。
手脚嘎吱作响。先前关节的卡顿,原来是因为磨损的义肢。
亚利乌斯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
明明自己知道身处草原,明明还能想起村民们斗篷的颜色。
可越努力去看,眼前的漆黑就越发深邃。
恰玛卡尼
是的,你看不见。但看不见,不意味着不存在。
下一秒,这句话似乎散发出一种魔力,让亚利乌斯的心渐渐平静。
亚利乌斯
我看不见……但通过感受,语言,我好像又能看见……
亚利乌斯
天……天空应该是蓝色的,远处的圣山高耸而漆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亚利乌斯
雪很冷。阳光照在羊驼毛斗篷上,柔软、温暖……
他们把藜麦粥和烤羊驼肉塞进亚利乌斯的胃,庆祝他没有被圣山击倒。
健壮的村民
身体是灵魂的放牧人。放牧的有力气,牧群才能更茁壮!
一位质朴的村民突然蹦出一句看似有哲理的话,其他村民都因为他的唐突发言哄笑作一团。
开朗的村民
好啊!等你养的羊驼从一头变成一百头,我们就能天天吃查伊罗浓汤啦!
一个村民用手臂勾起亚利乌斯的脖子,把他拉进跳舞的队伍,随着人群左右摆荡。
义肢嘎吱作响,动作歪歪扭扭。村民们看着亚利乌斯的滑稽模样,爆发出更高声的笑。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亚利乌斯跟着恰玛卡尼的步子,学习成为亚蒂里的各类知识。
模仿恰玛卡尼的样子,抚摸村民的脉搏和脸颊,用最原始的方式判断病症,给予治疗。
祭祀时,恰玛卡尼温柔的话语推着亚利乌斯的后背,让他在石坛上摆放好香料、糖块,再亲手捧起羊驼的胚胎,供奉给山神和地母神。
那股刺鼻的腥味伴随亚利乌斯好几个日落,让他夜不能寐。
他们每日在村落中行走,拜访每一户人家,将族群的习俗融入身体,沁入心灵。
放牧、治病、主持婚礼,甚至一起庆祝春节。
族人的春节很奇怪,在每年的六月。那是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伴随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吟诵,亚利乌斯吐出一个词。
恰玛卡尼
接下来,你要了解自然的相处,你与自己的相处。
彻骨的寒风顺着义肢爬上亚利乌斯的躯干,攫取他的意志。
恰玛卡尼留下了一些干巴巴的食物,又冷又硬,没有任何味道。
恰玛卡尼
冥想、修行,寻找自我与自然连接的考验,要剔除一切诱惑。
质点、大西洋,零点能……无数遥远,仿佛来自其他时间的词汇,在无数次冥想中试图动摇亚利乌斯心里的平静。
寒冷与枯燥磨灭了时间,在不知道多少个日落后,恰玛卡尼打开了山屋的门。
亚利乌斯
太阳通过影子与我们对话。它通过影子的长短,告诉我们何时播种,何时收获,何时让大地休养。
山招来怒号的狂风,想要扳倒渺小的人类,否认他们凌驾在自己头上。
恰玛卡尼将酒摆放在枯树下,那是被雷击中,在山巅屹立不倒的一棵古树。
亚利乌斯
为了我的部落和族人,我将成为黑夜中的眼睛。
恰玛卡尼
拿着这个,是我特制的古柯叶。能帮助你更好地冥想。
恰玛卡尼
阿里乌,你让我欣喜。作为亚蒂里的修行,你做得很好。
恰玛卡尼
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样,成为恰玛卡尼——黑暗的主人。
恰玛卡尼
呵呵呵,那可不用,孩子。你需要自己感悟,尝试连接凡尘与神圣的宇宙,聆听神灵们的旨意。
亚利乌斯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恰玛卡尼。你说的这些有点太深奥了。
亚利乌斯
纳雅代表眼睛,在村民们对话时,我记得也代表过去发生的事。
恰玛卡尼
没错。与之相对,代表背后的柯伊帕,同时代表未来。
恰玛卡尼
只有已知的事情,才是可见的。我们看着历史与过去,先祖的智慧如指路明灯,照耀着我们前进。
恰玛卡尼
而未知的未来在背后,在黑暗中,从不可见。应该谦逊,不妄加揣测。
恰玛卡尼
而你,阿里乌,天生是一个盲人,如此独特。你自幼活在看不见的黑暗——即未来之中。
恰玛卡尼
可你通过感受,学习并认知当下的一切,这些都是现在。
恰玛卡尼
你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教导你这个外人,成为我们中最核心、最神秘的一份子,阿里乌。
那天夜里,星空璀璨。亚利乌斯在一棵老树旁躺下,服下恰玛卡尼送的古柯叶。
世界晃动,睡意像纱幔轻轻落下。亚利乌斯的灵魂离开身体,向上,再向上。
苍穹中,一棵金色的参天大树映入眼帘。星球上无数过往与未来交织,凝结成枝桠上的果实。
白雪覆盖的南极,一名粉色头发的女性向一个男人诉说着听不清的话语。
然后是红色。
粘稠,泛滥的红。
粗糙,尖锐的红。
那是肌肉、鲜血的红,流淌在地上,漫延如溪,汇聚成河。
是破损处暴露的铜,明艳燃烧的锂。发疯的机械胡乱嘶吼,双眼透出血红。
肉体与机械纠缠,一张张扭曲的脸。神话中的拉奥孔被金属海蛇纠缠。
山一般的陨石从宇宙砸下,连天空都被赤红浸染。
这红将覆盖地球,毁灭一切。人类的灭亡近在咫尺,他必须警告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词语在脑中浮现,这是亚利乌斯第一时间想到的名字。
再次睁开双眼,亚利乌斯飘在一处无限延伸的白色回廊中。
这里是亚蒂里天文中心,自己来这是为了寻求美丽质点。
通过理解质点的力量,亚利乌斯摸索到了寻找质点的途径。虽然很模糊,但值得尝试。
而在趁乱反叛的墨利诺厄尝试触碰美丽质点光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掉进了质点准备的陷阱……或说幻梦。
亚利乌斯
等我用理解质点将你分析透彻,你只会是我下一个实验对象。
女声
你很高傲,但用质点对付质点的想法本身,又有些愚蠢。
女声
更不用说你手上的质点,是两块碎裂残渣的胡乱拼合。
女声
你一切焦虑的源头,来自一场超验体验……一种幻觉。
女声
幻觉并不真实。现在你可以重新选择一条人生轨迹。回到那个古老的村落,在简单但纯粹的善与爱中,当一个伟大的巫医。
女声
我会保留你所有的学识,说不定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只要你那一晚做出别的选择,甚至……
女声
甚至人类的未来也可能会如村落的氛围般,永远平稳,永远和煦。
亚利乌斯
复现我的过去,剖析我的内心,你以为这对我有用吗?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