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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9夜晚催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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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8更新

    

最新编辑:百里沐川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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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11-18

  

最新编辑:百里沐川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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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沐川Rivera
北熙穆
薪火创暐

出于方便回顾剧情的目的,我们自己收集编写了战双的剧情回顾(包括战斗部分),希望各位指挥官满意。
人为编写,难免出错,可在反馈留言板反馈,或直接私信官号
目前人手不足,如感兴趣,希望指挥官能帮忙参与编辑,可加群qq群:541704941了解

打印功能说明:提供打印本页面剧情的功能,仅支持PC端操作。另外,对于有选项的页面,只会打印当前选项展示的页面。

44-19夜晚催我远去0144119
莱亚
伊戈尔·内维尔耶维奇——快点快点!
朗道
咳……小莱亚?怎么这么突然……这才几点啊……
莱亚
昨天亚利乌斯教我说,对你们来说,同时叫名字和父名才显得尊敬。
莱亚
太阳快出来啦!东西拿好了就快出发吧,今天是……时间紧,任务重,麻烦你辛苦一下!
朗道
哦?所以对小莱亚来说,我是值得尊敬的叔叔咯?
莱亚
是啊,虽然伊戈尔·内维尔耶维奇叔叔总是空军,分不清坏蘑菇和好蘑菇,早上又总是赖床。但大家都说你是全能的科学家,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莱亚
俗话说人非圣贤,数,数据不功不过实验又一天……什么来着……
朗道
……你这都跟谁学的……
莱亚
嗯?钓鱼和采蘑菇都是叔叔和我学的,这么算来,难道我比叔叔更厉害?!
朗道
唉……我这就起床去拿钓竿,小莱亚去门口等我吧。


齐奥尔科夫斯基
怎么样?
科罗廖夫
前辈,我没看到数据。
齐奥尔科夫斯基
一叶障目啊,科罗廖夫。往桌上看。
科罗廖夫
这个扭曲的火箭雕塑?
齐奥尔科夫斯基
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它的外形。
科罗廖夫
它……应该是个什么?
齐奥尔科夫斯基
蛋糕。
科罗廖夫
您叫我来就是为了展示您的新爱好?
齐奥尔科夫斯基
康斯坦丁·亚历山德罗维奇。
科罗廖夫
后辈在。
齐奥尔科夫斯基
作为航天研究的同路人,我希望你以专业眼光评价这枚火箭。
齐奥尔科夫斯基
论文开篇,我们应该写什么?
科罗廖夫
应当开宗明义,直达主题……我懂了。
科罗廖夫
前辈,恕我直言,糟透了。
齐奥尔科夫斯基
嗯,思路很大胆,接着说。
科罗廖夫
如果是蛋糕,您应该做成望远镜的形状。
齐奥尔科夫斯基
论据呢?
科罗廖夫
呃……嗯……您的火箭研究还停留在简易弹射阶段,目标落点的准头和理论数据间的差别可以用恒星带来形容。
科罗廖夫
如果要用蛋糕代表实验成果,我的望远镜阵列进度更为明显。
齐奥尔科夫斯基
我要指出一个错误:作为科学家,我们应该用主序带,而非恒星带来进行比喻。用词要严谨。
科罗廖夫
前辈,您转变话题也无法消弭蛋糕和火箭形状上的巨大差异。
科罗廖夫
恕我还有个人研究要进行,前辈,失陪……
齐奥尔科夫斯基
论文中途改变方向可不行。坐好,关于这枚火箭的各项数据,我还想和你好好探讨……
科罗廖夫
前辈?!


多米尼克
《量子比特——铃铛羊也能看懂!》……这是?
莱博维茨
镇上书店。
多米尼克
采购窗口很难得,开车过去要三个小时,你就买了本这个?
莱博维茨
这算疑问句吗?
多米尼克
你们是研究量子领域的,这本书会不会太……
莱博维茨
其一,量子观测和量子计算机严格来说只是相关领域。
莱博维茨
其二,了解无污染对象对量子领域认知有助于发现错误,纠正广泛教学、科普方向。
莱博维茨
不同视角带来新的发现,我们聚集在此也是同理。
莱博维茨
还有其他疑问吗?
多米尼克
莱博维茨……为什么你在共同作业时讲话随便,日常说话反而像实验报告?
莱博维茨
新的疑问,我需要思考……


亚利乌斯头晕目眩,像有把电钻在脑子里不断搅拌。
动动身体,后背也硌得生疼。刚想伸展,肚子又撞上桌边。
亚利乌斯
……呜……
检测到:生物活动。已睡眠:2小时11分。距离闹钟还有:49分钟。
桌上的个人终端传来播报,亚利乌斯应该是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梦到一座反应堆和很多粘稠的红,这个噩梦像久远的记忆,但随着清醒逐渐从脑中消散。
对面似乎有个人在笑。
亚利乌斯
怎么了,我睡相很糟?
对面的人不说话,只留笑意在空气中轻轻弥漫。
亚利乌斯
又是什么鬼把戏……终端,个人扫描。
嗡——嗡——扫描完毕,发现差异。
差异项:左臂义体。部位:桡骨外侧。
新增文字:柳宿,生日快乐。性质:油性笔。判断:难以擦除。
亚利乌斯叹出一声无奈的笑。
亚利乌斯
……柳宿,你又来了。
柳宿
谁叫你不过节,记不得我的生日?我只好自己来啦。
话语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鱼腥味,蛋糕香,还有新印刷纸质品的油墨味道进入亚利乌斯的脑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是实验室的同僚们。
莱博维茨
生日快乐。关于你的记录又多了一页,值得庆贺。
齐奥尔科夫斯基
低温冷凝和古法烘焙都用上了……卖相可能一般,技术是货真价实的。
科罗廖夫
每次资金拨放都要麻烦你去和赞助商们费口舌,真是辛苦你了。生日快乐,柳女士。
多米尼克
说服特里尔德也有我的功劳哦?
科罗廖夫
反复播报实验数据与商业游说的区别,可以用普朗克长度来形容。
多米尼克
总之……柳宿,生日快乐,祝你在量子观测领域取得新进展。
柳宿
谢谢大家!
莱亚
柳宿姐姐,这是我刚刚钓上来的大鱼!待会儿给你做烧鱼吃,生日快乐!
莱亚小跑着扑进柳宿的怀里,水桶里湿淋淋的鱼蹭了柳宿一身。柳宿毫不在意地蹲下身子,把莱亚抱了满怀。
柳宿
谢谢小可爱,整栋实验大楼只有你能做出好吃的饭菜,我才是辛苦你啦。
朗道
生日快乐,这鱼是我和莱亚一起钓的,费了好大劲呢!
莱亚
伊戈尔·内维尔耶维奇叔叔只是在河边坐着打瞌睡吧~
朗道
我……!
莱亚
中途睡着了,还差点掉进河里!
众人哄笑成一团。名为快乐的原子漂浮在所有人上空,怀抱着科学家们,不住地旋转。
亚利乌斯
……生日快乐,柳宿。
柳宿
哎呀,你不是不过节吗?
亚利乌斯
……咳。
柳宿
小莱亚,给大家拍张合照好吗?
莱亚
欸?我不会拍照……
柳宿
没关系,很简单的。
柳宿
喏,这个是便携数据仪,虽然容量有限,但只要按这个——然后扫描,就可以把面前的信息都收录进去啦。
莱亚
可莱亚也想一起拍照!
柳宿
你看,这里有定时功能。按下去,把数据仪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啦。
柳宿
还有,这个数据仪,就当做我给莱亚的礼物吧!
柳宿
要好好爱护哦。为了便携性,这个型号稍微有点不太……结实。拍拍照录视频还是很方便的啦。
莱亚
嗯?给我的礼物?
柳宿
在莱亚的部族里,过生日是要给父母礼物的,对吧?
莱亚
我说过的,柳宿姐姐你还记得!但我不是柳宿姐姐的父母啊?
柳宿
刚来的时候,小莱亚一直害怕躲在房间里,叔叔们整天也只会板着个脸,你还记得吗?
莱亚
记得。那时候叔叔们表情都很凶,说话很快很长,我都听不懂,感觉自己很多余……
柳宿
那之后你来找我了对不对?我们关系变好后,莱亚就活泼起来了。
亚利乌斯
有点太活泼了。
科罗廖夫
上蹿下跳……
齐奥尔科夫斯基
爬通风管道到所有人的房间……
朗道
在我的培养水槽里钓鱼……
柳宿
你们是要在我过生日这天找不痛快了?
众人
没有,没有。
柳宿
总之,正是因为莱亚活泼起来了,实验大楼里的大家才能不那么严肃,逐渐放松下来,关系越来越好。
柳宿
大家能想着我,为我过生日,其实也是托了莱亚的福嘛。
柳宿
好啦,都过来,拍合照啦!
众人齐唱起生日歌,除了莱亚,所有人的音调都在音准上下翻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人类团结,祝末日迟到。
祝科技取得突破,祝未来光明。
祝……


一个平常的一天。
柳宿死了。
亚利乌斯
你这是什么意思,特里尔德!
特里尔德
这不是我的意思。
特里尔德的口气充满疲惫。
特里尔德
研究暂停,经费暂缓。柳宿的实验室无限期查封。
特里尔德
这是我的领导,也是你的金主们……“高塔”的意思。
特里尔德
如果不是你们迟迟不肯搬去科学理事会新的基地……
亚利乌斯
那是柳宿的意思,实验室搬迁还原需要的时间有多长你不知道吗?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
特里尔德
……所以柳宿死了,不完备的实验环境害了她。
多米尼克
我们还没查清具体原因。柳宿的体质本就特殊,怎么能断定……
特里尔德
我还想问问你,多米尼克。
特里尔德
当初我们怎么说的?联合人类,快速发展科技,应对未来末日的筛选。
特里尔德
听起来多伟大。
特里尔德
我四处奔走,低头哈腰。加上柳宿待人接物水平高超,才拿到庞大的研究经费和这块地。
特里尔德
对图利者而言,我是呼之即去的喽啰。对你们神圣的科学家而言,我是政客,是虫豸。我没抱怨过。
特里尔德
然后呢?我把世上最好的设备、世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交给你们,然后呢。
特里尔德
莱博维茨、科罗廖夫,加上现在的柳宿,意外离世。
特里尔德
朗道呢?钓鱼、采蘑菇,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这些年性情大变,最后被卷入失灵的旋转门,唐突没了……你信么?
特里尔德
唉……
特里尔德
齐奥尔科夫斯基倒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木屋里,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普通学生……
多米尼克
……
亚利乌斯
你在暗示什么?朗道他们早就搬去了新的实验基地……
特里尔德
停。我没指责你们是杀人犯,你们没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即便是你,亚利乌斯。
特里尔德
我从最开始就不喜欢你想凌驾他人的那股劲,但我不觉得你会杀人,杀同僚。
特里尔德
只是事情都发生了,我背后的组织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过得去的说法。
特里尔德
恰好实验环境不完备引发的多次意外,听起来比较可信。仅此而已。
亚利乌斯
至少让我们把柳宿实验室的数据……
特里尔德
你要是还听不懂话,就试试吧,亚利乌斯。
特里尔德
高塔派来的武装人员,会测试你的义体强度。
特里尔德
……
特里尔德伸出两个手指,在眉间狠狠掐着,指甲在鼻梁两侧挖下两道淡淡的血痕。
特里尔德
抱歉,话太重了。我只是……有点乱。
特里尔德
柳宿是个很好的人。
特里尔德
…………失陪了。
那之后的日子里,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几乎每日争吵。
更准确地说,多米尼克总是一反常态地沉默,亚利乌斯则性情大变般狂躁。
即便听不懂具体的术语,莱亚也能明白二人的意思。
多米尼克默许了对柳宿实验室的查封,而亚利乌斯希望继续柳宿的研究。
多米尼克
不能再死人了。
多米尼克的话听起来总是质朴。
亚利乌斯
现在停下才是对柳宿的辜负,只有沿着她未竟的道路下去,才算对柳宿的吊唁!
亚利乌斯的话语似乎也没有错。
莱亚
…………
莱亚想要做点什么,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会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偷偷溜进柳宿的房间。

柳宿会把她搂进被窝,拍着她的后背,用简单的话语讲清莱亚也能懂的道理,给出意见。
似乎在柳宿口中,世界上的一切都能用几句话说明白。
被窝里总是有着很好闻的香味,那是柳宿头发的味道。

抱着柳宿,莱亚总是睡得很甜。
亚利乌斯曾经反对过,说太打扰人家。但多米尼克提到什么“量子观测”和“柳宿的体质”后,亚利乌斯没再说什么。

每个夜晚,同样的香味,同样的美梦。

柳宿
那是大角星,是夜空中最明亮,最容易辨认的恒星之一。
在睡不着的时候,柳宿会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窗上点出星辰。
柳宿
沿着大角星向南看,那颗星星叫角宿一,它的颜色是蓝白色的哦。在九龙,它也被叫做天门。
柳宿
看那里,那个像勺子一样的是北斗七星。
柳宿
顺着北斗七星斗口外侧的两个星星看去,那里是北极星,能为迷路的人指出方向。

莱亚对遥远的星星不感兴趣,她只是喜欢听柳宿说话。
那温柔轻盈的语调。

轻柔的拍打。
好看的侧脸。
弯起的眼。
再也没有。

再也没有了。
来到柳宿的房间,莱亚把头深深埋进柳宿的枕头里。
上面还有淡淡的留香。
莱亚忍着,不敢哭。
泪水打湿了枕头,那最后的香味会被咸涩盖过。
莱亚狠狠咬住自己的牙。
莱亚
不许哭,不许哭。
莱亚
莱亚,不许哭!
莱亚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丢下枕头,莱亚在空荡的走廊间奔跑。
她忘了穿鞋。
那是个深夜。
便携数据仪里还留着一段录像,柳宿生日那天的录像。

莱亚很庆幸自己按错了按钮,把拍照按成了摄像录制。

现在,看着重播的投影,柳宿起码还会动。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莱亚
祝你生日……呜……
每次看到后面,莱亚都会忍不住哭。

生日歌后,柳宿取下发簪,甩开头发,原地转了一圈。

亚利乌斯罕见地主动上前,跳起原始部族的舞蹈。
莱亚
嘿嘿,亚利乌斯跳得好难看哦……
哭着,莱亚突然笑起来,一个鼻涕泡跳起又破裂。
短暂得像那美好的过往。
这段时间亚利乌斯没怎么和莱亚说话。
有一次他发现莱亚在偷偷看柳宿生日的录像。
亚利乌斯
都什么时候了……
亚利乌斯没说后半句。
可能他也明白,莱亚偷偷看是不想被亚利乌斯发现。
不想让亚利乌斯也伤心。
柳宿
正是因为莱亚活泼起来了,大家关系才变好了啊。
柳宿的话语突然浮现,莱亚似乎有了想法。
如果我能让大家都活泼起来。

如果我能让亚利乌斯振作起来。

如果我能让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不再吵架……
生日,我需要一次生日。
我的生日好像快到了。亚利乌斯自然是记不得的。
一向高傲的亚利乌斯不过任何节日,认为那是对时间的浪费。
亚利乌斯
一年有太多节日,都用来庆祝,学习会耽误多少个标准时?
在世界周游的过去,他曾经这样教导莱亚。
来到实验大楼后,亚利乌斯逐渐变了。
他应该能接受,不,他在柳宿过生日的时候也笑了,还跳了舞。
亚利乌斯需要一次生日。
按照部族的习俗,自己的生日,应该为父母献上礼物。
亚利乌斯也算是我的养父了吧!
他最想要什么呢?
什么能让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不再吵架呢?


几天后。
从柳宿被封锁的实验室中溜出来的莱亚迎面遇见了特里尔德。
特里尔德
哦,嗨莱亚,你好。好久不见了。
特里尔德微笑着打招呼,语气却异常冷峻,像冬日深夜里,光脚踩着金属地板。
莱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把手往背后藏。
特里尔德
……
特里尔德的目光在莱亚身上扫射。
他一定发现了。
发现了我通过通风管道,偷偷爬进了柳宿查封的实验室。
发现了我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数据,对着房间按下便携数据仪,胡乱地全盘扫描。
莱亚
你……你怎么在这……
莱亚
特里尔德……叔叔……
特里尔德
你在发抖。发烧了?还是受伤了?我看看。
莱亚
没……没……
特里尔德关切地想要帮助莱亚,可她却扭动着向后退了退。
叹了口气的特里尔德抿起嘴,向后捋了捋头发。
特里尔德
有人偷偷溜进了柳宿的实验室,触发了警报。武装安保人员立刻进去探查,但没有发现。
特里尔德
我刚好在附近,高塔派我来检查齐奥尔科夫斯基生前留下的轨道弹射装置,赶紧过来制止……
特里尔德
……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没受伤就好。
这些年特里尔德变了很多,老了很多。
莱亚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意气风发,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现在特里尔德的嘴角似有千斤,被无形的压力拉扯,死死下坠。
莱亚
你……呃……
莱亚
你不怪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句,特里尔德先是一怔。
然后双眉紧蹙地,憋住了一个苦瓜样的,不能称之为笑脸的扭曲表情。
特里尔德
柳宿是个顶尖科学家,一个好人。
特里尔德
想要一些……遗物,用以吊唁,人之常情。
特里尔德
有的时候,平庸者破坏规则只是为了抓住一点小小的希望。
特里尔德
即便虚假,即便一厢情愿……
特里尔德
我能明白。
特里尔德
高塔的人还在巡逻,别被发现了。
特里尔德
走吧。
特里尔德转过身去,背影瘦削。
告别特里尔德后,莱亚谨记提醒,再次爬进通风管道。
数年的生活让她对管道的去向了然于胸。
这里左拐会去到朗道叔叔的房间,他总爱睡懒觉,头发一直乱乱的。
直走能抵达齐奥尔科夫斯基爷爷的房间。他的房间有股好闻的木头味儿。
右拐的话,则是科罗廖夫叔叔的房间。他说话简短有力,喝了几杯就变大舌头。
前面的岔路口下去是莱博维茨叔叔的房间。他的房间和实验室很像,贴满了写着复杂公式的便签纸。
最后,是亚利乌斯的房间。
他对莱亚一直很严格,但心是好的。总是教导莱亚各种知识,和莱亚说每件事应该如何做。
打开方形的通风盖子,莱亚翻身落地。
亚利乌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有股浓厚的医用酒精味道。
莱亚这才想起,自己是第一次进亚利乌斯的房间。
在开头的几年,二人还形影不离。进入研究大楼生活后,亚利乌斯总会把自己的房间锁上。
怕惹亚利乌斯不高兴,莱亚也没敢偷偷进来过。
她总是害怕亚利乌斯的眼神。
作为一个盲人露出的失望眼神,比明亮的眼眸更为空洞。
引发的愧疚也更为深刻。
莱亚
(没关系的……)
也就到今天为止了。拿到了柳宿研究室的数据,亚利乌斯肯定会为自己自豪。然后他和多米尼克会和好如初,再次开心地交谈。
房间没开灯,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角落传来微弱的光。
莱亚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书桌上便携个人终端的屏幕亮着。
想偷偷把便携扫描仪放到桌上就跑,但好奇心还是驱使莱亚凑上前去,阅读屏幕上的文字。
实心的圆,空心的圆,方正排列着。
跟了那么久,莱亚能认出那是盲文。
可盲文不是需要凹凸相间的点,用触摸来识别吗?为什么要特意在终端上画出盲文?
可能是亚利乌斯想隐瞒什么吧,那就不应该看。
莱亚转过头去,可屏幕边缘的几个盲文字母抓住了她的眼球。
L-E-I
莱
莱-A
莱亚?
看到自己的名字,莱亚再也无法移开眼光。她凭着记忆划动屏幕,开始断断续续读着。
密密麻麻的文字挤在一起,记录着莱亚每一天的行动。

从早到晚,每个环境,每个位置,每个动作。
每页记录的末尾,还有精神分析和情绪走向判断。以月为周期的行为模式总结,以年为单位的思考链路模型。

翻到后面,文字逐渐减少,图片占据了页面的主要部分。

简短的单词被线连接,在屏幕中心组成一块庞杂凌乱的图像,不住浮动。
滴滴,终端突然发出声响。莱亚险些叫出声。
屏幕跳转,回到盲文记录页面,输入了一句话。
记录。位置:本机房间。行为:浏览本机页面。
心率:110-140次每分钟,上升趋势。
记录。位置:本机房间。行为:浏览本机页面。心率:110-140次每分钟,上升趋势。
冷汗从额头流下。亚利乌斯正在看着自己吗?可房间里没有人,甚至没开灯。
那这东西是自动记录的吗?怎么做到的?从哪里监视的?
莱亚慌忙摸索全身,不可能,自己甚至没有随身携带的固定物件。
是这个便携扫描仪搞的鬼吗?不,不会,记录从还在部族游学时期就开始了……
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外部物件,那是在,自己体内?
自己被亚利乌斯植入了什么监视用的芯片?还是纳米机械?还是别的,研究室的大人们提过,但莱亚听不懂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无形的大手从空气中掐住莱亚的胃,狠狠一掐。一股热流涌向喉头,莱亚干呕出声。
莱亚
呜呃……呃……
怎么办?自动记录已经更新,亚利乌斯回来就会发现自己偷偷来房间,看过记录。
他会怎么对自己?
这么多年了,亚利乌斯好像没有对莱亚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只要好好问问……
可他明明在身体里植入了奇怪的东西,记录所有的行为啊!
如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自己做过更可怕的实验呢?
他……他是要把莱亚当做试验品吗?他一直在说对人类的改造,迎接未来的筛选……
难道莱亚自己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变成怪物了吗?!
莱亚
(怎么办……!)
砰!
亚利乌斯房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砰!
又被狠狠关上。
莱亚呆在原地,吓得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被打开的是最外面的房间大门,自己在内侧的书房。
莱亚
(还没被发现……得赶紧躲起来……)
莱亚
(等亚利乌斯离开,再爬通风管道逃跑……!)
钻到桌子底下,莱亚屏住呼吸。
一墙之隔的另一头,争吵声传来。
多米尼克
没必要再聊了,亚利乌斯……我们已经聊过太多次。
多米尼克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柳宿的实验将会无限期封存。
多米尼克
无数次重复相同的路径,想要得到不同的结果,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亚利乌斯
你现在连我们过去的努力都要否定了吗?
多米尼克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知道这是强词夺理。
多米尼克
无数次的实验有无数次的调整和变量,你找我争辩却总是同一个理由。
亚利乌斯
那我的理由错了吗?我们的初衷不一致吗?
亚利乌斯
于理,你我都相信筛选将要到来,没时间耽搁,人类文明需要我们去拯救。
亚利乌斯
于情,柳宿不是我们的朋友吗?继承朋友的遗志,不是我们最该做的吗?
亚利乌斯
我搞不清你的想法,多米尼克!所以才一次次找你,想让你醒悟!
亚利乌斯
同僚的死击垮了你的内心,我需要你振作!
亚利乌斯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
多米尼克
谢谢你为我着想。如果以情义思考,我当然想站在你这边。
亚利乌斯
那你还——
多米尼克
可我的决定仍旧不变,柳宿的实验封存。
亚利乌斯
为什么?!
多米尼克
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
亚利乌斯
正因为人类还没准备好,我们才应该去引领——
多米尼克
是我们,亚利乌斯。
多米尼克
我们还没准备好。
多米尼克
…………唉。
似乎放弃了什么,多米尼克将这些日子的坚持长叹呼出。
多米尼克
你还没发现么?同伴们的死因。
亚利乌斯
不同的意外,要怎么归因?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阴谋论者?
多米尼克
要关注的是时间。莱博维茨、朗道、齐奥尔科夫斯基、科罗廖夫……
多米尼克
他们都死在各自专精领域,研究将要取得革命性突破的前一刻。
多米尼克
我无法透露更多,但我联想到了那个曾向我“展示末日”的人……
多米尼克
——对,有人盯上我们了。他们能精确瞄准,制造不可预测的意外……
多米尼克
我只能推测,盯上我们的东西,超然于你我当下的理解之上。
亚利乌斯
……你到底在说什么?神秘学?
亚利乌斯
你害怕了可以直说,不必用这些迷信唬我!
多米尼克
我没有。
多米尼克
每位不幸离去的同僚,在离世前,都提到自己身上出现了“红线”。
亚利乌斯
朗道说可能是蘑菇引起的红疹。
多米尼克
怎么可能呢?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红疹?
多米尼克
我身上有吗,你身上有吗?
亚利乌斯
……你明知我看不见。
多米尼克
……
多米尼克
柳宿最后修改了研究方向,你还记得吗?
亚利乌斯
当然。她最后唐突将方向改为了镱-174相关的材料学实验。
多米尼克
镱-174是你曾经最擅长的领域,亚利乌斯。
多米尼克
柳宿的死,结合先前的理论,证明她的研究方向无比正确。
多米尼克
如果继续实验,下一个死的会是你。
多米尼克
……
多米尼克
如你所说,现在只剩下你我了。
多米尼克
我不想连你也失去,战友。
亚利乌斯后退一步,挣脱多米尼克的视线。
亚利乌斯
我对你很失望,多米尼克。
亚利乌斯
从刚刚开始,你没能拿出一点科学论据。
亚利乌斯
玄学、迷信,浅薄的规律总结,最后是情分……
亚利乌斯
你就这么想利用这似是而非的一切,为自己的懦弱开脱吗?
多米尼克
这么下去你很可能会死。信不信都好,听我说的话,好好想一想,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亚利乌斯
狗屁事实!巧合也能算事实吗?你还算科学家吗,多米尼克?!
亚利乌斯
对,我可能会死,那又怎么了?
亚利乌斯
纵观人类的历史,哪个文明不是用尸体铸就?往前走的道路上本就要死很多人!
亚利乌斯
这才是常理!
亚利乌斯
我要是死了,那无非是我不走运。科学本就无法掌握虚无缥缈的命运!
亚利乌斯
我们是为了联合人类,对抗末日才奋斗的,命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亚利乌斯
可能要死人,实验就不继续了吗?科学探索就不进行了吗?
亚利乌斯
那末日来了,大家一起死好了,努力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亚利乌斯
你听好,就算你告诉我,我的实验会死千千万万人,为了最终人类文明能躲过末日,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亚利乌斯
牺牲难以避免,那就不避免!困难无法躲避,那就直面上!
亚利乌斯
你以前不也这么说过吗?过去的你我,不是思想最为统一的组合吗?联合所有人类,不正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有这样的觉悟吗?
多米尼克
……亚利乌斯,别急躁。
亚利乌斯
我急躁?
亚利乌斯
末日每一秒都在逼近,我为什么不急躁?
亚利乌斯
你就懦弱吧,多米尼克。用软弱的情分把自己淹死,用玄学骗自己保现在的命!当末日的洪水来了,你会后悔为何当初没用尸体筑堤!
多米尼克
亚利乌斯,你不是还要当文明的记录者吗——
亚利乌斯
离我远一点……
多米尼克
你冷静点,亚利乌斯!
亚利乌斯
滚!!!
——砰!!
房门凶猛地关上,连门框也在颤动。
当啷。
用力过猛的亚利乌斯,右手义肢脱离坠地。
沉寂……
沉寂。
莱亚
…………
莱亚用力捂住嘴巴,希望自己沉重的呼吸不会惊扰狂怒的亚利乌斯。
没人见过亚利乌斯发这么大的火。
等了一会儿,发现毫无动静后,莱亚蹑手蹑脚地从桌子下爬出。
她趴低身子,缓慢地朝房间的角落挪动。
啪。
灯突然亮了。
亚利乌斯
谁让你来的,莱亚?
亚利乌斯站在书房门口,像一个削尖的幽魂。
他的右手还歪斜在地上。
莱亚
……!
亚利乌斯
回话。
亚利乌斯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嗓音和金属义肢一样冰冷,毫无生机。仿佛刚才的咆哮从未存在过。
莱亚
我……你……
莱亚
你最近很伤心,我想给你……生日礼物……惊喜……
亚利乌斯
就是你手里拿的东西?放桌上就行。
莱亚
我……我不敢……
亚利乌斯
我教过你吧?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别听其他人的话……
亚利乌斯
我是其他人吗,莱亚?
莱亚
我害怕……亚利乌斯,我……好怕……
莱亚
你拿了数据,会继续研究……你说研究会死很多人,但是你不在意……
亚利乌斯
我刚吵完架,耐心有限。把东西放下,你可以回房间了。
莱亚
不……
亚利乌斯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莱亚
不……不……
亚利乌斯
能不能利索点,这么多年教你,都白教了么?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莱亚
我……我有话要问你。
莱亚强迫自己咽下一口恐惧的空气,噎得胸中难受。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疑惑。
莱亚
你为什么要监视我?记录我的……我的所有行为?
亚利乌斯
……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犹豫了。
可他却继续说道——
亚利乌斯
哦,你看到了……
亚利乌斯
不错,比我预想的稍早一些。
莱亚
……
亚利乌斯
……你在磨蹭什么?
莱亚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这么做……你给我植入了检测装置?
亚利乌斯用不存在的右手做出摸下巴的动作。
空缺的肢体,让整个行为显得诡异。
亚利乌斯
有什么好解释的?
滴滴。书桌上的终端,开始自动记录这几分钟莱亚的行为。
亚利乌斯
哦,想起来了……这就是造物对造物主提问的环节,原来是这一步。
亚利乌斯
比我想象的慢太多,差点忘了。
莱亚
亚利乌斯,我需要解释!
亚利乌斯
嗯,可以。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天起,你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引导之下。
亚利乌斯
那时候的你是张白纸——你是我的造物,我的亚当,我的工具。
亚利乌斯
我想尝试从头开始塑造一个人,看行为和思考逻辑在潜移默化间的发展。你是个绝佳的实验体,我让你走了和我一样的路,和我一同生活,接受我的思想。
亚利乌斯
我本意是希望看到不同的可能性,作为联合各类人种的母本研究。可惜,这方面你不及格。你所有行为都在我预测下,无聊得要死。包括你去柳宿实验室,想给我惊喜,都在我的预测之内。
亚利乌斯
要是觉得我夸大其词,你可以看终端上的思维逻辑统合预测树,前提是你看得懂。
亚利乌斯滔滔不绝,语速飞快。莱亚觉得从中途开始,脑子一片空白。对方的话语从脑沟间划过,割出心灵的剧痛,却没留一点印痕。
莱亚
都是……假的吗……?
亚利乌斯
精确一下你的疑问,我教过你不能这么问问题。
莱亚
过去的这一切……全都是你的安排……全都是假的吗?
莱亚
实验室的大家都喜欢我,都陪我玩……这是假的吗?
莱亚
柳宿总是抱着我,这也是假的吗?
莱亚
他们全都知道吗?这就是科学实验吗?
莱亚
你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吗?!
亚利乌斯
呵……真假需要被判断吗?要怎么判断?这一切在今天之前,对你而言都是真的。在你听我说方才的话之前,你怀疑过吗?
莱亚
……什么?
亚利乌斯
我重复一遍。首先,真假需要被判断吗?要怎么判断?这一切在今天之前,对你而言都是真的。在你听我说方才的话之前,你怀疑过吗?
亚利乌斯
到你回答了,莱亚。
莱亚
什么?我……
亚利乌斯
什么?什么?你只会说什么是吗?没有真的思考过就发问了对吗?
亚利乌斯
我引导你,向你植入想法,指挥你的行为,你一次又一次如预想般行动,这都是有记录的事实。面对问题时,你从来没有好好思考,给流于表面的事情一个简短的搪塞,剩下的从大脑皮层划过。
亚利乌斯
承认吧,莱亚。就像我也会承认我的实验非常失败。你就是个会被影响,容易操纵的人。
他颤抖地,失控地说出这些话语——
亚利乌斯
一个想摘月亮的猴子,一个按按钮能得到香蕉就会持续按,不想想香蕉从哪来的猴子。
亚利乌斯
学会使用工具就以为自己聪明的猴子。
亚利乌斯
这就是你,莱亚。
亚利乌斯
现在,把工具,也就是你手里的数据仪放下。你可以走了。
莱亚
在你眼里,莱亚就是猴子吗?
亚利乌斯
准确说,大部分人都是身披衣服的猴子,你也不用过于沮丧。
莱亚
……呃啊啊!
毫无预兆,莱亚突然拔腿冲向亚利乌斯。
以为要被袭击的亚利乌斯精准地侧过身体,莱亚趁此机会,跑向房间大门。
回过神的亚利乌斯,反手抓住莱亚的右臂。
便携数据仪还在莱亚的手上。
亚利乌斯
把东西放下。
亚利乌斯的话充满命令与威严。
莱亚
我……不……
二人扭作一团,金属义体发出滋滋声响,液压装置突然发力,狠狠钳住莱亚的手臂。
亚利乌斯
你可以走,数据必须留下。
莱亚
我不……!
亚利乌斯
莱亚,听我的话!
莱亚
我不当莱亚了!!
莱亚
我本来就不是莱亚!本来就不是!
莱亚
做自己会被族人赶走,做莱亚会变成猴子!
莱亚
都是假的,那我就都不要了!
莱亚
莱亚,你,大家,我全都不要!
莱亚
都滚,都滚啊!我不是莱亚了———!!
莱亚猛地一踹,正中亚利乌斯左肩关节。神经连接装置发出一声系统音,松开了手。
撞开大门,莱亚低着头狂奔。
亚利乌斯
……
亚利乌斯驻足在原地,没有去追。
缓缓落下的黑暗中,一阵晕眩爬上神经,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冲出研究大楼,莱亚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只想要逃离,却没有逃离的目的地。
远方形状怪异的高大装置吸引了她的注意。
特里尔德
我刚好在附近,高塔派我来检查齐奥尔科夫斯基生前留下的轨道弹射装置,赶紧过来制止……
那是齐奥尔科夫斯基爷爷留下的弹射装置,火箭研究的前身。
莱亚记得它能把人发射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了不起的发明。因为无法精确落入目标点,研究中断了。
太好了,莱亚想。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又一阵狂奔后,莱亚蜷缩进旅行舱,胡乱按了一通。
系统音响起,操作面板上浮现出弹射的倒计时。
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面板上的数字机械而冷漠地跳动着,莱亚突然听见有人在哭。
她先吓了一跳,才发现是自己啜泣的回响。
无数记忆碎片闪烁着涌进莱亚脑海,像湍急的洪水,想要撑开莱亚的脑袋。
对着冰冷的墙面,她再次嘶哑地哭喊。
过往的人生在短短一天崩塌,意识与神经像混乱的绳结。她不知道该喊什么,只能任由悲伤撕扯自己的嗓子,宣泄心中的痛苦。

咸涩的泪不住滚落,痛苦无情地割着喉咙与心。
太痛了,她不想再哭了。
可没有用,胸中的洞口放任悲痛如血液汩汩流淌。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不甘心,不愿相信。
她多想再问一次亚利乌斯,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柳宿说的话也是假的吗?
滴。操作面板弹出了新的提示。
弹射进入最后倒数,旅途较长,目的地未指定。是否开启冬眠程序?
没做多余的思考,也没有任何力气和能力思考,莱亚胡乱地拍击面板。
下一秒,按钮下沉,旅行舱四周喷出灰白的雾。
通讯响起,似乎有谁的声音传来。
莱亚
……?
随便吧,都不重要了。
雾气渐浓,朦胧的灰白弥漫。
又冷又热。
像莱亚现在的心与泪。
雾气包裹舱内,莱亚的意识开始远去。
这感觉如此奇特,又如此熟悉。
像某个冬夜,柳宿的被窝里,明晰又温暖的梦。

注释